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一排衣架掛鉤與衣櫃裏的鋼杠摩擦滑動，有些人聽起來覺得刺耳，有些人卻有挑衣服的琳瑯滿目、應接不暇的快感。

許嘉棠屬於後者。她把裙子或套裝一字擺開，各式各樣的衣服整齊攤在床上。

“棠棠，好了嗎？”

許嘉棠放下白色的小洋裙，隔著門，她說：“……霍大哥，你有事的話先走吧，不用送我。”

她已經磨磨蹭蹭這麽久了，他怎麽還不走呀！

門外：“不急，等你，我順路送你去。”

一般來說，情侶擁抱是很大一步的突破，因為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突破了心理學上親密距離。雖然說那兩次都是霍峻出其不意，但她也沒有回絕炸毛啊不是？

霍峻抱著殺身成仁的想法，等待她宣判死刑，結果並沒有……

他以為這標志這許嘉棠放下心門的防備，有意思跟他進一步增進感情了，結果也是，並沒有。

相反，霍峻幫她跟許父許母交流過，並且得到了他們的暫時支持和保留意見，取得階段性勝利。

許嘉棠本應該感激涕零，事實上卻退避三舍：吃晚飯躲躲閃閃，吃完就回房間覆習；摸清了他的作息似的，他出來房間的時候，她絕對不出來；每天早上必定睡到他出門之後，堅決不打照面。

許嘉棠一路回避，越走越遠，驕傲如他，怎麽可能允許自己家的小動物翻墻出走？適時地，他也要主動靠近，多投投食，趁她不備，加固籬笆。

今天，霍峻特意推遲了會議，執意等著許嘉棠換好衣服出來，他親自送她去約會。

當然，約會對象是女的。

“好吧……你再等兩分鐘。”

許嘉棠妥協了，再耗下去，耽誤的是雙倍的時間。

富蘭克林也說過，時間就是金錢。

她一賦閑的家庭婦女大概是韓元日元，霍峻不一樣，人家分分鐘是多少美刀啊！

“走吧。”

許嘉棠開門，抿抿嘴唇。嗯，她穿著一款米黃色的小洋裙，一字肩荷葉邊，裙擺剛剛過膝蓋，挺輕熟嫵媚的。

她頭一次穿成這樣，不過……她一點也不想聽到評價！

霍峻淡淡地掃她一眼，眼中沒有情緒：“嗯，走吧。”

許嘉棠跟著他乘電梯，她在他身側後，電梯裏鏡子照出來的人影很清楚，影影綽綽，身材曼妙。

她別扭地想：其實，還是挺好看的……真的沒有評價嗎？真的沒有嗎？

很快坐到車上，霍峻又一次提醒她安全帶。許嘉棠楞神，哦……

今天這個約會有些尷尬。李菡吆喝大家來聚，說慶祝老大脫離苦海恢覆單身。

宋祁悅跟老公離婚，也不是恩斷義絕那種，只是維持婚姻太累了，愛情無法支撐太現實的婚姻，迫於無奈，還雙方自由，所以分開。

許嘉棠聽見李菡這麽說的時候，皺了皺眉，她話說得太過了。朋友之間相互包容是應該的，她就不怎麽在意，只是叮囑她，不許當著老大這樣說。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李菡答應得爽快，“思玉上班來不了，你這個大閑人一定要來呦，我奶茶店，不見不散。”

霍峻順路把許嘉棠送到A大新校區門口，他搖下窗。

“棠棠，晚上要我來接你嗎？”

“呃，不用了，到時候我自己回去。”許嘉棠看已是綠燈，“……那個，霍大哥再見！”

說完，她就轉過身去。

霍峻的車窗遲遲沒有升起來，他一直註視著她過馬路。

許嘉棠穿著黃裙子，陽光下如同精靈，她規規矩矩地過馬路，年輕的她與學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女學生無異。

那麽青春，那麽活潑。

氣派的大門上依然是燙金的學校名字，不遠處是寬闊的廣場、老舊卻不時氣派的教學樓。那種歲月的積澱，讓他們的母校永遠熠熠生輝。

社會成功人士霍峻突然想起，他的母校，也是這裏。

李菡的奶茶店小門面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粉色小牌子。隔著馬路，許嘉棠就已經看到了玻璃門裏邊，李菡和老大面對而坐，手捧飲料。

“怎麽樣？等我很久了嗎？不好意呀！”許嘉棠熱情似火。

可是……宋祁悅一臉無神寡淡，李菡皺著眉，眉心略帶怒火。氛圍似乎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融洽。這是剛剛有過爭執？不是跟李菡講了，不要在老大面前瞎說的嗎？

