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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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高三的後半個學期過得更快，一眨眼就剩下沒幾天了。
雖然學業繁忙，但還是有很多同學買了同學錄，一頁一頁拆下來分發給要好的同學，收回來後再一頁一頁的安裝好，有些甚至要留一張照片。陸南橋也跟風買了一本，哪怕在通訊發達的時代同學錄已經代表不了什麽了，但她人緣還不錯，大概發出去了二三十張，都被填寫好送了回來，有的還寫了滿滿的告別語。
程雅沒買，甚至只填了關玲玲給的一張，陸南橋知道不是她沒錢，而是她自始至終沒有原諒過這些同學，也許形同陌路是她最希望的。
程雅和陸南橋的考場離得很遠，戴雪娟最終決定讓兩個人各自打車，她責在家做飯，準備水果。這可不是個輕松的活兒，要葷素搭配，要忌生冷辛辣，水果也要挑天的恰到好處但還不至於不新鮮的。
考試題有難有易，但並沒有出什麽意外，陸南橋和程雅也都算是正常發揮。
就如網上傳的那樣， 8號考完最後一門英語後，二人到家時沒有一點飯菜的香味兒，迎面而來的是緊張兮兮的戴雪娟，問她們考得怎麽樣。程雅當時就給出了695—720分之間，最大的扣分項是語文的作文，程雅對於一些素材的理解常常與人不同，她總是寫的過於極端。
這大概就是天才與瘋子的一線之間吧。
陸南橋只能等到第二天老師給了正確答案再估分，根據她的估算，應該在550以上，幸運的話能到580分。
程雅已經做好了報考帝都大學的準備，區別只在於學什麽專業，陸南橋則在帝都公安大學和西南公安大學之間搖擺不定，她想離程雅近一點，但除非她能更幸運一點考到590分，不然報考帝都公安大學幾乎沒什麽希望。
至於李源和劉通，劉通根本就沒估分，他準備拿著高中畢業證作為家裏最有學問的人去接父母的小店了，李源終究放棄了上大學，她說她考得不好，即使去讀一個末流本科也是畢業就失業，又要花很多錢，沒什麽意義。同時也放棄了去大城市跟她三叔一起做武替，現在的她已經跟劉通一起在他家的小店忙活，或者說更多的時候是李源在忙。
現在兩家人已經在商量著訂婚了，訂婚之後劉通父母就可以把婚房交給二人一起裝修，等兩年辦儀式，隔年再領結婚證，剛剛好。
陸南橋私下裏問過她如果劉通家沒買房沒買車，她還會放棄上大學嗎李源沒回答，也許她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這些年過得並不容易，眼前看到了一條安安穩穩，平平坦坦的路，就毫不猶豫的奔赴而去。
少年總是桀驁不馴，但長大後又逃不出柴米油鹽。
高考結束第二天程雅就去了工廠，聽說那邊工人的工資增加了，程雅一直幹到開學能幹足足兩個半月左右，以她的效率至少能有6000塊工資，一直以為程雅學習不好高中畢業就要進廠打工的萍姨都做好了多一個正式員工的準備，聽說程雅準備報考帝都大學後喜出望外，高興之下給了她2000塊算是獎勵。
分數是在月末之前出來的，程雅724分，她選擇了法語，戴雪娟曾經有機會留學深造的就是一所法國的大學，她對於學心裏學的執念還沒放下。
陸南橋總分545，一直盼著自己能有個好運氣考到590分的陸南橋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離譜，不過，她因為是烈士子女還有20分的加分，思來想去她還是準備報西南公安大學。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打工吧”打電話時，陸南橋曾經提議過， “搬貨什麽的也行，我也可以給自己賺點學費。”
“你不考駕照了”程雅反問， “也不陪戴阿姨”
陸南橋訕訕的笑笑沒有說話，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自己的責任。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幾乎都是白天去練車，晚上到家給戴雪娟做飯，然後陪著她一起看電視，到戴雪娟睡了後程雅那邊也差不多可以休息了，再陪程雅發幾條信息或者打個電話。也不知怎麽，陸南橋忽然體會到了一點人到中年的無奈，既舍不下父母，又思念老婆，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
