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在軍區過的第二個年,溫馨和樂融融,家人臉上的笑容,都讓馨妍倍覺窩心。年初一不能動大物件,開抽屜開櫃子容易散了福氣。而年初二家裏有屬龍屬蛇的家人,也不能動針.刀.剪,沖屬相。年初三早飯後,馨妍就給孫建國和爹爹收拾好一套衣服帶著,晚上又做了甜的鹹的糕點,讓他們帶著路上吃。

窮家富路,在馨妍拿了兩千塊錢給孫建國,讓他帶在身上有備無患。兩千塊錢對普通家庭來說,那就是一大筆巨款,就是孫建國也嚇了一跳,才知道家裏的錢都沒存起來。所以拿著證明信去買從吉省到京都的火車臥票,順便存了三千塊到存折上。之前借給退伍戰友做生意的錢,對方用了大半年就還了,所以家裏現在有六千的巨額存款了。

去京都的火車臥票還不到十塊錢,孫建國大致算了算來回的車費,就是加上吃住一百塊錢已經頂天了,哪裏能用的了這麽多錢。帶這麽多錢在身上,反而要提心吊膽擔心丟了或者被偷了。

要是只有爹爹一個人去,馨妍肯定會有這些擔憂,但現在孫建國跟著一起去,有他在尋常的小毛賊根本進不了身。馨妍特意在孫建國棉衣裏側縫了內兜,錢放裏面就不擔心會不小心弄丟。臨別的當晚,孫建國精力充沛的又把馨妍折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背著行李包,提著一布兜子的口糧,跟硬要背著軍用水壺的鳳天幸,兩人就一起出發了。

馨妍跟曲紅霞在家裏,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兩個男人都不是沒出過門的人,不用擔心被騙被拐,馨妍準備的吃食葷的素的都有,火車上也有開水喝,票特意買的臥鋪,也不會讓兩人旅途沒法休息過於疲憊。就是隨身帶的錢也充足,不用緊巴巴的算計著花……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孫建國跟鳳天幸兩人一路平安順利,兩天一夜的火車時間挺長,不過因為買的臥鋪,整天的時間除了吃喝上廁所外,都躺在床上睡覺休息,並不會覺得多累。吃的方面,馨妍給兩人帶的鹵肉千層酥還有麻花糕點,還可以在飯點時,去餐廳那節車廂買幾份米飯回來,配著鹵肉和腌菜吃味道特別好。

兩人一路輕松的到了京都,下火車時是晚上,兩人索性就在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裏要了個房間,用熱水梳洗再泡泡腳,好好的休息一晚,第二天坐車的不穩定疲乏感消失,兩人都精神奕奕。二三十年沒回京都了,京都的變化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畢竟是歷史古城,歷史遺留下來的古跡依舊屹立在原地。鳳天幸壓下心頭的感嘆,帶著帶著孫建國先去找了他記憶中的房產,至少要先了解大概一下情況。

結果,兩人一天挨個跑下來,三進出的四合院在京都北城區第一戶,裏面住了不少的人不說,還被加蓋的房租子弄的亂七八糟。別墅以前靠近京都主城邊緣,那時的邊緣現在也成了四環位置。別墅裏住了幾戶人家,別墅前的幾畝空地,也面目全非的成了一一片居民區。幾個鋪子倒是沒有做生意,可一樣被人占著,二樓住人一樓放雜物……

就算有心裏準備,鳳天幸也是沈著臉心頭冒火,他不介意有人住,可面目全非的房子徹底把他記憶中的一切過往全部打碎了。唉聲嘆氣晚飯都沒吃多少,鳳天幸胸口的郁氣始終不能釋懷。孫建國也無奈,二三十年的時間能改變太多的事,就是放在他們家身上,也已經是兩輩人的過程了。

