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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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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悔恨

第63章:悔恨

大劉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語氣變平穩:“三少爺,我,我剛才去看蔡巍了。”

常歌本來是懶懶的躺在沙發上發呆的,一聽大劉說剛才去看了蔡巍,他一下坐直了身子,緊張的問:“他,他怎麽樣?他怎麽樣了?”

大劉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說:“三少爺,你先聽我說,你,你現在把自己收拾一下,我這就到家了,接上你,咱們一塊兒去看他。”

“他,他到底怎麽了?大劉你他媽的給我說清楚,他到底怎麽了?”蔫了一周的常歌突然大脾氣的吼了起來。

大劉強忍著眼淚:“三少爺,他之所以跟你提出分手,說你們不合適,因為,因為他已經是胃癌晚期了,他現在一個人在醫院裏……”

常歌聽著那四個字——胃癌晚期,整個人都懵了,大劉後面又說了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清楚,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游離狀態。在這種游離狀態中,突然一道天雷朝他劈來,他本來是坐直了身子,手機在耳邊的,此刻手機已從他手裏滑落,整個人成了呆傻狀。

文叔是在樓下聽到那一聲吼時跑上樓的,進屋便看到呆傻了的常歌,文叔嚇了一跳,急忙問:“三少爺,你怎麽了?”

手機雖然掉到了地上,但兩邊都沒掛斷,手機裏響起了大劉焦急的聲音:“文叔,三少爺沒事吧?”

文叔拿起電話讓大劉趕緊回來,大劉掛斷電話,文叔放下手機上前輕輕拍著唱歌的前胸,又拍他後背,一邊拍一邊著急的說:“三少爺,你沒事吧?先喘口氣,有事咱們慢慢商量,你別急啊!”

文叔費了好長時間,常歌才將那口氣喘過來,可他依舊兩眼發直,呆望著一個地方,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這一周他做了無數個噩夢,每次都是被驚醒,這次也一定是個噩夢。

這麽一想,常歌用力咬了一下舌頭,結果一陣麻疼鉆進心,然後便是一股甜腥味,常歌打了個激靈,不是夢,是真的。

常歌在極度恐慌之後,突然想起了上周三晚他對蔡巍做的事。耳邊響起了蔡巍哀求的聲音,恍惚間看到了蔡巍帶淚的臉,但那時的他都視若罔聞,因憤怒而喪失了理智。

他這一周之所以沒敢聯系蔡巍,其實是他無法原諒自己,他是那麽的愛蔡巍,愛到骨頭裏,愛到血液裏的那種愛,可他卻在那天晚上,在盛怒之下對蔡巍做了那樣的事。平時的時候,蔡巍哪怕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他都心疼的不得了,可是那晚他卻對蔡偉做了豬狗不如的事。

常歌整個人處於木然狀態,但頭腦卻已開始活動,他咀嚼著“胃癌晚期”這四個字,思緒又飄回了那晚,那時的蔡巍大概已經很難受了,自己不但沒有照顧他,反而還對他做了雪上加霜之事,這一周他是怎麽捱過的?

常歌雙手捂住臉,放聲痛哭起來。

文叔嚇了一跳,緊緊的將常歌摟進懷裏,問:“三少爺,你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常歌只是雙手捂著臉,大聲的哭,然後自顧自的喊著:“我不是人,我是混蛋,我把他害慘了,我把他丟在那兒,一直都沒管他,他一個人怎麽過的?他,他一個人……”

常歌本來是哭著喊著,突然停止了喊叫,推開文叔,站起來發瘋般往外跑。文叔一把沒拽住他,只能大聲說:“三少爺,你要做什麽?你穿的很單薄,把衣服穿好再說。”

常歌只是發了瘋般向樓下沖,文叔跑進臥室取了羽絨服,也跟著往樓下跑。常歌還沒到門口,大劉進來了。大劉的臉色也很難看,但當他擡頭看到常歌時,卻被嚇著了,常歌兩眼通紅,臉上掛著淚,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般。

不光如此,常歌雖然跑的速度很快,但腳步卻極不穩,是在搖搖墜墜的跑,喘著粗氣,深陷的雙眼透出令人心疼的絕望。

大劉上前一把抱住常歌:“三少爺,你先別急,你先不能亂了分寸,你要想好,去見到蔡巍之後,你要跟他說什麽,怎麽跟他說,你想好了再去。把你自己收拾妥當,別讓他為你擔心。在他宿舍裏,我跟他說你這幾天幾乎不吃不喝,瘦了很多,他哭了,但只是低著頭哭,什麽話都不說,問急了,就只說不怪你,都怪他。直到護士站的護士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去打針,他都沒說半點你們的事。所以你把自己收拾好,別讓他擔心,咱們再去醫院,好嗎?”

