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表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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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1)

吃完飯,李源說要去買飲料,讓陸南橋陪她去,陸南橋不太想,但在李源的堅持下還是跟著去了。只有程雅沒那麽多閑錢,索性先回了教室。

“真就這麽算了”買飲料的路上,李源問陸南橋。

“不然呢”

“其實,咱們班只有向斯晨和程雅會彈鋼琴,如果馬上上臺的時候大家都找不到向斯晨,郝賤人應該也不會把名額給別的班。別的同學都沒有準備,只有鋼琴在臺上,到時候只能讓程雅代替向斯晨了。”李源說。

陸南橋眼睛一亮,李源想出的主意永遠那麽劍走偏鋒。但經過上次的事她已經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簡單,萬一連累程雅就遭了,不可能每次都有那麽多老師來幫程雅。

“能有什麽麻煩咱們又不告訴程雅,我是無所謂,反正會考考完了,怎麽也能拿到畢業證。”李源滿臉向往, “不如幹點大事,上次多爽啊。”

上次事後,別的同學得知李源和劉通也是策劃者之一,對他們的崇拜持續了好長時間,尤其程雅考了全年級第一之後,現在還有外班或者別的年紀的同學過來問情況呢。沒有任何十七八歲的少年能不癡迷當“反抗軍”的引人註目。

“對,再幹一票大的!”劉通更是天不怕地不怕,高中畢業證對他而言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讓我想想。”陸南橋還是沒答應。

“別想了,到時候我們倆來,不關你的事,反正要找就讓我媽來,大不了回家挨揍。”劉通依舊慫恿著, “難道你不知道,向斯晨他爸是教委領導,經常跟校長一起吃飯呢,連老師都得低三下四的。我覺得他什麽活動都能參加肯定是他爸的關系。”

4月23日早上七點半,從高一一班開始排隊進入位於3號教學樓4樓的禮堂,高二四班是等到八點十分才進去的,不過倒是趕上了個一層靠前的好位置。禮堂分為上下兩層,燈光很暗,校領導們還在角落裏互相寒暄著,反倒是觀眾席的“觀眾”被各班班主任管得一片寂靜,活像一排排蠢蠢欲動的僵屍。

陸南橋特意跟程雅挨著坐,旁邊還有李源和劉通,剛坐下幾人就打開了自己的書包,裏面有各種零食和飲料,雖然校領導講話結束以前不能吃,但選一選先吃什麽也是好的。唯有程雅兩手空空,甚至連一瓶水都沒帶。

陸南橋早想到了,她拿出一個塑料袋裝的包裹,裏面是一袋果凍兩個鹵蛋一包薯片和一瓶飲料,塞在程雅手裏,她另外還有一份一模一樣的給自己吃。

他們很快找到了向斯晨,就在程雅正前方,向斯晨也只帶了一瓶瓶身全是英文的水,在禮堂軟布包著的椅子上坐得筆直,兩只手輕輕互相按摩著,已經在為上臺表演做準備了。

“真能裝。”陸南橋小聲咕噥一句,隨即翹了個二郎腿,腳尖剛好打在向斯晨椅子上,而對方只是往前挪了挪身子,根本沒回頭。

程雅接過了陸南橋給的零食包,但沒有打開。前面一個多小時是長長的領導致辭,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甚至還有優秀學生,班主任郝老師又一遍提醒學生們表演開始之前不許睡覺,不許吃零食,不許喝水,不許上廁所,必須坐得整整齊齊,高二四班必須帶頭鼓掌。

等到領導講話結束,陸南橋還是睡著了,是程雅碰了碰她,她拿出了一袋薯片放嘴裏嚼著,才驅散了睡意,看臺上的表演。

上午十點半,高一學生全部表演完,該高二學生上場了。

為開會準備的會場,後臺其實很小,不可能全部參演的學生都進後臺,一般表演的順序是一班上臺,二班進後臺做準備,三班準備進後臺,四班的大概就是提前去上個廁所什麽的。劉通,李源緊緊盯著向斯晨,他果然在一班第二個節目上臺後開始往廁所走,劉通和李源緊緊跟上。

“他們……”程雅皺了皺眉。

“上廁所了。”陸南橋手裏都出汗了,今天的事她全程不參加,只是在這裏陪著程雅。

有兩個女生一起上廁所的,也有兩個男生一起,但是一個男生一個女生就……陸南橋終於發現了自己穩住程雅這個任務的艱難之處。

“那個是一班的王曉明吧平時蔫蔫的,唱歌倒是不錯。”陸南橋趕緊轉移話題。

程雅搖搖頭,表示不認得。

很快一班的學生下臺,二班上去,四班的要準備進後臺了。

“咱們班表演的同學呢該去廁所去廁所,該找衣服找衣服。”郝老師站起來說。

蔣悅幾個都在,手拉手去廁所。

“向斯晨呢”郝老師掃視一圈,問。

“老師,他去廁所了。”向斯晨旁邊的同學說。

不到五分鐘,差不多二班第一個節目演完的時候,蔣悅幾個人都回來了,只有向斯晨沒回來。

“怎麽回事,向斯晨都去多久了”前排挨著向斯晨坐的同學四處看看, “用不用去找找他”

“可能是太緊張竄稀吧”有膽大的男生揣測。

“呸!你才緊張,你才竄稀。”

就這一聲,惹得四周的女生差點群起而攻之。

郝老師好像也發現了這一點,找了兩個男生去找。

“劉通和李源……”程雅目光閃爍,像是已經洞穿一切似的。

“可能是拉肚子吧。”陸南橋這一刻覺得程雅的壓迫感簡直大過老媽,一男一女一起上廁所已經夠詭異了,如果還一起拉肚子的話……

“你說了謊。”程雅說了一個陳述句。

光線有些暗,別人並不能看到程雅審視的目光,只有陸南橋低著頭不敢與程雅對視,果然她騙不過爸媽也騙不過程雅,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實人!

