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第69章

宋時清不自覺瞪大眼。

什麽叫做聽到神諭?

要知道,在過去,如果不是必要,他甚至都不會專門套上聖依神的馬甲聯絡這些聖依教的信徒。

什麽神諭居然還會專門褒獎某些特定信徒的付出?什麽神諭會專門聯系信徒就為了專門誇幾句有的沒的?

他就算是哪天因為意外倒黴失憶了,估計也幹不出這種事情吧?!

只是聽方子濯和林欣剛才的那三言兩語,宋時清幾乎就能斷定,有什麽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假冒聖依神的身份接觸聖依教的信徒,

宋時清也是真的沒想到,在這個據說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裏,居然還能發生冒充神明的事情。

他定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出聲,但面上凝重的表情顯然也嚇到了在場的另外兩個人。

林欣眼睜睜地看著剛才還和他們說笑聊天的主教突然陷入沈默,臉上的表情無論怎麽看都算不上好,難免因此受到影響跟著露出忐忑的神情。

“主教,您這是……怎麽了?”她小心出聲詢問。

聯系剛才戛然而止說到一半的話題,剛才還在他們還在談論來自神明的褒獎。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平白惹得主教生氣的內容。

難道說是因為宋主教沒有得到神明的稱讚親眼面見神明,所以因為過分失落導致的失態?

作為聖依教的虔誠信徒,林欣一時間也只能把自己的這個猜測和宋時清驟變的臉色聯系在一起。

宋時清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下詢問所謂的“褒獎神諭”究竟是個什麽情況:“意味著誇讚和褒獎的神諭麽……那你們和我說說,你們聽到的神諭究竟是什麽情況。”

他迫切地想要拆穿這位悄然頂替神明身份降下神諭的騙子。

但麻煩的是,聖依神背後的自己顯然稱不上是什麽神明,於是只能勉強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追問,只能是在弄清具體情況後再自己臨時思考反駁的話術。

林欣和方子濯顯然不能理解宋時清心底的這份焦灼。

不過真要說起來,作為主教的宋時清勉強稱得上是他們的上司。

短暫的猶豫後,他們還是回憶著昨晚的經歷,彼此互相補充說明了當時的情況。

“就是普通的誇讚啊。聖依神屈尊降臨我的夢境中,誇我平時工作認真什麽的。”

“我也差不多……果然,神明一直看著這個世間,祂清楚記得我等卑微之人的付出,我何德何能被這樣一位慈悲偉大的存在看在眼中……”

“讚美我主。”

“感謝您的存在,偉大的聖依神。”

如果說最初還是比較正常的平鋪直敘,可在那部分包含有用信息的敘述被說出口後,也不知道方子濯和林欣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位所謂的聖依神,剩下的內容最後都成了沒什麽實際意義的讚美。

即便宋時清過去就一直作為主教親眼看到他們對於聖依神的虔誠,此時此刻還是難免錯愕於這份帶出幾分狂熱色彩的信仰。

宋時清的視線掃過不遠處那兩張因為過分激動而漲地通紅的臉。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莫名從剛才方子濯和林欣言語中透露出來的那部分有效信息裏,感覺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異樣熟悉感。

不過這點特殊的既視感很快消失不見。

如今聖依神正在被其他不知名的存在冒名頂替,此時的他在回過神後,胸腔內最終只剩下了滿心的焦灼。

“那不是聖依神!”宋時清厲聲反駁,強行讓面前這兩位沈溺於所謂神諭中的信徒回過神來。

他回想著過去自己扮演聖依神的各種細節,說話的語氣格外篤定,全然看不出半點當事人的心虛:“神明的神諭從未出現在夢境中。”

“你們可以去問問其他曾得到神諭的人,從最初到現在,神諭一直都出現在現實中。”

林欣聞言忍不住出聲反駁,為自己昨夜夢境中的那位至高神明說話:“只是以前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難道就意味著神明的神諭絕不可能出現在夢境中麽?”

“主教,您這樣用自己的經歷去隨意揣度神明的心思,是不是有些太過武斷隨意了?!”

