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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愛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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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愛他什麼?

步安鶴沈默良久,最後,他說:“於我而言,除她之外世間一切皆聊勝於無,沒有人可以帶走她。”

洛慈眸光冷清:“那便試試吧。”

話音剛落,握劍直沖而上,步安鶴沒有躲避,指尖是銳利冰寒的袖中箭,劍鳴聲響徹雲霄,鐵器碰撞的聲音過於刺耳。

身影交纏變化,白光晃眼,速度之快讓眾人分不清誰是誰。

忽然,滄風大喊:“門主小心!”

步安鶴猛的擡眸,幽深的眸子是寒光利刃,手腕翻飛袖中箭從指尖脫離,鐵器插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滄風面色難看,這兩人無論是誰都不能出事。

風暴停歇,步安鶴單膝跪地,左肩是破山劍直直捅入留下的傷口,胸腔中是被強大內力震的隱隱作痛的暗傷。

而洛慈也好不到哪去,用破山劍支撐著身子才沒有跪下,三支袖中箭,一支落了空,另外兩支都實打實的落在她身上,兩人都受了內傷。

而兩人都未下死手,終究有所顧忌。

步安鶴一手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擡手擦拭去嘴角的鮮血,平靜道:“後生可畏。”

洛慈咽下喉頭腥甜,嘴角一扯:“一般,你不是還站得起來嗎。”

步安鶴笑道:“少年狂妄,可你,有狂妄的資本。”

今日比試也就將將平分秋色,可步安鶴心裏清楚,他們之間是差了輩分的,自己多了她數十年。

他眸色認真,帶著肯定:“數十年之後,你必將問鼎武林,無人可敵。”

洛慈眉峰輕挑,帶著自信和不屑:“我若想,何須數十年。”

看向步安鶴:“可惜,我志不在此。”

步安鶴不相信:“你不想問鼎武林?”

洛慈重新站穩了身子,再次擡起破山劍指向他:“問鼎武林?嗬!屁都不是。”

“守護至親摯愛之人,彌補虧欠之人,哪一樣不比這狗屁重要!”

彌補虧欠之人?步安鶴有了片刻的楞神,再回神洛慈的刀刃已經至他眼前,步安鶴反應不及,只能空手接刃,鮮血順著鋒利的刃蜿蜒,她笑道:“前輩輕敵了。”

“般般,住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洛慈迅速收手,兩人踉蹌分開。

步安鶴聞聲立刻回頭,看著從高處緩緩走來的女子,輕聲道:“兮荷。”

妙山姑姑淡淡看了他一眼,很快移開,並未停留,與他擦肩而過,走至洛慈身前。

摸著她的臉擔憂道:“可有傷著?”

洛慈搖頭,眸中盡是無法言說的思念:“姑姑,我好了。”

妙山姑姑拉起她的手腕把脈,在確定沒什麼大礙的時候才抱住她,拍著她的背脊,眼眶濕潤:“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接我的。”

松開她,妙山姑姑上下打量,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本就該這樣生龍活虎,嬌俏美麗,而不是這幾年病痛纏身,瘦弱無骨的模樣。

而妙山姑姑的身後,步安鶴卻握緊了拳頭,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對自己噓寒問暖的。

那時極上殿百廢待興,他被繁雜的事務纏的焦頭爛額,她也是這般日日陪在他身邊。

可現在,哪怕他一身是傷,她也視而不見了。

他又喚了一聲,委屈,不甘:“兮荷。”

洛慈察覺到妙山姑姑握著她的手一頓,只見下一瞬,她無視那一聲帶著討好的呼喚,看向自己道:“走,我們回家。”

說完牽著洛慈就要走,兩人腳下方動,極上殿的門徒便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壓抑。

良久,妙山姑姑松開了洛慈的手,緩緩轉身,平靜冷漠:“你要如何?”

步安鶴帶著乞求道:“兮荷,你別走。”

“否則,我殺了她。”指尖的袖中箭指向洛慈

妙山姑姑瞳孔猛縮,忽然大笑起來,她明明在笑可眼底的淒涼卻讓人心間一緊。

洛慈擔憂的上前拉住她,妙山姑姑卻松開她的手上前兩步,看著步安鶴,淚水模糊了眼睛,她悲戚嘲諷:“我視她如親生女兒,沒有她,我當初根本不願意活。”

她向前逼問:“怎麼?你害死一個還不夠,還要害死第二個嗎?”

鐺的一聲,手裏袖中箭掉落在地上,步安鶴恐慌上前,想拉住妙山姑姑,卻被嘶聲制止:“你別靠近我!”

一聲嘶吼,打破一直以來的平靜,自重逢以來,她平靜,冷漠,好像真的放下了,而現在卻是她第一次情緒失控,一如多年赴死時的瘋狂。

她從來都沒有放下過那血淋淋的傷痛。

步安鶴連忙後退,不敢上前。

這段時間以來,他不敢常在她面前晃,不敢讓她有一絲的不順心,她不想見自己,一墻之隔,他便寸步不敢冒犯。

就怕她提起這件事。他知道,這件事是他們之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而他永遠不值的原諒。

他們是有孩子的,若活下來也該和洛慈一般大了。是他害死了孩子。

是他將她囚禁於後山,使她郁郁寡歡,是他優柔寡斷,縱容那女子,害的她血崩難產。

他不敢上前,站在那裏,眼睛裏全是淚水:“兮荷……對不起,兮荷……”

嘶吼過後,妙山姑姑胸口劇烈起伏,她好像又回到別人告訴她孩子沒活下來的那一刻,她雙手抱頭,奔潰哭喊道:“步安鶴你放過我吧,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洛慈滿上前抱住奔潰的她,一聲又一聲的安撫。

“好,我放你走。”步安鶴眼眶通紅的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模樣。

她當初也是這樣求自己的,沒答應她,她便頭也不回的跳下去了,他害怕了。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留不住她,就像那個死去的孩子不會活過來一樣。

洛慈看了步安鶴一眼,扶起失神的妙山姑姑:“姑姑,我們回家。”

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敢阻攔。

“兮荷。”

忽然身後又響起步安鶴的聲音,妙山姑姑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聽見他問:“那時的我,一無是處,茍延殘喘,你到底看上我哪了?”

妙山姑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步安鶴跌跪在地上,號啕大哭。

愛他什麼?

愛他如死水一般無波無瀾的眸子在看見她時泛起了漣漪,有了星光。愛他只聽她說了一句話就紅了的耳朵,愛那雙眼睛裏只對她一人有的璀璨。

他不愛這世間的一切,卻愛她一人,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覺得這樣的愛獨一無二,覺得自己可以拯救破碎不堪,心死涼薄的他。

現在覺得可笑至極,這世間美好的東西這麼多,他什麼都不愛,你又怎麼敢相信他會愛蕓蕓眾生中普通的你。

這份愛又是怎樣的病態。

如果重新來一次,我要選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他是善良的不是冷漠的。他歷經黑暗苦楚依舊對人間充滿希望,他愛人的方式是祝福而不是占有。

他愛山川河圖,日月星辰,但是他更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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