程雅不善表達,但不代表她也不擅行動,飛快起身,從陸南橋面前過去,打算出去找找。

陸南橋拉住程雅的手, “你就別管了,向斯晨他沒事的。”

說完,陸南橋才恍然自己暴露了什麽。

“陸南橋!”程雅的聲音有些大,引來了周圍幾個同學側目,之後她又壓低了聲音, “我,我不想……也不想通過這種方法,如果你真想看我表演,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爭取機會!”

陸南橋僵住了,一次表演或許是程雅期待的,但一次偷來的表演也是嗎她手一松沒拉住程雅,任憑她像一只潔白的蝴蝶一樣飄向禮堂門口,陸南橋只能起身跟著程雅一起往外走, “不,不對程雅。難道你不知道向斯晨的爸爸是教委的領導,所以他才能想要什麽有什麽,他每次都能上臺是因為他爸跟校長打了招呼。你這樣並不丟人,或許原本就是他偷了你的機會!”

“也許”程雅被氣笑了, “向斯晨並不比我差。陸南橋,有個好爸爸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怎麽能——”

爭吵之中二人出了禮堂,沒有了臺上聒噪的音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很多。

程雅到衛生間附近轉了一圈,無論男廁女廁都有不少人來來往往,顯然向斯晨不可能在這兒。

她只是想了想,就奔著樓下去了。

“哎——”陸南橋不想讓她下去,可是程雅走的很快,她情急之下,只能把程雅推到墻上,不讓她動, “都已經到這兒了,你就順著計劃上去表演吧。”

“陸南橋,你什麽時候才能不擅自做主”程雅一矮身,從陸南橋胳膊下鉆了出去。

留下一陣馨香。陸南橋楞住了,為什麽這麽做一部分是因為劉通和李源的慫恿,主要是因為她想讓全校都知道程雅是那個鋼琴前美麗聖潔的女子,她堅強勇敢,她多才多藝,她在懸崖邊緣憑借自己的一雙手不肯墜落。學習好還不夠,程雅不只是學習好,她,什麽都好。

樓下的一層是教工辦公室,準確點說是校長,副校長的辦公室,這一層別說學生,連老師都很少過來,現在幾個校長都在主席臺,這一層空空蕩蕩的沒有人。程雅一眼就看見男廁所的門把手下被人墊了一根帶有底座的木棍,除非有人從外面把木棍拿走,不然門把手無法往下壓,裏面的人根本沒法出來。

李源就在廁所門口不遠窗前的一個雕像後,聽著裏面傳來的聲音,心裏像是有兩只螞蟻在油鍋裏掙紮,其實現在拿走木棍還來得及。

雖然主意是她想的,但真到了計劃實施的時候,想想可能面臨的責難,她也有點害怕。不知道第幾次縮回手,李源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有一天為了班裏的傻子,自己也傻了呢

看程雅來,她有點驚訝。

“程雅”

程雅看了一眼李源,沖過去想要打開門。

李源從小練武,動作要比程雅快,她一步過去擋在程雅面前, “程雅,那個……”

陸南橋從樓梯間走出來,顯得失魂落魄的。

“陸南橋,怎麽回事”李源急了。

“讓她去吧。”陸南橋的聲音低低的,她面向程雅,卻沒看她, “一旦打開你就真的沒機會了。我覺得只要這次你正常發揮,就能徹底扭轉全班對你的看法,你在學校的處境也會完全改變。”

程雅一笑,說了一聲謝謝,毫不猶豫的拿走了那根木棍。

裏面是劉通和向斯晨。

程雅包括陸南橋都以為他們會在裏面打一架,看到的肯定是滿地狼藉,但出人意料的,兩個人還是如之前那樣幹幹凈凈的,而且看起來非常平和。

“怎麽回事”陸南橋問劉通。

“沒怎麽啊,剛剛門打不開了。”劉通撓著腦袋,奉獻了有生以來最高超的演技, “然後,然後我們就聊了一會兒天。”

“聊了什麽”陸南橋警惕的問。

“就是我們今天的計劃……”劉通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 “向斯晨!”

向斯晨微笑。

“對不起,都是我。”程雅對向斯晨說, “還來得及,好好表演,別的演完再說。”

“我……”向斯晨看了看程雅,帥氣的臉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我剛剛上廁所關水龍頭的時候劃傷了手,彈不了琴了。”

除了向斯晨以外的人全都楞住。

他的手明明是完好的。

眾目睽睽之下,向斯晨在兜裏拿出了一個創可貼,打開包裝纏在食指上。

“你不用這樣。”程雅往陸南橋身後躲了半步。

“那天你在商場裏彈琴,我也聽見了,確實彈得比我好。這次表演對我而言不算什麽,對你卻很重要。”向斯晨的笑很幹凈,他的目光裏只有程雅, “走吧,我得去跟老師說明情況。”

陸南橋看了看時間,趕緊從背後推了推程雅, “對對,到我們班進後臺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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