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更不講理

關燈
更不講理

“我去你X的,一大家子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你們本事老大了,真他媽的讓人長見識,四五十歲的大老爺們狗屁本事沒有,就知道惦記自己侄女手裏的幾萬塊錢,別是比你撅著屁股掙三年的工資還多吧”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看上去至少200斤的女人,比陸南橋還要高一點,燙了大卷的頭發,眉梢往上挑,一件純黑發亮長到腳踝的貂皮大衣和手上至少15克的大金戒指顯示著她不菲的財力,雖然徐陰的冬天其實沒有那麽冷,她用帶著金鎦子的胖手指著李源大伯,劈頭蓋臉的就罵過來了, “你們家老爺子眼睛還沒閉呢,也不怕他回來把你給帶走咯。”

李源的大伯顯然還是想要幾分臉面,被罵的張了幾次嘴硬是沒插上話,等到那女人閉嘴,他已經滿臉通紅了, “你是誰這是我們的家務事與你無關,外人到外面撒潑去!”

李源大伯母顯然也有點接不上話。

陸南橋正不知哪裏來了個這麽猛的助攻,只見劉通的氣勢弱了三分,小聲叫“媽”,回頭,又對同樣人高馬大穿了一身貂皮還帶了個二指寬金鏈子的男人叫了一聲“爸”。她想起剛剛來的路上劉通打過兩個電話,但因為太著急她沒問是打給誰。

劉通媽正猛烈輸出,沒時間搭理自己兒子,只在他肩上推了一把,顯然在心裏罵他沒用。

“與我無關怎麽了我這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拿到五十年前我就是活雷鋒。有空照照鏡子看看你那熊樣,再看看你老婆那滿臉橫肉,咋,你那兩個肥粗扁胖的兒子活不起了,要源源上大學的錢吃飯源源是他爹還是是他媽你兒子現在叫源源一聲媽,我們二話不說就把錢給你。”

她也沒顧上自己比起大明二明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大胖兒子。

“你胡說什麽那本來就是老爺子的錢。”

“你還知道是老爺子的錢老爺子願意給誰就給誰,一窩窩囊廢,幾萬塊錢眼紅的跟個猴兒似的,有本事的老爺們出門一轉身這點錢就賺來了。沒本事的綠王八,看著自己侄女沒人照顧,天天惦記從她嘴裏摳那口飯,你好意思,我都替你丟人”

“我……”李源大伯被噎的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翻白眼。

這也是劉通媽密集的攻擊下這一家人唯一來得及說的一個字。

“你也別說什麽許不許源源回家,那是你家嗎我沒記錯的話,那是源源爺爺奶奶的房子,你老娘還在呢,就當是自己的了還不歡迎吃裏扒外的東西,就你知道誰裏誰外,逮著你侄女的骨血往死裏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劉通媽換氣的時候,空氣都安靜了,陸南橋和程雅都跟著松了一口氣,太強了,太強了!

“你這人……”這次說話是的李源爸爸,他那個沒領證的老婆已經縮在他懷裏不敢吱聲了。

“你又來湊什麽熱鬧你是源源爸爸按理說兩個孩子的事兒要是成了,我也該叫你一聲親家。可是你這人配當爹嗎配這聲親家嗎我問問你,源源什麽時候會走路的什麽時候叫了第一聲媽身高是多少最愛吃什麽中考打了多少分,每年學費多少錢,天冷了羽絨服怎麽買的,天熱了裙子誰給添的,你身為人父你知道嗎你恐怕連源源出生年月都忘吧”劉通媽媽面對著一屋子李家人,氣勢絲毫不弱,硬是把李源爸說的面紅耳赤, “別說我們源源,就是這個小的,你知道那個妹子,我勸你也別一門心思跟他,他十多年前能拋妻棄子找小三小四小五,現在也能,你們兒子他出了多少錢,管過嗎你跟著他摳個孩子手裏的那幾個錢,也不臊得慌不怕以後他再有小的也來這麽逼你們兒子”

劉通媽媽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雖然誰也沒機會插嘴,但她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大家耳朵裏。

難怪,劉通的生活無憂無慮,有這樣的媽媽,誰敢欺負

“源源,給你爺爺磕個頭,跟阿姨走,人家拿你當棵草呢!阿姨生病時你來照顧阿姨,比劉通還細心,以後你就住阿姨家,給阿姨當兒媳,不,給阿姨當女兒!”

年前劉通媽媽因為高血壓住了幾天院,劉通爸爸要看店不能來,劉通對照顧人一竅不通,陪護的第一個晚上呼嚕打得他媽媽一晚上沒睡覺,血壓又高了不少,後來是李源日夜守在身邊照顧,兩個人的事也是那個時候被劉通父母知道了。

“我說怎麽來這兒撒潑,原來,你也是沖著李源手裏的銀行卡來的,把她糊弄走了,錢就歸你們了”李源大伯母這會兒反應過來,指揮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兒子攔住李源等人去路, “人可以走,錢留下。”

劉通媽媽的氣勢根本不帶弱一點,著實也是自己這方哪怕打起來都不怕,她把身上的貂皮往外扯了扯, “我要你們那幾萬塊錢也就你們窮的底掉良心都不要了,連我一個月零花錢都不夠,別以為我是那些外強中幹只有一件好衣裳的,不怕告訴你,我們家就住在楓藍商都最大的那個四室一廳裏,連保姆房都比你們家大,對面的三室一廳是我們給劉通準備的婚房,別說我們家老劉的車幾十萬,就是劉通高中畢業後立馬買車的錢我也準備好了,以後源源就是什麽也不幹跟我們劉通一起吃喝玩樂也一輩子不愁。”

