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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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城東山頂懸崖處。
譚文心坐在懸崖邊，眉眼間凝這一股淡淡的愁思，雙眸微紅，靜靜望向遠處。
山高視野寬廣，舉目四望，整個靖明的風光盡收眼底，連綿山巒青翠，滾滾江河澄明。
山水無言但最能撫平人心。
山風習習，吹得她鬢邊碎發飄揚，裙擺翻飛。
此刻她坐在這，垂眸下望是望不到盡頭的高崖，不論何人瞧見都會膽顫。起初她也以為自己沒這個膽量走到崖邊，可真等心如死灰之後，竟然什麽都不在意，什麽也不怕了。
不僅沒有花容失色，還萬分淡然。
悲痛到極點反而一滴淚也流不出來了。
今時今日，她只能嘆一句，天意弄人。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是個荒唐浪蕩子，她百般反抗，終於勉強掙脫出這個一出生便踏入的火海，可她又在不經意間踏入了另一個苦海。
本以為孔書達是她好不容易遇見的良人，可沒想到原來他也不是個坦蕩君子，接近她只是因為譚家的權勢。
寒門出身，想要步步攀登封侯拜相，只有科考這一條路，人皆知科考艱難，苦讀數十載都未必聽得見回音，但若是攀得高枝，有貴人相助或可免受寒窗苦讀之痛，平步青雲。
而譚文心或是譚家便是孔書達精心圖謀的貴人，譚老聖名，無人不曉，雖說譚家子孫並未如譚老一般身居高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論如何今時今日的譚家於窮苦出身的孔書達而言亦是望塵莫及。
孔書達窮極一生所能得到的富貴榮華，很可能都比不上譚家指頭縫裏漏出去的那一丁點財富。
思及此，譚文心忽而就笑了。
原來巧合非巧合，全都是孔書達的精心籌謀，她早該想到的，如今只能怪自己沒擦亮雙眼，遇人不淑。
坐在崖邊，她絲毫沒有輕聲的念頭，只是覺著要是能一直呆在這兒就好了，靜謐無聲，遠離塵世喧囂。
那些亂七八糟的汙糟煩心事，全都跟風走吧，別再來煩她了。
忽然，遠處高喊聲打破寂靜。
“譚姑娘！”
“小姐，你別做傻事啊！”
陶妙意一行人飛速向她奔來，本來爬至半山腰力氣都快要耗光了，登山的腳步越來越沈重，不自覺漸漸減慢，可等到臨近山頂時，他們遠遠望見懸崖邊竟然坐著個人，況且那背影纖細看著像是個姑娘。
陶妙意心中陡然一涼，心想她該不會是一時想不開要跳崖輕生吧？
登時，她腿也不酸軟了，渾身生出一股勁，大步邁著直沖向山頂，就怕晚來一步，人便在她面前墜下山去了。
陶妙意一邊提裙飛奔，一邊揚聲勸道：“譚姑娘，為這麽個男人毀掉自己的人生實在不值當，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別犯傻啊！”
丫鬟眼淚都快哭幹了，扯著嗓子大聲道：“小姐，你快下來吧，你別嚇我啊，你若是沒了，那我也不活了。”
“我……”譚文心回眸一望，怔了片刻，才若無其事道，“我沒想要輕生，你們別擔心，我只是內心憋悶想出來喘口氣罷了。”
丫鬟抽噎道：“小姐你別騙我了，我才不信你的謊話。”
陶妙意此刻想要上前將譚文心強行拉回來，又怕自己貿然接近將她惹急，真讓她跳下崖去。
猶豫一會兒，陶妙意一邊閑談分散她註意力，一邊悄默聲一小步一小步向她邁進。
“譚姑娘，我大概知道了你與孔書達的事，此事錯在他，不在你，你亦是蒙在鼓裏被他算計，無辜受害。”
“我知道你一時半刻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但你若是打算跳崖一了百了，孔書達多半連一滴眼淚都不會為你流，為他喪命實在不值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總有一天你會遇見良人。”
