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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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月初, 顏葭實習終於敲定,在一家私立學校當語文老師。

一周後,面試也結束, 半個月之後出成績。

這兩件事兒都解決完之後,就只剩了論文這件大事兒。

那陣子,顏葭時常覺得奇怪。

楊芳已經半個多月沒有打過電話了, 學校也沒來過,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顏葭不想理會其中的原因, 反正只要不來打擾她的生活, 楊芳隨便。

棘手的事情似乎告一段落。

沒有了楊芳的騷擾, 顏葭的情緒肉眼可見的開朗。

她前段時間又搬回了傅京揚的公寓裏,因為自打她實習後, 傅京揚每天雷打不動地接送。

但實習的地方離學校又遠,反倒離他公寓近點。

所以傅京揚不止一次跟顏葭說搬回去, 顏葭起初還說考慮。

但是後續傅京揚越來越忙, 經常飯都顧不上吃就去接她。

一來二去,顏葭擔心他這樣來回跑身體吃不消, 就答應了。

兩人正式開始同居生活後, 每天過的真的像剛結婚的小夫妻。

有時候傅京揚排練結束的早,他就會接上顏葭順便去逛一逛超市,買點菜, 買點顏葭愛吃的零食。

周末兩人休息的時候, 會一塊做做家務,看看電影, 一起做一桌對方喜歡的菜。

有時傅京揚排練結束得晚了,來不及吃晚飯, 顏葭就會做好帶到學校去。

那陣子,顏葭做的最熟練的兩個,就是三明治和漢堡。

明明做的都一般,可傅京揚每次都會吃的渣都不剩。

一邊吃還一邊說:“牛逼啊顏葭,這技術都能去開店了。”

“好吃,真好吃,明天還能給我做不?”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到了三月底,天氣漸漸變暖,風也變得柔和。

這麽長的時間裏,顏葭依舊沒接到楊芳的任何電話,學校附近也不曾見到過她的身影。

她覺得奇怪,按理說楊芳不是那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除非……

想到這裏,顏葭在晚上跟傅京揚吃飯的時候,狀似隨意地說:“楊芳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嗯?”傅京揚面色如常,“是麽?好事兒啊。”

“你不覺得很奇怪麽?”顏葭觀察著他的臉色。

“奇怪什麽?”

“她沒要到錢,會這樣善罷甘休?”

“也對啊。”傅京揚擱下筷子,眉頭皺了下,“你這麽說是挺奇怪的。”

顏葭看著他,忽然說:“你沒給她錢吧?”

“怎麽可能啊。”傅京揚想都沒想就拒絕,“我給她錢幹嘛,我不是答應過你不插手這事兒麽,放心,我都記著呢。”

顏葭目光緊盯著他,懷疑道:“真的嗎?”

“當然真的。”傅京揚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淡定從容道,“我哪兒敢騙你啊。”

“那就好。”顏葭默默松了口氣,低聲說,“我不想你牽扯進這件事。”

傅京揚笑了聲,說:“心情是不好點了?”

顏葭:“嗯?”

“她不煩你了,心情是不比之前好多了?”

顏葭點了點頭。

“那就行。”傅京揚笑著說,“你心情好了就行。”

吃過飯,傅京揚去排練,顏葭在臺下看了會兒,等他結束。

大約十點鐘,排練結束,兩人一起回公寓。

路上,顏葭看看傅京揚,見他心情不錯,她清了清嗓子,對他說:“傅京揚,我想跟你說件事。”

傅京揚開著車,聞言瞥她眼,“什麽事兒,說唄。”

“就是……”顏葭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說,“我明天要跟我學長一起吃個飯……”

“哦。哦?啥?!你說啥?!”傅京揚像踩到尾巴的貓,嗷一嗓子,“跟誰?你再說一遍跟誰??”

“……”

顏葭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她輕輕嘆聲氣,有點無奈地說:“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知道我會這樣你還跟他吃飯!你想氣死我!”

顏葭說:“我就是有點論文上的事想問他。”

“什麽事兒啊?”傅京揚氣的臉紅脖子粗,抓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都紅了。

“你不懂,不在你專業範圍之內。”

傅京揚不服,“你怎麽知道不在我專業範圍之內啊?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比你那學長懂的多多了,你說!”