期間程雅只在晚上出來過兩次，一次是查成績，一次是報考。
八月初的一天，程雅忽然給陸南橋打電話，說她請了一天假。
“今天怎麽舍得請假”陸南橋語氣裏有點酸澀，其實程雅手裏的錢不算少了，學校要發的獎金據說也快到賬了，至少前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足夠了。
“來，看看你，”程雅的聲音有點低沈， “之前你說請我看電影，還一直沒去呢，有個愛情片據說很好，你請我去看看吧。”
陸南橋欣然答應，不過這個所謂很好的愛情片其實票房很差，內容拖沓緩慢，並不好看。陸南橋喝可樂的時候無意間側頭，發現程雅正怔怔的看著她。
“怎麽了”陸南橋問。
程雅搖搖頭， “沒有，不太好看，嗯，沒有你好看。”
陸南橋一瞬間心裏像是開了花似的那麽美，把腦袋湊到程雅那邊， “是吧，我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程雅笑了笑，在前後左右的輕咳聲中繼續看電影。
十幾分鐘後再回頭，陸南橋發現程雅還在看她，對電影根本不感興趣，只不過這次被陸南橋發現後程雅立刻就轉回了身，陸南橋也沒什麽心情看電影了，她一直用餘光觀察著程雅，發現程雅一直在看她，連爆米花都幾乎沒吃。
她把手輕輕抵在下巴尖，做了個酷酷的動作，心裏想著幾天不見程雅竟然想我想成這樣，要是以後上了大學半年都見不著，得多難受，也只有程雅這麽喜歡我吧。陸南橋美滋滋的翹著二郎腿，腳尖隨著電影的樂律不斷地打著拍子。
電影演完後程雅請陸南橋吃了飯，仔細算下來這是第一次程雅請陸南橋，程雅雖然節儉，但是對陸南橋一直都是在她能夠承受的範圍內大方的，比如請她吃冰淇淋，喝奶茶，再到現在請她吃飯。
陸南橋相信以後程雅工作了，有錢了，一定不是個小氣的人。
“今天不回宿舍嗎再不走就沒公交了。”從飯店出來，陸南橋問。
“啊，回，回吧。”程雅的回答不太肯定， “先往你家走，然後我打車回去，我，我再跟你走一段。”
陸南橋沒反對，她牽著程雅的手，到飯店和家之間的一片黑暗處時，趁程雅不註意抱起她，輕輕在她唇上淺啄，然後得意的笑笑，現在的陸南橋，已經是個‘慣犯’了，放下程雅後臉不紅心不跳，仍是那麽往前走。
可是程雅的腳步卻頓住了。
“怎麽了”陸南橋問。
程雅轉身，沒有看到陸南橋，但是想了想又轉回來，她與陸南橋對視，眼中又絲絲縷縷的紅色，但更多的是堅決。
“陸南橋，分手吧。”
“你說什麽”陸南橋沒聽清。
“高中的戀愛，本來就不作數，更何況二十多天之後，你去西南，我去帝都，那麽遠，說不定以後見不到。”程雅說: “我，不會再回徐陰了。”
程雅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來，陸南橋炙熱的心瞬間冰涼。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程雅恨徐陰這個生她養她卻又傷她的地方，她其實早就想到，程雅在這裏無牽無掛，根本沒必要承擔高昂的路費每個假期回來，她甚至也明白，程雅報考法語專業，是想有一天去法國留學，然後找個機會學心理學，然後，再也不回這個國家，拿綠卡甚至移民，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無牽無掛。
可是她以為就算有這麽多困難，只要想在一起總是有辦法的，程雅不回徐陰，她可以去帝都，程雅去法國，她可以等，就算程雅真的堅決移民……她不知道，國內公安大學讀完能去過完當警察嗎
但她萬萬沒想到，最先退縮的，是程雅，那麽頑強堅韌的程雅。
“就算見不到，也可以電話聯系，寒暑假我可以去找你……”
“陸南橋，你真的能跟一個女人過一輩子嗎”程雅的語調有點高， “戴阿姨已經失去了丈夫，你要她怎麽接受我們我們倆畢竟都是女生，其實你原本也不一定只喜歡女人的，高二以前你對女生其實沒什麽興趣。”
“我那時候對男生也沒什麽興趣。”陸南橋插了一句。
程雅不停地搖頭， “那不一樣，就算沒興趣，跟一個異性可以搭夥，可以湊合，可以貌合神離，但是跟同性不行，你，上大學之後，還可以有新的開始，再說，再說……”
