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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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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特異局在之後也找到了“付同”原本的檔案。

那個時常在外城八區車站過夜的流浪漢實際叫王明誠,他甚至最開始都不姓付。

而在這之後,在詭異並未徹底消滅前,最重要的還是統計目前受害者人數,以及弄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悄無聲息中被掉了個個。

同時,在松市這些教會並未徹底清除詭異前,他們還是得想辦法搜集更多信息,並在不引起民眾好奇、讓民眾對其盡可能維持在負面印象上,不至於豁出去嘗試的前提下,讓松市民眾警惕這個高危的詭異。

再度確認了松市現有的教會都會參與其中剿滅詭異後,各大政府官方組織、連同松市電視臺等頗具影響力的官方媒體,紛紛對外發布類似的警告信息,讓松市民眾小心謹慎,不要步入詭異的陷阱。

這大概是近幾年來教會第一次連同政府一起共同行動的案件。

當消息通過各渠道傳出去後,松市絕大多數居民的註意力都被動集中在了這件事上,連帶著所有人都因此人心惶惶,唯恐自己會是下一個遇難者。

然而和民眾的驚懼不同,在消息發布出去後,同時根據當時“付同”給出的部分訊息,說明了部分詭異作案的手法外,除卻松市城區內越來越多的怪物出現,一連數天都沒人現身提供更多信息。

但即便如此,也沒人會覺得這起案件迄今為止只有付同這一個受害者。

每當特異局的超能力者前往處理詭異怪物時,都會不由懷疑眼前看不清楚原本面目的怪物,有沒有可能就是其他類似於付同的受害者。

……或許當初“付同”指著受害者大聲嚷嚷說是怪物時,“付同”的說法或許也存在部分正確。當時要是沒有其他教會的神父修女在場,恐怕付同真的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變成怪物,在絕望中徹底喪失原本作為人的身份。

無論是作為始作俑者的詭異,還是那些換取新身份的既得利益者,至今仍隱沒在暗處。

沒人知道看似平靜無波的城市下,究竟有多少人在悄然中被強行變換了內裏的魂魄。

好在隨著時間流逝,在消息傳遍整個松市後,特異局最終還是等到了一個與案件相關的報案人。

在一個周末的早晨,一個看著格外平庸普通的中年女性走進了特異局的大門,並對著特異局的工作人員宣稱自己可能在睡夢中無意遭遇了詭異。

特異局的工作人員趕忙把人帶進特異局的審訊室,詢問對方究竟遭遇了什麽。事實上,光看這個中年女性的樣子——無論是平凡的樣貌、還是身上平價普通的穿著打扮,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與案件相關的人。

……顯然,在此之前,特異局也專門研究過與案件相關的當事人可能具備的外在表現,那就是遠超於絕大多數普通人的家境。

至於受害者,目前除了付同外就沒再看到第二個情況類似的報案者。當然,如果受害者神志依舊清醒的話,應該也會自己火急火燎地到處求救就是了……

特異局的工作人員看向桌子另一頭坐著的中年女性。

對方這會兒正垂頭拘謹地坐在椅子上,視線習以為常地向下偏移,即便是說話也不敢和面前的人對視。

特異局的工作人員眼前這個普普通通、與他們設想中可能的涉事者毫不相幹的中年女性,心情頗為覆雜:“能和我們說說呢,您最近究竟都遭遇了什麽?”

中年女性嘴唇囁嚅了幾下,猶豫了片刻後低聲回答道:“就,我前幾天做夢,夢到了有人和我說,給我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也不太清楚我這和你們說的詭異是不是同一件事,但我感覺和新聞上說的挺像的,我就試著找過來了。”

工作人員附和了幾聲,看對方像是有些不大自信的樣子,當即試著鼓勵道:“嗯嗯嗯,我知道的。那之後呢?或者您和我們具體說說,您當時究竟做了什麽樣的夢麽?從頭到尾究竟都夢到了什麽?”

“我們這提供消息是會給獎金獎勵的,我會在核實後幫您申請。”

“啊,這樣啊,那就先謝謝你了。”中年女性認真回憶片刻,末了試著從頭開始描述自己的夢境,“就差不多在前幾天的時候……我記得應該是在新聞放出來前,我夢到了有一個聲音問我,問我想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問我想不想回到過去改變未來。”

在她的夢境中,一個難以言喻、似縹緲又仿佛渾厚到能震蕩靈魂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耳邊。

祂問。

——“你想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你想不想回到自己的過去,從最初起改變自己原本的未來?”

簡直像極了她想象中神明的樣子。

中年女性繼續往下說:“我當時答應了……因為我也感覺我現在這個樣子確實很糟糕,我當時聽祂那麽說,也確實想過,如果可以的話,就算是我這樣的人或許也能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在我答應那個聲音後,祂帶著我回到了過去,於是我也看到了小時候的我。”

“祂告訴我,祂給了我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讓現在的我決定自己的過去,徹底掌控自己的人生。”

在她的夢境中,她看著年幼的自己就站在對面不遠處,幹凈剔透、沒有過分沾染人情世故的眼睛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像是依賴又像是好奇的樣子。

祂說。

——“你想對她說什麽?你希望自己最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人?”

