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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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日暮時分，陶妙意帶著白芷與素月在不遠處的同福客棧入住。
她們來得正巧，訂下了僅剩的兩間房，一間稍大點的白芷與素月住，而陶妙意則是住那個小一些的。
等收拾完東西，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累了半天，陶妙意從膳福齋點了些吃食送到房間當做是晚飯。
用膳時，素月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小姐的提議，放下碗筷，問道：“小姐，明日咱們真的要去光善寺嗎？我記著從前你不是最不信鬼神之說嗎？”
陶妙意輕飄飄道：“對啊，我現在也不信。”
素月不解：“那你為何要去光善寺？”
陶妙意幹脆回道：“自然是有旁的事情要辦，而且是正事。”
“正事？”素月直好奇，將頭向她靠去，“什麽正事？”
陶妙意想了想，神秘兮兮道：“秘密，等我搞明白了自然會告訴你。”
素月小嘴一癟，抱怨道：“小姐，你怎麽又賣關子……”
“明日你們倆個都跟著我去光善寺嗎？”陶妙意掃了她們一眼，問道。
素月本來就無事可幹，自然是跟著陶妙意走。
但白芷卻搖了搖頭，沮喪道：“我就不去了，昨日師公罰我抄的那幾個藥方我還沒抄完，明日我想留在客棧把剩下的那些趕緊寫完，交給師公。”
陶妙意眼眸掙得極大，“你挨罰了？你怎麽惹到你師公的？”
要知道她小時候再調皮搗蛋，也沒見過幾次雲府生氣的樣子，更別提是罰抄了，那次數簡直是屈指可數。
她實在是好奇，白芷這麽懂事的小姑娘，到底怎麽惹好脾氣的雲霏生氣的。
白芷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不肯說。
“她罰你抄幾遍啊？”
雲霏這個人是挺隨和的，只不過有個毛病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若是白芷倒黴正好碰上她心情不佳，罰她抄一百遍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陶妙意不由得為她擔心，白芷寫字慢，也不知道能不能抄的完。
要不她也幫白芷抄幾份？
白芷擡眸看了看陶妙意，“五十遍。”說完又迅速把頭低下，跟鴕鳥一樣埋得死死的。
陶妙意聽見這個數，驚愕不已。
五十遍，這也忒狠了點，照白芷這慢悠悠的寫字速度，她不得沒日沒夜寫上半月。
不行，她實在看不下去，還是得幫她抄幾份。
陶妙意三下五除二把碗裏的飯扒拉完，“她讓你抄哪幾的藥方是哪幾個？你還剩幾遍沒抄？”
白芷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細，不過她隱隱約約有種預感，師父好像是要幫她抄。
等白芷仔仔細細跟陶妙意說清楚後，陶妙意立即模仿著白芷的字跡飛速抄寫。
屋內的燈火，直至半夜才熄滅。
次日清晨，陶妙意是被日光晃醒的，閉著眼打著哈氣，不情不願穿著衣裳，穿著穿著忽然又停住了，眼皮一閉又想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素月穿戴整齊，收拾完東西，進來找她時，見她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忙把她扯起來。
“小姐！小姐！別睡了，咱們還得去光善寺呢！”
陶妙意揉了揉眼睛，還想再往床上倒，腦子裏過了一遍素月的話後，登時就清醒了。
對啊，她今日可是有大事要辦的，去晚了，時間可就不充裕了。
簡單收拾一番後，陶妙意帶著素月慌裏慌張坐上馬車，去了光善寺。
*
光善寺。
光善寺正門前有一巨長無比的臺階，要想進光善寺，只能一步一個臺階地爬上去。
陶妙意爬了一會兒額頭上都開始冒汗珠了，腿腳也有些酸疼。
這得爬到什麽時候？
陶妙意駐足，仰頭向上望，想估算一下還有多遠的路要走。