“爹,來的時候妍兒就說過,不管拿不拿的回來有沒有這些東西,咱們都一樣過日子。要是你為這事氣病倒。回去後妍兒肯定要惱我沒照顧好你。咱們明天挨個上門,去找你說的那幾個老領導,這事也只有他們願意出面才能有個結果。咱們自己上門去要,根本不會有人理咱們,就是有地契也沒人會認。不過,我覺得那些老領導的地址肯定不好找,就是找到了咱們不上門,也不一定能見到人。”

早幾年反實權運動鬧得太兇,打倒了一批人,牽連了一批人,尤其是大城市,鬧到後來根本沒人記得初衷,都跟鬥紅眼的公雞,見到不順眼的人就掐,有的人沈寂下去,有的人蹦跶出來。這個時候他們拿著房契去收房子,占了房子的那些人太多,他們兩個人寡不敵眾,沒有外力的情況下,會被一群為各自利益的人聯合起來對付,一個弄不好兩人都別想全須全尾的回去。

鳳天幸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嘆氣道:“明天去試試吧,沒那些房子雖說一樣的過日子,可終究意難平。現在看到了房子的情況,更不可能咽下這口氣了。”

孫建國也沒辦法了,這裏是京都,他只是一個地方軍區裏的小團長,在這裏也沒人會買他的賬……真是讓人無力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遠在千裏之外的人的動作馨妍不知道,送走了孫建國跟爹爹去京都。馨妍跟戴春妞初六上午,就開始動手做粉脂。年前停的早,年後就要提前做,有生意就沒有往外推的道理。而且在軍區裏過年,除了男人工作上的同事,也沒其他親戚要走,過了初二該拜年的也已經拜過了。孫家要拜年的人家也就那幾個,初一一天就溜一圈了。

孫建國跟馨妍沒結婚前,空閑時間會去嚴首長家,自從兩人結婚後,孫建國自在部隊裏有沒有跟嚴首長來往馨妍不知道,但在他們結婚後兩年的時間裏,兩家走動的次數其實並不多,也只有過年照例去拜年。以馨妍的性格,不至於跟嚴太太相處不來,可對著一個總若有若無的帶著對自己不喜情緒的人,還不如離得遠點,彼此都不給雙方滋生矛盾的機會。尤其後來還多出了王秀紅,孫家不尷尬嚴太太卻會尷尬不自在。

枕頭風的威力不小,但男人之間的工作關系僅僅靠著枕頭風,也起不到太多的作用。嚴師長沒死在槍林彈雨的炮火中,還坐到現在這個位置就不會是個傻子。嚴太太就算是想挑撥,也要有足夠的借口跟理由,反而是孫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牽連。可以說,馨妍一直把孫家放在輿論的制高點,從根本上就確立了自家的輿論偏向。

家裏的兩個孩子越來越大,在堂屋裏做活總覺得有些折騰不開了。馨妍現在就已經打算,等孫建國回家,讓他在廚房對面的墻邊,貼墻蓋個一米五寬的棚子當工作間。院子裏雖然變小了,不過晾衣服還是很寬敞的。每次在堂屋裏做粉脂要一天幾次來回的收拾,折騰的太麻煩不說,也影響做粉脂的速度和數量。

搭棚子也是要講究的,工作的臺面要方便做事,臺面下面的空間也要合理利用起來,能放置包裝盒跟材料,還有需要用到水浸泡的水槽,以及引進來的自來水管。馨妍在院子的墻邊看了一遍,大致的計算了一下院子裏的空間,心裏對棚子的長度和寬度都有了大概規劃,才用鉛筆在白紙上畫了圖。靠墻邊的防水問題,也想了片刻一並的仔細標準下來。

需要用到的磚瓦和說話石板,等孫建國回來讓他這個當家做主的男人去操心吧。連著忙了整整十天,馨妍跟戴春妞做了四百份才停了,這次孟浩平跟著一起去的。戴春妞每個月一百塊錢的工資,活輕輕松自在不說,一個月才做半個月的活。一百塊錢是什麽概念?前兩年軍區安排了一批軍嫂工作,一個月的工資才二十多塊錢。