特異局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對方和她說明的這部分信息已經和目前得知的消息重合,猜測類似的特殊夢境說不定真的是詭異的詭域。

眼見對面的中年女性說到這停頓了稍許,當即催促般地繼續追問:“所以呢,你之後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眼前的人普普通通,平凡的模樣像是並未沾染半點來自詭異的侵擾。

她究竟是怎麽從詭異的詭域中脫身的?!

中年女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當時本來想,我一定要成為一個大明星,或者說成為什麽公司的女老板過上財富自由的日子。我當時甚至感覺,只要我能用心督促小時候的自己,一定能改變我現在的未來,讓我從此過上我想要的那些生活。”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她站在我面前,好奇地看向我時,這些話突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她那麽小又那麽窮,我怎麽好意思要求她按照未來作為成年人的我的想法做事。我知道的,她每天要做家務,每到冬天手上還會長滿凍瘡,只是握拳的動作就會扯到手指上結痂的傷口,膿水和血水流滿半只手。她都那麽可憐了,我怎麽好意思要求她去做那些連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之後……我之後什麽都沒說,我帶著她去買了一直想喝的可樂和奶茶,還給她買了一個印著她當時最喜歡的卡通人物的鐵皮盒糖果。”

“其實可樂和奶茶喝著也就那樣,那盒糖也只有外邊那個鐵皮盒子看起來好看,但是她很喜歡……我陪著她玩了一整天,之後夢就醒了。”

“我還想說,說不定在那之後,小時候的我也是真的度過了這麽快樂的一天……結果原來是詭異啊。”說到最後,她終於沒忍住,像是覺得惋惜、又像是覺得慶幸地嘆了一口氣。

特異局的工作人員楞了楞,估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聽到這麽一番話。

之後特異局的人一起分析,也猜測可能就是當時中年女性當時什麽都沒說,因為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於是才僥幸逃離了詭域。

或許當詭異的詭域由現實存在轉變為不可捉摸的概念後,連帶著對人類出手也有了特殊的條件作為限制。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那個詭異有了智慧知道分寸,為了自己的名聲最終放過了沒有提出要求、也沒有認出詭異真實身份的無辜民眾。

這一切都不好說。

但不可否認的是,截至目前為止,這個普普通通的中年女性確實是這起案件中,第一個從高危詭異的詭域中成功脫身的幸運兒。

而在這之後,特異局在得到這部分相關信息後,也把這告知了松市的各個教會。

不過也不知道松市這些教會究竟是本身對此就有把握,還是說實際已經不想插手其中,收到消息後的態度看著似乎都很冷淡。

還好在這之前,在對外發布消息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了要聯手一起解決詭異,這些教會應該不至於在這種時候突然說要反悔。

……

松市內城某高檔小區,付同的危機似乎至今都還沒有徹底過去。

付同覺得自己簡直快瘋了。

他覺得鏡子裏的那個自己,依舊不是最初原本的自己。

哪怕在教會的幫助下成功擺脫危機,在命運教會的幫助下恢覆了自己原本的樣貌,但他依舊覺得,鏡子映照出的那張和印象中一模一樣的臉,依舊不是自己原本的身體。

最開始,付同還以為這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

命運教會借用神明的力量幫他恢覆原貌,質疑這個就是質疑神明的力量。

神明怎麽可能出錯,凡人怎麽可以對神明妄加揣測?!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點原本幾近於無的異樣感不斷擴大,最終讓他整日被困於懷疑的怪圈。

先是完好的手指總是時不時地感受到莫名其妙的痛覺,之後就是發現枕頭上掉落的和自己頭發長度截然不同的發絲,甚至於在日常生活中都能時不時感覺到一種陌生的無力感,總覺得自己這具身體好像撐不住過去習以為常的工作強度。

付同還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之後試著去醫院做了檢查,最後得到了一份和過去截然不同的檢查報告。

這裏面不僅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陌生病癥,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的營養不良。

……估計當時就是看到報告的醫生也沒想到,這麽一個看著經濟條件明顯不錯、面色紅潤身體健康的中年人,居然還能得營養不良這類“窮病”。

過去他每年都會定時做體檢,這次拿到的檢查報告簡直和以前看到的沒有半點相似。

——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的樣子。

付同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可在這之後,類似的想法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得越來越強烈,最終在一系列異常後跟著開始反向懷疑自己。

他整天整天地站在鏡子前,開始懷疑自己面上的五官、猜測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身體特征。

有時候看著面上的某顆痣、某個長痘後留下的痘坑,都忍不住懷疑以前自己臉上是不是沒有類似的東西,總覺得哪哪都看著有些不對勁。

而更讓人驚懼的是,當他生出了類似的想法後,當他下一次看向鏡子盯著黑痣、痘印原本的位置上看的時候,卻發現本來存在的東西都跟著盡數從自己臉上消失,就好像過去從未出現過的樣子。

他真的恢覆原樣了麽?

類似的懷疑猜測愈演愈烈。

自我懷疑到最後,他甚至都能感知到一些疑似僅限於自己能察覺的問題。

他隱約能嗅到自己身上帶著的仿佛如影隨形般的臭味,好像他至今還是那個因為沒辦法洗澡於是只能在車站聯排座椅上過夜的流浪漢。

就連他的妻子兒女都因此受到影響,為此躲到了家裏的其他客臥。

當他長久凝視衣櫃的半身鏡,甚至都覺得鏡子裏的自己在扭曲變形。

也就是在他即將徹底崩潰的時候,在某天睡下後,他在自己的夢境中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想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你想不想回到自己的過去,從最初起改變自己原本的未來?”