“再說什麽”陸南橋問。
“再說，我從一開始就是騙你的。”程雅仰著頭，對著滿天星鬥，好像終於鼓起勇氣說這句話， “你還記得你為什麽關註我嗎因為你媽媽給程明亮做過一次檢查，那次程明亮跟別人的沖突，就是我故意弄的。你問我為什麽不改變自己的處境，我當然有改變，就是利用你。我利用你得到食物，得到住處，然後利用你和戴阿姨，向斯晨趕走程明亮，這件事戴阿姨是知道的，她也知道程明亮其實沒有病到要強制治療的程度。”
陸南橋如墜冰窟，全身都僵硬冰冷，一時竟然沒有找到可辯駁的漏洞。
“你看這兩年，我有了錢，在你家吃住，程明亮也進了精神病院，現在又要上大學走了，我的困境全都擺脫了。你呢你得到了什麽除了我學習的時候順便帶著你，那不過是順手的事而已，比起在程明亮身邊委曲求全，幸福一萬倍。現在，我利用完了，我要走了，你就，別纏著我了。”
“可是我爸去世的時候……”
晚風更涼了，過了八點半，徐陰這個北方的小城人漸漸少了起來，店鋪門前炫麗的霓虹燈也漸漸開始關閉。
程雅似乎是冷笑了一下，只是淺淺的扯了扯嘴角， “你那把是伸縮刀，如果你真的下手了，米婷不會受傷，我也根本不會動手;如果你沒下手，我就跟警察說我打算替你動手，你看那天，我贏得多漂亮，再也沒有人懷疑我對你是假的。”
“你……”
“還有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裝學習不好嗎不是我想進廠做女工，而是我不想程明亮對我抱有任何希望，不然，我上大學，工作後他都會一直纏著我。只要我一直是學習最差的傻子，只要我在高考時發揮出正常水平，拿到通知書後立刻離開徐陰，就有機會讓他再也找不到我!”程雅的聲音有點大，似乎在借此表示自己的堅定。
原來，是這樣連戴雪娟的什麽流浪漢的比喻都錯的離譜。
陸南橋靠著墻，一點力氣都沒有。
“現在，我有了錢，也考上了大學，我要走了。以後我可能會出國，也可能留在大城市。高三四班那些同學他們見過我最狼狽的一面，我再也不會見，我想，我們也不必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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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學業繁忙，但還是有很多同學買了同學錄，一頁一頁拆下來分發給要好的同學，收回來後再一頁一頁的安裝好，有些甚至要留一張照片。陸南橋也跟風買了一本，哪怕在通訊發達的時代同學錄已經代表不了什麽了，但她人緣還不錯，大概發出去了二三十張，都被填寫好送了回來，有的還寫了滿滿的告別語。
程雅沒買，甚至只填了關玲玲給的一張，陸南橋知道不是她沒錢，而是她自始至終沒有原諒過這些同學，也許形同陌路是她最希望的。
程雅和陸南橋的考場離得很遠，戴雪娟最終決定讓兩個人各自打車，她責在家做飯，準備水果。這可不是個輕松的活兒，要葷素搭配，要忌生冷辛辣，水果也要挑天的恰到好處但還不至於不新鮮的。
考試題有難有易，但並沒有出什麽意外，陸南橋和程雅也都算是正常發揮。
就如網上傳的那樣， 8號考完最後一門英語後，二人到家時沒有一點飯菜的香味兒，迎面而來的是緊張兮兮的戴雪娟，問她們考得怎麽樣。程雅當時就給出了695—720分之間，最大的扣分項是語文的作文，程雅對於一些素材的理解常常與人不同，她總是寫的過於極端。
這大概就是天才與瘋子的一線之間吧。
陸南橋只能等到第二天老師給了正確答案再估分，根據她的估算，應該在550以上，幸運的話能到580分。
程雅已經做好了報考帝都大學的準備，區別只在於學什麽專業，陸南橋則在帝都公安大學和西南公安大學之間搖擺不定，她想離程雅近一點，但除非她能更幸運一點考到590分，不然報考帝都公安大學幾乎沒什麽希望。
至於李源和劉通，劉通根本就沒估分，他準備拿著高中畢業證作為家裏最有學問的人去接父母的小店了，李源終究放棄了上大學，她說她考得不好，即使去讀一個末流本科也是畢業就失業，又要花很多錢，沒什麽意義。同時也放棄了去大城市跟她三叔一起做武替，現在的她已經跟劉通一起在他家的小店忙活，或者說更多的時候是李源在忙。