只要腦子沒坑智商在線,都知道是孫家特別對他家的照顧。孟浩平一個大男人,也說不出什麽肉麻兮兮的話,可孫家的照顧和情誼,他都記在心裏,只要有用得到他孟浩平的地方,就絕沒有二話。所以聽戴春妞說又要去吉省送貨,孟浩平特意請了一天假,幫著搬貨物跟著一起去吉省看看。男人不在家是一回事,在家裏不跟著去看看也不放心。

馨妍對多一個人去沒什麽意見,她跟戴春妞兩個人合力擡著的貨物,人家孟浩平一個人就能扛起來,真的剩下馨妍不少都力氣。可以說說門熟路到吉省供銷社後,剛巧碰到在供銷社裏溜達的秦主任。見馨妍來送貨,秦主任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當場輕點了或許讓人放上架,就熱情的請馨妍跟孟浩平兩口子一起上樓喝茶。

以往來送貨,送一批貨就結上月的賬,每次都公事公辦,秦主任態度熱情,可沒有今天這麽熱情,熱情的略顯諂媚。一行人到了四樓秦主任辦公室,秦主任讓幾人坐下歇腳,他自己拿了搪瓷缸給眾人倒茶。馨妍接過搪瓷缸拿在手裏把玩,並沒有跟孟浩平兩口子一樣喝,她並不習慣用陌生人的杯盞和碗筷,這是前世就遺留下來的習慣。

秦主任給三人倒了水,才坐回他的辦公桌後,把跟著一起來的孟浩平,誤認為是孫建國,坐下後呵呵笑著開口,就把馨妍給誇成一朵花,道:

“你是孫老弟吧,哎呦你真是好福氣,娶到鳳同志這麽漂亮能幹的媳婦,她做的化妝品,從上架到現在,那是供不應求,不少回頭客都說好用呢,要是能多些品種,肯定也一樣賣的好。”

孟浩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搖頭道:“不不不,你弄錯了,我不是孫團長,我跟孫團長一個團,我媳婦給嫂子幫忙的。今天主要是不放心媳婦跟嫂子兩個女人提著那麽重的東西坐車,這才跟著一起來提東西的。”

秦主任楞了楞,臉上帶著歉意,沖馨妍道:“瞧我這眼神不好使,瞎說八道了,真是對不住鳳同志,我以為是孫老弟呢。是老哥的錯,等回頭你跟孫老弟一起來,咱們一起吃個飯,我在跟孫老弟親自道歉。”

馨妍借機把搪瓷缸順手放在長椅旁的矮桌上,不在意道:“誤會一場,沒那麽嚴重的。年前的那一批貨不知道賣的怎麽樣?過完年閑時間少了,買東西的人也該也少了,這次的四百份應該能賣久一點。”

秦主任懊惱的拍了拍腦門,道:“瞧我,一說起話來就忘了重要的事,過年嘛,平時不舍得買的人,也下狠心買了點,還有不少買來送人的。店裏也沒多少的存貨,你們今天送來的剛是時候。”

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筆記本和算盤,最後又拿出一個厚厚的大紙袋。秦主任翻開筆記本,裏面清楚分明的記錄每月的賬目,除去店裏還剩下的貨,把賣出去的每一種化妝品價錢都單獨算出來加在一起,在減去秦主任的那兩成利益,剩下的三千二百五十六塊錢,都裝在大紙袋裏遞給馨妍。

親兄弟明算賬,每次兩人都是當場點錢,免得出門後錢出了岔子,一次可以當做無意,次數多了誰也不願認這個賬,也影響以後的來往。先小人後君子,這樣有利於長遠的合作。戴春妞以前跟著來,基本都是在點完貨就坐不住下樓去供銷社逛,這還是第一次跟著聽馨妍同秦主任算賬,跟孟浩平一樣,用震驚到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馨妍神情淡定無波動接過紙袋。