“譚姑娘，切莫犯傻啊！”
一番勸說下來，譚文心依舊坐在崖邊一動不動，似是沒聽到她那苦口婆心的一番話。
見狀，陶妙意更是心急如焚。
良久後，譚文心終於從懸崖邊站起，回過身來，淡淡望了她一眼，道：“陶姑娘，你可否走過來，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陶妙意一楞，滿臉不可思議。
她不明白這時候譚文心能有什麽話要對她說，且只想說給她一人聽。
而且那可是懸崖邊，她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
斟酌許久，她還是依照譚文心的話，猶猶豫豫朝她走去。
可剛邁出半步，她的衣袖就被人緊緊扯住。
江尋策死死拉住她，不敢讓她上前半步，低聲道：“別去。”
“侯爺，您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我真的只是想跟她聊幾句罷了。”譚文心似是猜中他心中的顧慮，揚聲朝他解釋道。
可江尋策依舊不肯放手，目光幽深，“有什麽話是非要在懸崖邊說的嗎？況且我為何要信你？”
他怕譚文心是被悲憤沖昏頭腦，想拉上陶妙意做墊背。縱使她百般保證，他都不會輕易相信，他絕不能讓陶妙意身陷險境。
陶妙意夾在二人之間，左右為難。
她怎不知他的顧慮，但她覺著譚文心自小良好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這種陰險狡詐之事。
陶妙意輕輕拿開江尋策抓在她衣袖上的手，朝他淡淡一笑，“沒事，你別擔心，我會保護自己，況且我相信她不是這種人。”
江尋策眉頭微皺，眸中滿是憂色。
“我過去或許能勸她走回來，你不信她，那能不能信我一回？”
頓了頓，她又柔聲添道：“我答應你，絕不會讓她傷我分毫。”
終於，江尋策慢慢松開緊抓著她衣袖的手，沈聲道：“好，我信你一次。”
而後，他直直向譚文心投出一道極具威壓的目光，語氣冰冷，“希望譚小姐能信守承諾，否則……”
譚文心無端生出一股寒意，未等他說完後半句話，她即刻開口，“侯爺放心，我絕不會傷害她。”
陶妙意一步一步緩緩向譚文心走近，不解道：“姑娘有什麽話想與我說？”
回應她的是一聲嘆息，譚文心回身面向懸崖外，淡淡開口，“你何事知曉有關孔書達的事的？”
“半個時辰前。”
“半個時辰前？”譚文心側目，訝異非常，“你說的是真話？你沒撒謊？”
陶妙意萬分肯定，果斷道：“沒有，我確實是半個時辰前才得知，不敢騙姑娘分毫。”
半個時辰前，陶妙意剛得知譚文心失蹤的消息，慌慌張張往丫鬟所說的山頂趕去。
臨出門時，她正巧碰見江尋策，忽然想到他那日說的話，直覺告訴她此次譚文心突然離家出走，很可能就是因為知曉孔書達本性。
可她派去查探的人少說也要四五日才能傳回確切消息，現下唯一知曉此事內情的人只有江尋策。
救人要緊，時間匆忙，她根本來不及先詢問一遍江尋策再去尋譚文心，索性她二話不說直接把江尋策拉進馬車。
等馬車前行後，陶妙意才趕忙向他詢問這些事。
起先江尋策還有些猶豫，陶妙意一急登時就想把他趕下馬車，獨自一人去尋譚文心。
見狀，江尋策這才將實情和盤托出。
原來孔書達接近譚文心是早有圖謀，為的不是與心儀的姑娘廝守，而是看中譚家基業，想要借此一步登天。
可他沒想到譚文心早已與趙世子指腹為婚，譚文心為了逃避婚約，將趙世子那些汙糟事全都抖露出去，鬧得沸沸揚揚，聖上勃然大怒廢除趙穹的世子之位，譚文心也因此徹底惹惱趙穹乃至整個趙家。
至此，趙家與譚家在朝堂上針鋒相對，譚家不敵節節敗退，使得譚大人一路從京城被貶到靖明。譚文心因一己之私，連累整個家族，若再不加以管教讓她收手，恐怕趙家不會善罷甘休，故而譚大人狠心給譚文心施以鞭刑，也是為了做給趙家看，求趙家高擡貴手放他們一馬。
孔書達見譚家勢弱，內心動搖，早就打算與譚文心分道揚鑣，只不過他一直未找到合適的“下家”，這才一直吊著譚文心。
之後，春闈放榜，孔書達榜上無名更是令他郁憤，他以為走艱難的科考之路，倒不如找個貴女當個小白臉來得輕松。
