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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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江嘲支起一條手臂, 懶懶向後靠去,意興稍濃地瞧著她。

他原本是想睡覺的,到底有點兒困, 眼睫微耷著,語調也倦淡,卻好似欣賞一般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的唇。

“我一直覺得你的嘴巴很小, 肯定很適合。”

早發現, 他的確喜歡女孩子留她這樣的齊肩發,她柔軟的發絲兒在他手指間肆意地洶湧,他捏住她下巴, 撫她的唇。

一舉一動溫柔又耐心。

“試試嗎。”

江嘲笑著誘哄, 燈光落在他眼底,盡顯輕佻。

陳之夏發覺,自己對他也是有很濃烈的新鮮感的。

那些課本上說的非常隱晦,常常能從同學們沒邊兒的玩笑話中聽到的,讓她臉紅、羞恥,同時又好奇的一切。

以及發自天性想去探索異性,也渴望異性來探索自己的沖動,一並驅使了她。

於是她只用那種一貫略帶膽怯的目光,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就順著他按低她後腦勺的力道, 眼睫微微一垂。

她低下了頭。

似是也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大膽,沒等她的唇觸碰到他, 江嘲倏地又改為握住了她的手, 覆到自己上面。

“算了, ”他又打消了想法,“用手吧。”

那雙好看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他帶著她的手上下,眼神兒都似乎在告訴她,他是因為她而感到了絕對的興奮。

他又湊近了她,呢喃著來吻她,“一會兒給我用手接著,好不好?”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陳之夏手腕兒都發酸,才終於結束。

江嘲向前傾了傾身,一瞬間的脫力,他的呼吸沈入她的頸窩兒裏,靠住她單薄的肩,氣息都變得亂糟糟的。

她驚異地眨眨眼,掌心已是一片出乎預料的瑩涼。

好半天,江嘲才回過了神,他眼底神色朦朦朧朧,稍稍平覆喘息,嗓音也染上一層饜啞,輕笑:“你是一點都不會啊。”

“你……”

陳之夏以為他失望,她到底在意他說他今天生日很不開心,“沒舒服嗎。”

“誰說的,舒服死了,舒服到想跟你再來一次,”江嘲吻了吻她的耳垂,很低聲地,“本來今晚弄你哪兒我都想好了的,誰讓你非要哭的,讓我不高興。”

“剛才不是還說不掃興的嗎,”陳之夏的臉徹底紅透,又羞又氣,頰邊溫度燒到她人要冒煙兒了,“你騙我啊……”

“騙你又怎麽樣,”江嘲哼笑,揚手,從床頭櫃拿來衛生紙給她,“好了,擦擦吧。”

陳之夏的心口又慌又亂,驀然想到那時在樓下登記,他說不要安全套,所以,如果他們今晚真的發生了……

這個人,真是從不掩飾他的這些壞心思。

而她居然也會跟著有那麽一絲淺淺的遺憾,甚至,還想象了下那種畫面。

江嘲倦懶地半撐著身體,饒有興味地瞧著她擦拭自己每一個動作,每一絲表情,把這些統統收入了眼底。

陳之夏知道自己稚嫩,不會這些,她略帶緊張地朝他看了過來。

江嘲笑了笑,卻是又漫不經心地垂了垂眸,示意他自個兒:“幫我也擦了吧,它可是因為你變成這樣的。”

“……”

真可惡啊。

陳之夏扭扭捏捏地過去,又忍不住問:“你真的……從來不過生日嗎?”

——不會這個也是騙我的吧。

江嘲從床頭櫃拿了根煙,點上了,半瞇起眼,瞧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再次握住了他,他的眸子深了些許。

只得沈浸在煙氣中,過濾掉周身的燥。

“怎麽,很奇怪嗎?”

是的,很奇怪。

陳之夏到底沒想到是這樣,就算是她的媽媽,也能抽出時間來北京見她一面啊。

對於他來說,怎麽會從來不過生日呢。

陳之夏的眼睫輕輕一落,避開了他的註視,她老實地說:“奇怪。”

“哪裏奇怪。”

“總覺得,應該有很多人會為你過生日。”

江嘲忽然輕悶地哼了一聲,微微皺了下眉,叮嚀她:“別那麽用力,不然等會兒又硬了就真要你用嘴了。”

“……那你自己來!”

陳之夏漲紅了臉,徹底不要管他了。

“不行,”江嘲按住了她手腕兒湊過來親她,似在哄她,他嘴角的笑意深濃,“就要你,怎麽樣?”

關了燈再躺回去,房內暖氣不很足,冷嗖嗖的。

陳之夏怕冷,江嘲就又拽過來一件他的衣服,與小旅館中泛著股子消毒水味道的被子,一齊包裹住她。

他們就如同報團取暖。

連她也聽出了那時他在逃避她的疑問。

也許她不該問這麽多。

明顯他不想多說。

他的一只手隨意搭在她的腰,她下意識地與他十指交繞。

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的回握,她心下稍安,也感到困倦,沈沈地閉上了眼,不自覺地喃喃著:“……江嘲,祝你生日快樂。”

半夢半醒中,似乎彌漫了一陣兒的沈默。

徹底跌入睡眠之際,還是聽到了他的回應:“嗯,你也生日快樂。”

