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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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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患得患失

睡覺?能睡得著才怪!

楚瑜當然不會不明白兩個人爭執之後同處一屋比摔門離開更能解決問題,哪怕什麽都不說、只看著對方生氣都是;然而關鍵在於徐木源這一連串操作搞得她很迷惑——對方在生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生氣的點是什麽,是不滿於楚瑜以□□關系劃定二人的交往嗎?對方想要解決問題也是有跡可循的,然而主動回來又不發一言、也不是一個明確的態度吧?

所以徐木源他到底在幹什麽啊!這是楚瑜心底的怒吼。

當然,心底的怒吼是一回事兒,面上的裝睡又是另一回事兒。既然徐木源說睡覺,那就睡好了,各睡各的,看誰能睡得著。

楚瑜想起幾年前蔣子澄拉著她感慨過一次,說她並不適合維系炮|友,因為她只有玩的心,但實際不夠瀟灑,容易玩脫;萬一真愛上自己的炮|友想深入發展,鑒於兩人開始關系的初衷就不單純,就算她改變了態度,對方也很有可能依舊抱著玩玩的心態,所以成功的概率太低,到最後只能是把自己賠進去。彼時楚瑜雖然覺得蔣子澄的話有道理,卻沒有上心,甚至於浴缸先生還在一定程度上給了楚瑜自信——你看,就算她楚瑜動了心,也還是成功上岸、毫不拖泥帶水。

然而這一次楚瑜好像真的玩脫了。說白了,她和徐木源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首先,炮|友不能和工作有聯系這條鐵律她就違反了,對方不僅和工作有關,還是她的大老板。再有,和炮|友不能有床上以外的過多接觸這條戒律她也違反了,他們不僅時不時出去吃飯,甚至偶爾還一起看看電影散散步。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對他動心了,她連什麽時候心動的都不知道,就開始用一個十年前的莫名其妙的前男友去刺激徐木源了。

完蛋了,她真的玩脫了。

楚瑜想到這裏氣惱地咬住被子,然後蜷起兩條腿,像登山地自行車一樣瘋狂踹著腳下的空氣——啊啊啊啊啊——直到她聽到徐木源的聲音。

“睡了嗎?”

楚瑜這才意識到盡管自己剛才發出的噪音並不大,但同處一屋檐下的徐木源肯定聽得清楚,便連忙停止動作。

按理說楚瑜起碼應該回答一聲,但大抵是覺得過於尷尬,她一時忘記了出聲回覆;沈默片刻後想起來,又覺得此時再說話過於刻意,索性徹底裝睡。不過好在對方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見楚瑜不說話,徐木源也就沒再發出聲音。

冷靜下來的楚瑜在尷尬之外又覺得心情還不錯,畢竟徐木源這時候要是睡著了,一定會顯得自己萬千思緒非常傻、非常幼稚。楚瑜相信,她此時要是聽到了徐木源的呼嚕聲,絕對能氣得從床上跳起來給對方一腳。emmm,給對方一腳再議,但是氣得跳起來肯定沒什麽問題。

但好在徐木源也因為剛才的事情悶悶不樂、無法入眠,這不僅讓楚瑜覺得自己的糾結變得合理化起來,更讓她發現她在徐木源心裏的地位也一定不會太差。所以想到這裏的楚瑜,覺得很是滿足。

這些想法要是叫蔣子澄知道,蔣子澄一定會感嘆一句,被愛情困擾的女人就是容易情緒無常。或許蔣子澄的話不無道理,但楚瑜的猶疑與掙紮也有她的理由。

事情還要從一個多月前說起。

——*——

南都的冬天很冷,濕冷的空氣總能在不經意間穿透衣服,然後敲敲皮肉下的筋骨說聲hi。在這種天氣裏,楚瑜總是賴在被窩不願意起床,哪怕徐木源已經把空調暖風調到20度,楚瑜還是蜷縮在床上說冷。