如今關於詭異的消息早就在松市傳得沸沸揚揚,付同甚至還曾親眼看見當初各大教會及特異局審訊“付同”的現場,他自然清楚這會兒究竟是誰在和他對話。

那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就是讓他遭遇如此困境的詭異!

他明明清楚知道這個事實……

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心底的憤怒不斷醞釀成型,腦海中卻閃過了當日在聖依教的教堂裏,親眼看到的“付同”用自己的身份、用自己的金錢在外大吃大喝肆意揮霍的樣子。

付同想起了自己驟變的人生,也想起了那些比他更有錢的富豪。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看著自己身上的著裝。

或許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的自我暗示,哪怕是在自己的夢境中,他還是那個最初在外城八區公交車車站睡醒後邋遢流浪漢的樣子。

那就是個騙子……付同冷靜地想,可祂確實能改變自己的人生。

既然流浪漢都能借著這個機會變成自己,截至目前位置依舊沒能找到那些隱藏在人群裏的加害者,他是不是也能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改變自己已經糟糕透頂的人生?

即便理智不斷告訴自己,這就是詭異,但在這一刻,心底的貪婪最後還是催生出了僥幸心理。

“好。”付同忍不住應了一聲,之後同意的話越說越順暢,“我願意,我可以,我同意。”

“我想實現願望。”他面上不自覺露出微笑。

在夢境中,所有礙於情面、為了面子修飾自己的表面形象全部淡去,剩下的就是最真實的自己。

真實的欲望讓他徹底忘乎所以,輕而易舉便被那個陌生的聲音挑動了對於權勢財富的渴望。

而隨著付同應聲的話語被說出口,下一秒,夢境中的場景出現了變化。

他回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家,他看到了那個小時候的自己。

年幼的自己就站在他的面前,孩童天真的臉仰起,靜靜地看著他。

“你想對他說什麽?你希望自己最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人?”那個聲音再度在他耳邊響起,讓付同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真正的神音。

付同低頭看向年幼的自己,面上露出了一個笑。

“快,快拿著家裏所有的錢,去投資xx科技,去投資xx地產。”

“對了……還有炒股。一定要買那支股票,我記得以前看到據說翻了好幾倍。”

“還有,還有……我記得有個企業在我出生的時候建立,最近突然爆發賺到了一大筆錢。一定要想辦法花錢入場,這就是賺錢的機會!”

付同回想著過去幾年的政策和變革,不斷催促著那個年幼的自己,讓他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從中攫取足夠金錢。

隨著每一次投資等到回報,那個年幼的孩童跟著發生變化。

他不斷長大,而他的穿著打扮、家庭條件也跟著不斷發生變化。

那張還算是熟悉的臉隨著孩童的長大而不斷變化,最終顯出了一張有些陌生的臉。

如果這會兒的付同還能找回自己的理智,那他或許能認出來,這就是他以前在財經報道裏看到的某位松市本地企業

當然,因為眼前那張和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臉,付同確實有那麽一瞬間的困惑。

但很快,眼看著另一個自己功成名就成為松市裏叫得出名字的有錢富豪,那點別扭的陌生感很快消失殆盡,最後變回了平靜。

“這有什麽不對勁的……這明明就是我的臉啊……”

付同看著其他人用小心翼翼地語氣喊自己“李老板”,爭先恐後地想要和他合作,面上露出了十成十的癡迷。

“感謝您,偉大的神明。”

這一刻,付同甚至忘記了自己。

他虔誠地感謝那位實現他心願的偉大神明。

然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就在付同在睡夢中改變自己人生的同時,命運教會的教堂裏。

大廳正中的神像前,一直閉眼默念教義的命運教會主教突然睜開了眼。



第一次【波斯舞娘·上裝】發揮作用的時候,對方正被質問“是不是兇手”的話。兇手被當場揭穿身份,難免會頭腦空白開始慌張。

第一次【波斯舞娘·上裝】發揮作用的時候,是對方徹底破罐子破摔準備拋下一切逃跑的時候。因為發現他們所有攻擊手段都對自己全無用處,或許緊繃的神經在當時也跟著稍稍放松了片刻。

成功的前提,似乎都是由於對方精神上沒有特意抵抗的緣故。

但就看現在高明嘉滿臉抗拒、掙紮著死活不願意說明原因的樣子,似乎也沒辦法讓【波斯舞娘·上裝】的【性感】屬性再度成功作用。

到底怎麽樣才能讓對方再次回到精神空白的狀態?

