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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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他的前妻和你一樣被關在家裏,想見女兒也不同意。後來出事了把我們全都辭退了,我看就是心虛。”

“她要自殺這件事籌備很久了,最後是趁著吳博峰不在的時候。那天我記得吳博峰出門前和她吵了一架,好像是因為公司裏的事。那天石艾就像是料到吳博峰一定會出門,當晚當著我一個朋友的面寫字,我朋友還高興她總算提起了一些心思開始找些事情做。誰想到東西寫完了,她就自殺了。”

石艾將自己寫的東西交給一直照顧她的保姆,遇上人就說半個小時後去浴室叫她,她擔心自己睡著。

浴室外站著一大群人,當發現叫人人不應時所有人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管家報警後打開了浴室的門。

浴室裏的門簾拉著,米黃色的簾子上濺上紅色的血跡,血水漫過玻璃門,往外流了一地。

所有人不敢再上前一步,等到警察來後,才有人後知後覺應該告知吳博峰。

石艾割破頸動脈,在二十分鐘前就死了。

那位郭長萍口中的朋友,也就是照顧石艾的那位保姆到這個時候才出現,拿著石艾的手寫遺書。

警察將遺書收入證物袋,調查是自殺無誤後沒幾天就結案了。

陸臨意在去歸杳的路上腦子裏不斷回響郭長萍的話。

整件事有兩個疑點。

一是到底是公司裏的什麽事能讓吳博峰在這麽明顯的調虎離山的手段下還是去了公司。

二是石艾在吳博峰走後到底寫了什麽。

如果是遺囑的話,郭長萍的那位朋友又怎麽會高興。

那位朋友或許在這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陸臨意再三懇求讓郭長萍告訴自己那位的聯系方式。

原本以為還要等上個一天半載,結果那位朋友當下就同意了。

距離歸杳越來越近,陸臨意卻沒有走上走慣了的那條鄉間小路。

車開到一半被她停下,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在手機上輸入了郭長萍給她發的號碼,就像在郭長萍家裏一樣。

數字一個一個重疊,輸完十一位。跳出聯系人列表的早已備註過的號碼。

【林老師】

吳悠山的數學補課老師。

這會吳悠山估計已經回家了,陸臨意和她不會碰上。

她車已經開到了歸杳才給林玉昭發消息。

【林老師,我們晚上能見一面嗎?】

林玉昭幾乎是立刻回覆了她。

【好,小陸你來我家吧。】

林玉昭猜到陸臨意找她的意圖,這也省了陸

臨意的事。

手機列表的聯系人置頂是吳悠山,陸臨意的手在上方懸停許久,最後迅速關上手機扔在一旁。開車去了林玉昭家。

林玉昭的家和歸杳縣大多數的房子一樣,連排房屋,門前種樹,房檐下擺著兩張長椅。林玉昭坐在上方拿著扇子趕蚊子。

見到陸臨意時露出了和第一次見面一樣的笑容,邀她進屋。堂下的八仙桌放了一盤切好的西瓜。

林玉昭:“猜到你要來我特意給你留了,想吃自己拿。”

陸臨意沒心情吃什麽西瓜,她找了章靠墻的椅子坐下。林玉昭進廚房給她倒了一碗涼茶。

紅色的大水壺上帶著個木塞,倒水時還冒著熱氣。

林玉昭:“降火的。嘗一嘗?”

陸臨意拿過碗放在眼前,開門見山:“林老師,關於悠山的事。”

林玉昭也坐下,沈吟一會開口:“我記得我是悠山初中的時候搬來歸杳的。那孩子沒有認出我,我也沒打算說。”

她重新拿起扇子看著陸臨意,“第一眼見你我就知道了你是吳博峰送過來的。不過看悠山挺喜歡你的我也沒有多說什麽。小艾,”林老師頓了頓解釋,“就是悠山媽媽。”

她笑起來:“我比較習慣這麽喊她。”

林玉昭:“她想自殺我一直是知道的,但我沒到會在那一天。當天我其實是別墅裏最震驚的一個。她好不容易開始掙了,我還以為她是想通了。”

陸臨意打斷她,“所以那天石艾當著你面寫的東西不是遺書,對嗎?”

林玉昭用扇子輕輕指了指陸臨意。

“你知道的不少啊。”

林玉昭:“當初吳博峰的爸爸吳治仁死前留了一封遺囑,吳博峰看見了,他不滿意財產分配的內容。但那個時候吳治仁只肯見小艾,這件事刺激到了吳博峰,這之後他對小艾的態度更加惡劣。小艾當時只關註自己的研究項目,家裏的事一向很少過問,能見到悠山的次數也不多。”

林玉昭:“吳博峰趁小艾沒註意把悠山帶走了。他用悠山威脅小艾,讓小艾幫吳博峰修改遺囑。小艾答應了。”

林玉昭話裏的喜惡很明顯,陸臨意開口:“吳博峰對悠山做了什麽嗎?”

林玉昭:“什麽也沒做,但就是一切未知所以小艾才會害怕,如果小艾不答應的話,悠山一定不會比腺癌過得好。”

陸臨意挑挑眉。

陸臨意:“石艾是怎麽說服吳治仁修改遺囑的?這件事也是石艾告訴你的嗎?”

林玉昭搖頭輕笑:“沒有說服,我們把遺囑掉包了。”

我們?