他為此精心籌謀多日，終於博得華容公主青睞，入公主府為面首，徹徹底底與譚文心斷了聯系。
只可憐譚文心始終被蒙在鼓裏，一腔深情錯付。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譚文心自嘲般一笑。
“不，你不傻，”陶妙意替她委屈，為她不平，“為自己謀新生，敢於追求真愛本就沒錯，你別怪自己，要怪就怪老天爺不開眼，讓你遇到孔書達這麽不是人的東西。”
孔書達表面裝成溫潤如玉的儒雅書生，背地裏卻是狠毒深沈的心機小人。
若是讓陶妙意見到他，她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大卸八塊，替譚文心報仇。
聽她說完，譚文心沈默一陣，搖搖頭道：“不，我有錯，我不該這麽任性，為了一己之私連累整個家族，若我安分守己，依照先皇賜下的婚約嫁給趙穹，也不會行差踏錯到今日這份田地。”
“譚姑娘，可若真這樣，你甘心嗎？”
回應她的是一陣沈默。
陶妙意輕聲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思無意，不如放過自己。”
譚文心垂眸沈思，許久後她擡起頭來，望著遠處，默默開口，“但願吧，不想這些煩心事了，陶姑娘你看這裏的風景是不是很美，我來這並不是想不開要輕生，而是想讓山風吹走我的煩惱……”
陶妙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真看見一片靜謐的景象。
微風拂過她的面頰，此情此景忽而讓她想起多年前——她被江尋策拒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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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心坐在懸崖邊，眉眼間凝這一股淡淡的愁思，雙眸微紅，靜靜望向遠處。
山高視野寬廣，舉目四望，整個靖明的風光盡收眼底，連綿山巒青翠，滾滾江河澄明。
山水無言但最能撫平人心。
山風習習，吹得她鬢邊碎發飄揚，裙擺翻飛。
此刻她坐在這，垂眸下望是望不到盡頭的高崖，不論何人瞧見都會膽顫。起初她也以為自己沒這個膽量走到崖邊，可真等心如死灰之後，竟然什麽都不在意，什麽也不怕了。
不僅沒有花容失色，還萬分淡然。
悲痛到極點反而一滴淚也流不出來了。
今時今日，她只能嘆一句，天意弄人。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是個荒唐浪蕩子，她百般反抗，終於勉強掙脫出這個一出生便踏入的火海，可她又在不經意間踏入了另一個苦海。
本以為孔書達是她好不容易遇見的良人，可沒想到原來他也不是個坦蕩君子，接近她只是因為譚家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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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譚文心或是譚家便是孔書達精心圖謀的貴人，譚老聖名，無人不曉，雖說譚家子孫並未如譚老一般身居高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論如何今時今日的譚家於窮苦出身的孔書達而言亦是望塵莫及。
孔書達窮極一生所能得到的富貴榮華，很可能都比不上譚家指頭縫裏漏出去的那一丁點財富。
思及此，譚文心忽而就笑了。
原來巧合非巧合，全都是孔書達的精心籌謀，她早該想到的，如今只能怪自己沒擦亮雙眼，遇人不淑。
坐在崖邊，她絲毫沒有輕聲的念頭，只是覺著要是能一直呆在這兒就好了，靜謐無聲，遠離塵世喧囂。