要不試試能不能用疼痛讓他分神減少抗拒?可這似乎同樣也會讓對方在疼痛的作用下,導致人徹底清醒過來,【性感】屬性同樣更難奇效。

果然要不還是試試增強神裝本身的神力吧……

在這之前,過去特異局超能力者的實力強悍、可靠強悍的印象,擔心四星【運動】屬性的【球場新星·上裝】在面對兇手的時候沒辦法成功制敵,他們也專門研究過,究竟如何才能最大發揮神裝的力量。

而在實驗後,就像是得到【球場新星·下裝】的喬思柳慣用球拍作為武器,神裝充分發揮神力途徑,往往和神裝的名字息息相關。

【球場新星】的使用者如果用一些與神裝名字相關的事物作為武器,那麽實際殺傷力反而比尋常的刀劍還要來得更加強悍。

在專門研究了【球場新星】的外形和材質後,方子濯很快發現這套神裝的外形就是常見的網球運動服,並最後給林欣推薦了網球和網球拍的組合,作為後續和兇手硬碰硬時的武器。

後續的結果顯然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便是沒有打過網球的人在穿上這套神裝後,也擁有了堪比職業選手的精細度,輕易就能用網球擊中目標。

甚至於在剛才,林欣就是抓住了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直接用網球把高明嘉留了下來。

所以類比林欣的【球場新星·上裝】,他這個【波斯舞娘·上裝】是不是也要采取一些和神裝名稱對應的手段,以此來加強神裝的【性感】屬性……

雖然之前就想過會有這樣的可能,但真正遭遇後還是難免有些心情覆雜。

到底還是獲得罪證、弄清楚對方犯下兇案殺死自己妹妹的原因的想法占了上風,方子濯學著之前專門搜索過的相關舞者,試探性地比了幾個揮手扭腰的姿勢。

而當他做完這一切後,對面的高明嘉果不其然徹底沒了掙紮的神志,面上還跟著露出些許癡迷的神色呆楞地看著他。

方子濯把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

這次他終於知道了對方犯下兇案的原因。

“因為很無聊啊,因為工作壓力太大找不到其他紓解壓力的手段啊。”高明嘉呆呆地看著方子濯,說出了自己動手殺人的原因,“我甚至都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我明明對外展現出這麽可靠的形象,所有人卻又都在第一時間忽略我……”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所有人都在看我,所有人都必須註視著我的一舉一動,我能主宰所有人未來的命運,我……”

方子濯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

他一腳狠踹在了高明嘉身上,把這個仿佛沈溺在幻想中的人揍回了現實中。

真是可笑。

因為無聊、因為壓力大、因為被忽視、因為生活受挫、因為過強的力量於是無視法律、因為外界的關註於是放任自己沈醉於其中……於是最後就找到了這麽一個發洩情緒的渠道?

“可靠的好人,得了吧,我看你這就是懦弱無能。”即便獲得了遠超常人的力量,第一反應卻是用這份力量去欺侮其他弱者。

方子濯冷漠地:“像是你這種垃圾,就算是獲得了超能力,這輩子恐怕也就這樣了。沒有反抗生活、反抗其他人的勇氣,轉而對其他和你毫無關系的幼童動手,甚至於最後還要假裝是邪/教信徒的手筆,感覺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只知道在暗地裏自我陶醉。

“你到底在得意些什麽呢……話說回來,你到底都在在意些什麽……真要說起來,哪怕情緒這麽糟糕也要維持住自己對外的情緒,都到那份上了還抱著僥幸心理繼續裝作普通人的樣子,在意自己的家庭,還是說在意自己的事業,或是其他人對你的正面評價?

“那倒是正好,到了明天,所有人,包括你的妻女、父母、同事,甚至以前的同學或是誇讚過你的老師,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了。

他一寸一寸地盤剝高明嘉的心理,在意識到此時對方對於他的嘲諷沒什麽反應後,迅速轉換話題,最終毫不意外地在對方面上看出了驚恐的神色。

但在場顯然沒有任何人會對他生出半點憐憫。

邊上的林欣早在剛才便已經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憤怒的情緒了。

網球拍直直地朝著他的方向砸過去,側邊的邊框觸碰到手臂,幾乎輕易就將內裏支撐的骨骼折斷。

“啊—— 劇烈的疼痛讓他克制不住地發出尖利的尖叫聲。

看著那條扭曲變形的手臂,折斷的骨骼幾乎要從皮肉中紮破露出內裏灰白的顏色。

“這就不行了麽?

方子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眼前的人,淒慘的模樣讓他生理上覺得有些反胃,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挪開自己的視線。

他長長嘆了口氣:“我現在倒是真的希望你是什麽詭異抑或是怪物了,不然過去所有死在你手上的人,他們曾感受到的痛苦都能在你身上再度重演。

“不過你放心,就算是之後報警移交給警方處理,這事我也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我可不會讓你死得這麽輕松。

……

警察是在一個小時後接到報警電話到場的。

“所以,你們這是為了防止兇手動用超能力逃跑這才動的手,是麽? 警察看著作為證據的視頻,只簡單掃了一眼不遠處癱軟倒在地上的高明嘉,很快收回視線平靜地問了一句。

方子濯也跟著平靜應了一句:“是的,因為他的超能力看著太危險,我們也擔心他之後會不會在徹底失去一切後選擇報覆社會,逃跑去其他城區甚至是其他城市隨機殺人。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我們才采取了這樣的舉動。