在教會裏,主教的身份遠高於其他普通信眾,就跟別說宋時清在聖依教的實際地位可能還等同於其他大教會的教皇。

在聖依教逐漸步入正軌後,出於對主教的敬重,後續就再沒任何人用這樣近乎冒犯的語氣否定反駁宋時清的判斷。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次話題的主人公正好是聖依神,神明的身份地位在信徒心目中又遠高於人類主教,連帶著林欣也忘記了這部分教會裏的規矩約束。

邊上的方子濯沒有出聲,但就看此時對方面上讚同的神情,顯然這會兒心裏和林欣想得差不多。

宋時清猛地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在所謂的神諭出現後便失控了。

“你們是在懷疑我的判斷?”宋時清垂下眼,強行克制著自己心裏的焦灼情緒。如果想要繼續反駁,那就必須得到更多更細致的信息,才能從中找到唯一的突破口。

“行,那你們都想和我說說,你們昨晚究竟夢到了什麽?”在思考如何破局的同時,他用看似胸有成竹的語氣反問道,“反正以我對聖依神的了解……神明絕不可能在夢境中傳下神諭。”

林欣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她深呼吸幾口勉強克制住心底的不滿,和宋時清說起了自己昨晚的夢境。

“在昨晚,我看到了父神出現在我的夢境中。祂認同了我的虔誠,祂誇讚我的付出與努力。在那片近乎於虛無、仿若深淵的黑暗中,偉岸的神明屹立在不遠處,祂就是黑暗中唯一的那一束光!”

“如此聖潔、如此慈悲、如此威嚴。僅僅只是知曉祂的存在,哪怕只能在璀璨的聖光中勾勒祂的身形輪廓,也足以讓所有人為之而心折。”林欣這麽說著,整個人再度沈浸進了昨晚的夢境中,連帶著身體因為過於興奮而不自覺戰栗。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信徒真的會因為在夢境中望見神明,連帶著信仰也跟著多出一重異樣的瘋狂麽?

記得在此之前,林欣和方子濯這兩個信徒都是他披著聖依神馬甲親身上陣,給這兩個人賜下的神裝。

就是神降賜福當天,在得到神裝甚至於抓到兇手時,這兩個人都沒表露出類似的激動情緒,怎麽一個不知真假的夢直接就把這兩人迷昏了頭……

宋時清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他盯著眼前的林欣和方子濯定定地看了幾秒,片刻後突然福至心靈般打開衣櫃,給自己裝配了【雨後彩虹·後景】。

隨著冰涼的雨絲滴落在對面兩人裸露的皮膚上,林欣的方子濯的神情從原本的狂熱變成了錯愕。

“主教,你這是……?”林欣出聲詢問。

……雖然同樣是詢問,但明顯這會兒的情緒看著比剛才要正常多了。

宋時清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所謂的夢境中的神明十有八九就是詭異,你們剛才估計都受到了詭異的影響。”

是了,在這個存在神明、遍布詭異的世界裏,相比起其他不知名的神明頂替聖依□□號,出現在這兩人夢境中的東西果然還得是不知名的詭異。

林欣皺眉反駁:“您是說詭異假冒神明傳下神諭?”

“這不太可能吧?詭異哪裏來的膽子敢冒充聖依神,就不怕遭遇神罰麽?”

宋時清看著【雨後彩虹·後景】中,顯然情緒已經冷靜下來、看著和剛才的情況截然不同的林欣,心想這突然變化的態度或許都能被當做是最可靠的一大證明。

不過類似的話語說出口後難免會給人一種過分主觀的感覺,想要說服對方想來還是得找到其他的證據。

宋時清快速回憶了一下剛才從林欣口中得知的實際夢境內容——

夢境中,冒充者大概就單獨設置了一個只有自己和聖依教信徒的簡單片場——近似虛無深淵的黑暗中唯一發著光的神明。

沒有其他更細節的場景獨獨只有兩個當事人,以至於他能挑毛病的事物都屈指可數。

到底說什麽才能說服林欣、方子濯,乃至未來其他所有可能夢到相同的夢境認定那就是聖依神的信徒呢?

——或許就只能否定這些人夢境中出現的那位神明本尊了吧。

宋時清迎著四道質詢的視線,不期然想起了取得【神明造物】時看到的故事場景。

真要說起來,系統的設計者就是一位女性神明。

如果所謂的聖依神真正降世,那麽真正的聖依神一定擁有著和故事中相似的面容。

“父神”、“偉岸”……聖依神真正的形象怎麽可能會和這兩個詞匯扯上關系呢?

宋時清找到了辯解的思路,不動聲色地開始主導話題:“可事情就是這麽發生了。”

“我問你,你夢境中的那位神明,是不是看著和教堂裏的神像近似?”

