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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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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既然要聯系其他教會的人,宋時清第一反應就是聯系宗教管理事務局,想來這個承擔審核管理教會的組織應該有這方面的權限。

然而對於教會來說,宗教管理事務局似乎純粹只是一個給各大教會提供服務、為民眾整合教會信息的官方組織,只有責任沒有權利。

在撥通了宗教管理事務局的電話大致說明信息後,最後對方也只是為難地給出了松市其他教會的聯絡電話,而這部分純粹還是官網登記的號碼。

之後宋時清也試著聯絡了特異局。

可能是事關詭異,特異局確實有這方面的部分權限。

“如果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您是聖依教的神父吧?您的意思是說,松市隱藏著高危詭異麽……”在聽到宋時清給出的信息後,對面特異局的接線員明顯吃了一驚,像是沒想到教會居然還會這麽主動支持配合特異局的工作,“好的,您的需求我一定會盡量滿足。”

“這件事我們會試著通知其他教會的,大概十分鐘內就會給您回覆。”

特異局的接線員答應得幹脆利落。

而在這之後,確實在短到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裏,特異局就明確給出了回覆,表示其他教會均同意了共同協作的提議。

就是最開始試著打通電話的宋時清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生的這麽順利。

不過之後回過神來,反應過來如果事情達到了事關整個松市安危的層次,在提前說明了類似的事情並表明了有某個風頭正盛的教會參與其中,松市其他教會難免不會額外多想,擔心拒絕後很有可能會給聖依教踩著他們繼續營銷的機會。

如果換做他處於相同的處境下,如果他也有著類似的對神明的崇敬,哪怕在本身和提議的教會存在過節的前提下,哪怕實際本身對松市的安慰沒多少實際的責任感,或許也會迫於無奈選擇答應,唯恐遭遇惡意揣測。

這算是誤打誤撞成功了?

宋時清聽著特異局的接線員和他說明了情況,確認了未來各大教會碰面的事件和地點後,在付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中掛斷了電話。

不過……

“明天上午去內城的特異局碰面麽……”宋時清遲疑片刻,開始挑選明天陪同付同去往內城的人選。

作為聖依教的主教,無論是他還是喬思柳陪同付同前往內城,難免顯得過分隆重反而影響本身對外的形象。

既然這件事還有其他教會配合協助,一旦出事那麽所有教會都會被平等地打臉,其他教會對這件事應該也挺上心的。

就算是他到時候沒在場,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那麽除卻他和喬思柳得留在兩個教堂裏處理教會事宜,前往內城的人選就只能從林欣、方子濯和韓山之中挑選了。

韓山以前是內城的居民,如果到時候他陪同一起去往內城的特異局,理論上來說確實會比較方便一些。

但是韓山在外城三區,明天他們這邊估計還得抽一個人和付同一起去往內城。

如果是方子濯跟著一塊兒去可能會因為服飾屬性重合出現撞型,那到時候要不就讓林欣陪著一塊兒去吧,【可愛】屬性的親和力應該也能在陌生的地方派上用場。

宋時清很快從剩下三個人裏挑出了兩個陪同的人選,並提前給對方發消息說明情況,示意他們明天去往松市內城,最好提前提交去內城的申請以免明天卡在檢驗站沒法進城。

……

次日,林欣在結束了一天的早禱後,當即按照宋時清的安排付同一起出發前往內城。

因為有特異局的運作,他們提交的去往內城的申請倒是被提前處理通過,倒是也沒必要額外擔心類似的小事。

林欣和付同一起去往內城,但他們按照昨天說好的那樣去往內城的特異局後,果不其然看到了同樣提前到場的韓山。

之後林欣和韓山簡單聊了一下最近的近況,在會客室又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了其他卡點到場的教會人員。

由於主教確實不大方便離開教堂,這會兒出現在特異局會客室裏的都是一些陌生的、從未以主角的形象出現在媒體報道以及官方網站上的生面孔。

因為在離開教堂後他們甚至都沒穿帶著教會徽印紋樣的長袍,乍一眼看上去甚至都認不出來他們究竟來自哪個教會。

不過當這些信徒一開口,一旦說起和教會相關的內容後,那麽這些人究竟來自哪個教會,這就比較好辨認了。

來自命運教會的神父在進門後,定定地朝著付同的方向看了片刻,末了似乎也認出了付同在信仰上的身份。

“你是……我們命運教會的信徒?我能看得到,你虔誠的心至今還落在命運之神的神像上。”命運教會的神父這麽說著,片刻後突然笑道,“是因為還現在還被困在迷惘中麽?”

