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覓生性屬淡定的, 他眨眨眼，繼續聽幾個牧場主嘮嗑……確實，他們幾個牧場主商量自家下一步的重要方向，但對林覓這個沒煩惱的人講，就是在聽人嘮嗑。

十來個牧場主們一邊商量一邊頭疼的喝酒，雖然都控制著沒喝醉，但沒煩惱的林覓當然是最清醒的，他去付了賬, 結罷了酒錢出來時，發現威力正在門口望向他, 那樣子一瞅就是專門等他出來的。

林覓三步並成兩步的出門, 威力比了個手勢, 兩人一邊走著，他首先開口：“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拉你加入我們的酒會只是大家夥兒在向你表達一個態度, 我們只是把你當成小鎮牧場主的一員，雖然有時你不需要，但是我們要讓你知道，這是一個態度問題。”

“對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林覓慚愧啊。

“這並不是什麽關緊的，”威力拍拍林覓的肩膀, 微笑著給林覓鼓起, 他說道：“要知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跟著自己父親沒少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我當時做得還不如你呢，出來我老爹就對著我一腳朝著屁股踹。”

林覓想想當時的場面，結果發現自己完全想象不到威力年輕時候的樣子，然後被自己逗笑了。

威力也輕松的笑笑，繼續說道：“這裏很多流傳下來的都是老一輩養成的習慣，它雖然可能有點繁瑣，但我覺得但凡是一直留存下來的，肯定有它的作用所在。”

林覓向威力道了聲謝，然後又把自己想不通的講給他，問道：“既然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單獨只給瑟亞家供貨……好像你也有一點，但為什麽他們都沒有來找我要求也分得一些呢？”

威力嗯的想了想，才一邊比劃一邊說道：“就像是賣水果，有的是小孩子們摘自己家果子在街邊賣的，有的是中學生去批發市場批了一箱的水果在街邊擺攤賣的，還有的是在菜市場占了個固定的攤位，超市也有代理水果，還有的一些店面比較高端，他們直接開了家水果沙龍，裏面擺著各式各樣新鮮又不常見的高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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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賣水果的，只做水果沙龍肯定是不行的，一般境況的家庭吃不起，但是只做小攤販又沒辦法搜羅各種稀有水果，所以同樣都是賣水果的，各種售賣方式都要有，而且還要盡量做到各式各樣、形式豐富、內容豐富，整個水果的售賣行業才能有百花齊放各不影響的效果。做旅游也是這麽個道理，我想你應該能明白了吧？”

“懂了，”林覓點頭最後總結：“要做窮人的生意，富人的生意也要做嘛。”

威力開懷樂道：“是這麽個道理，瑟亞想把產業往中高端方向做，但是我們一些牧場主認為往高端方向做的話就要迎合大眾口味，難免要犧牲掉一部分這邊的風俗，其實現在很多老牧場主做到一定年歲就把牧場賣掉，然後把賣得的錢放在基金會每年領取一部分，直到死去。但是我們就是因為喜愛這邊的一切才不願離開。

或者說我們懷舊，不願意為大眾做出太多的改變。他們要來參觀旅游歡迎，歡迎他們看到我們原本的樣貌，而不是讓他們看到他們喜歡的樣子。”

“我懂了。”林覓這下才真正明白。

威力跟林覓一路走著，一路說著，兩人直到岔路口才分開，揮手告別威力，林覓回想了下兩人的談話，樂了。

第二天林覓便騎著馬往鎮子東邊跑，他們昨晚已經開工清理渠道了，今天已經清出十幾米長了，林覓來時也可以發現通往各家牧場的水泥渠道已經都清理得幹幹凈凈了。

而現在牛仔們正在幹活的部位，正是往各家牧場分支的總水渠口。往各家發水的小道兒是水泥砌成的，但往整個河邊去那漫長的水渠都是土質的，而今天開始，之後的工作都會比較困難。

以上這些，林覓都是聽自威力的介紹。

“看，吉姆帶著他們家的游客來湊熱鬧了，”威力指指西邊，林覓朝那邊望去，果真是浩浩蕩蕩一群人，走路好像都帶起了地面上的灰土，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天氣實在太幹旱的原因。

“讓吉姆給你說吧，他給游客講解，肯定比我說得細致得多。我去前面看看。”

林覓點點頭，沖威力告別之後騎著馬往吉姆那邊去。

“真是哪裏有熱鬧哪裏都有你。”吉姆見林覓迎面過來，先發制人道。

林覓不慌不忙，搖頭晃腦道：“好像某人在說自己。”

吉姆的食指從林覓指向自己，然後想想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兒，瞬間就在心裏暗罵自己多嘴。