望了一會兒，她漸漸瞧出些不同。
這來往的人怎麽大多都是女子？
而且好些看著都是未出閣的姑娘。
陶妙意思忖了一番，心裏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上回來的時候，她沒註意這麽多，自然沒關註過光善寺究竟是哪方面比較靈驗。
如今看來，能讓閨閣女子蜂擁而至，無非是這裏能讓她們尋到如意郎君。
難不成，這光善寺是求姻緣的？
若真是以姻緣聞名，那上回譚文心來此大抵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事情漸漸有了眉目，陶妙意頓覺渾身上下充滿幹勁，拔腿就往上邁去。
素月看她飛速向前，離自己越來越遠，覺著不可思議。
小姐她哪來的力氣？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先到光善寺門口了。
陶妙意在上面沖她喊，“素月，快一點！還有幾步就到了！”
素月望著前方連綿的臺階，一陣絕望，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後，咬牙堅持終於爬了上去。
踏入光善寺，陶妙意神采奕奕，蹦蹦噠噠往裏走，而素月卻氣喘息息，像個游魂一般在她後面緊趕慢趕地跟著。
“我跟你說，這光善寺的紅線仙特別靈驗，只要你將自己和如意郎君的名字掛在上面，保準能比翼雙飛。”
“真的這麽靈驗嗎？”
“真的，上次我來的時候還親眼瞧見了譚二小姐，連她都相信，還能有假。”
陶妙意經過時，正好聽見這幾句話。
譚二小姐，那不就是譚文心嗎！
陶妙意腳步一轉，朝那幾位相談正歡的姑娘走去，輕聲問道：“姑娘，你說的那個紅線仙在哪？真的有這麽靈驗嗎？”
其中一個高挑的姑娘，看了她一眼，猜她也是為姻緣而來，笑道：“特別靈驗，就在後山，你從後門走出去，有一顆百年古木，那裏就是。”
“古木？”陶妙意楞了一下，“你們說的那個紅線仙，不是人啊？”
竟然是棵百年老樹。
“當然不是人，據說它是天上月老手底下的紅線仙所化，乃是真正的神明。”
陶妙意裝模作樣地捂住了嘴，表情很是驚訝。
“姑娘，你要是想去掛紅綢求神仙庇佑，還是趕緊過去吧，紅綢數量有限，若是賣完了，今日可就掛不上了！”
陶妙意聽見這句話後，趕忙背過身，往後山疾步走去。
方才面沖她們時，她神色焦急，可一轉身眉間急色蕩然無存。
什麽亂七八糟的，估計都是這光善寺為了賺銀子搞出來的噱頭。
陶妙意嘴一撇。
還光善寺呢！也不知道他們當不當得起這個“善”字。
“小姐，你今天來著原來是為了求姻緣的，怪不得我昨日問你時你還不肯告訴我。”素月終於來了精神，眼眸放光，貼在她身旁問道。
陶妙意一口否決，“不是，我都說了我從不信鬼神。”
“哦……”素月一聽，又沒了精神。
後山，樹木叢生，其中央有一顆參天古木，枝幹繁多，延伸寬大呈傘狀，最下面偏低的幾個枝幹全都系滿紅綢。
風吹過，帶起紅綢隨風飄蕩，自有一番美意。
陶妙意在古木不遠處站定，“我來此，是為了看看這上面有沒有一個人的名字。”
素月一頭霧水，“小姐，你想找誰的名字？”
難不成是江尋策？
雖說她有些不敢相信，但如今她腦子裏能想到的，值得小姐大老遠跑一趟的人還真就只有他一人。
陶妙意向古木走近，仰頭望著飄揚的紅綢，“譚文心。”
素月更不明白了，“譚文心？小姐你找她的名字做什麽？”
小姐與譚文心毫無交情啊？
她的姻緣與小姐有何幹系。
陶妙意一邊從樹下仰頭尋找她的名字，一邊回道：“我前幾日去了譚家給她診病，我看她那傷口多有蹊蹺，實在是好奇，又忽然憶起我曾在此見過她，便想來試著尋些眉目。”
素月雖然沒太聽明白，但還是問道：“那小姐你現在有眉目了嗎？”
“有一點，”陶妙意拉她一起來幫忙，“你快來幫我一起找找，這紅綢掛的高又密，本來就看不清楚，風再一吹更是難找，只我一人，怕是要找到猴年馬月。”
素月聽從吩咐，也仰頭踮腳，目不轉睛地看遍一個又一個的紅綢。
可這紅綢數不勝數，她們看得都有兩眼昏花了，也沒瞧見譚文心的名字。
“不行，這樣找下去，咱們就是看到眼瞎，也找不著。”陶妙意叉腰，皺著眉頭喃喃道。
“那該怎麽辦？”
陶妙意沈思道：“你說既然買紅綢要花錢，那是不是多半會有一個賬本。”