握住他的手,她就會感到滿足,不多時就睡著了。

江嘲卻是有點了無困意。

每年的今天,昨天,很多天,都會有無數的人對他說這句話,因為太多,所以從沒有切實地放在心上過。

他的確從來不過生日。

生日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小時候他被江項明提著腦袋按到窗口,被迫往三十多層樓下看時的心有餘悸。

自那天起,他就明白,沒有人會真的為他的出生而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

所以沒有什麽可慶祝的。

每年的11月22日,就只是這一年中普通的某一天而已。

其實他昨晚本想看一看,真正為了生日這一天而感到開心的人是什麽樣子。

可她卻說,她也不是很開心。

看。

所謂的“生日快樂”。

所謂一年之中,自以為是非常值得紀念的某一天,本質來說真的毫無意義。

/

陳之夏認床,加之從未與男生這麽共處過整整一晚,還是和江嘲一起,一整夜連他翻身、松開她手的細微動靜都能一個不落地清晰覺察。

漸漸的,就都變成了沒有多坐一圈兒摩天輪的遺憾。

她也沒怎麽睡好。

早七點她就醒了,床空大半,他已經不在身邊,只浴室方向傳來淅淅瀝瀝的動響。

感到失望至極的同時,立刻又被濃烈的安心撫慰,扛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她任性地決定再睡一會兒。

昨天晚上,從學校的酒店出來同他去往游樂園的路上,就沒敢看手機了,夢裏都在期望這一夜不要快快過去。

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一切,還舍不得他給予她的溫情。

要不要早點回去呢?

是實話實說,還是編個理由?

對了,他昨晚說他要睡到今天下午的,肯定不能和她一起走了吧。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不留神又跌入睡眠,夢境連環浮現,夢到黃叔叔和媽媽堅持要她去蘇州念大學,趁她不留意塗改了她的高考志願。

她下意識反抗,想抓住些什麽,抱緊了自己這邊被子的同時,便牢牢地墜入了一個懷抱。

洗了澡,他周身寒氣彌散,頭發吹過了,還沾惹著些許潮意。

他似是也極困倦,和她一樣到底沒有起床回去的打算,如此心照不宣,察覺她抱住了他,他便自然地回擁。

他們就又這麽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覺。

再醒來,已經快下午兩點。

陳之夏沖了個澡,昨晚在火鍋店沒怎麽吃好,餓得前胸貼後背,手機快沒電,一打開全是未接通話和短信。

她想回去了。

江嘲還在睡,她不打算打擾,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穿戴整齊,準備離開。

床上驀然傳來了翻身的動靜。

“現在就要走?”

他的嗓音淡淡的,透出倦意。

“嗯……不早了,”陳之夏回頭晃他一眼,“得回去了。”

“我說怎麽旁邊沒人了,”江嘲坐起身,語氣淡淡的,“還想跟你再睡會兒的。”

陳之夏臉頰微燙,沒說話。

江嘲看著她:“不和我一起嗎?”

你一向這麽吊兒郎當的,課都不怎麽按時上,就不用擔心要面對老師的盤問這種事兒吧……我們怎麽能一起。

而且我們一起……那豈不是要暴露了。

江嘲起身,拉開一側窗簾兒。

鋪天蓋地的陽光灑了進來,他雙手落在口袋,在窗邊兒站了會兒,點了根煙,“雪停了。”

陳之夏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窗外。

果然一片和煦,天空中沒日沒夜洋洋灑灑好幾天的雪,這下一丁點兒都看不到了。

“應該會比較好打車吧,”江嘲咬著煙,微微地側眸,嘴角輕勾,“真準備自己回去嗎?你要怎麽說。”

陳之夏到底不是個笨蛋,心想撒個謊而已,“我說我昨晚去我媽那兒了……她在北京。”

江嘲淡聲打斷了她,“——我的意思是。”

“嗯?”

陳之夏靜候他下文。

江嘲懶得解釋了,他徑直朝她走了過來,“走吧,陪你。”

陳之夏沒有立刻答應,甚至原地不動。

“怎麽,”江嘲看出她猶豫,“昨晚那麽想我睡你,現在一起跟你回去,都不願意了?”

“……”她登時失語,“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

“那你就什麽也別說,我來說就好,”他沒好氣地覷她,“兩個人昨晚都沒回去,你以為老師會想不到嗎?”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

退了房,在前臺阿姨與幾個大人的註視與議論中離開,江嘲從出房門就牽著她的手,好像是專門要做給他們看的。

踏出小旅館大門,一場連綿數日的大雪驟然從世界消失。

她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今日不下雪,很容易就打到了車,即刻返程。

路途緩慢,司機師傅說至少要一個小時,陳之夏實在煎熬,心下還有一些僥幸,忍不住說:“江嘲,你和我一起,是怕我不好跟老師解釋清楚嗎。”

江嘲今天是真的打算睡到下午的,這會兒人還昏沈,他靠著椅背,悶悶應了聲:“不然呢。”

“可是,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不就,更不好跟老師解釋了嗎?”陳之夏非常嚴肅,“萬一,我是說萬一,老師根本沒覺得我們昨晚在一起……”

司機聽他們一口一個“老師”的,還是在小旅館一條街打的車,此時透過後視鏡,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目光打量起他們來。

江嘲側過臉來,薄白的眼皮微微掀起,冷笑:

“你敢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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