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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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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翌日清晨,一輛馬車自宥寧城門駛出。

自坐上馬車起,白芷便一直低垂著頭,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陶妙意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輕輕用手肘戳她,輕聲問她,“怎麽這麽不高興?你若是舍不得這裏,要不我現在讓馬夫掉頭將你送回去?”

聽見她說話,白芷終於擡起頭來,搖了搖頭,“不,比起宥寧我更舍不得師父,我要跟著師父走。”

“那你為何一直懨懨的樣子?”陶妙意又問。

白芷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又將頭垂了下去。

這是陶妙意第一次見白芷這般神情,不由得有些擔心,“到底怎麽了,你與我說說,興許我能幫到你呢?”

良久後,白芷終於弱弱開口,“我只是有些怕……”

“怕?”陶妙意疑惑道。

白芷點點頭,“嗯”了一聲。

陶妙意想了想,覺著她是怕靖明不安穩,遂安慰道:“你別怕,靖明百姓安居樂業,常年無紛爭,那裏可比宥寧安穩多了。”

“我不怕這些,我是怕……”白芷猶豫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是怕到了靖明會不習慣,那裏的人會不喜歡我。”

聽完她這番話,陶妙意才想起來,當初她剛撿到家破人亡的白芷時她也是這般畏縮膽小,很少開口講話。不過這些年,白芷跟著陶妙意逐漸開朗活潑許多,有時候也會調皮搗蛋,跟她開玩笑。陶妙意還以為白芷已經改了自卑敏感的性子,沒想到內裏還是如此。

陶妙意拉過她的手,“我們白芷善良可愛,怎麽會不招人喜歡呢?從前鄰裏鄉親可都誇你是個熱心腸呢!”

一旁聽著的素月也開口道:“是啊是啊,白芷姑娘你別太擔心了,小姐的那些同門師兄弟都很好相處的,雲霏師父還曾幫著小姐翻過學堂的高墻呢,小姐你、你捂我嘴……”

前面的話陶妙意聽著還讚同的點點頭,可到了後面她越聽越不對勁,這怎麽冷不丁的把她黑歷史給抖出來了!

陶妙意彎了彎眼,笑得滲人,“素月,這些話就不必說了。”

素月又說了一大堆話,奈何被陶妙意捂住嘴,所有的字句全都糊作一團,根本聽不清楚內容。

“小姐……松……我不提了……”

陶妙意這才安心,將手放下。

素月深吸一大口氣,“我這不是想讓白芷開心一些嗎,再說這些都是事實,我又沒胡亂編纂。”

陶妙意怕她再這樣說下去,估計會把她從小到大所有的糗事全都抖落出來,趕忙轉移話題,“我上面有兩位師姐與一位師兄在靖明久住,雲芝師姐溫婉嫻靜最好相處,雲竹師姐高冷孤僻不太理人但也算得上好說話,至於郁金師兄……”

白芷很少聽她提起過這些人,豎起耳朵聽得極為認真。

“郁金師兄,整日裏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是個實打實的瀟灑公子哥,我勸你少跟他相處,不然可能會被他忽悠得荒廢學業,到那時你師公定會重罰你。”

一提起郁金師兄,陶妙意那是又愛又恨,帶她游山玩水花錢享樂的是他,帶她挨罵受訓罰抄典籍的也是他。

她這個師兄,年紀與她相仿,只比她年長三月,從來都是孩子脾性,說是師兄卻一點都沒有師兄該有的樣子。

每日最愛的就是拿著他那一堆花裏胡哨的鑲著金邊的折扇招搖過市,很是讓人頭疼。

“找這麽說來,師父一定及其不喜歡這個師兄了?”

陶妙意神情很是覆雜,她還真不討厭郁金師兄,甚至於說得上是喜愛,拋開男女之情的喜愛。

只不過這人忒不靠譜,總是拉著她瘋玩,這才讓陶妙意避之不及。

她方才說的那番話也是為了提醒白芷,她也有些怕自己這小徒弟又被郁金給“害”咯。

若是非要論論他倆是何關系,大概算是半個歡喜冤家。

陶妙意怕白芷誤解,忙解釋道:“並不是,反而我還挺喜歡郁金師兄的,只不過他總是不靠譜,我這才想讓你離他遠點。”

白芷懵懵懂懂點了點頭,“好,那我聽師父的,不去找郁金師叔。”

陶妙意怕她依舊為此憂心,又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們白芷單純良善,最招人喜愛,靖明的百姓也會很喜歡你的。”

望著二人向她投來的讚許目光,白芷心中空的那一塊驟然被填滿,唇角微揚,終是笑了起來 。

*

暖日西斜,馬車踏著最後一絲微芒進了靖明城。

進城後,沈默一路的馬夫偏頭問道:“陶姑娘,你要投奔的親人住在何處啊?”