林玉昭明顯看出陸臨意的疑惑:“我幫她一起做的。我看出來小艾後悔了但我也知道她如果你重來一次她還會這麽做。為了悠山她藏著這個秘密。去世那天小艾往公司發了一封郵件,我猜,大概就是和那份遺囑有關,不然吳博峰不會那麽著急地什麽也不顧地跑去公司。”

所以吳博峰郵件裏提到的遺囑並不是石艾留下的而是吳治仁。

林老師嘆了口氣:“小艾還是放不下悠山,她說如果悠山最後和吳博峰的關系不錯,也想要在吳氏藥企工作,那她就不公布這份遺囑。”

難怪吳博峰忽然這麽著急地要和無憂撒謊你打好關系,但又不想花力氣才找到陸臨意身上。

陸臨意:“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公布了。”

林玉昭笑著看她,表情就像在說:不然呢。

陸臨意喝掉自己拿在手中不知道轉了幾圈的碗,才說:“說實話,我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而且林老師——”

她停下話音看著林玉昭,“石艾已經去世了,我希望至少她的孩子是開心的。”

林玉昭:“吳博峰對她這麽差,還害死了她的母親,悠山會很樂意見到吳博峰不能得償所願的。”

陸臨意:“我不知道你到底答應了石艾什麽,但是既然石艾都願意為了悠山瞞這麽久,就應該也願意讓自己的女兒有主動選擇的權利吧?”

林玉昭不答話。

陸臨意:“林老師,求你了。照我這麽做石艾一定會開心的,你自己也說石艾是為了悠山不是嗎?如果按照你的想法,達不到石艾想要的結果,但入如果按我說的做,就算石艾生氣了也不會怪你的,只會怪到我頭上。”

林玉昭站起身,搖搖扇子把陸臨意送出門。

陸臨意拉開車門,林玉昭倚靠在自家的三折木門上抱胸遠遠地看著她。

“你接下來可是要牽著吳悠山的鼻子走了。”

陸臨意合上車門系上安全帶把車開走了。

她今天撒謊了,吳悠山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麽想。

一個人長久地守著另外一個人死前留下的囑托,像是成了活下去的執念一樣。

林玉昭住的房子裏沒有男人居住過的痕跡,就連上次林玉昭和陸臨意提過的女兒可能都是虛構的。

林玉昭手裏握著那份可以證實吳博峰偽造遺囑的證據,嘴上說著是石艾的母愛,但對她來說,吳悠山根本就不重要。

就連石艾,可能都沒有林玉昭嘴裏說的那麽愛吳悠山。

他們這群人把所有的一切荒唐事冠以為了吳悠山的名號就好像能減輕自己的負罪感一樣。

石艾是這樣,為了石艾哄騙自己的林玉昭也是這樣。

林玉昭甚至是怨恨吳悠山的。

她嘴裏當年的事故當中,石艾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讓吳悠山可以快樂一點。

但怎麽就不可能是因為石艾受不了內心的譴責與審判。

因為讓石艾心中受審判的事是林玉昭陪著做的。

林玉昭不想承認石艾的死和她有關。

這件事吳悠山秋後算賬的時候還是瞞著她吧。

就說林老師當初照顧了小吳悠山一段時間覺得她很可愛才來歸杳的。

陸臨意到家見樓下的燈是亮著的就知道吳悠山已經回來了。

她撿起吳悠山丟在樓梯邊的書包放好,關上一樓的燈回房間休息。

第二天起床時陸臨意沒見到吳悠山。她沒忍住往樓上看了一眼。

早餐準備好後,她又往樓上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動靜。把早餐放進保溫箱後,陸臨意出門上班。

下班回來,早餐還在保溫箱裏。

陸臨意把早餐清理幹凈。垃圾桶裏沒有看見額外的外賣餐盒。

她走出廚房,餐桌上的餐墊位置和早上她離開時分毫不差。

陸臨意眉頭緊皺,一瞬間掏出手機,一邊往樓上走一邊點開吳悠山的對話窗。

和吳悠山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昨晚她發的那句“知道了”。

上面一句是吳悠山發給她的:【在外面玩,會晚一點回家,大概十點。】

沒回家?

陸臨意心臟劇烈起伏著,不管不顧地打開門。

門沒反鎖.可吳悠山有鎖門的習慣。

陸臨意在盛夏的季節裏,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昨天原本已經輸好的讓吳悠山回家和她說一聲的消息應該發出去的。

房間裏,燈是開著的。

陸臨意平緩自己亂了節奏的呼吸。

時間已經很晚了,但她還是給邵千發去消息問吳悠山有沒有和他在一起。

擡起頭才看見吳悠山把自己團成一團側躺在床上。

陸臨意閉上眼呼出一口氣,睜開眼後撤回給邵千發的詢問。

她走近吳悠山,在床邊彎下身,用手測量吳悠山的額頭溫度。

沒有發燒。陸臨意放下心。

沒有看見外賣盒也有可能是吳悠山今天出門和朋友吃飯了。

吳悠山昨天晚上就睡得不踏實,總是夢一會醒一會。

夢裏亂七八糟的,醒來後依舊想吐。

熬到早上才徹底睡過去。

陸臨意剛剛進門她聽見聲音,已經醒了。

陸臨意把手從額頭上撤走,吳悠山坐起身,和陸臨意面面相覷。

吳悠山:“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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