不等素月回答，陶妙意先一步拉著她走到買紅綢的地方。
那裏坐著一位白胡子老頭。
她拍在桌面一塊金葉子，揚聲道：“我要買紅綢！”
老頭眼睛都看直了，這一片金葉子夠他白吃白喝小半年了，可今日的份量已經賣完了，若是此刻拿出來，若是讓方才沒買到的姑娘見了，恐會鬧出大矛盾。
萬一那些姑娘被惹急眼，說他們見錢眼開可如何是好。
比起金葉子，還是光善寺的名聲更重要。
老頭一把將金葉子推回她面前，盡管心在滴血，可依舊一副嚴肅的模樣，“今日的份量賣完了，姑娘明日再來吧！”
陶妙意沒想到，這個金葉子竟然不會讓他破例。
此計不成，她還有一計。
陶妙意撩了撩飄在額前的碎發，裝作驕矜大小姐模樣，趾高氣昂道：“你們這裏當真靈驗嗎？”
老頭不落下風，亦沒好氣道：“當然靈驗。”
“好啊，原來是如此，怪不得我未婚夫卷了我的錢帶著丫鬟跑了，竟然都是因為你這裏的古樹！”
沒等老頭反應過來，陶妙意繼續佯裝氣憤道：“什麽神仙？竟然有眼無珠，讓他們這對狗男女雙宿雙飛了！”
“姑娘可莫要胡言！”
“我胡言？若是我不將此事揭露出來，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無辜女子受害。”
老頭拍案而起，“姑娘，你說話可要有真憑實據！”
“他們在你這系了紅綢，一看便知，樹上掛的紅綢太多怕是我看到眼花也找不出，但你賬本上肯定記得清清楚楚。”
談話間，周遭已經聚集起不少人群，議論紛紛。
老頭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隱隱覺著有些不妙。
可是賬本這種東西，怎麽能讓外人看呢？他真是左右為難。
陶妙意眉毛一挑，輕蔑道：“怎麽，你是不敢讓我看嗎？”
“給看，姑娘可否告知老朽他們是何時來系的紅綢。”百般無奈下，老頭妥協了一半。
陶妙意說出在光善寺見到譚文心的日期。
老頭翻開賬本，拿到她面前，“姑娘，請看。”
陶妙意飛速一掃，在最後一排瞧見了她要找的名字。
“譚文心”
“孔書達”
難不成真是為情所困，因情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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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陶妙意帶著白芷與素月在不遠處的同福客棧入住。
她們來得正巧，訂下了僅剩的兩間房，一間稍大點的白芷與素月住，而陶妙意則是住那個小一些的。
等收拾完東西，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累了半天，陶妙意從膳福齋點了些吃食送到房間當做是晚飯。
用膳時，素月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小姐的提議，放下碗筷，問道：“小姐，明日咱們真的要去光善寺嗎？我記著從前你不是最不信鬼神之說嗎？”
陶妙意輕飄飄道：“對啊，我現在也不信。”
素月不解：“那你為何要去光善寺？”
陶妙意幹脆回道：“自然是有旁的事情要辦，而且是正事。”
“正事？”素月直好奇，將頭向她靠去，“什麽正事？”
陶妙意想了想，神秘兮兮道：“秘密，等我搞明白了自然會告訴你。”
素月小嘴一癟，抱怨道：“小姐，你怎麽又賣關子……”
“明日你們倆個都跟著我去光善寺嗎？”陶妙意掃了她們一眼，問道。
素月本來就無事可幹，自然是跟著陶妙意走。
但白芷卻搖了搖頭，沮喪道：“我就不去了，昨日師公罰我抄的那幾個藥方我還沒抄完，明日我想留在客棧把剩下的那些趕緊寫完，交給師公。”
陶妙意眼眸掙得極大，“你挨罰了？你怎麽惹到你師公的？”
要知道她小時候再調皮搗蛋，也沒見過幾次雲府生氣的樣子，更別提是罰抄了，那次數簡直是屈指可數。
她實在是好奇，白芷這麽懂事的小姑娘，到底怎麽惹好脾氣的雲霏生氣的。
白芷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不肯說。
“她罰你抄幾遍啊？”