陶妙意掀開前面的車簾,探身去看著略顯陌生的靖明城,感慨萬分。

上回來靖明還是許多年前,幾年光陰逝去,靖明居然大變樣貌。

此刻,她竟也摸不準師父是否還住在原來的地方。

想了想,她說道:“回春堂,靖明城內應當只有一個回春堂,您將我們送到那處就行,麻煩了。”

馬夫眼眸瞬間變亮,驚嘆道:“回春堂?姑娘的親人居然在回春堂,莫不是回春堂的雲霏神醫?”

這次輪到陶妙意驚訝了,“您竟然聽說過我師父?”

馬夫一笑,“那當然,半年前眠山鬧瘟疫,若不是雲霏神醫妙手回春,估計都屍橫遍野了,如今雲霏神醫可是名揚天下啊!”

陶妙意一怔,“還有這回事?”

她怎麽一點風聲都未聽過,眠山離宥寧也不算遠,鬧瘟疫非同小可,師父怎麽沒寫信找她相助?

難不成師父已經忘了自己這個徒弟了?

陶妙意越想越焦急,便好聲好氣去求馬夫,“師傅,咱能不能趕快一點,我忽然想起來還有樁急事。”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在回春堂門口。

陶妙意瞧著煥然一新的回春堂,都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門面寬闊敞亮,新漆光亮,牌匾都比從前變大許多,還是描金的,那飄逸瀟灑的筆法定然是那個大家的題字。

這還是從前那個不起眼的小藥鋪嗎?

師父是撞見什麽百年難得一見的機緣,撞大運發財了?

回春堂內走出一位打扮素凈的布衣姑娘。

“姑娘,雲霏大夫今日不在堂內,若是來找她的,不如改日再來,或者堂內還有其餘大夫坐診,您也可去找他們。”

這姑娘看著面生,她從未見過。但她既然是回春堂內走出來的,一定是自己人,可能是這些年師父新收的小徒弟或是雇來的幫手。

陶妙意心中忽然萌生出一個鬼點子,“那玉芝大夫在嗎?我找她也行。”

“在的,姑娘請跟我來。”

陶妙意由布衣姑娘引著走進回春堂,她一踏進去還以為自己走進了哪個富商的宅子,內裏裝潢精致非常,就是皇宮裏的太醫院估計都比不上這裏氣派。

望著四周,陶妙意不自覺慢下腳步,前方引路的姑娘都離她好幾丈遠了,她都未曾察覺。

正當她沈浸在師父好像發財的翻飛想象裏時,遠處一聲不確定的呼喚拉回她思緒。

“妙意?”

玉芝剛送走前一個病人,擡眸時就看見遠處有個熟悉的人影。

陶妙意隱隱約約聽著見有人喚她,也往聲音傳出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二人正巧目光相接。

玉芝看見自己多年未見的小師妹,喜笑顏開,忙站起身迎了過去,“妙意,你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城門口接你啊。”

“不用,這也太折騰你們了,”陶妙意看著回春堂依舊絡繹不絕,感嘆道,“這都快天黑了,竟還有這麽些人,師姐真是辛苦了。”

“自從師父從眠山一鳴驚人後,每日來找她的數不勝數,更有甚者家遠在千裏之外,舟車勞頓來此只為了求師父一副藥。”

一提起眠山,陶妙意不由得抱怨道:“眠山那發生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不告訴我一聲,是不是依舊信不過我的醫術,怕我去了添亂?”

玉竹輕笑著搖搖頭,“不是,你這些年醫術見長,我亦有耳聞你在宥寧的風采,只不過瘟疫乃惡疾,你年紀輕經驗不足,從未經歷過此等兇險的疾病,師父不告訴你,是怕你去了那裏,一個不慎也被染上。”

“原來如此……”陶妙意聽了只覺有一股熱流湧入心頭,頓覺溫暖。

“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我聽聞宥寧大勝,你應該也不著急回去吧,要不在靖明多陪陪我們,”玉芝忽然想起一個人,又添道:“尤其是郁金,他日日都念叨著你,天天盼著你回來,我被他磨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好在你終於回來了,我也能清靜清靜。”

“郁金師兄啊……”陶妙意眉頭一皺,“他會這麽想我?”

玉芝神情耐人尋味,“自然,你可是他最疼愛的小師妹,上回他吃醉了酒還說要娶你回家作妻呢!”

“什麽?!”陶妙意錯愕。

這句話會從她那不靠譜的師兄嘴裏說出來?

假的吧,肯定是玉芝師姐在逗她。

唉,沒想到如今玉芝師姐這般溫柔大方的人竟然也學壞了。

陶妙意佯裝生氣道:“師姐,你怎麽也拿我開玩笑。”

玉芝聽她這樣說,遂又正色道:“我沒開玩笑,上次他真這麽說的,我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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