現在兩家人已經在商量著訂婚了，訂婚之後劉通父母就可以把婚房交給二人一起裝修，等兩年辦儀式，隔年再領結婚證，剛剛好。
陸南橋私下裏問過她如果劉通家沒買房沒買車，她還會放棄上大學嗎李源沒回答，也許她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這些年過得並不容易，眼前看到了一條安安穩穩，平平坦坦的路，就毫不猶豫的奔赴而去。
少年總是桀驁不馴，但長大後又逃不出柴米油鹽。
高考結束第二天程雅就去了工廠，聽說那邊工人的工資增加了，程雅一直幹到開學能幹足足兩個半月左右，以她的效率至少能有6000塊工資，一直以為程雅學習不好高中畢業就要進廠打工的萍姨都做好了多一個正式員工的準備，聽說程雅準備報考帝都大學後喜出望外，高興之下給了她2000塊算是獎勵。
分數是在月末之前出來的，程雅724分，她選擇了法語，戴雪娟曾經有機會留學深造的就是一所法國的大學，她對於學心裏學的執念還沒放下。
陸南橋總分545，一直盼著自己能有個好運氣考到590分的陸南橋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離譜，不過，她因為是烈士子女還有20分的加分，思來想去她還是準備報西南公安大學。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打工吧”打電話時，陸南橋曾經提議過， “搬貨什麽的也行，我也可以給自己賺點學費。”
“你不考駕照了”程雅反問， “也不陪戴阿姨”
陸南橋訕訕的笑笑沒有說話，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自己的責任。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幾乎都是白天去練車，晚上到家給戴雪娟做飯，然後陪著她一起看電視，到戴雪娟睡了後程雅那邊也差不多可以休息了，再陪程雅發幾條信息或者打個電話。也不知怎麽，陸南橋忽然體會到了一點人到中年的無奈，既舍不下父母，又思念老婆，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
期間程雅只在晚上出來過兩次，一次是查成績，一次是報考。
八月初的一天，程雅忽然給陸南橋打電話，說她請了一天假。
“今天怎麽舍得請假”陸南橋語氣裏有點酸澀，其實程雅手裏的錢不算少了，學校要發的獎金據說也快到賬了，至少前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足夠了。
“來，看看你，”程雅的聲音有點低沈， “之前你說請我看電影，還一直沒去呢，有個愛情片據說很好，你請我去看看吧。”
陸南橋欣然答應，不過這個所謂很好的愛情片其實票房很差，內容拖沓緩慢，並不好看。陸南橋喝可樂的時候無意間側頭，發現程雅正怔怔的看著她。
“怎麽了”陸南橋問。
程雅搖搖頭， “沒有，不太好看，嗯，沒有你好看。”
陸南橋一瞬間心裏像是開了花似的那麽美，把腦袋湊到程雅那邊， “是吧，我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程雅笑了笑，在前後左右的輕咳聲中繼續看電影。
十幾分鐘後再回頭，陸南橋發現程雅還在看她，對電影根本不感興趣，只不過這次被陸南橋發現後程雅立刻就轉回了身，陸南橋也沒什麽心情看電影了，她一直用餘光觀察著程雅，發現程雅一直在看她，連爆米花都幾乎沒吃。
她把手輕輕抵在下巴尖，做了個酷酷的動作，心裏想著幾天不見程雅竟然想我想成這樣，要是以後上了大學半年都見不著，得多難受，也只有程雅這麽喜歡我吧。陸南橋美滋滋的翹著二郎腿，腳尖隨著電影的樂律不斷地打著拍子。
電影演完後程雅請陸南橋吃了飯，仔細算下來這是第一次程雅請陸南橋，程雅雖然節儉，但是對陸南橋一直都是在她能夠承受的範圍內大方的，比如請她吃冰淇淋，喝奶茶，再到現在請她吃飯。
陸南橋相信以後程雅工作了，有錢了，一定不是個小氣的人。
“今天不回宿舍嗎再不走就沒公交了。”從飯店出來，陸南橋問。
“啊，回，回吧。”程雅的回答不太肯定， “先往你家走，然後我打車回去，我，我再跟你走一段。”