不遠處,高明嘉癱倒在地上,除卻肉眼可見的傷口,衣服下掩蓋著的皮膚上也浮出了大面積的青紫。

這會兒即便是警察來了也沒什麽動作和反應,也不知道是因為劇痛從而陷入了暈厥,還是說因為身體受損於是短時間內失去了行動能力。

不過問題不大。

如果是八區兒童連環被殺案的兇手,就算是被這群暴怒中的受害者活活撕碎,那也算是活該。

這麽看來,找到兇手後還能把人活著移交給警方,這些受害者家屬已經能算是很有素質了。



因為從教會這裏支取金錢當做是工資,紙條裏的“你們”指的應該就是喬思柳、方子濯和林欣了。

林欣看著紙條的內容,很快接受了宋時清托付給他們的任務。

只不過……

“神諭麽……這是聖依神又降下了什麽神諭呢,居然讓宋主教寧願放下早禱,也要專門趕去處理。”林欣忍不住生出好奇。

之前每次聖依神降下神諭,不是取消了神降,就是告知【清純】屬性能夠用於救助植物人,每一句話都決定了相當一部分人的命運。

這次的神諭甚至讓主教宋時清放下早禱專門前往,也不知道這一次神諭究竟又將意味著什麽。

“既然主教沒說,那說明暫時和我們無關,不用太過在意。”喬思柳鄭重道,“相比起神諭,我們現在最應該做到的,就是先主持好這一次的早禱。”

“確實。”林欣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眼見時間很快就要到早上七點整,當即收回了自己的八卦的想法,全心全意投入宋時清拜托給他們的工作中。

在宋時清將這份神聖的工作委托給他們後,他們必須要把這做到最好。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此時的宋時清、宋主教就站在外城八區與城外的交接線上,自打半夜來到這裏後,就足足在這附近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相比起聖依教教堂所處的那部分街區,外城靠近城外的邊緣的建築看著就有些破敗低矮了,相當於是外城八區的貧民窟。

……這很好理解,就好像條件最好的富豪一般都在內城靠近教堂,靠近城外的城市邊緣往往意味著和詭異怪物比鄰,但凡有條件的大多都會想辦法盡量往城市中間靠近,而不是住在這裏。

不同於內城和外城之間專門用於驗證內城居民身份的檢驗站,以及環繞一圈的類似於低矮城墻的結構,此時在宋時清眼前,隔絕了城市邊緣以及城外的結構就只有一片兩三米高的鐵絲網。

鐵絲網連成一大片一眼望不到頭,把人類的城市圈在其中。

相比起用來阻止詭異怪物進入內城,這部分看著有些單薄的結構反而大多用於提醒居民註意城市的邊界。

它表明神明的庇護最大只能擴張延續到這裏,示意居民不要一不小心就倒黴走出了城市的範圍。

由於鐵絲網呈現出中空透明的網狀結構,當宋時清來到城市邊緣站在這裏後,透過鐵絲網的間隙,他還能看到一些城外的景象。

和宋時清想象中遍布著詭異怪物的情況不大一樣。

在宋時清的想象中,非人的異族在空曠的城外到處徘徊,重重環繞在城市附近。但在此時他的眼前,鐵絲網另一頭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看到。

不過宋時清也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城外什麽都沒有。

從淩晨四五點到城市邊緣附近走到這裏站定後,他就能清楚感覺到有無數帶著惡意的視線不斷從自己身上掃過,直到現在也沒有消退。

但這裏的居民似乎對於類似的情況早已習以為常。

即便動不動有什麽異常的事物在鐵絲網外閃過,他們往往也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一樣直接忽略,甚至還能平靜地在這如影隨形的凝視中淡定地坐下吃早飯,理智值可以說是相當堅韌了。

這是宋時清所不具備的職業素養。

宋時清看了眼時間,此時是早上的6:50。

眼看離早禱時間也差不多,宋時清當即開始變裝。

在他之後慢慢細化的具體計劃細節中,其中也包括了在意外正式開始前,提前將【華麗】屬性的服飾換上,以此來吸引周圍民眾乃至於城外詭異的註意力。

由於無法確定在生命教會放開口子讓詭異進入後,詭異具體會以什麽位置作為突破口,如果找錯地方後最後尷尬的反而是他自己,宋時清直接套用【華麗】屬性吸引他人註意力的效果,以此來嘗試吸引詭異的註意力,化被動為主動,盡可能確保他所處的位置就是詭異進入城鎮的方位。

當然,在換上【華麗】屬性服飾時同樣需要註意的一點是,由於【華麗】屬性可能會過於顯眼,導致有好事者提早拍照發到網上,反而引起生命教堂的註意力導致對方取消原本的計劃,具體換裝的時間也不能太早。

宋時清選擇在早禱開始前十分鐘換裝。

這個時間點,像是生命教會那種大教會,教堂裏神父修女主教應該在組織早禱沒空上網,就算是照片發到網上後應該也沒空註意。

而他早十分鐘換裝,這樣也能提前吸引到其他人的關註。

為了能讓自己看著足夠吸引人,宋時清直接就把【華麗】屬性拉到了滿格。

在換上五星【華麗】屬性【神明造物·頭飾】的同時,還給【華麗】屬性加了個buff,把另一個五星【百搭】屬性的【神明造物·襪子】一起穿到了身上。

……因為他是換裝系統的宿主,換裝對他來說只是打開衣櫃點擊服飾直接使用的小事,倒也不用像其他信徒那樣,還得自己把手上的服飾一件一件往身上套,避免了當面脫鞋換襪子的尷尬。而五星【華麗】屬性的【神明造物·頭飾】佐以五星【百搭】屬性的【神明造物·襪子】,確實在換上後就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目。

宋時清感覺到附近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適時微微低頭,做出了虔誠祈禱的姿態,凹出一個看著還算是可以的姿勢。

不遠處,在宋時清換裝後,附近幾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看向了他。

“不是,那是誰?!他怎麽突然出現在那裏的?!”