顏葭無奈,只好把自己的問題說了出來。

傅京揚沈默兩秒,在顏葭等待的目光下慢慢扭過頭,幹咳兩聲:“那什麽,就這個問題吧……它,它比較深奧你懂吧,我得回去查查資料再告訴你。”

顏葭哦了聲,故意說:“那我明天去問我學長吧。”

“啥?問你學長?他會?”

“會啊。”

“會個屁!”傅京揚吃醋吃到飛起,“他就想故意跟你吃飯,不準去!”

“可是我很急。”

“很急也不許去!”

顏葭說:“你可以跟我一塊去。”

“我?”傅京揚冷哼,“不去!”

“……”

這件事暫且打住,顏葭沒再繼續說。

回到家,洗過澡後,顏葭看了會兒資料上床睡覺。

傅京揚靠著床頭,微濕的頭發稍顯淩亂,他雙手抱著胳膊,冷哼哼地看著顏葭。

“怎麽啦?”

“哼。”

“我好困了。”顏葭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躺進去,“先睡啦,晚安。”

???

傅京揚匪夷所思地看著她,氣的要噴火,可身旁那位卻毫無反應,甚至沒一會兒就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

“靠!”傅京揚開始鬧了,“顏葭!你現在連哄我都懶的哄了!你居然能睡得著?愛淡了是吧,睡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你個渣女!騙我感情,騙我身體!”

“你起來!咱倆打一架!”

“不鬧啊。”顏葭喃喃道,“好困了,明天有事呢。”

“有事兒?什麽事啊?”傅京揚坐直,一副氣勢洶洶要理論的樣子,“你是不是還是要跟你那屁學長吃飯!”

顏葭困懵懵地嗯了聲,說:“我很快就回來。”

“靠!!!”

傅京揚要瘋,“不許去!”

“好好好。”顏葭翻過身來,擡起胳膊摸了摸傅京揚的臉,“不去不去,乖啊,先睡覺。”

“你敷衍我!!顏葭!覺得我煩了是吧,覺得我嘮叨了是吧,覺得我多管閑事了是吧!”越說傅京揚越委屈,抽抽涕涕道,“之前睡我還說會對我負責,這還沒一年呢,說話就不算話了,你就是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女!我要跟你分手!”

旁邊安安靜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傅京揚湊過去一看。

媽的,這人早他媽睡的跟豬一樣了。

靠!

這一晚,傅京揚賭氣沒跟顏葭一起睡,自己搬著被子去了隔壁房間。

他故意沒鎖門,為的就是半夜顏葭發現他不在了,過來求他回去。

然而——

整整一晚上,顏葭醒都沒帶醒的,傅京揚後半夜實在憋不住,偷偷回去看了眼。

結果,這死女人睡的和豬一樣,完全沒發現睡自己身邊的男朋友已經離家出走了。

傅京揚當時氣的差點暈過去,衣服都沒換就走了。

離家出走!

隔天一早,顏葭一起床就見傅京揚站在床尾陰森森地看著她。

他頭發淩亂,眼圈青黑,怨氣比鬼還要重。

“起這麽早?”

傅京揚沒吭聲,聽見她這句話扭頭就走,順帶砰一聲甩上了門。

這天,直到顏葭出門,傅京揚都沒再跟她說一句話。

顏葭知道他生氣了,臨走前,她親了親傅京揚,說:“乖啊,等我回來。”

傅京揚依舊不吭聲,理都不理她。

行吧,冷戰。

顏葭這趟出門只用了四十分鐘,其中有十分鐘是在問方程問題,另外十分鐘在趕路,剩下的二十分鐘,在漢堡店給傅京揚排隊買漢堡。

回家的路上,顏葭給傅京揚發消息,但他沒有回。

被逼無奈,顏葭只好使出殺手鐧。

她重新編輯消息。

顏葭:我受傷了

不出半秒,傅京揚果然回覆。

傅京揚:怎麽了?

傅京揚:傷哪兒了?

傅京揚:嚴不嚴重?

傅京揚:在哪?

傅京揚:給我發定位

顏葭挑了下眉,沒有回覆,心裏默默數了三個數。

三還沒數完,果不其然手機響了,是傅京揚打來的電話。

顏葭接通,不等說話,傅京揚便焦急道:“在哪兒呢你?傷哪兒了?”

