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林覓, 他早就不慌了。

昨天他大晚上的跑去兩邊牧場的湖邊，看看水位線一尺都沒下去，就心知氣溫不高，蒸發量跟不上地下水的供養量，那還擔心個錘子啊！

吉姆又介紹了兩句，林覓也跟著聽了兩句，然後發現威力正在渠畔沖他擺擺手，意思應該是要他過去。

於是, 還在吹水的吉姆遭到了林覓無情的拋棄。

威力看林覓過來，悄悄示意一下, 林覓下馬往他那邊側了側身子, 就聽威力輕聲道：“這次我們去市裏機汽車租賃車租借挖掘機, 沒借到預計的數量。”

林覓一楞，不解道：“被別的鎮子借走了嗎？”

威力搖搖頭：“往年我們附近幾個鎮上修水渠的時間是錯開的兩天的，往年調配合理也是夠用的, ”他說完這些，又神神秘秘湊到林覓耳邊神秘兮兮說道：“是被查爾斯借走三臺。”

“啊？”林覓先是一呆，然後想過來勁兒，怕不是查爾斯要真在他牧場到處挖地下水吧？

威力看林覓沈靜下來，也猜到林覓的想法，點頭道：“他應該是瘋了, 這兩天在他家草地上到處亂挖, 好幾個原本在他們家幹活兒的牛仔也不要這周的工資跑出來了。”@無限好文，盡在

“牛仔都不給他幹了？他是想幹嘛？”林覓現在完全想不通查爾斯這個人了。

威力拉著林覓往人少的地方一邊走，一邊低聲說：“前兩天我路過他牧場圍欄邊時, 發現他牧場圍欄已經很久沒有修繕過的痕跡了，有的地方甚至搖搖欲墜，牛群稍微沖擊一下就會被沖爛，要說有那麽多的地方有危險而查爾斯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知道了卻視而不見，不管不顧，說明他應該很久之前就有不幹這行的想法了，甚至是決心。包括他之前也找過我說一些幹一票然後就去南方。上上次聚會，我們十來個老家夥後來都在說，查爾斯他是自己不想幹了，就把別人拉下水。從那時起，我們才是真的對查爾斯涼了心。”

威力一直領著林覓往不遠處的小山包上走，兩人走了一大半時威力一邊說話一邊喘，等兩人終於登到小山包頂上，威力無奈笑笑：“你也看到了，我們這批人都漸漸老了，而年輕一輩還沒有成長起來，雖然我們對付查爾斯有點不忍心，但是我們必須堅強起來。”

林覓聽威力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不過聽聽也能推測出來，查爾斯要走了，他在做最後一把的瘋狂，而逼走查爾斯的威力等人，至少是威力吧，內心其實是不願的。

望著山包下面忙碌的人點，林覓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要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通過幾次觀察林覓完全可以肯定查爾斯要是回頭，他是完全有希望的，不說鎮上全部的牧場主原諒他，至少也不會落得眾叛親離，所有牧場主一致把修水渠這事將他排至於外的地步。

突然，林覓耳廓一動，驚道：“那查爾斯在他牧場亂挖亂撅肯定會破壞草場，他還要不要管他的牛群了？還是說他的牛群已經處理好最後的歸屬了？”

威力搖搖頭，嘆道：“南邊牛羊都放到公牧場了，牛羊市場價格亂的很，而且中部三個大型屠宰場都暫時把廠子搬過去宰殺牛羊了，沒有屠宰場有精力收他家牛的，而且現在又是旱年，也絕不會有哪家牧場主這麽大膽的收他十萬頭牛的……”

話剛說到一半，威力啪的一拍自己腦門，蹦起來，瞪眼驚道：“查爾斯那混蛋不會是想把他的牛趕到公牧場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地面咚咚咚的悶響聲。

“不好！”林覓跟威力同聲，兩人對視一眼，快步往山包下瑟亞幾個領隊的牧場主身邊走去，威力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鎮上打電話。

說時遲那時快，威力的電話剛掛，土地中傳出來的轟隆震動聲就越來越大，簡直就像是打雷一般，但是又連延不絕震耳發狂，林覓耳朵都被震得麻麻的，威力快步走到瑟亞身邊，瑟亞已經猜到了，長大嘴巴：是查爾斯！

漸漸的，土地的震動越來越明顯，突然小山包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松動了，剛開始滾下來的時候速度很慢，但是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越來越快，好在咚咚的落地聲提醒了大家，人們紛紛遠跑。

連綿的轟隆聲中，然後一聲巨響，巨石砸到了水渠通往鎮子的水泥砌渠上，一瞬間砸得火花四濺，淒厲的尖叫聲也劃破天際。

瞬間聲音實在太大，瑟亞長大嘴巴大吼幾聲，聲音還是沒辦法傳播出去，但是威力已經看明白他的口型，點頭指指鎮子那邊。

瑟亞只能用口型再次告訴威力小心。

這時，人群也被土地中傳遞過來的強烈震動驚到了，熙熙攘攘別的說話時聽得不太清晰，但是幾個高低長短厲聲尖叫的女生簡直能把人耳膜震破，林覓忍不住捂了捂自己耳朵，同時沖馬賽克招招手。@無限好文，盡在