“看來你與我們命運教會的緣分確實不會輕易斷絕,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看著就像是命運教會信徒之間的正常交流——作為教會的神父感嘆遭遇意外淪落至今的信眾,慈悲的神父感嘆命運的安排。

但由於付同過去求助聖依教的舉動,如果放在如今的這個情境下,難免像是在另類嘲諷聖依教的無能,以至於落難後曾向聖依教求助的付同至今卻還在信仰另一個教會。

韓山神色不變,扯起嘴角笑笑,像是開玩笑般開口道:“確實,你們的緣分看著確實深厚。”

“遇難的信徒就算再怎麽痛苦絕望,最後還是在我們聖依教的幫助下,再度聚到了一起回到內城。真要說起來,這或許也確實是命運的安排,我們松市那麽多教會、如今出現在這裏的這麽多人,都是因為你們而聚首。”

“松市所有教會齊聚一堂……就算是過去幾十年,我都沒聽說過其他類似的大場面。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松市電視臺的記者,看到這樣的場景我估計都要將其稱作是傳奇、並為之而欣喜若狂了。”

同樣明褒暗貶,就差直說你們命運教會自己人的那點破事拉松市所有人下水了。

韓山擡眼和命運教會的神父對視,而對方在這之後果然也閉上了自己的那張嘴。

估計也是意識到了很難在言語上討到什麽好處,教會之間在這之後很快沒了交流。

而在靜默中,韓山和林欣一起等到了所有人到場,並眼睜睜地看著幻工作室明面上的老板“付同”被特異局傳喚進會客室。

“付同”最開始被傳喚的時候,估計也沒想到會在這見到那個頂著自己樣貌的人會出現在自己眼前,打開會客室前表情全程都看著無比自然,神色間甚至隱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得。

一直到他打開門,看到了屋內付同那張對於他而言無比熟悉的臉。

“嘶——”“付同”倒吸一口涼氣,在看清付同後面上有有一閃而逝的驚惶,他下意識做出了一個轉身想要逃跑的動作。

邊上特異局的超能力者第一反應就是想要上手去攔,就連會客室裏的韓山和林欣都下意識地覺得對方這是在看到苦主後,覺得心虛想要當著他們的面逃跑,申請進行競技場比拼的話語一度湧到了喉嚨口,下一秒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和他們想象中的情況截然不同,“付同”直接借著邊上超能力者對他出手的動作,反手借著自己被對方抓住的手腕,主動靠近邊上特異局的超能力者,躲在了對方身後。

“付同”小心從超能力者身後小心探出頭,擡手用另一只沒有被其他人抓住手腕的手隔空指向會客室裏的付同,驚恐地朝著在場其他人出聲示意道:“你們究竟在楞著幹什麽啊?!”

“明明是特異局內部,作為抗擊詭異怪物的官方政府組織,卻硬是讓一頭怪物披著人皮大搖大擺地走進特異局的大門?!”

“都別楞在原地了,快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動手啊!”說話間,他的面上帶著真切的不安與焦躁,好像不遠處的付同在他眼中真的就是一頭擁有異常樣貌、以人類為食的怪物。

韓山看著“付同”面上全程自然、看著沒有半點表演痕跡的神情,要不是之前就提前知道宋時清通過神賜的神器證明了付同的身份,恐怕這會兒真的會因為“付同”的這一連串的表演產生困惑,被對方出色的演技騙過去。