顏葭刻意放輕了聲音,顯得自己很虛弱,“我傷的好重。”

“傷哪兒了?你到底在哪!給我地址!”

“我……”顏葭氣息微弱,刻意頓了幾秒,“我想你想的心碎了。”

“碎成渣渣了,好痛好痛——”

“……”

傅京揚不說話了。

好半晌,他咬牙切齒地說:“滾吧!去找你學長!”

接著,他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顏葭提著漢堡回家,開門的那刻屋內沒有一點聲音。

她輕輕推開門,小聲放鑰匙換鞋,然後又放輕腳步走到客廳。

傅京揚就坐在客廳的沙發那,雙手抱著胳膊,倚著沙發背,聽見聲音,只是冷冷扭頭看了她一眼,順帶發出聲冷哼。

顏葭:“……”

“吃飯了沒?”

又是一聲冷哼。

“我給你買了漢堡。”

兩聲冷哼。

“……”

“還生氣呀。”顏葭把包丟到沙發上,脫掉鞋,跪坐著湊到他跟前,“別氣了嘛,我給你買的漢堡,還熱著呢,我加了五層牛肉!五層呢!”

傅京揚不吭聲,面無表情的又冷哼了聲。

“跟我說句話呀!”顏葭晃晃他胳膊,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下,“寶寶——”

傅京揚這回終於吭聲了,他皺了下眉,“你身上什麽味兒啊。”

“我身上有味道嗎?”顏葭低頭聞了聞,“沒味啊。”

“香水味!”傅京揚冷臉強調,“男人的香水味!”

“不能啊。”顏葭說,“他不噴香水。”

“顏葭!”傅京揚噌的一下坐直,又開始喋喋不休,“你怎麽這麽清楚,他噴不噴香水你都知道?!你倆什麽關系!什麽關系!!”

“……”

“我們沒有關系。”顏葭有點無奈,“傅京揚,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愛吃醋的男生。”

傅京揚嗷一聲:“啥?!還有別的男生吃你醋?誰!是誰!!”

“……”

“沒有,沒有。”顏葭嘆氣,“只有你,只有你好嗎?”

“敷衍!你就會敷衍我!”

“怎麽會。”顏葭說,“我對你很認真的。”

“認真?你還好意思說!”傅京揚想起昨晚的事兒,憋屈的眼睛都紅了,“你昨晚睡的跟死豬一樣!連我離家出走都不知道!”

顏葭一楞:“你離家出走了?為什麽?”

“顏葭!!!”

“你、你你——”傅京揚越想越委屈,眼圈忍不住紅了。

“別哭呀,對不起嘛,我錯了。”顏葭心疼地摸摸他的眼睛,“我不該睡著的,不對!我不該睡覺!我錯了,以後不睡覺了好不好,不哭嘛,不哭了。”

“別碰我!”傅京揚好委屈地說,“你都沒發現我不在!我一宿沒睡你也不問我!你!你就知道你那個學長!學長!”

顏葭說:“我錯了嘛,以後都不見他了。”

傅京揚吸了下鼻子,頭扭到一邊,“離我遠點!你身上有他的味!”

顏葭:“……”

她真是服了這人。

“好好好,我去洗澡,行嗎,我去洗澡。”

顏葭真是無奈又想笑。

這人,怎麽吃起醋來跟個小孩兒似的,無理取鬧,蠻不講理。

十幾分鐘後,顏葭濕噠噠地走出浴室。

剛打開門,客廳裏就有歌聲飄進來——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該嗅到他的美

擦掉一切陪你睡

“……”

顏葭擦頭發的手一頓,與坐在沙發上吃漢堡的傅京揚四目相對。

他面無表情,還是那個姿勢坐著,只是眼睛還是紅的,偶爾吸下鼻子。

客廳靜悄悄的,只有歌聲繞在耳邊。

顏葭楞了半秒,擦頭發的手繼續,然後往傅京揚跟前走。

在這過程中,傅京揚就一直看著她,眼睛都不帶眨的。

顏葭被他這眼神看的尷尬,不自在地抓了抓脖子。

“怎麽突然聽起歌了?”她沒話找話。

傅京揚泰然自若,“好聽啊,我喜歡這歌。”

說著,他還陰陽怪氣地哼了兩聲:“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擦掉一切陪你睡~”

“……”

顏葭沒再搭理他。

這天晚上直到睡覺,傅京揚都在哼這首歌。

顏葭忍無可忍,踢了他一腳,“你夠了!”