人群中有人下意識蹦出幾聲驚呼。

在此之前,因為【簡約】屬性的【夜行客·面飾】把宋時清的存在感降低至無,哪怕他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就站在原地,也沒人註意到這個服飾看著有些特殊的教會主教。

直到宋時清換下【簡約】屬性的服飾後,他們在這一瞬間被【華麗】屬性所吸引,從無到有的過程就給人一種當事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的錯覺。

季星宇是附近的居民,此時的他也驚訝於宋時清的瞬間出現。

哪怕他剛才就在附近,甚至下意識望向鐵絲網的另一邊,無知無覺地將宋時清囊括在視線中,可在宋時清換裝結束後,他居然也跟著生出了一種仿佛對方突然瞬移出現在他眼前的錯覺。

很難形容此時宋時清給他的感覺。

不是那種類似於詭異長久凝視後於是出於危機感下意識往回看,宋時清只是突然出現在外城八區的城市邊緣,便自然而然瞬間攫取了他們所有人的視線。

華美的頭冠上,碩大的寶石看著卻並不顯得累贅。

明明清晨的太陽光線格外柔和,甚至在穿過稀薄的霧氣後一度顯得有些陰冷,但卻在頭冠上那些零碎寶石的折射後,意外顯出了幾分近乎刺目的耀眼來。

宋時清雙手合十正在無聲地在祈禱些什麽,主教的白色長袍垂下,無端給人一種近乎於神聖的感覺。

“應該是教會的人吧……別說,我好像隱約記得他的臉。”

“我們這外城八區就只有聖依教這一個教會,看他身上的長袍制式,感覺有點像是主教。”

“主教?主教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會不會是有哪裏搞錯了?”

季星宇聽到了耳邊細碎的討論聲。

即便是出於好奇近似於八卦的議論,這些人說話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唯恐自己冒犯了對方。

季星宇聞言跟著解鎖手機,打開了宗教管理事務局事務局的官網,找到了聖依教的界面,點進去看了兩眼後,意外發現不遠處的人好像真的就是聖依教的主教。

不是……聖依教的主教大早上來他們這做什麽?

還是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算是神跡的一部分麽?

季星宇看了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此時已經是早上的6:58。

通常情況下,早禱的時間會被放在早上七點。

這裏也不是什麽教會的教堂,實在不理解一個教堂的主教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是說想要來感化他們這些普通民眾?

抱著這樣的困惑,季星宇想了想,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點擊的錄像開始拍視頻,決定之後上網問問,順便和其他人分享這一奇觀。

手機右上角的事件在此時跳到了7:00,時間已經到了早上七點整。

如果實在教堂裏,此時或許會有信徒們的齊聲讚頌聲,但這會兒圍繞在這位宋主教身邊的只有細碎的吵鬧聲。

所以來這幹什麽啊……

伴隨著這種莫名惋惜以至於顯得像是自我貶低的念頭出現在他心底,季星宇突然聽到了一陣來自鐵絲網另一側的響動。

一陣有些嘈雜的尖笑聲突然響起,隨即無數外形猙獰的詭異就在此時突然隱隱約約顯出形貌,無數個重疊的身影就在此刻突然出現在了城外。

“這些詭異怎麽突然這麽個反應,”季星宇扭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出聲驚訝吐槽,“不是,圍墻另一頭居然有這麽多詭異在盯著……”

話還沒說完,卻突然看到詭域瞬間鋪展開來,自鐵絲網外蔓延只城中,數只模樣古怪的詭異在這一刻,居然無視了神明的庇佑,突兀穿過鐵絲網沖了進來!

有那麽一瞬間,季星宇瞬間頭腦空白。

包括他在內,附近的這些居民可能壓根都沒想過,這些詭異居然能在今天突然越過邊界進入城市。

當他好不容易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後,才發現自己剛才疑惑的說話聲此刻已經徹底扭曲成了嘶啞的尖叫。

“啊啊啊!!!詭異,詭異越過邊界了……快跑!!!”在恐懼的作用下,季星宇緊攥著手機,下意識往城市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他手上緊攥著的手機最後拍攝得到的畫面中,無數詭異頃刻間沖入城鎮,轉瞬間圍住了原本鏡頭正中的那抹白色人影。

出於恐懼,同時也是弄清楚那些詭異的動向,喬星宇下意識扭頭往回看了一眼。

於是此時此刻,他也能清楚看到,那位宋主教被無數個詭異張開的詭域吞沒,白色的長袍徹底消失在了詭異扭曲混亂的肢體中。

是死了麽……在喬星宇眼前,四五個詭域以宋時清剛才站立的位置為中心向外展開,任憑他如何想象,都想象不到對方在遭遇這樣的危機後還能有存活的概率。

而他此時同樣也沒跑過詭異用於捕食的詭域。

季星宇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地回想起一些恐怖的畫面——詭異扭曲猙獰的模樣,一些似乎只存在於臆想中的怪物的樣子。

