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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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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著色

第32章:著色

蔡巍也就是在吃飯的那段時間裏還算清醒,吃完飯後,他便再次出現了恍惚跡象,他先是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兩個人,然後搖頭嘆息了一聲,便開始不知所措起來。

常歌跟大劉又緊張起來,兩人呆楞了一下,看著蔡巍傻傻的站著,好像又失憶了般。大劉急忙拽了一下常歌的衣服,讓他趕緊幫著蔡巍去洗漱,他收拾飯桌。

蔡巍被常歌帶著做這做那,心裏煩的不行,可還得聽,因為自己是真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等一切準備完後,常歌拉著他的手來到了床邊,蔡巍看了看那張床,粉色的床單,粉色的被套,是蔡小嬌喜歡的顏色,他現在看著只覺一股惡心湧上胸口,然後便皺起了眉。

常歌一看蔡巍的表情,立即明白了,他回頭跟大劉說:“去我房間,取套新的床單被套!”

大劉往床上一看,蔡巍床上的被子是兩張單人的,而常歌的被子全是雙人大被子,怎麽用?大劉在打了一眼後,果斷作出決定,他出去後一會兒便回來了。常歌依舊拉著蔡巍的手站在旁邊,蔡巍似乎聽著常歌總是在輕聲跟他說話,至於說話的內容,他卻總也聽不清。

大劉不只帶來了床單被套,連帶著一張雙人被子,他快速整理好床鋪,然後小聲問常歌:“你呢?今晚在哪兒?”

常歌還沒答話的,蔡巍瞪著一雙迷惘的大眼替他回答了:“不用管我的,我自己能睡,你們都回去吧!”

蔡巍很清楚的聽到了大劉的問話,然後非常清晰的回答了他。

旁邊的兩個人卻再次緊張起來,蔡巍的狀況很不好,時而能記起現在他們的關系,時而又忘記。他大概是在選擇性的忘記一些東西,但很讓他無奈的是,選擇性忘記的那些東西裏,總是摻雜著眼前的兩個人,他又不能全部選擇性的忘記,所以,眼前的兩個人一旦有什麽能讓他清醒的言行,他便會一時的清醒過來,但過後又不知會出現什麽狀況。

常歌笑著說:“蔡巍,你不用擔心我們,大劉先去我房間休息,我在這兒陪著你,你睡著了,不做噩夢了,我再回去。現在想不想睡覺?要是不想,咱們三個再聊會兒;要是想睡,就上床睡覺,我看著你!”

蔡巍看了看常歌,木然的向前走了幾步,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床上。常歌急忙給他蓋好被子,然後搬了蔡巍書桌前的椅子放到床邊,回頭又囑咐大劉,讓他早點休息。大劉嘆了口氣,無奈的出了門。

蔡巍兩眼直直的望著常歌,常歌沒有驚動他,而是讓他看,蔡巍看了好長時間,也像大劉一樣嘆了口氣,然後收回目光,閉了眼,靜靜的睡了。

常歌擡手關了燈,在黑暗裏默默的守著蔡巍。

蔡巍這一覺睡得很踏實,他覺得身子底下的床單很舒服,被子也很舒服,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他被那股清香縈繞著,整個身心都舒展開來,他嗅著那股清香,覺得有些熟悉,便仔細的想,終於想起來了,是常歌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香。蔡巍說不出那是什麽味道,總之很好聞,讓人覺得很舒心。

蔡巍是被一股尿意催醒的,他慢慢睜開雙眼,很自然的伸手去夠西墻上的開關,可他剛一伸手,卻碰到了另一只溫熱的大手,那只手比他還快的按了開關,屋內一下明亮起來。

蔡巍定睛一看,常歌還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著,安靜的坐著,蔡巍楞住了,然後不知怎麽的,眼睛就變得濕濕的,他望著常歌,常歌也正溫柔的望著他,笑著開了口:“蔡巍,這一覺睡得可好?想去上廁所嗎?我扶你去?”

蔡巍在這一覺後,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想起了白天發生的一切,也想起了今晚過後,他是應該去公司請婚假。他昨天也請假了,但他跟經理說有點事,並沒提前請婚假。蔡巍就是這樣,不到時間點上,他是不會跟公司裏的人說他要結婚的,他想著的是什麽時候請婚假,什麽時候告訴大家,然後多帶些糖果去公司。可依現在的情況來看,不用請了,因為他又鬧了個笑話。

蔡巍看著常歌那張寫滿疲憊和焦慮的臉,心裏沒來由的痛了一下,這在之前,他從未那麽在意過眼前這個帥氣又執著的男人,可就是從昨天,這個男人一路風塵的從另一個城市趕回來後,就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寸步不曾離開。就是在自己睡著的時候,他也在自己身邊靜靜的守著。

怎麽這麽傻啊?既然對我不放心,那就守著,可為什麽不到床上來呢?就那樣一直坐著嗎?

