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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對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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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對泣

第64章:對泣

常歌輕輕走進去,屋內三張床,最靠近門的這張床用床簾罩著圍起來了。

他深愛的男孩兒一定就在靠近門的這張床上,常歌悄悄走過去,輕輕掀開床簾,然後便看見了蜷縮在床上的蔡巍。蔡巍臉正巧朝著這邊,右手手背兒上紮著針,藥液正一滴一滴的往裏滴,左手搭在右手上,兩眼空洞的望著前面的鐵皮桌子,臉上全是淚,不知哭了多久,大概哭累了,雙眼無神的盯著那個地方看。

常歌走進來,蔡巍竟然沒有一絲察覺,依舊一動不動的維持著那個姿勢,雙眼空洞的盯著一個地方,任憑臉上的淚流著。

常歌再也忍不住了,他踉蹌著上前,雙膝著地,跪在了蔡巍的床前。蔡巍猛的一驚,當他定睛一看是常歌時,楞怔了一下,然後嘴唇發抖,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常歌。

蔡巍在吐出那兩個字後,便看清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那張原本讓人著迷讓人貪戀的帥氣的臉,如今是那麽的削瘦,那麽的蒼白。原本微陷的雙眼,如今成了深深的凹陷。

蔡巍在說出那兩個字,看到那張臉後,雙唇哆嗦著,止不住的放聲哭起來。

常歌低垂著眼瞼,已是淚流滿面,他沒管自己,只是溫柔的輕輕的將蔡巍臉上的淚一點一點吻去。蔡巍擡起手,捧住常歌的臉,感受著那張臉的微涼。常歌卻擔心蔡巍手上的針,一只手輕輕握住蔡巍的左手。

“蔡巍,我來了,我來陪你了!”常歌流著淚,低聲訴說著。

蔡巍點著頭,哭著:“我知道,常歌,我知道的,常歌!”

常歌擡起淚臉,望著蔡巍:“蔡巍,恨我嗎?是不是特別恨我?我知道,就算再恨我,你也不會罵我;就算再怨我,你也不會打我。但我對你做了豬狗不如的事,我替你打!”

說完常歌擡起另一只手在蔡巍毫無準備下,左右開弓,打了自己兩巴掌。蔡巍楞了一下,然後大聲哭著,伸右手去奪常歌的手,常歌硬挺著身子,沒讓他夠到。

常歌一邊流淚一邊打著自己一邊說:“他曾經跟你說過的話,都隨飯吃到肚子裏去了,他全忘了,竟然那樣傷害你,我替你教訓他!”

蔡巍泣不成聲,他哭著用力喊常歌:“常歌,我求求你,你,你別這樣,我求求你了,你別這樣好嗎?”

蔡巍哭喊著,無力的趴到了枕頭上。常歌緊張的停止了對自己的懲罰,雙手捧起蔡巍的臉。

看著那張又瘦又小的臉,常歌哭著:“蔡巍,對不起,我說一輩子要寶貝著你的,可只堅持了三十三天,便把誓言全忘了。所以老天爺來懲罰我,讓你得這種病,都是我的原因。可是蔡巍,你,你不能這樣拿刀子捅我,我想的是要跟你一輩子,不是只有三十三天。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其實我可以不用這樣賣力,我可以伸手向家裏要錢,但是我知道你絕對不喜歡那樣的我。你不喜歡的,我一律不做,我想盡力的多掙錢,用我自己的雙手去掙錢,打造我們的家園,改善我們的生活。

“我想的是跟你一輩子這樣,可你想的卻只是幾個月。你身體好的時候跟我相處,身體不好的時候卻想拋開我,獨自去承擔那些不好。你知道嗎?你這是在我心口上捅刀子。你一人在醫院裏,忍受著病痛,等待著某一天死神向你宣判,便毅然去赴死,你有沒有想過我?我該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啊?”

蔡巍只是一直哭,泣不成聲的哭,淚流滿面的哭。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千言萬語,到現在什麽也說不清道不明了,總之是自己的錯。

如果兩個人真心相愛,幸福來臨的時候應該共享,苦難來臨的時候也應該同承擔,而自己卻選擇了逃避,選擇了一個人承受。如果換一換,常歌那樣欺瞞自己,自己也會萬般無奈,也會悲憤交加。

蔡巍抽泣著說:“常歌,我不想讓你太辛苦,你太辛苦了,我受不了,我無法想像那樣的你。你在胸口上紋著一只雄鷹,你的夢想是天空和自由,你想的是翺翔於天地間,不受任何束縛的翺翔於天地間。我不想因為我而絆住你翺翔的雙翅,我不想做你的枷鎖!”

常歌流著淚,淒慘的笑了:“蔡巍,不錯的,你說得都對。可你知道嗎?那只雄鷹想展翅翺翔於天空,首先得有天空啊!有天空它才能翺翔,連天空都沒有了,它去哪裏翺翔?而你!就是我的天空,就是我的天。如果你都沒有了,我還翺翔什麽?如果你一心赴死,什麽都不管,那你死亡的前一刻,一定會看到最先死亡的常歌,他會先你而去!”