那些亂七八糟的汙糟煩心事，全都跟風走吧，別再來煩她了。
忽然，遠處高喊聲打破寂靜。
“譚姑娘！”
“小姐，你別做傻事啊！”
陶妙意一行人飛速向她奔來，本來爬至半山腰力氣都快要耗光了，登山的腳步越來越沈重，不自覺漸漸減慢，可等到臨近山頂時，他們遠遠望見懸崖邊竟然坐著個人，況且那背影纖細看著像是個姑娘。
陶妙意心中陡然一涼，心想她該不會是一時想不開要跳崖輕生吧？
登時，她腿也不酸軟了，渾身生出一股勁，大步邁著直沖向山頂，就怕晚來一步，人便在她面前墜下山去了。
陶妙意一邊提裙飛奔，一邊揚聲勸道：“譚姑娘，為這麽個男人毀掉自己的人生實在不值當，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別犯傻啊！”
丫鬟眼淚都快哭幹了，扯著嗓子大聲道：“小姐，你快下來吧，你別嚇我啊，你若是沒了，那我也不活了。”
“我……”譚文心回眸一望，怔了片刻，才若無其事道，“我沒想要輕生，你們別擔心，我只是內心憋悶想出來喘口氣罷了。”
丫鬟抽噎道：“小姐你別騙我了，我才不信你的謊話。”
陶妙意此刻想要上前將譚文心強行拉回來，又怕自己貿然接近將她惹急，真讓她跳下崖去。
猶豫一會兒，陶妙意一邊閑談分散她註意力，一邊悄默聲一小步一小步向她邁進。
“譚姑娘，我大概知道了你與孔書達的事，此事錯在他，不在你，你亦是蒙在鼓裏被他算計，無辜受害。”
“我知道你一時半刻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但你若是打算跳崖一了百了，孔書達多半連一滴眼淚都不會為你流，為他喪命實在不值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總有一天你會遇見良人。”
“譚姑娘，切莫犯傻啊！”
一番勸說下來，譚文心依舊坐在崖邊一動不動，似是沒聽到她那苦口婆心的一番話。
見狀，陶妙意更是心急如焚。
良久後，譚文心終於從懸崖邊站起，回過身來，淡淡望了她一眼，道：“陶姑娘，你可否走過來，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陶妙意一楞，滿臉不可思議。
她不明白這時候譚文心能有什麽話要對她說，且只想說給她一人聽。
而且那可是懸崖邊，她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
斟酌許久，她還是依照譚文心的話，猶猶豫豫朝她走去。
可剛邁出半步，她的衣袖就被人緊緊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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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您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我真的只是想跟她聊幾句罷了。”譚文心似是猜中他心中的顧慮，揚聲朝他解釋道。
可江尋策依舊不肯放手，目光幽深，“有什麽話是非要在懸崖邊說的嗎？況且我為何要信你？”
他怕譚文心是被悲憤沖昏頭腦，想拉上陶妙意做墊背。縱使她百般保證，他都不會輕易相信，他絕不能讓陶妙意身陷險境。
陶妙意夾在二人之間，左右為難。
她怎不知他的顧慮，但她覺著譚文心自小良好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這種陰險狡詐之事。
陶妙意輕輕拿開江尋策抓在她衣袖上的手，朝他淡淡一笑，“沒事，你別擔心，我會保護自己，況且我相信她不是這種人。”
江尋策眉頭微皺，眸中滿是憂色。
“我過去或許能勸她走回來，你不信她，那能不能信我一回？”
頓了頓，她又柔聲添道：“我答應你，絕不會讓她傷我分毫。”
終於，江尋策慢慢松開緊抓著她衣袖的手，沈聲道：“好，我信你一次。”