常歌木然的點了點頭,文叔趕緊遞上棉衣,大劉給常歌穿好棉衣,跟文叔說了幾句,拉著常歌出了門。

常歌的大腦和行動完全失去了協調性,大腦裏一片空白,兩腳只是不由自主的跟著大劉往前邁。文叔一邊送他們,一邊囑咐著,讓大劉照顧好三少爺,可千萬別出去感冒了。大劉一邊答應著,一邊拉著常歌走。

一到外邊,一陣寒風吹來,把常歌吹醒了,他打了個激靈,回過神後,突然說了句:“文叔,給我大哥打電話,讓他聯系吳清淺,說蔡巍,蔡巍得了胃癌……”

大劉急忙說:“三少爺,還是我聯系大少爺吧,有些情況文叔不如我明白,如果大少爺問起來,我也能更清楚的向大少爺匯報。”

常歌沒再說話,只是急速的麻木的邁著雙腿走,文叔一直跟到大門外,看著兩人上了車,長長的嘆了口氣,一回頭,見那兩名小保姆一臉驚愕的看著他,文叔向她們擺了擺手,兩個小姑娘點了點頭又各回各屋了。

常歌一上車便雙手抓起了頭,他狠狠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喃喃自語:“我怎麽這麽混蛋?我怎麽就不去想一想,他不是那樣的人,他雖然對蔡小嬌癡情,但他跟蔡小嬌結束之後,尤其是我們好了,他就再沒提過蔡小嬌,可我,我對他做了什麽?”

看著少爺那一副頹廢懊惱的樣子,大劉又心疼起來:“三少爺,你別這樣,人生在世,磕磕絆絆是常有的,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產生矛盾也是常有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考慮蔡巍的這個病,護士說胃癌,而且是晚期,你今天晚上好好的安慰蔡巍。我帶你進去後,你們聊,我聯系大少爺,讓大少爺聯系吳家三少爺,咱們今天晚上就辦理出院手續,轉到市一院,那裏的醫療條件要比三院好很多。”

常歌木木的點了點頭,然後便不再言語。大劉加快了速度,幸好晚上路上的車不是太多,只一會兒便到了市三院。

一下車,常歌便飛奔著向住院部跑,大劉在後面喊,可常歌一刻也等不得了,他想看看現在的蔡巍怎麽樣了,蔡巍這一周自己在醫院裏,孤苦伶仃的待著,等著死亡。而自己卻蜷縮在家裏,像個做了壞事的賊一樣躲著,生怕出來被抓著。

其實很多次常歌都想給蔡巍打電話,無數次想發短信,但是他沒有勇氣。當他酒醒之後,他對蔡巍做的事全想起來了,他懊惱的打過自己,他拿頭往墻上撞過,他從來都沒想過他常歌竟會對自己最愛的人做出那樣最齷齪的事,而自己曾經還信誓旦旦的說,只要能天天見到他,其它的無所祈求,可他又是怎麽做得呢?

好不容易將那個一見鐘情的男孩追到手,用了一年半的時間追到手的最愛之人,只善待了他三十三天,便又親手把他從自己身邊趕走了。

常歌啊常歌,這就是你要的嗎?這就是你所謂的鐘情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不是正人君子所為,是小人,你就是個卑劣的小人,你傷了蔡巍的身體,你更傷了他的心。

常歌一邊在心裏懊惱的罵著自己,一邊流著悔恨的淚,當他沖上八樓後,雙腳卻邁不動了。他擡頭看到了走廊裏掛著的“腫瘤科”三個大字,覺得眼前無數個星星在閃,然後搖搖晃晃,似要倒下去。

大劉急忙從後面扶住他,小聲說:“三少爺,你自己先要挺住,進到屋看到蔡巍後,千萬不要表現出這副模樣,你若表現出這副模樣,蔡巍會更受不了,咱們是來安慰他,是來幫他的,不是來給他添堵的。”

常歌強忍著眼裏的淚,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慢慢挪著腳步,往三號病房走去。

當兩人走到走廊的中間大廳裏時,護士站的三個小護士一起站了起來,她們被唱歌吸引住了,她們大概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王子從畫中走來,只可惜那雙迷人的藍色眼睛一片空洞,眼窩深陷,面容憔悴,好像大病初愈一般。

大劉急忙上前,其中的一名小護士立即認出了大劉,大劉急忙說:“我們都是蔡巍的兄弟,我們來看他,如果沒有事,你們可以不用去他的病房。”

三個小護士懵懵的看著大劉,其中一個反應很快,問:“我們中間需要去給他換藥,不進去怎麽換?”

大劉急忙說:“如果藥打完了,我們會過來叫你們。”

三個小護士點了點頭,大劉幾步追上常歌,兩人到了三號病房前,護士站的護士如果不從站臺裏走出來,是看不見他們的。

兩人站在三號病房門前,常歌卻沒有進去的勇氣,他不知道裏面的蔡巍此時到底怎麽樣了,他更不知道如何去跟蔡巍說話,他的心疼的厲害,他的頭還是木木的。

大劉看了常歌一眼,輕聲說:“三少爺,我把門推開,你進去,好好看看他,好好勸勸他。我在門外守著,正好給大少爺打電話,你,你能行嗎?”

常歌閉上眼,兩行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然後猛的又睜開雙眼,點了點頭。病房的門是虛掩著的,大劉輕輕一推便開了。

常歌穩了穩情緒,邁開沈重的雙腿,悄悄走進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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