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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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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路

祁空覆活一事沒過多久便傳遍了天道,不過比之更能吸引天道營銷號註意力的顯然是天道與花神歷經數千年終於修成正果。以《驚!至高存在兩大巨頭:天道與花神竟然……》為標題的報道席卷了全天道媒體輿論,宋晚知曉這事時差點將水杯打翻在筆電上。

“噗……咳咳咳,”她一面將杯子放得離筆電遠遠的,一面眼疾手快摁下文檔保存,“這是誰起的標題寫的文案?無良媒體毀我青春!”

祁空湊過來看無念轉發給她的推文,一只手幫她拍背順著氣,沒掃兩眼便笑道:“這風格像是司命。天道信號基站建設這麽快?竟然都覆蓋到司命宮了。”

宋晚順勢埋首進她懷裏,聲音悶悶的:“我倒希望他們建設得慢一點啊,不然我們就沒理由留在下面摸魚了。”

“不過具體內容有待斟酌的確是真的,”祁空沒忍住又往下讀了兩行,詫異道,“什麽叫‘覆活’?我沒死好吧?”

“還有,‘二者選擇回人道繼續學業,足以看出二十一世紀學歷的重要性。她們是真的需要這份本科學歷嗎……’”她劃拉到最後,發現竟然還偏題扯到十萬八千裏遠去了,不由得怒道,“網站管理員能不能經過培訓再上崗?什麽三流媒體的文章都給推啊。”

宋晚終於忍俊不禁,在愛人懷中笑得打顫,祁空將她往後壓在桌面上,她還騰出手去合上電腦:“我的論文……剛寫了一半你別給我碰沒了!”

祁空居高臨下俯視她:“論文重要還是愛情重要?”

這個問題的無意義程度堪比“女朋友和導師掉進水裏先救誰”,宋晚眨了眨眼睛,誠實地說:“我覺得還是論文比較重……”

“因為愛情已經成為我們存在的本質聯系了!”她象征性地掙了下,後背與桌沿接觸的地方被祁空用手墊著,她怕給硌著了,“愛情已經重啟,論文不能重來……”

之後的話被盡數堵住,唇齒被熟悉的舌尖靈活撬開,柔軟像是枝頭初生含露的花瓣。神明偶爾會允許信徒掌握主動權,似乎盡情享受供奉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應得的,盡管從本源上講,祂們並無高下之分。

一吻結束,祁空舔了嘴角,宋晚眸中繚繞著霧氣,含情眼微瞇,補充了後半句:“重來多半就要延畢了。”

祁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理由懷疑你在內涵某位真佛。”

“是啊,真丟面,”宋晚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他也算是裏程碑式的人物了——史上第一位下凡普渡眾生卻慘遭延畢的真佛。”

二人鬧了一陣,眼看快到飯點了,祁空親了親她的臉側:“晚飯想吃什麽?”

“吃……”宋晚指尖將中性筆轉出花來,這一個字拖得老長,“想吃瑤池仙會上那種桃花酥。”

祁空雙手搭著她的肩,食指無意識繞著她一縷頭發撚了撚,無奈道:“我上天道給你現摘?”

“你看著辦,”宋晚將筆電重新拖回面前,“我繼續寫論文了,ddl快到了先不陪你聊了啊。”

祁空離了書房,莫名生出一種新婚妻妻因論文橫生隔閡,自己被迫獨守空閨之感。她覺得這個學真是沒必要上了,分明留一縷神識在人道就能解決的事情,宋晚非要拉著她從天道跑下來,美其名曰體驗人道生活。

什麽生活?早八晚九的生活嗎?

由於在天道時尚沒有時間概念,她難以將天道的工作時間與人道本科的學習時間作對比。可這種隨時隨地推開她只為趕due的生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她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

“親愛的,無念問下周專業課的校外實踐你去嗎?加平時分的,”宋晚的聲音遠遠從書房傳到客廳,後半部分是她的自言自語,“什麽課啊?好像是人文學院共修的。誒,我也選了?”

校外實踐又是什麽占用約會時間的東西?祁空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面上不動聲色地說:“我就不……”

“啊我真的選了這節課!我要去!”宋晚e值大爆發,在宿舍群裏問舍友們都會去嗎,加平時分真的很劃算,發完才想起問祁空,“你說什麽?”