都是十元的大團結五百元一捆,六捆錢和兩百多的零頭,馨妍點了一遍沒什麽岔子,沖秦主任點了點頭示意沒錯。在把錢整齊的放回紙袋裏,折了兩圈縮小體積後,放進斜挎在身側的帆布包裏。包是馨妍自己做的,能背能挎,裏面除了裝的零錢,還有就是隨身能用到的手帕瑣碎小東西,防身的迷藥每次來吉省都沒落下。

財錦動人心,這世上有拾金不昧的好人,也會有為錢不擇手段的歹人。錢這個東西,太多人會為此甘願冒險。不用說每次送貨後,回去都帶了結算的錢,有心人稍稍留心她們就足夠麻煩,所以馨妍每月來送貨的時間,從來都隨性,不像胡嫂子一樣有固定的時間。就算身上沒那麽多錢,年輕柔弱的女人帶著防身的東西,也是有備無患。

秦主任眼紅的看著馨妍收好錢,斟酌了一會還是開口道:“剛好我有件事想跟鳳同志商量呢,年前有個朋友來玩,對咱們賣的化妝品非常感興趣。鳳同志放心,我用人格保證,我就隨口說了幾句,並沒有透露你的消息給他,他只是對這生意感興趣才問的。”

說罷見馨妍面上認真傾聽,松了口氣略壓低一點聲音,繼續道:“咱們都不是外人,關起門說話也能自在一些,南方沿海那邊比咱們這裏寬松不少,海路也有門路……我那朋友對這生意很看好,可又不懂這裏面的門道……這不就想買你的方子,在南方那邊放手幹一場。當然他做他的生意,咱們還做咱們自己的生意。當然價錢好商量,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你要是不同意,我給回了也沒什麽……”

買方子?是一錘子買賣還是細水長流,這是值得細思的問題。細水長流是能源源不斷,只要一直弄這一攤子也費心費力,馨妍還是個沒野心的人,並不會想著怎麽擴大化。如果一錘子買賣後,拿了錢也不耽擱自己這邊的生意,再說目前的方子只是湊出來的半成品,就是賣了她也不吃虧。對生意,馨妍總不願分神太多精力,她更願意把關註度和精力放在家人孩子身上。

沈默片刻,馨妍也沒給出確切答案,只笑著對秦主任道:“這事我一個女人家也做不了主,要不這樣吧,我家孩子他爹陪孩子爺爺回回京都辦事,走了十來天過兩天該回來了,回頭我跟他們商量商量在給你答覆吧。說起來前兩年孩子爹就跟我提過,他有個南方沿海的退伍戰友,好像也去下海做生意了,不管生意做的怎麽樣,應該對這些事都懂得更多。”

秦主任呵呵笑著點頭,嘴裏道:“應該的應該的,那邊靠海離港城進,吃用聽說都比咱們這裏的好。”

馨妍接了兩句話,就起身告辭離開。秦主任熱情的送他們都樓梯口,要不是馨妍推了,秦主任還打算陪他們逛逛供銷社呢。等下了樓,孟浩平和戴春妞還處於暈乎乎的狀態,孟浩平畢竟見過大場面,心理素質比戴春妞強了很多,在看到供銷社裏來往的陌生人,就下意識的靠近馨妍,一副警戒的姿態,戴春妞也走在馨妍挎包的右側,緊緊抱貼著馨妍和裝了錢的包。

兩口子的動作讓馨妍楞了一下,回神就明白過來,兩人這樣還怎麽逛供銷社。淺笑笑勸道:“不必如此,這樣掩耳盜鈴的樣子,反而會更引人註意,不如大大方方的當做沒事,這樣更自在安全點。”

孟浩平跟戴春妞雖然不在過於緊張,可仍舊小心翼翼狀,馨妍也沒了悠閑的興致,速度的趕緊買了要買的一堆東西後,在兩人放不開的神情中,跟胡家閨女招呼一聲,應了兩人的意見,三人午飯飯都沒吃,就返程回巴車站,等著坐車回軍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