雲霏這個人是挺隨和的，只不過有個毛病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若是白芷倒黴正好碰上她心情不佳，罰她抄一百遍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陶妙意不由得為她擔心，白芷寫字慢，也不知道能不能抄的完。
要不她也幫白芷抄幾份？
白芷擡眸看了看陶妙意，“五十遍。”說完又迅速把頭低下，跟鴕鳥一樣埋得死死的。
陶妙意聽見這個數，驚愕不已。
五十遍，這也忒狠了點，照白芷這慢悠悠的寫字速度，她不得沒日沒夜寫上半月。
不行，她實在看不下去，還是得幫她抄幾份。
陶妙意三下五除二把碗裏的飯扒拉完，“她讓你抄哪幾的藥方是哪幾個？你還剩幾遍沒抄？”
白芷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細，不過她隱隱約約有種預感，師父好像是要幫她抄。
等白芷仔仔細細跟陶妙意說清楚後，陶妙意立即模仿著白芷的字跡飛速抄寫。
屋內的燈火，直至半夜才熄滅。
次日清晨，陶妙意是被日光晃醒的，閉著眼打著哈氣，不情不願穿著衣裳，穿著穿著忽然又停住了，眼皮一閉又想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素月穿戴整齊，收拾完東西，進來找她時，見她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忙把她扯起來。
“小姐！小姐！別睡了，咱們還得去光善寺呢！”
陶妙意揉了揉眼睛，還想再往床上倒，腦子裏過了一遍素月的話後，登時就清醒了。
對啊，她今日可是有大事要辦的，去晚了，時間可就不充裕了。
簡單收拾一番後，陶妙意帶著素月慌裏慌張坐上馬車，去了光善寺。
*
光善寺。
光善寺正門前有一巨長無比的臺階，要想進光善寺，只能一步一個臺階地爬上去。
陶妙意爬了一會兒額頭上都開始冒汗珠了，腿腳也有些酸疼。
這得爬到什麽時候？
陶妙意駐足，仰頭向上望，想估算一下還有多遠的路要走。
望了一會兒，她漸漸瞧出些不同。
這來往的人怎麽大多都是女子？
而且好些看著都是未出閣的姑娘。
陶妙意思忖了一番，心裏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上回來的時候，她沒註意這麽多，自然沒關註過光善寺究竟是哪方面比較靈驗。
如今看來，能讓閨閣女子蜂擁而至，無非是這裏能讓她們尋到如意郎君。
難不成，這光善寺是求姻緣的？
若真是以姻緣聞名，那上回譚文心來此大抵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事情漸漸有了眉目，陶妙意頓覺渾身上下充滿幹勁，拔腿就往上邁去。
素月看她飛速向前，離自己越來越遠，覺著不可思議。
小姐她哪來的力氣？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先到光善寺門口了。
陶妙意在上面沖她喊，“素月，快一點！還有幾步就到了！”
素月望著前方連綿的臺階，一陣絕望，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後，咬牙堅持終於爬了上去。
踏入光善寺，陶妙意神采奕奕，蹦蹦噠噠往裏走，而素月卻氣喘息息，像個游魂一般在她後面緊趕慢趕地跟著。
“我跟你說，這光善寺的紅線仙特別靈驗，只要你將自己和如意郎君的名字掛在上面，保準能比翼雙飛。”
“真的這麽靈驗嗎？”
“真的，上次我來的時候還親眼瞧見了譚二小姐，連她都相信，還能有假。”
陶妙意經過時，正好聽見這幾句話。
譚二小姐，那不就是譚文心嗎！
陶妙意腳步一轉，朝那幾位相談正歡的姑娘走去，輕聲問道：“姑娘，你說的那個紅線仙在哪？真的有這麽靈驗嗎？”
其中一個高挑的姑娘，看了她一眼，猜她也是為姻緣而來，笑道：“特別靈驗，就在後山，你從後門走出去，有一顆百年古木，那裏就是。”
“古木？”陶妙意楞了一下，“你們說的那個紅線仙，不是人啊？”
竟然是棵百年老樹。
“當然不是人，據說它是天上月老手底下的紅線仙所化，乃是真正的神明。”
陶妙意裝模作樣地捂住了嘴，表情很是驚訝。