而後，他直直向譚文心投出一道極具威壓的目光，語氣冰冷，“希望譚小姐能信守承諾，否則……”
譚文心無端生出一股寒意，未等他說完後半句話，她即刻開口，“侯爺放心，我絕不會傷害她。”
陶妙意一步一步緩緩向譚文心走近，不解道：“姑娘有什麽話想與我說？”
回應她的是一聲嘆息，譚文心回身面向懸崖外，淡淡開口，“你何事知曉有關孔書達的事的？”
“半個時辰前。”
“半個時辰前？”譚文心側目，訝異非常，“你說的是真話？你沒撒謊？”
陶妙意萬分肯定，果斷道：“沒有，我確實是半個時辰前才得知，不敢騙姑娘分毫。”
半個時辰前，陶妙意剛得知譚文心失蹤的消息，慌慌張張往丫鬟所說的山頂趕去。
臨出門時，她正巧碰見江尋策，忽然想到他那日說的話，直覺告訴她此次譚文心突然離家出走，很可能就是因為知曉孔書達本性。
可她派去查探的人少說也要四五日才能傳回確切消息，現下唯一知曉此事內情的人只有江尋策。
救人要緊，時間匆忙，她根本來不及先詢問一遍江尋策再去尋譚文心，索性她二話不說直接把江尋策拉進馬車。
等馬車前行後，陶妙意才趕忙向他詢問這些事。
起先江尋策還有些猶豫，陶妙意一急登時就想把他趕下馬車，獨自一人去尋譚文心。
見狀，江尋策這才將實情和盤托出。
原來孔書達接近譚文心是早有圖謀，為的不是與心儀的姑娘廝守，而是看中譚家基業，想要借此一步登天。
可他沒想到譚文心早已與趙世子指腹為婚，譚文心為了逃避婚約，將趙世子那些汙糟事全都抖露出去，鬧得沸沸揚揚，聖上勃然大怒廢除趙穹的世子之位，譚文心也因此徹底惹惱趙穹乃至整個趙家。
至此，趙家與譚家在朝堂上針鋒相對，譚家不敵節節敗退，使得譚大人一路從京城被貶到靖明。譚文心因一己之私，連累整個家族，若再不加以管教讓她收手，恐怕趙家不會善罷甘休，故而譚大人狠心給譚文心施以鞭刑，也是為了做給趙家看，求趙家高擡貴手放他們一馬。
孔書達見譚家勢弱，內心動搖，早就打算與譚文心分道揚鑣，只不過他一直未找到合適的“下家”，這才一直吊著譚文心。
之後，春闈放榜，孔書達榜上無名更是令他郁憤，他以為走艱難的科考之路，倒不如找個貴女當個小白臉來得輕松。
他為此精心籌謀多日，終於博得華容公主青睞，入公主府為面首，徹徹底底與譚文心斷了聯系。
只可憐譚文心始終被蒙在鼓裏，一腔深情錯付。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譚文心自嘲般一笑。
“不，你不傻，”陶妙意替她委屈，為她不平，“為自己謀新生，敢於追求真愛本就沒錯，你別怪自己，要怪就怪老天爺不開眼，讓你遇到孔書達這麽不是人的東西。”
孔書達表面裝成溫潤如玉的儒雅書生，背地裏卻是狠毒深沈的心機小人。
若是讓陶妙意見到他，她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大卸八塊，替譚文心報仇。
聽她說完，譚文心沈默一陣，搖搖頭道：“不，我有錯，我不該這麽任性，為了一己之私連累整個家族，若我安分守己，依照先皇賜下的婚約嫁給趙穹，也不會行差踏錯到今日這份田地。”
“譚姑娘，可若真這樣，你甘心嗎？”
回應她的是一陣沈默。
陶妙意輕聲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思無意，不如放過自己。”
譚文心垂眸沈思，許久後她擡起頭來，望著遠處，默默開口，“但願吧，不想這些煩心事了，陶姑娘你看這裏的風景是不是很美，我來這並不是想不開要輕生，而是想讓山風吹走我的煩惱……”
陶妙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真看見一片靜謐的景象。
微風拂過她的面頰，此情此景忽而讓她想起多年前——她被江尋策拒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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