蔡巍問自己,他很快想起了答案,常歌真不敢再到他床上來,他第一次睡著時,常歌就在他身邊,摟著他,可當他醒來後,本能的想掙脫開常歌,常歌以最快的速度松開了他。

常歌啊常歌!你這是何苦呢?你是擔心我怕你嗎?我蔡巍現在的樣子,能怕什麽?能緊張什麽?已經是失敗的一塌糊塗了。只有你,也只有你,還這般的珍視我,可我……

想到這兒,蔡巍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動了動嘴唇,小聲說:“常歌,我沒事了,你回屋休息吧!我去趟洗手間!”

常歌急忙站起來,笑著說:“行!你去洗手間,我先等一會兒,等你睡了,我再走。現在是淩辱三點半,還能睡一大覺呢!”

蔡巍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已經是第二天了,常歌有多長時間沒歇歇了?蔡巍這麽想著,又加快幾步。從洗手間出來,蔡巍催常歌回他屋,但常歌卻堅持不走,要等蔡巍睡了再走。

蔡巍清楚,如果常歌依舊在這兒守著他,他一定睡不著了,再說,從昨天下午兩點多,到今晨三點半,他已睡得太多太多,就算再累,這覺也睡足了。更何況,他現在一點都不累了,好像睡了那十幾個小時之後,把那些勞累煩心的事全睡跑了似的,整個人無比的清醒。

蔡巍上了床,但他沒躺下,清醒了的他,無論如何無法面對繼續坐在他旁邊的常歌。蔡巍又習慣性的雙手互搓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擡頭看了常歌一眼。他嘴唇抖了抖,低頭小聲說:“常歌,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可是……常歌,在我的情感世界裏,已經沒有任何顏色了,所以……所以,你做的這一切,也許永遠都只是白費,你這又是何苦呢?”

常歌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蔡巍在清醒後會突然跟他說這些,但也只是一楞,然後輕輕笑了笑,聲音依舊是溫柔的:“蔡巍,你忘了嗎?我是個畫家啊!我最擅長的就是著色!而且我喜歡給世間萬物著濃墨重彩,所以,我很自信,我能讓你的情感世界重新色彩斑斕起來!”

蔡巍擡起頭,望著常歌,常歌正溫柔的笑著看著他。

蔡巍心裏一慌,又急急的低下了頭,然後再次鼓起勇氣,再次開口:“常歌,我一直都清楚你的想法,我不是傻子,你雖然說我們應該談兄論弟,可你對我……不似兄弟般,完全超出了兄弟情,可是……對不起,我……我永遠都無法說服自己愛上你,我……我做不到!常歌,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蔡巍終於說出來了,這是他許久以來的心聲,可他一直不敢說,他怕傷著常歌,但如今他不得不說,就算傷著常歌,他也必須說清楚。他已經讓自己的親人為他蒙了大羞,他再也不敢有半點過分的舉動,他不想跟常歌再糾纏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們的事讓親人知曉,那他蔡巍就算死,也難面對家人的痛惜。

而讓蔡巍更害怕的是,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對常歌的感情起了一種微妙的變化,其實很多時候他希望常歌永遠待在他身邊,但他同時又害怕,怕他們之間會往那方面發展,所以,他才在蔡小嬌提出結婚時,毫不含糊的答應了,可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卻把他跟常歌再次死死的捆到了一起。

蔡巍真的怕了,他怕往後的事不受自己的控制發展下去,他怕自己有一天會真的愛上眼前這個人。其實,對這一點,他深信不疑,因為現在他內心那桿愛的天平已經發生了變化,所以,他必須在徹底無法掌控自己之前,把這棵永遠都不會長成參天大樹的小苗苗連根拔起。

他說的已經很直白,很無情了,他以為常歌會傷心的離開,可常歌依舊是溫柔的笑著回他:“蔡巍,別跟我說那三個字,永遠都不要說,你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我。愛你,是我的事,與你沒有任何關系;無法愛上我,是你的事,與我也沒有任何關系。這兩件事,一點兒都不矛盾,我們兩個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就行。蔡巍,我的要求不多,只要我能天天看到你,在我想你的時候,你恰好就在我目之所及處!”

蔡巍擡起了臉,那一刻,他所有的防線都坍塌了,他呆呆的望著常歌,然後便是淚如泉湧。

一直都是平靜溫柔的常歌,在看到蔡巍流淚後,卻難以鎮靜了,他慌亂的站起來,驚恐的看著蔡巍,語無倫次的說:“蔡巍,你……你別這樣!我不是故意讓你為難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見我,那我……我盡量少在你面前出現,你別哭啊!”

常歌伸手想為蔡巍拭淚,可伸出手後,又覺得這樣不妥,急急的又把手縮回來,只能緊張的看著蔡巍。

蔡巍自己把淚擦幹凈,苦笑一聲,擡頭看著常歌,問:“要麽回你屋去睡覺,要麽換上睡衣上床睡,看你一臉疲倦,怎麽再畫畫?”

常歌在楞了一下後,興奮的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激動的說:“我回屋拿睡衣,我睡你旁邊,我蓋你的那張單人被!”

說完,常歌飛一般躥出了蔡巍房間。

蔡巍望著那消失的高大背影,輕輕閉了一下眼,什麽都不管了,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就隨它吧!難道還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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