劉通媽媽“被迫”炫耀了一番,其實與陸南橋想象中他家室開小五金店並不完全一樣,劉通爸媽是徐陰最早做買賣的那一批人之一,積累了挺豐厚的家底,不過五金建材一類的店鋪明面上看著是要比服裝,珠寶類的臟亂很多,才給人一種不上臺面的假象,但底子是實實在在的,把劉通家的小店盤點一遍,能開四五家服裝店了。

陸南橋,程雅都投去了羨慕的目光,這可真是個拼爹的時代,天天傻吃傻玩的劉通原來是人生贏家。

劉通媽媽再次帶著幾個孩子準備離開,可那邊李源一家也不能就這麽讓李源走,無論是打定主意要錢的大伯一家和她爸爸沒領證的老婆,還是雖然照顧了李源十幾年頗有感情但又對李源並不算好的奶奶,只有她爸楞楞的站在原地。

由此陸南橋可以確定,李源爸只是渣,但程明亮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外面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忽然,人群分散開,給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讓開了一條路,這個中年跟李源大伯父親有七八分像,但比他們要年輕很多。他一身黑風衣,黑西褲,黑皮鞋,頭發是徐陰並不常見的長發,與在場男士清一色的板寸顯得點格格不入。

“三叔”李源第一個出聲。

“老三”李源的奶奶一瞬間淚如雨下。

李源三叔沒說話,先在父親靈前磕了三個頭,然後目光看著地面,說: “媽。”

李源奶奶抱著兒子失聲痛哭。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母子二人相見的場面才結束。

“老三呀,那錢……”

嚴格來說那是李源三叔給李源的錢,只不過因為李源年紀小,所以一直都打到李源爺爺的卡裏,大伯一家也是拿這個做文章。

李源三叔拿出手機,翻出一條條短信, “那張卡是我的名字,我每月往裏面存錢,都會附帶上‘給李源’幾個字,給爸媽的錢在另一張卡裏。”

這場鬧劇就這麽輕輕松松的收場了,李源三叔早知道家裏人的做派,一直留了一手防著他們,他解釋完陪李源去開了一張新卡,把錢都轉給李源,對她說能考上大學還是盡量上大學,就匆匆走了。

李源仍舊跟奶奶留在了那個破舊的平房,她大伯的兩個兒子早就因為嫌奶奶家破舊搬走了。

當天晚上,李源沒有為爺爺守靈,四個人一起出去到附近的燒烤店去吃了點,順便要了四瓶啤酒,像“大人”一樣一人倒了一杯。

其實他們已經是大人了,只是一切都來得有點快,讓人猝不及防。

陸南橋看了看幾人,似乎唯有劉通用是的幸福的方式,嘖嘖,高中畢業,有車有房。

“陸南橋,你喝了酒,不怕你媽揍你”劉通把上次的話原樣還給了陸南橋, “我媽說了,到了十八就不管我喝酒了。”

陸南橋把杯子裏的啤酒一飲而盡, “有什麽大不的。”

話雖這麽說,但真到了回家的時候發現怎麽也散不掉一身酒氣,陸南橋還是隱隱有點擔心,其實她並不喜歡喝酒,只是為了陪著李源。能看出李源也不喜歡喝酒,只是今天發生的事,讓她一時無法面對。

以前身邊至少表面還算和善的親戚,包括她爸,今天,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把心底的猙獰徹底擺在李源面前,原來大家愛的都是錢。

“你說,錢有那麽重要嗎”走在路上,陸南橋牽著程雅的手,問。

“不重要。”

程雅的回答有點出人意料。

“真的嗎”

“但有些人的世界,沒有別人,錢就是他們的全部。”程雅望著深邃的天空,頭靠在陸南橋肩上, “等有機會,陪我去跟程明亮告個別吧。”

程明亮在市精神病院的重病區,據說每天要用十幾種藥,包括強制睡眠和鎮靜。

因為沒有額外付錢,程明亮只能接受醫院裏最低等級的護理和餐食。陸南橋和程雅見到他時已經瘦的如同骷髏,萎靡的縮在凳子上,目光呆滯,偶爾冷冰冰地看向程雅,沒有半點溫情。

“你怎麽來了”大概只有聲音還是那麽令人討厭。

“我要高考了。”程雅的語氣很平靜,說, “不出意外的話,我不會再來了。”

饒是吃了大量的鎮靜藥物,程明亮也露出了猙獰的面孔, “你要死哪去”

“這要看我能考到哪裏,”對於程明亮的冷漠程雅並不意外,她的目光同樣冰冷,有某些時刻,與程明亮如出一轍, “從小到大,你沒有養過我,我為你洗衣做飯那麽多年,不欠你什麽。”

“你他媽是老子幹出來的,你這輩子都欠老子的!”程明亮罵罵咧咧的,但他似乎沒有一點力氣,哪怕氣的青筋直跳,也沒能站起身。

程雅無所謂的笑了笑,似乎從房子被賣後程雅最後一點對父愛的渴望也被掐滅了,現在的她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 “如果你還有心,就去……就不要打擾我媽了,以後,我也不會把你們葬在一起。”

“你這小畜生!”

程明亮還要說什麽,但程雅冷笑一聲出了探視間。

像是解開了最後的心結似的,程雅深吸一口氣,走進春天還不算溫暖的風裏。

陸南橋牽起她的手,高考之後,她們就要進入下一段人生。

“好好高考。”

————————

(寫這章主要是因為…當時心情不好,想出氣,可能帶了點方言,額,人家劉通是土生土長的徐陰人,至於徐陰在哪,我也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