陸南橋沒反對，她牽著程雅的手，到飯店和家之間的一片黑暗處時，趁程雅不註意抱起她，輕輕在她唇上淺啄，然後得意的笑笑，現在的陸南橋，已經是個‘慣犯’了，放下程雅後臉不紅心不跳，仍是那麽往前走。
可是程雅的腳步卻頓住了。
“怎麽了”陸南橋問。
程雅轉身，沒有看到陸南橋，但是想了想又轉回來，她與陸南橋對視，眼中又絲絲縷縷的紅色，但更多的是堅決。
“陸南橋，分手吧。”
“你說什麽”陸南橋沒聽清。
“高中的戀愛，本來就不作數，更何況二十多天之後，你去西南，我去帝都，那麽遠，說不定以後見不到。”程雅說: “我，不會再回徐陰了。”
程雅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來，陸南橋炙熱的心瞬間冰涼。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程雅恨徐陰這個生她養她卻又傷她的地方，她其實早就想到，程雅在這裏無牽無掛，根本沒必要承擔高昂的路費每個假期回來，她甚至也明白，程雅報考法語專業，是想有一天去法國留學，然後找個機會學心理學，然後，再也不回這個國家，拿綠卡甚至移民，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無牽無掛。
可是她以為就算有這麽多困難，只要想在一起總是有辦法的，程雅不回徐陰，她可以去帝都，程雅去法國，她可以等，就算程雅真的堅決移民……她不知道，國內公安大學讀完能去過完當警察嗎
但她萬萬沒想到，最先退縮的，是程雅，那麽頑強堅韌的程雅。
“就算見不到，也可以電話聯系，寒暑假我可以去找你……”
“陸南橋，你真的能跟一個女人過一輩子嗎”程雅的語調有點高， “戴阿姨已經失去了丈夫，你要她怎麽接受我們我們倆畢竟都是女生，其實你原本也不一定只喜歡女人的，高二以前你對女生其實沒什麽興趣。”
“我那時候對男生也沒什麽興趣。”陸南橋插了一句。
程雅不停地搖頭， “那不一樣，就算沒興趣，跟一個異性可以搭夥，可以湊合，可以貌合神離，但是跟同性不行，你，上大學之後，還可以有新的開始，再說，再說……”
“再說什麽”陸南橋問。
“再說，我從一開始就是騙你的。”程雅仰著頭，對著滿天星鬥，好像終於鼓起勇氣說這句話， “你還記得你為什麽關註我嗎因為你媽媽給程明亮做過一次檢查，那次程明亮跟別人的沖突，就是我故意弄的。你問我為什麽不改變自己的處境，我當然有改變，就是利用你。我利用你得到食物，得到住處，然後利用你和戴阿姨，向斯晨趕走程明亮，這件事戴阿姨是知道的，她也知道程明亮其實沒有病到要強制治療的程度。”
陸南橋如墜冰窟，全身都僵硬冰冷，一時竟然沒有找到可辯駁的漏洞。
“你看這兩年，我有了錢，在你家吃住，程明亮也進了精神病院，現在又要上大學走了，我的困境全都擺脫了。你呢你得到了什麽除了我學習的時候順便帶著你，那不過是順手的事而已，比起在程明亮身邊委曲求全，幸福一萬倍。現在，我利用完了，我要走了，你就，別纏著我了。”
“可是我爸去世的時候……”
晚風更涼了，過了八點半，徐陰這個北方的小城人漸漸少了起來，店鋪門前炫麗的霓虹燈也漸漸開始關閉。
程雅似乎是冷笑了一下，只是淺淺的扯了扯嘴角， “你那把是伸縮刀，如果你真的下手了，米婷不會受傷，我也根本不會動手;如果你沒下手，我就跟警察說我打算替你動手，你看那天，我贏得多漂亮，再也沒有人懷疑我對你是假的。”
“你……”
“還有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裝學習不好嗎不是我想進廠做女工，而是我不想程明亮對我抱有任何希望，不然，我上大學，工作後他都會一直纏著我。只要我一直是學習最差的傻子，只要我在高考時發揮出正常水平，拿到通知書後立刻離開徐陰，就有機會讓他再也找不到我!”程雅的聲音有點大，似乎在借此表示自己的堅定。
原來，是這樣連戴雪娟的什麽流浪漢的比喻都錯的離譜。
陸南橋靠著墻，一點力氣都沒有。
“現在，我有了錢，也考上了大學，我要走了。以後我可能會出國，也可能留在大城市。高三四班那些同學他們見過我最狼狽的一面，我再也不會見，我想，我們也不必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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