而在韓山旁邊,真正的付同自然也聽到了來自對方的惡意指控。

付同被對方的厚臉皮氣到,難以想象對方究竟是怎麽這麽理直氣壯地給他扣帽子。

熟悉的暈眩感在這一刻襲來。

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極度的憤怒之下連帶著視線中都額外帶上一層朦朧的紅色,仿佛置身於朦朧的血月照耀下。

“怎麽能這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付同咬緊後槽牙,這一刻他心底的憤恨幾乎要沖垮他的所有理智。

好在邊上命運教會的神父確實看出來他的狀態有些不大對勁,當即出聲呵斥道:“冷靜點,我們現在都在這裏……記住你對命運之神的虔誠,堅守住你的本心。”

在這一刻,對於神明的虔誠、來自神父呵斥的話語確實強行拽回了付同些許理智。

付同默念“命運之神”的名諱,深呼吸一口,最終勉強平靜了一些,沒再像是剛才那樣露出瘋魔的樣子。

“怪物……可笑,你不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麽?!”付同指著自己如今的這張臉,咬牙切齒地質問出聲,“還汙蔑我是怪物……你到底是怎麽心安理得地霸占著我的身份,利用我的樣貌和身體,反過來稱呼我是怪物的?!”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到底是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然而對面的“付同”皺眉,聽著來自苦主的質問反而露出了嘲諷的神色。

“什麽叫你的身份,我才是付同好吧……”“付同”捂著自己的嘴,露出了十成十的嫌惡,“我靠,這年頭居然連怪物都會神經不正常。明明連物種都不同了,想不通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能產生這麽錯誤的認知。”

“靠,你們這些特異局的超能力者都是站著吃幹飯麽?!我以前按時交稅就養出了你們這樣的廢物?!md我都說了那就是怪物!你看他都騙多少人了,你要是再在這多站一會兒,那怪物怕是都要靠一張嘴把假的變成真的了!”

他越說越氣,說到最後,他甚至還理所當然地指揮邊上其他超能力者,示意在場的這些人對他剛才指明的怪物動手。

眼看這一通胡說八道下來,邊上的付同看著又要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韓山趕忙出聲,嘗試把當事人雙方沒多少意義的爭執拉回到最初的目的上。

“先別太激動,”韓山在心裏簡單理順了一下剛才雙方發生的對話,直接指明了話題中心最重要的那個問題:“話說回來,我剛才就想問你了,你為什麽一開始就直接篤定地說他是怪物?!明明他看起來很正常不是麽?”

“付同”眼神微閃,不過在短暫楞神後很快就回過神來給出了他的回答:“因為他看起來就有些不大對勁啊。”

“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正常。連我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你們特異局專門對付詭異怪物的組織,難道你們看不出來?!”

“反正他肯定就是怪物……我話提前給你們放在這了,這會兒要是不提前給他解決掉,隨隨便便放虎歸山,天知道他之後能在松市裏惹出多少亂子。”

反正說來說去,除了主觀的個人想法及判斷外,就是沒辦法問出什麽有效的信息。

一句話來回換個意思說好幾遍,最後給出的信息就只有“我就是覺得他是怪物”。

問題或許就出在這上面了……

“你們看出來問題了麽?繼續往下問說不定真的能問出來什麽東西。”韓山笑著看向在場其他教會的神父修女,實現在命運教會的神父上額外多定格了兩秒。

他沒再繼續往下說,但後續沒說出口的意思估計在場其他人都能看懂。

付同聞言也下意識扭頭看向命運教會的神父。

作為命運教會的信徒,之前迫於無奈確實請求聖依教的幫助,但眼見這會兒和氣息熟悉、關系更為緊密的命運教會的神父現身,難免還是下意識想要請求得到更為信任的來自於命運教會的幫助。

命運教會的神父見狀只能是笑笑:“確實,那就讓我來吧……這件事估計很快就能徹底落幕了。”

“感覺這也沒有我最初聽到消息時,電話那頭的人和我描述得那麽可怕啊……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和他們那麽說話的。”只是答應的同時,還是沒忘記用感嘆的語氣最後陰陽怪氣一句。