“常歌!你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我錯了!我知道自己錯了!對不起常歌!”蔡巍哭著緊緊的攥住了常歌的手。

常歌再次低頭,用唇舌吻幹了蔡巍臉上的淚,然後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看著蔡巍,溫柔的說:“蔡巍,今晚打完針,我帶你回我家,那也是我們的家,有些事我要跟你說明白,我要坦誠的對你,我不會再讓你偷偷的猜想我!”

蔡巍剛剛被擦幹凈的臉,又被淚水浸濕了。

病房裏靜悄悄的,除了走廊裏偶爾傳來腳步聲,再無其它,房內陪伴二人的點滴也終於打完了,二人的情緒也趨於平靜。

常歌想抱著蔡巍下樓,蔡巍說不用,他堅持跟他們一起走著下了樓。

一路上,常歌沒有說話,蔡巍也沒說話,大劉坐在前面,也沒像先前一樣吧吧唧唧說個不停。三個人就這樣一路沈默著到了一島香。

大劉先下了車,打開車門,常歌下來,然後扶著蔡巍下來。蔡巍一擡頭,整個人懵了。

這是哪裏?剛才在車上,他只是無力的依偎在常歌懷裏,只知道是在趕夜路,他以為回的是他們的租屋,卻怎麽也沒想到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眼前的花草樹木,雖已頹敗,但從舊影中還能看出往日的茂盛,不遠處的假山池沼,花壇幽徑,也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而那些明亮的路燈也顯示著,這個地方不同於他的小區,他小區裏那些路燈被人們戲稱為鬼燈,恍恍惚惚的就那麽點亮光,要是下霧的話,真就如同鬼燈一樣。

蔡巍狐疑的看向常歌。

常歌輕聲說:“蔡巍,以前我沒有跟你說的事,以後會慢慢告訴你,這是我住的地方!”

常歌擡手一指那棟白色的小洋樓。蔡巍擡頭一看,然後便看到了那棟在光亮照耀下的金碧輝煌的別墅,別墅的門正敞開著,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在明亮的光中站著。

中年男子一看他們下了車,立刻跑了過來,一邊喊著三少爺,一邊喊著巍少爺。

蔡巍楞了一下,常歌笑著說:“蔡巍,這是文叔,我們的管家,他人很好!”

蔡巍急忙怯生生的喊了句文叔。

文叔激動又開心的說:“趕緊的,快進層,外面冷。我已經把你們的房間收拾好了,還做了營養粥,另帶著一點夜宵,巍少爺剛打完針,需要再補充些能量!”

常歌點著頭,大劉從後備箱裏取了蔡巍的東西,蔡巍木然的跟著常歌,像是一個走親的孩子。

進到屋內後,蔡巍再次呆了,一樓大廳裏豪華的裝飾,旋轉著通到二樓的樓梯,樓梯兩邊墻壁上掛著的名畫。整棟房子以淡雅風格為主,淡雅的歐式風格。這樣的場景,他只在電視裏看過。

蔡巍呆呆的站著,常歌溫柔的看著他,小聲說:“以後,咱們就住這兒,如果你不喜歡這種風格,再慢慢換!”

文叔已經招呼著那兩名小保姆把粥菜準備好了,他看著蔡巍,笑著說:“三少爺常說你胃不好,我已經給你熬了暖胃的粥,先喝上一點,飯菜也都是軟的,三少爺,你陪巍少爺先吃點吧!”

常歌點了點頭,拉著蔡巍到餐桌前坐下。蔡巍看了看這張長方形的大餐桌,能供十幾個人用餐吧!蔡巍一直都處在一種茫然狀態中,亦是在茫然中用完了餐。

用完餐後,蔡巍習慣性的起身要收拾碗筷,文叔急忙笑著說:“巍少爺,以後這些事你不必做,我們做就行!”

蔡巍紅著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常歌眼圈卻又紅了,這一周,或許會是更長的時間,蔡巍身體上忍受著病痛的折磨,每天還得自己做飯,自己收拾,他怎麽熬過來的啊!

常歌怕自己失態,急忙低下頭,輕聲問蔡巍:“累了吧!先歇會兒,還是現在就去休息?”

蔡巍低了低頭,小聲說有些累了。

文叔立即說:“那就趕緊上樓吧,也不早了,三少爺陪著你,洗漱完畢早早休息,明天的事情咱們明天再做打算。”

蔡巍急忙謝過文叔。文叔第一眼見蔡巍,便一下喜歡上了這個乖巧又怕羞的孩子,他一直微笑著溫柔的看著蔡巍。

常歌看向大劉,大劉急忙說:“三少爺,大少爺和二少爺都已經知道了,我把情況大體上跟他們講了一遍,明天他們會過來,今天太晚了。吳三少也已聯系好了,他也已跟蔡巍的主治醫生胡大夫交待好,明天一早辦出院手續,直接轉到市一院。”

常歌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蔡巍:“蔡巍,我們上去,先洗漱,你要是覺得哪裏不舒服,我會一些按摩手法,可以幫你減輕一點疼痛!”

蔡巍紅著臉點了點頭,然後被常歌牽著手,懵懵懂懂的跟著常歌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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