“……”

片刻後,祁空冷靜地說:“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世界的計劃終究被扼殺在搖籃裏。周六難得天晴——事實上祁空早悄悄控制天氣將烏雲都趕跑了,又耗費心思控制各項數據讓溫度濕度風速等等因素都處在人類身體最適應的水平,然而好天氣還是給校外實踐作了嫁衣。

綜合考量後教授將實踐地點選在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其間有一座寺廟是主要調研點,聽過講解後如無問題就是大段的自由活動時間。助教十分人性化地在課程群裏發了有bug的簽到小程序,只要在目的地方圓一百公裏以內都能成功打上卡。

可宋晚還是想體驗人道佛家文化。一來祂雖為神明,實則超越六道之上,在下五道並沒有獨立的信仰體系;二來……她說時節正好,不如踏青。

踏青什麽時候不能踏?祁空快被氣笑了,她們處在時間之外,只要心想,就能隨意出現在任何時間點。不過她們都習慣順著線性流動的軌跡度過漫長,有彼此相依也不覺寂寞。

但模範愛人如祁空還是跟著去了,看宋晚在校門口與舍友們分別時她像在看自己終年夜不歸宿的妻子終於舍得回家。然後宋晚走過來無比自然地與她十指相扣,說:“走吧。”

餘光瞥見舍友們目瞪口呆,祁空覺得自己又幸福了。

於是舍友們拼車,祁空與宋晚單坐一輛,一路上宋晚的手機震個不停。與她共用一副藍牙耳機的祁空聽見舍友們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宋晚我就知道!我說你怎麽整天夜不歸宿的!原來是有對象了啊啊啊啊啊啊!”

“呵,小宋都有對象了,是誰還在當寡王?刪了吧小宋,我沒有破防真的,只不過我有個舍友她汗流浹背了。你知道我們一向都是勸分的,我一點都不嫉妒呢。”

“宋老師深藏不露……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宗教學系的祁空吧?封心鎖愛一萬年竟然被宋老師拿下了,真是甘拜下風。”

祁空聽到些莫名其妙的詞,手一抖差點沒將耳機給拽下來:“封心鎖愛?一萬年?”

宋晚笑得花枝亂顫。

祁空徹底無語,簡直想揪她葉子,但定睛一看卻發現花枝上除了花朵還是花朵——彼岸花向來花葉不相見,現下春暖花開,要想看到葉子至少得過了這個春天。

舍友們還在群裏散發著怨氣:“我本來還在詫異小宋怎麽不跟我們走,直到她握住祁空手的那一瞬間,我就像路過的狗被踹了一腳……誰來關心一下狗?”

祁空半瞇起眼,有些危險地問道:“你故意的?”

“也不算吧,”宋晚想了想,“就是很正常的動作啊。”

她說:“就算我不牽你,你也會牽我啊。”

祁空望進她清澈的淺茶色眼瞳,突然倒吸一口氣,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想吻你。”

宋晚耳垂紅了一片,耳機裏的音樂好像也被心跳聲蓋過了。可現下還在網約車裏,盡管司機看不見後排,可她眼睫輕顫,小聲道:“不行,換個地方。”

於是祁空便真換了地方。再回過神來二人已身處一片浩瀚的星河,宋晚裙擺上濺了細碎的星光,感慨道:“你的行動力是真高。”

她們已經許久沒有來過識海,自從花神與天道共享生命後祂們的識海便連成互通的一片,在此處的一切都不分彼此,任何細微的反應都逃不過彼此的感知。

祁空在換氣的間隙跟她打商量:“這次換我。”

“不好,”宋晚不假思索一口回絕,“不行,你那次……”

“上次就是你。”祁空卻仿佛真有幾分委屈似的,偏頭躲開了這個吻。

“嗯,真的嗎?”宋晚真記不清了,她對這種事一向沒什麽印象,卻有幾分懷疑祁空只是編出來哄她。

“真的,”祁空循循善誘,“你看你都不記得了,說明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

言語之間又被某人繞進去了,花神暈乎乎地不想說話,索性傾身上去封住了話音。好在她們在這方面都沒什麽必定要達成的執念,不過是隨心罷了。貪歡而已,何必拘束?

最後結束時大抵她們都有試過,具體有幾次宋晚沒計數,在識海中的好處是不用做掃尾工作。兩輛車被幾個紅綠燈拉開距離,到目的地後二人下車,宋晚摸出手機聯系舍友,卻發現她們已經先行上山去了。

“走在你們旁邊我們會閃成LED彩燈。”孟儀在群裏如是說。

這倒便宜了祁空。山間小路人跡罕至,又有竹林遮掩,清幽山風拂面正適合遠離世俗的神明偷歡。剛結束一場,宋晚懶洋洋的,對某人的小動作裝看不見,反而在她耳側悄聲道:“你身後那棵湘妃竹看我們好久了。她還有三百年就能修煉成妖了,現下視覺正靈敏得很。”

氣得祁空差點直接將她的三百年修行給渡了。

“好啦,”宋晚站在比她高兩級臺階的位置,瀲灩桃花眼含笑看著共度過漫長時間的愛人,“我們上山。”

祁空心念一動,右手搭上她指尖,摩挲無名指上看不見的戒指。

人閑花落,鳥鳴山幽,經年至此,是吾道心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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