於是在這之後,韓山和林欣也終於看到了來自其他教會的術法。

命運教會的神父虔誠俯首:“您洞悉一切,您永恒不滅。全知全能、執掌萬物命運的偉大神明啊,求您降下恩澤,為您的卑微信徒找到最終的真相,將一切被打亂的一場撥回正位……”

這看著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來自信徒的讚美,類似的話語時常發生在教會的禮拜上。

但就是這樣尋常的話語,居然能被稱作是咒語使用。

命運教會的神父低聲讚美神明,隨著咒語被一字一句說到最後,那個躲在超能力者身後的“付同”神情開始變得恍惚。

他的眼底在剎那間閃過痛苦的神情,不過片刻後那點堪稱生動的情緒很快就變成了死水般的麻木,只知道呆呆地站在原地。

命運教會的神父完整地結束了這一次的施術,因為觸及神明的力量以至於他的面色都有些發白。

他在原地勉強緩過神後,終於對著不遠處只知道乖乖聽話的“付同”提出了疑問。

“你為什麽這麽斷定他就是怪物?”還是同樣的問題。

但這樣一個相同的問題,卻在此時從“付同”口中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付同”表情呆滯,呆楞地回答道:“因為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我。”

這個回答和他們最初設想中所有可能的真相都截然不同。

命運教會的神父露出疑惑的神情,繼續追問:“什麽叫世上不可能有兩個你?”

“付同”:“因為神明告訴我,當我回到過去改變了未來後,我的命運線隨著過去的改變而發生變化。在我成為我想要成為的人後,這個世界也會隨之發生改變。”

“萬物是守恒的。當作為流浪漢的我消失後,怪物就會侵占我過去的身份、披著我原本的皮囊,假借萬物變化的機會填補空缺躲藏在城市裏。”

“那不是我,那就是怪物!必須要殺了他!”

邊上的韓山聞言,大概聽懂了一點“付同”的意思,估計就是覺得自己改變過去變成工作室的老板後,原本自己的身份被另一個怪物占用,於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另一個出現的自己就是怪物。

但問題是,如果真的是回到過去改變未來,正常情況下來說不應該是付同變成流浪漢,原本的流浪漢成為付同,而是原本的流浪漢直接變成另一家類似的工作室的老板。

就更別說什麽“怪物侵占原本的身體”了,因為所謂原本的身體在“通過改變過去從而改變未來”的邏輯下,壓根就不可能存在。怪物的說法在這一刻更接近於毀屍滅跡的借口。

“付同”是真的沒發現這裏面的邏輯問題,還是說發現了卻從未想過要去在意?

他是真的被詭異欺騙,還是轉而自己騙過了自己。

另一邊松市外城八區的教堂裏,宋時清也通過【幻鏡雙生·手持】看到了這裏。

宋時清對類似回答的感悟就簡單多了。

得,所謂的在神明的幫助下回到過去改變未來,十有八九就是詭異編出來的借口,所謂的改變未來估計就是單純地交換了雙方彼此的身體身份。

不過這個詭異明明可以直接對人類動手,居然還要給自己臨時編借口,都不知道對方全程到底是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做出了這種事。

總不能是為了被這些當事人稱作是神明吧……

宋時清有些想笑,卻莫名從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以至於反而因為這份隨性想到的語句而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過說到底也就是他自己在這瞎猜,實際情況應該和他猜得不一樣吧……

宋時清竭力控制著自己亂飄的思緒,強行控制自己的心神繼續往下看。

鏡子裏,這段雙方的你問我答至此還沒有結束。

命運教會的神父聞言嗤笑了一聲:“神明?那樣的東西也配稱作是神明?!呵,這簡直就是在侮辱其他存在於世的真神。”

“行,那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麽遇到你那個所謂的神明的?”