外界對於聖依教的了解恐怕也僅限於相關的新聞、教堂的神像以及教會的教義。

如果想要假扮神明,在換裝系統迄今為止只有他這一個宿主的前提下,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翻閱過【神明造物】背後的故事,由於不知道神明本尊的原本形象,估計也只能是嘗試拙劣地模仿教堂的神像。

而宋時清關於這部分的猜測也確實沒有出錯。

林欣應了一聲,用理所當然地口吻說道:“當然,我也是親眼看到祂出現在我的夢境中。”

就是因為形象格外相似,於是才能這樣篤定那就是聖依神本尊。

宋時清深呼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語氣平靜地拋出後續的驚人消息。

“那就是了。我敢肯定,那絕不可能是聖依神本尊。”宋時清的思路越來越順暢,夾雜著部分真相的謊言聽著也格外真切,“其實,不同於神像對外展示的形象,聖依神實際是一位慣常以女性形象對外示人的神明。”

“你們以前難道就沒有想過麽?為什麽聖依教的神裝絕大多數都是女性的服飾?”

“確實,神裝的實際外形確實會因為當事人的內心偏好出現變化,贈與信徒的力量確實會幻化出信徒最迫切渴望的神裝,連帶著聖依神也將其稱作是一件由人類自己創造構建而成的衣服……可神裝在幻化出實際模樣前,它仍舊是來自於神明的神力啊。”

“神明的力量最後以何種形式表達,這難免也會受到神明自身的影響。不是麽?”他這麽說著,期間還不動聲色地觀察林欣和方子濯的反應,想要透過對方的神情、反應來了解他們對這個說辭的接受度。

而對面,方子濯聽到這樣近乎荒誕的說辭,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反駁宋時清的論述。

他想說,最開始神明借用宋時清的身體降臨於世,如果是女性神明,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不過之後覆盤,很快又意識到當時唯一虔誠的信徒或許就只有如今的宋主教。

如果只是因為性別問題就轉而忍耐著借用其他人的軀殼,這反而是他看待神明的角度過分偏駁,自己剛才的那個猜測實際並沒有多少道理。

而等到最開始的驚愕過去後,在認真思考後,他居然還真從這看似離奇的話語中咂摸出了一點合乎常理的意味。

方子濯想起了當初自己抽中【波斯舞娘·上裝】時的心情。

當時的自己甚至都不怎麽了解這個舞種,卻意外抽出了相關的服飾。

曾經的困惑再度覆蘇,並在時隔數月後終於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方子濯回憶著自己的這段經歷,並在回想剛才宋時清給出的解釋後露出恍然的神情,顯然是開始相信“聖依神實際是個女性神明”的話了。

只是如果聖依神真的是個慣常以女性形象對外的神明,那如今屹立在教堂裏的神像為何又是男性神明的形象呢?!

方子濯這麽想著,之後也確實試探著把話問出了口:“如果是這樣的話……主教,為何您最初建立教堂的時候,就把這樣一尊男性神明的神像放在了教堂的大廳呢?”

宋時清心想,這男神形象的神像在他穿越綁定換裝系統前就有了,他當然也沒辦法在假裝神明、對外證明自己虔誠信徒的身份後,反過來改變教會教堂的布置動搖自己對外的形象。

真實的原因實在沒辦法對外明說,不過問題不大。

他還能編,他還能繼續順著原本的思路往下編。

宋時清回想自己過去對外營造展示的聖依神形象,刨除一些個人對神明的細致想想,大概是一個善良、不忍看見人間疾苦的偉大神明。

同時,由於之前為了徹底結束神降賜福活動,於是對信徒說的那一番“抱著愧疚與期待註視未來”的話語,神明對外展露慈善形象的同時,還有一分放手讓信徒自己改變未來的豁達。

聯系聖依神和其他神明截然不同的現身時間——聖依神在這個信仰已經穩固、降臨日過去幾十年後突然“降世”讓信徒得知祂的名字,“聖依神不想過多幹涉人間”的話術可以直接重出江湖了。

宋時清謊話張口就來,把這些內容全部糅合進同一套話術裏:“為什麽會這樣……你們難道真的不知道麽?”

“和其他神明不同,聖依神並不是什麽插手人間幹涉萬物規律的神明。在最初,祂出於慈悲告知了我等名諱,但這顯然並不意味著祂願意降世成為人類城市的保護神。”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這個教堂、這個教會,都是我等依托祂的善良強行與祂建立的聯系。”

“我希望祂能緊緊依偎著每一位信徒給予世人幫助,我又希望祂不會被世人的信仰捆綁強行留在人間……”他說著自己隨意發揮編纂出來的小作文,說到關鍵處還遮遮掩掩地不肯明說,只等在場其他人因為他這三言兩語開始自行腦補將其合理化。