他甚至還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理智值正在迅速地向下跌落。

重疊的詭域、過多的詭異數量,這一切都在逼迫他自身的恐懼不斷侵蝕岌岌可危的理智。

然而就在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季星宇突然感覺到有兩道視線透過古怪猙獰的肢體,在詭異的夾縫間平靜地掃過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因為詭異的越界,此時現場遍布尖叫聲,他的耳邊卻仿佛陡然聽到了一聲平靜的嘆息。

下一秒,微涼的雨絲就在此刻從空中墜落,水珠滴落在皮膚上的觸感隱約喚醒了他的神志。

因為理智值驟降、於是開始變得有些灰暗的視野中,突然劃過一道七彩的流光。它從宋時清的背後一路延展直空中,並最終和雨幕連成一片。

季星宇順著這彩虹霞光,下意識偷偷朝著空中看過去後,隱約在雨幕下看到了幾十上百顆不斷折射出星芒的“星星”。

因為理智值過低導致認知出現紊亂,他甚至一度把這當做是傍晚的星光。

直到視線下意識在空中搜尋那輪開啟了所有混亂的血色月亮後,相比起月亮,他更先看到了一個憑空浮在空氣中的十字操縱桿。

十字操縱桿邊緣的金屬鑲邊折射出刺眼的光,而這熟悉的光線也終於讓他意識到了剛才看到的“星星”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是金屬的反光……”他下意識低聲喃喃,本就不算大的聲音在下一秒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聲遮蓋。

季星宇壓低視野看過去,那些“金屬星星”從空中往下墜落,不過半秒就精準砸在了那些詭異身上,並最終炸出明亮的火花。

不斷向外擴張的詭域開始收縮,這意味著詭域的主人受了重傷。

季星宇的視野中,原本重疊環繞在宋時清身邊的詭異至此輕易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幾塊平坦的、草皮被燒得有些發黑的地面。

而即便是這樣刺目的爆炸火光中 宋時清依舊站在原地 慢條斯理地拂去身上不小心沾染的浮灰。

在他身前 最後那只最為可怖高大的詭異被十字操縱桿上垂下的絲線牢牢捆縛 在一陣讓人近似於牙酸的肢體錯位、乃至於斷裂的“哢拉”聲中。

季星宇第一次在詭域身上感知到“恐懼”的情緒。

明明那只詭異並沒有臉 可他偏偏從那只詭異強行試圖掙脫往外逃的動作裏感覺到了近似於畏懼的感覺。

空中的十字操縱桿像是被木偶師操控一般隨意擺弄了兩下 於是被操控的木偶本身也跟著不受控地開始了動作。

季星宇模糊地看到 那只詭異被操控著自己刨出了位於胸腔的“內核”。

它匍匐在塵埃中 將這等同於人類的“內核”捧到了宋時清面前。

宋時清接過了“內核” 於是邊上失去“內核”的詭異也跟著在此刻化作飛灰隨風飄散消失。

鐵絲網另一邊的詭異一陣騷動。

也不知道究竟是畏懼於其他詭異的死亡還是說存在其他別的原因 它們虛幻的身形在下一秒再度憑空消失 意外發生的混亂就此輕易被鎮壓。

一切混亂就此結束後 尖叫聲也跟著悉數褪去。

在一片寂靜中 最後只剩下了宋時清的腳步聲。

宋時清走到他面前:“你還好吧?”

“我還好 謝謝……”季星宇還想再說些什麽 只是緊繃的精神在放松後開始感覺疲憊 低於正常值的理智值同樣需要睡來恢覆。

他開始感覺到強烈的困意 視野也開始變得黑暗。

不過在徹底昏睡即將倒在地上的前一秒 他聽到了宋時清的低語聲。

“那就好……神明告訴我 生命之神的氣息會在今天短暫地消失一瞬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還好今天沒出事。”

“果然出現了……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啊……”他低聲感嘆了這麽一句。

……或許在這之前,可能在他們使用神力滿足付同心願的時候,就已然早早想到了這一天。

“您洞悉一切,您永恒不滅。全知全能、執掌萬物命運的偉大神明啊,有一個該死的低賤卑劣小偷正欲竊取您的權柄。它敗壞您的威名,它無視您的威嚴,它妄圖加害您的信徒,它意圖取代您的身份。請您降下神罰,請您君臨此方天地……”

冗長的褒獎裹挾著真實的渴盼,命運教堂的主教正欲召喚命運之神的虛像。

和其他別的術法不同,神明的虛像等同於神明的一重分/身,需要的時間和花費的氣力都和其他術法不能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類似的話語來回重覆了好幾遍,也不知道究竟花費了多少時間,他終於等到了來自神明的回應。

命運之神的教堂上空,一尊神明的虛像突然憑空出現,隔空面向付同的方向。

而在這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經由命運教會的啟發,其他教會上空沒過多久也跟著出現了類似的神明虛像。