徐木源覺得好笑,索性也鉆回被窩、大熊抱住楚瑜。當然,這樣帶來的結果是——

“熱死了。”徐木源被楚瑜毫不留情地推開。

人都推開了,再不起床也沒借口了。楚瑜哀怨地起身,嘴上嘟囔著冬天就應該在郁京待著享受暖氣,何必周末還要回南都受罪。徐木源無奈地看著楚瑜,然後提醒她地上涼、穿拖鞋。

徐木源上午有個視頻會要開,西裝革履的上衣配著家居褲和拖鞋簡直要多好笑有多好笑,坐在她對面的楚瑜自然不地道地笑了。徐木源擡眼看了看楚瑜,大抵是明白楚瑜在笑什麽,徐木源的眼睛裏也含了笑意。

楚瑜不想鬧他,起身去冰箱給自己和徐木源拿水——很奇怪,好像在歐美生活幾年,人就會習慣上大冬天喝冰水,楚瑜是、徐木源也是。剛到美國的時候,楚瑜還開過玩笑,說美國人一生病就喝咖啡絕對是因為咖啡是他們唯一的熱飲,他們聰明的小腦瓜兒還沒意識到水也可以熱著喝;結果沒兩年,她自己也被同化了。

楚瑜拿水的同時瞥見冰箱最下層的冷藏櫃好像有個盒子,拉開抽屜才發現那是一盒梅森巧克力,楚瑜記得自己第一次吃這種巧克力還是小時候去香港。

當然,以徐木源的收入來說,別說一盒,他就是擺滿一冰箱的梅森楚瑜也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但如果楚瑜沒有記錯的話,徐木源並不愛吃巧克力。一個不愛吃巧克力的人家中出現一盒打開了的、很明顯已經超過保質期的巧克力,只有一種可能,那是他前女友的東西。楚瑜多少有些感懷:若非當初真心愛過以至於分手這麽久還不能忘懷,也不會將一盒過期的巧克力一直存放於冰箱吧?

楚瑜將巧克力放回原處,拿了水就關上冰箱門。

楚瑜也不知道巧克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被貼上浪漫的標簽的,但總之在她聽說韓國的女孩子會給喜歡的男生送巧克力以表達心意後,立馬去買了一盒費列羅。彼時她和肖賢已經確定關系,大概是覺得直接送給對方很無趣,楚瑜索性買通了值周的同學,每天往肖賢的床上塞一顆。楚瑜看到徐木源冰箱裏的梅森,就想到了自己當年那一盒費列羅——她當然明白徐木源的女朋友不會像她那麽無聊,但聯想到這樣一段可愛的往事多少都會讓人會心一笑。

再回到書房的楚瑜已經將這一段丟在腦後,她打開音樂戴上耳機,繼續進行她的PowerPoint居中事業;等到再回過神兒,已經是徐木源開完會在她面前打響指的時候了。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中午在家吃,雖然他倆誰都不擅長做飯,但在歐美生活久了的人多少也能有兩道拿手菜,畢竟大家的中國胃受不了頓頓西餐的虐待。楚瑜興致勃勃地去廚房,翻了半天發現徐木源家只有一個大煮鍋,這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楚瑜原以為徐木源家會有一整套沒有用過的新廚具,誰承想這家夥連買都不買;不過更出乎楚瑜意料的是徐木源也不知道他自己沒有廚具,還以為他買下這套公寓之後助理就幫他把裏面填滿了。楚瑜笑著說那是助理太了解徐木源,在幫他省錢;又說有一個煮鍋就夠了,他們可以煮火鍋吃。

就這樣,兩個人又出門買材料。

周末逛超市買些食材準備一頓豐富的午餐這件事,怎麽看怎麽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如果不是兩個人之間一直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的話。選火鍋底料的時候楚瑜笑著說,她第一次和朋友窮游歐洲的時候,就是靠朋友一大塊四川火鍋底料活下來的——涮火鍋、下面條都很好吃,反正比Subway和McDonald好吃十萬倍。楚瑜一邊說一邊把牛油火鍋底料丟進購物車,徐木源則在旁邊拿了一包番茄的放進去。

“你不是吃辣的嗎?”