馬賽克被嚇壞了，它夾著尾巴顫顫巍巍的往林覓挪移來過，等到完全到林覓身邊砰的一下就坐到了地上，把頸子放在林覓懷裏閉上雙眼。

林覓望了望別的馬，有的膽子甚至還不如馬賽克，吉姆也下馬了，把他的馬攬在懷裏，然後騰出半個衣衫把馬的耳朵遮住，林覓也學樣把馬賽克的耳朵捂住。

他望著自己捂著馬賽克的雙手，好像在顫抖，但是他明明沒有顫抖，那就是整個大地都被震得隱約晃動了。

林覓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淡定下來。

其實沒什麽好怕的，他很早之後就聽特裏說過，之前某個牧場的牛群也發生過□□，處在那個情況下的每個牛都會被迫往前沖，其實是沒有什麽理智可言的，只知道隨著大部隊往前，要是不往前，那就只有死路一條，會被後面的牛踩踏致死。

即便前面是一面鐵壁懸崖、明知撞上去要死，除非是小規模牛群的□□，否則一旦牛群數量達到上百頭，絕不可能發生拐彎的。而這麽長時間過去還是沒有牛沖過來的跡象……

“呸呸！”

林覓往地面上呸兩聲，但是想到這裏，他已經平靜下來不少了。這麽長時間沒見牛群，那就說明牛群不是往這邊方向跑的，這樣林覓這群人在這邊的安全性至少能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無限好文，盡在

換句話說，林覓他們現在處在一個很安全的狀態下。

大概是被林覓緩緩安定下來的情緒感染到了，或者是捂著耳朵起了效果，馬賽克顯然安心不少，大鼻孔在林覓懷裏均勻吐息。土地被震得松軟，低矮枯黃的小草喪失了大部分的抓土能力，馬賽克的半截蹄子不知什麽時候緊扣到了土裏。

林覓擡眼望望四周，小山坡上只有那麽一塊大石頭，也已經滾落下來了，這邊又是廣袤的大平原，應該是沒事的，正安慰這自己，突然遠處雪山群中，不甚清晰的有一個深棕色的小角塌了。

林覓臉色變了。

很多人都處在驚慌中，很多不明事理的人大聲驚叫著：地震了地震了！

瑟亞也很快調整自己，然後迅速召集幾個得力牛仔挨個向人群傳播正確的消息：是一家牧場的牛群發生□□沖出牧場了，是往雪山方向奔跑的，他們會沒事的。

一開始是三五個牛仔趴在人耳邊大喊，後來變成十多個牛仔，再後來有得了信的游客也開始往他們當中傳播正確的消息，很快人群就逐漸冷靜下來。

安靜下來的人群顯得土地中傳遞過來的轟鳴聲愈發強烈，牛仔們還好，游客們當中有被嚇慘了的，是兩口子的緊緊相擁，是男女朋友的也相互擁抱著，就連原本有意思的男女倆也死死拽著對方的手，但是在這驚亂的游客中，林覓發現一位不同尋常的。

是那個攝影妹子，跟別人的驚慌失措完全不同，她很自然，也很平靜，她正在舉著相機往遠處拍攝著。

林覓朝她拍照的方向看去，是雪山的方向，隱隱約約著放佛可以看見烏壓壓的一片，因為距離太過遙遠的因素，看著很不清晰，但林覓可以肯定那群黑團就是牛群，雖然現在在遠處，但林覓盯了三五分鐘仍是沒看到牛群的盡頭。

“嘶——”林覓望著前面，不禁嘆道：“查爾斯家的牛都跑了嗎？”

瑟亞聞聲也將目光移轉到林覓的視線方向，沈聲嘆息：“怕是跑得差不多了，他們家應該有九、十萬頭牛，”突然，他臉色變了，罵了兩聲才著急道：“查爾斯怕是要把牛趕到公牧場了！”

遠處，林覓終於看到了烏壓壓牛群的末尾，蕩著漫天的灰塵，霧蒙蒙的一團映照在熾熱的陽光下，陽光都沒辦法穿透它們，林覓根本沒辦法看清楚牛群尾端到底是在哪裏結束。

林覓不禁想到了之前電視裏看到的新聞，南邊牧場受災更嚴重，很多破產的牧場主直接把無力養殖的牛羊放逐到公牧場上，短短兩天時間公牧場就被啃得精光，而饑餓難耐的牛羊又開始啃樹皮草根，不過三五天的時間，原本還算有生機的公牧場變成了荒原，大風刮過，揚塵漫天。

林覓覺得，查爾斯是真的瘋了！

牛群似乎往山上奔去，漸漸的這邊聲音小了下來，而躁動不安的人們爭吵說話聲也逐漸越發明顯，林覓耳邊的噪聲慢慢消逝，可心裏的煩悶不安卻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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