宋時清微微擡眼看向方子濯,面上露出了有些無奈但同時又近似於讚嘆的覆雜表情,演技在數次錘煉後顯得越發精進。

“這樣一位本不願插手人間的神明,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知道祂的實際動向。在教堂裏建設這樣一尊神像……怎麽說呢,如果放到現在,也可以說是為了防止有什麽膽大包天的詭異或是不入流的神明,假借聖依□□諱滿足自己的私欲把……”

“正好現在抓了個現行。”

對面,方子濯和林欣兩人聞言,也是想到了最開始神降賜福如的場景。

確實,在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瘋狂,或許聖依神最初都不願意出現。

教義中關於聖依神的描述是“緊緊依偎在每一位信徒身邊”的善良神明。

可教義終究還是由人類自己編纂而成。

善良的神明確實會給予幫助註視著所有信徒,但“緊緊依偎在每一位信徒身邊”的形容,究竟是在和其他教會對比後信徒自身對此生出的感悟,還是說在編纂教義最初,人類的主教滿心渴盼著得到神明的庇佑呢?

“原來是這樣啊……”方子濯用力地閉了閉眼,顯然已經徹底沈浸於宋時清說的這段不知真假的過去。

他甚至覺得自己能理解宋主教在面對聖依神時的覆雜心境,羞愧於用神明的善良綁架神明本尊,又對神明寬廣的胸襟越發欽佩。

連帶著甚至還對宋時清本人額外多出了一分感激。

畢竟,如果聖依神的存在是所有信徒的福祉,宋時清以人類的力量挽留神明,這對他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位指引著他們最終抵達理想國的英雄呢?

他還反過來安慰宋時清:“主教……您不要自責。人類怎麽可能綁架神明呢,聖依神至今仍願意為我們停留,這是我們的榮譽,也是神明對我們的喜愛。”

“是啊,主教,我們都在聖依神的指引下,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邊上的林欣跟著附和。

她顯然也和方子濯一樣,因為宋時清似真似假、結合過去經歷的敘述,開始相信宋時清給出的這套解釋說辭。

而當她從這段沈重的教會歷史中回過神來,曾經的狂熱在這一刻悉數化作憤怒。

林欣咬牙切齒:“真要說起來,最可惡的還是那個假冒聖依神的騙子。”

“可恨我在一時間居然被興奮與激動沖昏頭腦,居然還真的輕易就把一個騙子在當成了真正的聖依神。”

也不知道如果真正的聖依神看到這一幕後,究竟會是個什麽想法,是否會因此而對她失望……

林欣和方子濯的表情變了,臉上最初的狂熱變成了被欺騙後的憤怒。

而方子濯的智商至此終於開始上線,甚至在【優雅】屬性【小偵探·頭飾】的作用下,跟著聯想到了一些松市最近發生的事。

方子濯:“其實真要說起來,我覺得我們的這個遭遇,和之前發生的交換人生互換靈魂的事情看起來有點像。”

“當然,我不是說最後的結果,主要是感覺兩件事情裏犯案的形式和特點存在重合……都是在夢境中聽到聲音,而且詭異似乎都自稱為神明,感覺相同類型的案件松市也沒幾起。”

“聽說前段時間作案的是高危特殊詭異。既然它這麽特殊,而出現在城市上空的到底只是神明的虛像,說不定當時它就沒有徹底死絕。”

宋時清聞言,則是在心裏默默松了一口氣,知道這一劫他算是勉強糊弄過去了。

不過在放松之餘,突然聽到方子濯這麽說,他感覺對方說的也確實有點道理:“可能吧,感覺確實有些像。”

“果然還是得小心點……對了,你們記得之後通知其他人,說有詭異假借神明的名義騙人,讓大家不要輕易上當受騙。”說到最後,他還額外刻意叮囑了一番。

畢竟類似的事情要是再多發生幾次,他估計就要把故事編到頭,用光所有能用的話術,一直到最後蒙混不過關直接被揭穿。

林欣和方子濯自然是齊齊應聲。

看樣子他們確實是打算在教會裏和其他信眾好好宣傳一番,以免信徒對聖依神的虔誠信仰最後,反而被別有用心者利用傷害神明本尊。

宋時清想,如果他們確實能把這個消息告知所有人、並讓所有人牢記,那麽之後就算是夢境裏再出現一個女性神明假裝降下神諭,信徒們也會因為這次的經歷額外多出幾份懷疑,而不是在第一時間就選擇相信。

當然,相對的,在信徒們不再相信類似的所謂神諭後,因為有他這個主教擋著導致最後計劃失敗,感覺未來那個假扮神明的詭異在未來很有可能會反過來對他動手。

看來還是得提前策劃構思一下,未來對上詭異怪物後究竟要怎麽對敵。

……

相比起鍛煉自己換裝的手速,宋時清開始嘗試開發系統的“助戰”屬性。

在結束了和林欣、方子濯的對話後,宋時清看著兩人風風火火組織通知其他信徒,自己回到了教堂後方的生活區,開始沈浸式地和換裝系統交流對話。

宋時清:[系統,在麽?]