“姑娘，你要是想去掛紅綢求神仙庇佑，還是趕緊過去吧，紅綢數量有限，若是賣完了，今日可就掛不上了！”
陶妙意聽見這句話後，趕忙背過身，往後山疾步走去。
方才面沖她們時，她神色焦急，可一轉身眉間急色蕩然無存。
什麽亂七八糟的，估計都是這光善寺為了賺銀子搞出來的噱頭。
陶妙意嘴一撇。
還光善寺呢！也不知道他們當不當得起這個“善”字。
“小姐，你今天來著原來是為了求姻緣的，怪不得我昨日問你時你還不肯告訴我。”素月終於來了精神，眼眸放光，貼在她身旁問道。
陶妙意一口否決，“不是，我都說了我從不信鬼神。”
“哦……”素月一聽，又沒了精神。
後山，樹木叢生，其中央有一顆參天古木，枝幹繁多，延伸寬大呈傘狀，最下面偏低的幾個枝幹全都系滿紅綢。
風吹過，帶起紅綢隨風飄蕩，自有一番美意。
陶妙意在古木不遠處站定，“我來此，是為了看看這上面有沒有一個人的名字。”
素月一頭霧水，“小姐，你想找誰的名字？”
難不成是江尋策？
雖說她有些不敢相信，但如今她腦子裏能想到的，值得小姐大老遠跑一趟的人還真就只有他一人。
陶妙意向古木走近，仰頭望著飄揚的紅綢，“譚文心。”
素月更不明白了，“譚文心？小姐你找她的名字做什麽？”
小姐與譚文心毫無交情啊？
她的姻緣與小姐有何幹系。
陶妙意一邊從樹下仰頭尋找她的名字，一邊回道：“我前幾日去了譚家給她診病，我看她那傷口多有蹊蹺，實在是好奇，又忽然憶起我曾在此見過她，便想來試著尋些眉目。”
素月雖然沒太聽明白，但還是問道：“那小姐你現在有眉目了嗎？”
“有一點，”陶妙意拉她一起來幫忙，“你快來幫我一起找找，這紅綢掛的高又密，本來就看不清楚，風再一吹更是難找，只我一人，怕是要找到猴年馬月。”
素月聽從吩咐，也仰頭踮腳，目不轉睛地看遍一個又一個的紅綢。
可這紅綢數不勝數，她們看得都有兩眼昏花了，也沒瞧見譚文心的名字。
“不行，這樣找下去，咱們就是看到眼瞎，也找不著。”陶妙意叉腰，皺著眉頭喃喃道。
“那該怎麽辦？”
陶妙意沈思道：“你說既然買紅綢要花錢，那是不是多半會有一個賬本。”
不等素月回答，陶妙意先一步拉著她走到買紅綢的地方。
那裏坐著一位白胡子老頭。
她拍在桌面一塊金葉子，揚聲道：“我要買紅綢！”
老頭眼睛都看直了，這一片金葉子夠他白吃白喝小半年了，可今日的份量已經賣完了，若是此刻拿出來，若是讓方才沒買到的姑娘見了，恐會鬧出大矛盾。
萬一那些姑娘被惹急眼，說他們見錢眼開可如何是好。
比起金葉子，還是光善寺的名聲更重要。
老頭一把將金葉子推回她面前，盡管心在滴血，可依舊一副嚴肅的模樣，“今日的份量賣完了，姑娘明日再來吧！”
陶妙意沒想到，這個金葉子竟然不會讓他破例。
此計不成，她還有一計。
陶妙意撩了撩飄在額前的碎發，裝作驕矜大小姐模樣，趾高氣昂道：“你們這裏當真靈驗嗎？”
老頭不落下風，亦沒好氣道：“當然靈驗。”
“好啊，原來是如此，怪不得我未婚夫卷了我的錢帶著丫鬟跑了，竟然都是因為你這裏的古樹！”
沒等老頭反應過來，陶妙意繼續佯裝氣憤道：“什麽神仙？竟然有眼無珠，讓他們這對狗男女雙宿雙飛了！”
“姑娘可莫要胡言！”
“我胡言？若是我不將此事揭露出來，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無辜女子受害。”
老頭拍案而起，“姑娘，你說話可要有真憑實據！”
“他們在你這系了紅綢，一看便知，樹上掛的紅綢太多怕是我看到眼花也找不出，但你賬本上肯定記得清清楚楚。”
談話間，周遭已經聚集起不少人群，議論紛紛。
老頭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隱隱覺著有些不妙。
可是賬本這種東西，怎麽能讓外人看呢？他真是左右為難。
陶妙意眉毛一挑，輕蔑道：“怎麽，你是不敢讓我看嗎？”
“給看，姑娘可否告知老朽他們是何時來系的紅綢。”百般無奈下，老頭妥協了一半。
陶妙意說出在光善寺見到譚文心的日期。
老頭翻開賬本，拿到她面前，“姑娘，請看。”
陶妙意飛速一掃，在最後一排瞧見了她要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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