“顏葭!”傅京揚難以置信,“你居然家暴我!”

“……”

“你是想踢死我去找你學長吧!”

“……”

“你去啊!你去!現在就去!”

顏葭無語,冷下臉,“你別再提他了行不行?傅京揚你有時候真挺無理取鬧的。”

“我無理取鬧?!”

這架勢又有點吵架的趨勢,顏葭舒了口氣,平心靜氣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找他單純就是問一些專業方面的問題,而且今天的見面,只用了十分鐘,知道你吃醋,我根本沒敢多待。”

“我跟他是沒可能的事,就算沒有你,我跟他也不可能,我們之間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我沒有騙你也不會騙你,傅京揚我喜歡的是你,愛的也是你,請你相信這一點,也相信我,可以嗎?”

顏葭說完這一長串,傅京揚久久沒說話。

良久,他很輕地抽泣了下,啞聲說:“你嫌我無理取鬧了是不是?”

“……”

“你嫌我煩了是不是?”

“……”

顏葭想撞墻。

她長嘆一聲氣,向後倒進被子裏,拿枕頭蓋住了臉。

傅京揚越說越委屈,“我就是吃醋你跟別的男的吃飯,就是不想你跟別的男的一起,你就說我無理取鬧,你是已經厭倦我了對嗎?不想跟我說話了是嗎?對我不耐煩了是嗎?”

“可是我就是很沒安全感,”他聲音更啞,更低,“我好怕你被別的男的搶走,我好愛你,愛你愛到想時時刻刻待在你身邊,我好怕你不喜歡我,好怕你不耐煩……”

“顏葭,你生氣了是不是?對不起,我錯了……”

“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你不要煩我,以後,以後你想出去就出去,我再也不說什麽了,我會自己躲起來的……”

“我會自己躲起來哭,不會讓你心煩,只要你別煩我,行嗎?”

他這樣卑微的語氣,不管是裝的還是真心實意的,顏葭都心疼。

她移開擋在眼睛上的手背,看了眼傅京揚。

對方垂著頭,無措地扣著自己的指甲,看著好無助可憐。

這真是要顏葭的命了。

顏葭認命地嘆聲氣,跪坐起來過去抱住他,“好了,我錯了,不哭了,乖啊。”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抱了會兒,後面記不清誰先親了誰一下,然後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黑沈沈的夜裏,顏葭黑發淩亂地披在肩頭。

聽見身下的男人一下一下地低聲逼問:“愛不愛我,愛不愛我,愛不愛我……”

顏葭被撞的搖晃不定,聲音支離破碎,一遍遍地說:“……愛,愛……慢、慢一點……”

傅京揚不說話,手死死扣緊她的腰。

這夜傅京揚像是瘋了一樣,東西用掉了好幾盒。

顏葭最後精疲力盡,倒在他懷裏。

昏昏欲睡之際,聽見傅京揚說:“都是我的味道了。”

她就知道。

這王八蛋剛才那一套全他媽是演的!

混蛋!

為這事兒,顏葭挺長一陣不怎麽想搭理他。

她把傅京揚掃地出門,並嚴厲禁止他再上自己的床。

就這樣,傅京揚被迫在冷宮待了半個月。

時間到了四月中旬,一天傍晚,傅京揚在家等了顏葭好久都沒見人回來。

他給她打去電話,但卻沒人接。

擔心她出什麽意外,傅京揚一邊著急出門一邊給她打電話。

但就在出門前一刻,電話打通了。

傅京揚不等說話,顏葭先開口,她只問了一句話:“你抽楊芳給你的煙了?”

傅京揚一楞,“什麽?”

顏葭說:“你是不是抽楊芳給你的煙了?”

傅京揚心道不好,急忙開口解釋:“你聽我說——”

話不等說完,被顏葭打斷,她語氣很急,焦躁夾雜著恐懼,一聲高過一聲地問:“我問你是不是抽她給你的煙了!”

“傅京揚!你抽沒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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