兩人鬥了兩句，暫時由林覓占取上風，吉姆想想自己身後還有心上人，暫時偃旗息鼓。一會兒，吉姆就又興致高昂的給身後的游客介紹道：

“這是我們鎮上每年一度的工作，每家牧場都要出幾個壯勞力修渠。鎮上幾乎每家牧場的水源都是不夠的，如果用自來水的話屬於商業用水，也許我們牧場一年賺的錢都要往水利局送。所以我們十多家牧場就跟市政俯申請了建渠，然後水渠到鎮上就分散輸送到各個牧場，以供各家牧場生產、生活用水。”

這時，林覓聽到吉姆身後一個妹子出聲問道：“這麽說來我們這幾天飲用的不是自來水，而是河裏的水？”林覓扭頭看去，一看竟然發現了一個不怎麽熟的“熟人”，想半天才想到，那不是之前在吉姆家已經旅游過一次的攝像妹子麽！

吉姆連忙解釋：“你們飲用的是我們經過多層過濾的純凈水，你們可以回想下，每棟樓後面都有個半埋在地下的水箱，那個就是凈化水的過濾設備，然後埋在地下的還有個電子除菌器，人飲用的水是完全達到外面售賣的商用水的標準的。”

發問的妹子已經被解釋清楚了自己擔心的事情，便不言語了，舉著手機拍前面工作的牛仔們。吉姆側眼瞧了下攝像妹子，發現她也在舉著相機拍，只能悻悻的繼續自己的解說工作。

林覓自己這個正派牧場主還真不怎麽了解關於牧場上的各個方面，於是就跟旅游景點蹭聽解說的人一樣，跟在吉姆身旁聽他叨叨，跟那些人不一樣的是，林覓很光明正大，畢竟他是吉姆的朋友，聽朋友吹兩句水怎麽了？@無限好文，盡在

林覓蹭得理直氣壯。

“進入鎮子這邊是用的水泥，是為了減少渠水大量滲透到地下的損失，這邊每年是不需要重新修葺的，只需要把水泥通道裏面的青苔等雜物去除就可以了，這邊的工作量其實不大，但是需要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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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河邊到鎮子的渠道上，市政俯要求我們不能用水泥等物品把水渠砌上，而且線路也是市政俯規劃的，為的就是可以沿途滲水，給廣袤的公牧場一點點供水。因為只是土夯成的水渠，所以壽命差不多只有一年，我們必須每年都要重新出工出力重新修葺，那麽每年市政俯的規劃路線都是不一樣的，這樣每年換個地方也就能保證公牧場大部分的地方都可以得到不定時的灌溉。

這幾年各家牧場基本上都配備了現金的灌溉設備，十年前我們每家牧場都需要在旱季把自家的牛羊趕出牧場，在公牧場各處游走放牧，要不然家裏牧場是不夠牛羊吃的，而直在一個地方啃又容易把那一片啃得水土流失。市政俯做出這麽決定就是為了在某些已經被啃荒蕪的地方，重新撒下的草籽可以得到水源的滋養，重新長出茂密的牧草。”

“這麽說來你們市政俯還挺聰明的。”有人說道。

“雙贏結局啊！”

“但是這幾年都用了現金的灌溉設備了啊，我記得前兩天剛來的時候，吉姆你還介紹說你們家的牛已經不用到公牧場去風餐露宿了，都不怎麽需要公牧場了，可以都修成水泥渠道了，那樣也可以每年減輕很多負擔了。”

“我覺得不一定，電視裏已經播報了，南邊的中部大平原旱情更加嚴重，因為有一些破產的牧場主把十幾萬的牛羊放逐到公牧場上了，很多地方土壤都快沙化了。”

“我……我的天——”

林覓一楞，事情惡化得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說話那男子還拿出手機，翻到新聞那一頁給大家看，游客們看到照片都紛紛驚嘆，甚至還有的信教徒捂著自己胸口祈求上天保佑，還有的懷疑到比利鎮的情況。

“大家安靜一下，”吉姆騎在馬上，雙手往下虛虛的按壓，因為游客們都是徒步走著來的，所以相比比較高的吉姆喊了兩聲就重新占了主導話語權，他安撫大家：“不要太擔心，一來中部還沒到夏天，氣溫還沒有那麽高，蒸發量也比平原南方的少很多，二來咱們背靠著大雪山，現在每天都會有成百上千噸的雪融化成水，然後滲入地下為大地提供一點點水源的幫助。

而且，等到盛夏的時候，我們這邊正好到了雨季，那個時候就算氣溫上來了也正好有了雨水的幫助，所以同樣是中部大旱，我們這邊的情況要比南邊要好很多，而且有經驗的牧場主也會提前把一部分的牛出售或者宰殺，以減少水源的用量，好平穩度過這次大旱。所以大家不用太驚慌。”

吉姆說得有條有理，原本慌亂的游客們聽了也逐漸淡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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