這樣的異樣自然也被一些還沒睡的松市居民、乃至一些政府官方組織看到。

特異局試著拿來地圖,將所有出現的神明虛像連在一起,並最後發現這些虛像實際都對準了某個特定的小區。

看著小區的位置和名字定定看了好一會兒,最終發現那就是付同所在的小區。

之後,特異局的超能力者也是一路找到了目的地,並經歷長久等待,一直等到空中的神明虛像消失後,這才敲開了付同家的門。

來開門的似乎是這家的女主人、付同的妻子。

半夜聽到門鈴聲,對方顯然對此很不耐煩,一直到打開門看到超能力者身上的制服後,這才勉強克制住了自己半夜被叫醒時的糟糕脾氣。

特異局的超能力者說明了來意,並在之後再付同妻子的陪同下,打開了主臥的大門。

然而此時的主臥裏,房間原本的主人已然沒了呼吸。

主臥裏只有濃烈的血腥味。

無論是四周的墻壁、房頂還是地面,到處都沾著腥臭的血。

付同的妻子沒想到自己家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當即克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尖叫。

特異局的超能力者試著上前查看,當他大著膽子走進主臥的床鋪前,最終在被子裏看到了碎成無數塊的細薄人皮。

無論是被子裏床鋪上,還是房間其他任何角落,都沒辦法看到任何類似於骨骼、血肉、內臟器官之類的東西。

聯系當時“付同”在特異局的死狀,可以想象得出來,或許在不久前,這個受害者就像是一塊加熱後滾燙的蠟油,在外力的撕扯、本身膨脹炸裂後,只剩下皮膚這一實際器官的“人”徹底破碎鮮血四濺的場景。

超能力者試著出聲詢問付同的妻子:“在這之前,你有沒有聽到什麽主臥這邊的動靜。”

付同的妻子此時站在門口背對著主臥,顯然是不敢看付同淒慘詭異的死狀。

她一邊因為恐懼落淚,一邊哽咽著回答超能力者的問題:“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他對生活要求比較高,主臥有專門的隔音設計。這段時間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他的精神狀態看著也有點……不太正常,所以我一直都在客臥,我真的什麽動靜都沒聽到。”

“話說回來……對了,我記起來了,前段時間你們特異局好像傳喚了他去你們哪裏,你們是不是之前就發現什麽問題了?”

“你們為什麽之前就不把這個事情告訴我?為什麽能提早發現卻沒辦法解決?!”說到這,付同的妻子似乎陡然意識到了什麽,之後說話的語氣陡然開始變得強硬了起來。

超能力者一時間也有些語塞,猶豫後只能試著含糊透露部分信息:“在傳喚的當天,其實當時教會的人就曾出手保護他。”

“但現在這個情況……可能是對方又和詭異扯上關系了吧?”

或者說,可能在被傳喚的當天,那具身體就已經早早變成了怪物?

當然,這部分猜測無法確定是否接近真相,當然也無法告知情緒激動的家屬。……

次日 內城各教堂紛紛祭出神明虛像的重大消息 自然也是快速地登上了各大社交軟件的首頁 被無數媒體爭相報道。

而在這之後 內城外城更是接連爆出了一些家庭條件中上的居民慘死家中的大新聞。

相似的死狀、格外集中的死期 這似乎也表明了作惡的詭異已然被各大教會聯手消滅 不然這些疑似與案件相關的人也不會死得這麽相像。

之後也有媒體盤點了死者的身份 居然意外在其中發現了幾個政府官員以及一些叫得出名字的富豪。

難以想象 如果繼續這麽任其發展下去 詭異是不是很快就將在悄無聲息中浸透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宋時清自然也看到了相關的報道。

果然在這個世界裏 越是出名死得越快 過分出挑似乎也不是什麽特別好的事情。

由於麻煩解決心情不錯 之後就算是在網上看到有一些教會陰陽聖依教 說當時除了聖依教外其他教會集體出動以此來作為對他的指責 他都沒把這當回事。

……當然 之所以從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能是因為就算再怎麽陰陽也沒真的影響到聖依教 看來他們教會也算是在松市徹底站穩了腳跟。

眼見這陣風波好像就這麽過去了 宋時清也沒再繼續往下關註。

他關掉新聞頁面放下手機 轉而開始關註聖依教自己的內部事宜 準備看看最近有沒有來自其他城市的共享無人教堂的建立申請。

此時方子濯和林欣正在勤勞地整理清掃教堂 面上帶著微笑明顯心情不錯的樣子。

宋時清從他們身邊路過想要去往教堂後方的生活區 見狀順口閑聊般地問了句:“最近看你們好像心情都挺不錯的啊 發生什麽好事了?”

而林欣和方子濯聽到宋時清的詢問 面上的笑容當即變得更加明顯了。

“因為我在昨晚聽到了神明的神”

“因為我得到了聖依神的褒獎!”

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給出了相似的回答。

當林欣和方子濯聽到對方的回覆後 更是因為類似的回答驚訝地開始聊起了天——

“什麽

原來你也聽到了神諭?”

“哈哈哈 那還真巧啊……”

而不遠處 宋時清卻因為這樣離奇的回答 突兀停下了腳步。

……神諭?

什麽神諭?他怎麽不知道?

宋時清扭頭定定地看向正在分享彼此愉悅心情的林欣和方子濯 後背冒出一陣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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