宋祁悅精神勢頭已經比上次見好很多了，今天的她打扮得很精神，口紅都擦著直男斬。

她見許嘉棠進來，立馬微笑：“沒有，沒等多久。”

許嘉棠回笑，又打量了一眼李菡，怎麽覺得她一臉鐵青？

大概是有點小矛盾。

李菡轉身去給許嘉棠做奶茶，宋祁悅看著李菡進去了，緊繃的神經卻放松下來。

“口渴嗎？先喝兩口我這個？”宋祁悅把吸管對著她，“我聽說，你最近在忙覆習，打算重新考證啊。”

許嘉棠輕輕抿了一口，加冰了，有些涼。

今天出門似乎霍峻還說過，這幾天不許吃雪糕，不許喝冷飲。呃……已經喝了，還挺好喝的。

許嘉棠又抿了一口，舒服！頂著大太陽過來，一口冷飲都不喝，是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嗯……”她把這一口咽下去，“對，怎麽了？”

宋祁悅有些討好：“能和你一起嗎？一起考試，覆習。”

她必須工作，必須掙錢，她沒有殷實娘家做後盾，而今丈夫也沒有了，要靠的，只有自己。

“當然了，當然可以了！青春作伴好還鄉啊！”許嘉棠很爽快地答應，看到了老大眉間若隱若現的郁色，“互相監督，互相激勵。”

“呦，聊什麽呢？這麽亢奮？”

李菡一出來，許嘉棠笑意不減：“工作。努力向您這樣的自給自足的小老板娘邁進。”

她把雙拼奶茶遞給許嘉棠，睨了一眼身邊的宋祁悅：“呵呵，別取笑我。你現在就已經是老板娘了！”

許嘉棠去掐她。：“餵，你！”

“我，我怎麽，說得不對？”

許嘉棠追著李菡在小鋪子裏跑，逼仄的空間裏，一會兒就把她抓住。一陣笑鬧後，氣氛融洽。宋祁悅靜靜坐在吧臺前，看開懷的姐妹，心裏融融暖意，重燃生活熱情：“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別告訴我，你們就打算在這兒玩兒一天？走吧，逛街去，我請客。”

許嘉棠興奮：“去哪玩？還是學校附近的金街？”

宋祁悅：“傻不傻啊，真是出車禍腦子撞壞了。”她推了推許嘉棠腦門，頓了頓，說：“真以為你還是大學生？去金街陽光姐妹淘啊？”

許嘉棠不好意思地笑笑。

學校隔壁金街花樣多，品類廣，玩什麽的都有，小吃攤也很多，最重要的是便宜，學生負擔得起，才有很多回頭客，這麽多屆學生畢業，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金街。

只是宋祁悅要請客，她才這樣說的。

李菡幫腔，嘴裏有酸酸的味道：“雙雙，怕什麽？我們老大現在有錢著呢！”前夫那麽有錢，不得分她一大筆啊！

宋祁悅尷尬一笑。

最終，三人一行去了家洋貨市場。一樓珠寶，二樓名包和皮鞋，可是一路堵車，計程車打表都打了50塊，到了商場，已經中午，三人直奔五樓西餐廳吃飯。

點完菜，宋祁悅雙肘擱在桌上：“雙雙，我知道一家意大利專櫃，新進了一款限量的項鏈，特別好看，吃晚飯一起去看看？”

許嘉棠喝了果汁，點頭。

她心裏暗想，宋祁悅這是要一次性出多少血，是心有不甘，才要花錢發洩嗎？

其實沒那麽覆雜，宋祁悅就是想好好花一次錢，畢竟今後，她就不能這麽大手大腳了。

“小姐您好，你們的兩份菲力八分熟，一份西冷七分熟，一份羅宋湯……”服務生小姐推著餐車上餐，念念有詞。

李菡從廁所回來，手上還沾著水，她望腰上蹭了蹭。這麽多年，雖然春哥短發留成了網紅長發，她那股糙裏糙氣的味道一點都沒變。

服務生把醬汁依次澆好，說了句用餐愉快，就立即離開。

宋祁悅：“吃吧。”

許嘉棠點點頭：“嗯。”

她剛剛用叉子推平醬汁，身邊的李菡扯了扯她的拇指。

許嘉棠低頭一看，李菡手上拿著手機備忘錄，寫著：“你猜我剛剛看到啥了！氣死我了mmp，陳子旭那媽寶男居然剛剛離婚，就特麽在這兒相親，就在我們六點鐘方向的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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