“付同”對命運教會神父的嘲諷語氣沒有任何反應,又或者說此時的他壓根沒辦法做出除了老實回答之外的任何動作。

“付同”:“我在夢裏,聽到了神明的聲音。”

“夢裏聽到的可能不是神的聲音,還有可能是來自於詭異的催命符。”命運教會的神父語氣不屑,顯然無法忍受對方如此輕率做出判斷、反過來侮辱神明二字的舉動。

而和這些信教的瘋子不同,當這些教會的神父修女都在對“付同”的用詞耿耿於懷的同時,邊上特異局的超能力者聞言變得越發難看。

盡管之前通過聖依教主教的說明,得知這起案件中的詭異很有可能是人類儀器無法檢測出痕跡的高危詭異,但這會兒聽到“付同”關於詭異的描述——“在夢裏聽到神明的聲音”這句話時,還是無法避免地因此而感到恐懼。

因為這意味著詭異的詭域徹底從現實存在的事物變成了一個難以形容、難以觸碰的概念。

就目前來說,特異局的超能力者對詭異動手時,往往會先深入詭域,找到位於詭域中心的詭異,然後動手。

然而在這起案件中,原本理應切實存在的詭域變成了夢境般的存在。

在這樣的前提下,人類如何鎖定目標?人類如何深入詭域找到詭異?

人類如何進入其他人的夢境?

像是這種麻煩至極的高危詭異,居然真的再度出現在了松市中……

“相比起提前得知真相,這種情況下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或許反而會更好吧…… 會客室裏,有一個超能力者下意識低聲感嘆了這麽一句。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看著甚至近似於嘴唇的嗡動,於是除了他之外也無人能聽到他的話語。

不遠處,“付同 對面,韓山看邊上其他教會的信徒都莫名陷入了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憤怒情緒中。

看這些人莫名其妙自顧自地低聲嘟囔,想到剛才突然出現在心裏的那份疑惑,韓山見狀趁機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可你真的叫付同麽?你真的是改變了自己原本的命運麽?

“你對著鏡子看過自己的這張臉麽?你覺得那真的就是你自己的臉麽?

“付同 頓在原地,他像是卡頓的機器人,一直在原地呆楞了許久才做出反應:“……我就是付同,那就是我的臉。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異變就恰在此時發生。

“付同 在說完這句話後,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一截被點燃後快速融化的蠟燭。

他從頭頂開始融化,顱骨連帶著血肉、大腦,都開始變成沒有實際形狀的血水,沿著身體的輪廓不斷向下流淌,最終滴落在地面上。

而不只是“付同 身上出現這樣的異變,就連隔著數米距離站在原地的付同也跟著受到影響,面上開始露出呆滯的神色。

邊上的林欣見狀感覺到不對,當即指著付同快速念誦了屬於他們聖依教的咒語。

“我要申請和你進行競技比拼! 隨著林欣話音落下,透明的空氣墻瞬間出現圍在她和付同身邊。

既然競技場能成功降世,那起碼就目前來說,付同還能算是個活人。

邊上的韓山見狀也試著對開始融化的“付同 提出競技比拼的申請。

但顯然,融化了小半個腦袋的“付同 顯然不屬於人類的範疇,最後所有人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融化,變成一灘稀薄的血水。

……

這場異變強行拉回了所有人的神志,其他教會的人集中精力,最後倒是保住了付同的性命。

當然,付同顯然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身體變成一灘血水,自己繼續頂著流浪漢的身體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所幸命運教會的神父表明命運之神執掌著類似的權柄,能把對方陌生的軀殼變回原本的身體。

在簡單討論表示後續有消息時所有教會都會全力給予幫助後,這些來自各個教會的神父修女都轉而離開了特異局。

而在這之後,命運教會的神父也確實把付同帶回了教堂裏,借用神明的力量讓付同恢覆了原樣。

看著鏡子裏那張熟悉的臉,看著自己再度變回了原本的自己,付同激動攥緊拳頭,對著命運之神的神像述說自己的感激。

“感謝您,偉大而慈悲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緊攥拳頭壓抑內心激動時,他的指尖卻總是傳來一陣若隱若現的細微刺痛。

付同張開手掌,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五指幹凈修長,手指皮膚完好。

任憑他如何細致查看,都沒辦法從自己的手上看到哪怕半點異常的傷痕。

可那來自指尖的疼痛又是如此的真實。

……他真的恢覆原樣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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