“偶爾也可以換換口味。”

楚瑜突然想到前一天自己借口胃疼沒碰酒,徐木源還幫她揉了好久的肚子。

楚瑜覺得心好軟好軟,但嘴上卻說:“可我們只有一個鍋。”

“那就再去買個鍋。”

排隊結賬的時候楚瑜看著收銀臺前面的貨架發呆,徐木源輕聲在楚瑜耳邊說“家裏還有”,但楚瑜沒有理他;楚瑜拿起一小塊巧克力放進購物車的同時斜了徐木源一眼,“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

徐木源大笑起來:“我以為你怕胖。”

“你還以為我好色。”楚瑜牙尖嘴利地還嘴說。

徐木源一臉調笑地看著楚瑜:“你不好嗎?”

如果事情停留在這裏倒也沒有什麽問題,但又過了兩三個星期之後的某一天,楚瑜卻收到了徐木源送來的巧克力——梅森巧克力。

彼時徐木源在香港出差,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寄給楚瑜一盒巧克力,收到禮物的楚瑜自然要打電話問過。

“我還要過幾天才能回去,但是巧克力已經買了,怕放久了不好吃,所以先寄給你。”

雖然梅森的賞味期很短,但怎麽也有一兩個月,只是幾天的差別都被徐木源計算在內,多少讓楚瑜覺得感動。

“怎麽突然想起送我巧克力?”

“你不是挺愛吃的嗎?我看你放我家裏的過期了,就給你買了盒新的。”

楚瑜沒有否認,她只是短暫地沈默了片刻,然後向徐木源道謝:“......謝謝。”

楚瑜沒有和徐木源聊太久就掛斷了電話,一是她喪失了對話的欲望,二是徐木源也要開會。楚瑜很難形容自己聽到徐木源那句話的感受——如果是前女友的東西,或者是朋友送的禮物,他總該記得吧?如果不是這兩者的,又能是誰的呢?上一任炮|友?

所以徐木源對誰都這麽好,可以讓對方在他的冰箱裏塞滿食物、把他的家霍霍得混亂不堪嗎?所以她楚瑜於徐木源而言,其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一切的一切只不過因為徐木源是一個多情而又濫情的人......嗎?

楚瑜在識人、辨人方面差了徐木源太多個段位,她看不透他。

何止看不透徐木源,楚瑜尚且連自己都沒有看清,她還不敢確定自己對徐木源的情緒。就像是因為擔心發胖很多年沒吃過巧克力的她,盡管以為自己將徐木源冰箱裏的一盒梅森拋在腦後,可看到貨架上的劣質巧克力,還是沒忍住拿了一小塊——她甚至根本不想吃巧克力,買來的那一小塊到現在還放在她的包裏沒有動過。

楚瑜又想起她第一次去徐木源家時,床頭櫃的那一盒套。楚瑜沒有問過單身男性是不是都會在家裏放一盒套,還是說只有經常約人的、或者和前女友分手後沒有用完的男性家裏才會正巧有套。又或者,徐木源喜歡戴著套自|慰?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楚瑜的上一任男朋友Joshua就和她分享過,說是男人戴著套自|慰手感會更好。

楚瑜不清楚徐木源這麽做的具體原因,其實在今天之前她也根本沒有思考過原因:徐木源說他單身很久,那就是單身很久;說他很長時間沒有炮|友,那就是沒有。可以說楚瑜沒有懷疑過,也可以說她沒有在乎過,畢竟他倆的關系怎麽看怎麽像兩個報團取暖的玩咖。

可是今天,她突然懷疑了、她突然在乎了,她開始正視徐木源很大可能是個玩咖這件事情了。

如果這是事實,她又該當如何呢?

她無計可施。

楚瑜看著桌上的巧克力輕笑了一聲,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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