系統很快給出回應:[在,怎麽了?宿主您又遇到什麽問題了?]

大概是因為以前宋時清每次把系統叫出來都是為了問問題,系統這會兒聽到宋時清的呼喚,也是習以為常地覺對方想要通過它深入了解換裝系統的規則。

而宋時清之後也確實是說起了一個和換裝系統相關的話題。

宋時清:[系統,事情是這樣的。我之前看了一下換裝系統的設定規則,大概發掘出了一點隱藏在你身上的輔助配合作戰的潛力。]

宋時清:[我覺得之後可能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意外遭遇詭異怪物的襲擊,所以想提前和你說說後續作戰的計劃方案。]

換裝系統聞言直接楞住了。

系統:[……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明明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拆出來都能聽懂,為什麽合在一起後就讓系統那麽難以理解呢?

宋時清解釋道:[那簡單點說,前段時間我琢磨了一下換裝系統的規則,看到說系統可以輔助宿主進行換裝。如果我給你這部分的權限,那麽在我的指揮下,你應該也能在瞬間幫我一鍵換裝吧?]

系統有些遲疑,像是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系統:[可以是可以……]

宋時清繼續往下說:[那這樣,我們約定一個暗號。未來我一但對著你說什麽“系統換裝

之類的話,你就直接把衣櫃裏的所有衣服都一鍵換到我身上。]

宋時清:[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的,現實中換裝確實可以穿上更多的服飾。而服飾本身還能根據穿著者的身形發生變化,理論上應該都能穿上。如果有你幫我,一次性把服飾全部換上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宋時清想過,未來在撞上什麽恐怖的詭異後,可能實際也沒多少時間讓他去衣櫃裏慢吞吞地挑選比對合適的著裝。

既然系統能幫忙換裝,服飾搭配又是純粹堆疊屬性,那在應對實力高強的可怕敵人時,把現有的服飾全部都穿上才最有性價比。

而聽到宋時清的這個請求,換裝系統沈默了許久,半晌才出聲說出話來。

系統:[宿主,我可能要收回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了……]

宋時清:[嗯?那句?]

系統:[現實中的換裝果然還是存在限制的。]

系統:[宿主,我記得你的衣櫃裏都有幾十個發型了吧……你就一個頭,你這戴得過來嗎?!假設一頂假發有兩厘米左右的高度,戴著幾十頂假發那是直接在頭上頂了個人吧?!]

系統:[還有其他衣服鞋子……就算是鞋子能變大套上,哪怕是想著說要踩高蹺也不是這樣的一個穿法,更別說合起來上百件上裝、下裝、連衣裙和外套了。]

系統:[宿主,你自己想想,一顆踩著高蹺的球?你難道想成為一顆踩著高蹺的布料圓球嗎?!]

說到最後,換裝系統的聲音格外激動,像是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了的樣子。

宋時清是個純粹的實幹派,面對危險什麽好看不好看的問題都得往後排。

宋時清平靜道:[如果數值屬性夠高,能填補建議穿搭裏那些我沒有的服飾的空缺,我覺得可以。]

換裝系統覺得自己的審美被玷汙了。

系統逼問:[可以什麽可以,你自己想想那真的好看麽?!]

宋時清反問:[奇了怪了,你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以人類的標準確實不行,但如果對於系統來說,系統你應該會覺得好看吧?]

宋時清想起了之前解鎖【神明造物·發型】時看到的幻象故事。

當時少女因為覺得好玩,哪怕到最後也沒改變神器關於計算評分的規則。

如果系統之後沒有遭遇其他別的改動,對方激動之下形容的場景對於系統來說應該都能算是絕美了吧?

而這一次,聽到宋時清的反問,換裝系統陷入了更長久的沈默中。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就在宋時清都忍不住開始懷疑換裝系統是不是突然死機了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來自系統的回覆。

系統:[你說得對……好看,確實好看……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穿搭了……那樣完美的裝扮簡直值得全世界的人頂禮膜拜。]

在自身審美和本身設定中,系統最後做出了選擇。

哪怕系統的聲音是沒什麽實際感情的機械音,可在這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當宋時清聽到系統的聲音後,卻不由生出了一種“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的錯覺。

呵,這就是報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