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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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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陶妙意怔在原地,忽然很想打道回府。

郁金與她而言可為知己,可為兄妹,亦可為冤家對頭,可唯獨不可為夫妻。

正在陶妙意琢磨著如何溜之大吉之時,玉芝忽而又道:“不過……”

見此等荒謬的事情還有轉機,陶妙意忙湊上去問道:“不過什麽?師姐你快說呀!”

玉芝沈思一會兒,不緊不慢道:“不過他那日還說要科考,要一舉考入殿試再中狀元……”

“就他?”陶妙意錯愕不已,“他讀書都讀不進去,科考怕是連個鄉試這第一關都過去不,他這是喝蒙圈了在說胡話吧!”

雲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陶妙意看不透她這表情因何而來,又尋思著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話。

胡話?

對啊,就是胡話。

人人都是酒後吐真言,可郁金師兄生來便與眾不同,沒準他是酒後編瞎話呢。

陶妙意終於反應過來,小臉一皺,“師姐!你果然是誆我的!”

玉芝忍著笑意,“也不算誆你……郁金確實說了這麽一句話,我可沒說半句假話。”

“師姐你……”陶妙意還想再與她理論幾句。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玉芝知道她那張巧嘴誰都說不過,便先一步求饒,“如今病人也不多了,我送你去師父新買的府邸。”

一提起這個,陶妙意終於想起來她還有一件事疑惑不解。

“師姐,這藥鋪應當不是從前那個小鋪面吧?我看這裏面的陳設也比從前要好多了。”

“確實不是從前那個小地方了,那處實在太小,病人一多都無處落腳了,故而換了此處。”

陶妙意左瞧瞧右瞧瞧,神秘兮兮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師父發財了?”

玉竹神情一滯,“並未。”

“那為何能買下這麽大一個鋪面?”陶妙意邊說邊比劃,好不誇張。

“自然是財大氣粗的公子哥郁金出的錢,”想了想,她又添道,“如今郁家生意遍及江南海北,蒸蒸日上,早就賺得盆滿缽滿,已是靖明首富,怕是再過幾年將要比肩大啟首富了。”

“真的?”

“當然,郁家現如今可是閉著眼都有銀錢流水似的入賬,賺來的銀子怕是十輩子都花不完。”

“哦,郁伯父眼光深遠,又極其能幹,能做到如今這地步是應當的。”

陶妙意曾見過郁老爺幾面,郁老爺為人世故圓滑,八面玲瓏是經商的好手。

所以在的得知這消息後,陶妙意並不驚訝。

只因郁家與陶家多有相似之處。

郁家也如陶家一樣世代經商,兄弟姐妹均是擰成一股繩齊心向上,從不因財產出現爭執。只不過郁家地處偏僻,自然不如身在繁華京城的陶家攀登得快。

玉芝感慨道:“郁金雖然看著不著調,但有時候很是大義,懂得知恩圖報,他不僅為師父置辦個這個位置極好的大鋪面,還為師父在城東買了處宅子,那宅子曾是一位高官的府邸,可謂是相當氣派。”

“府邸?”陶妙意驚愕道。

“確實是府邸,門口還掛著寫有‘雲府’這兩個大字的牌匾,”頓了頓,玉芝又道,“師父特地為你騰出來一個院子,名叫晚香居,一幹物件早就照你的喜好置辦好了,就等著你回來呢。”

*

雲府。

陶妙意一下馬車,偌大的府邸映入眼簾。

她遲疑了片刻,才邁步向前。

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著府內置景,那可真是雕梁畫棟。

“這些也是郁金師兄弄的嗎?”陶妙意問道。

玉芝言簡意賅,“一半是這宅子原先的主人留下的,一半是郁金花高價買來的。”

陶妙意小聲嘀咕道:“郁金師兄還真是跟他這名字一般,金銀纏身,財大氣粗。”

這闊手闊腳的程度讓她這個首富女都望塵莫及。

二人穿過一片園林,又拐過一條回廊這才走到正廳。

正廳裏空空蕩蕩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

陶妙意探進半個身子,高聲喊道:“師父?師父?我回來了。”

喊了半天依舊無人回應。

玉芝站在她身旁看著空無一人的正廳也是一頭霧水。

陶妙意轉頭問她,“師姐,師父人呢?這都日落了,怎麽還未回府?”

“不知啊,”玉芝也探進身子左右張望,“許是有要緊事,又出府去了?”

“偷偷摸摸的,瞧什麽呢?”

忽的一聲男音自背後傳來,嚇了她們一大跳。

玉芝心跳不止,回眸看一眼只與她們有半人距離的人,嗔怪道:“師弟,你怎麽跟個鬼魂一樣,走過來怎麽毫無響動,可嚇死我了。”

郁金搖著他那把鑲著金邊的折扇,一本正經道:“我看這裏有倆人鬼鬼祟祟的,還以為府裏遭賊了,這才輕手輕腳走過來,沒成想竟是你們兩個。”

說完,他轉而看向陶妙意,唇角微揚,“師妹回來了,怎麽不給師兄說一聲,我近日新購置了一輛馬車,正想用它去接你呢,看來我這花千金買來的馬車是毫無用武之地了。”

說到最後,他語氣裏竟然還有一絲絲委屈。

見他如此模樣,還靠的極近。

陶妙意鬼使神差又想起玉芝那句“他要娶你為妻”,頓覺毛骨悚然,不著痕跡地悄悄向後退出一步 。

若她沒聽見那句話,照往常她也不會覺著怪異,可偏偏那句話似蛇一般纏著她,連帶著懷疑起郁金的一舉一動。

郁金眼尖得很,一眼就瞧出她好似在避著自己。

“不過幾年沒見,師妹怎麽與我這般生疏了?”

“沒有,”陶妙意裝模作樣搖搖頭,怕他再起疑趕緊揭過這個話頭,“師兄一擲千金竟然只為了買一輛馬車,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郁金一笑,“這有什麽,只要師妹喜歡多少錢我都付得起,況且我方才還誇張了些,實則沒花這麽多錢。”

從前郁金也說過類似的話語,那時候陶妙意並沒覺著有什麽不對,可此刻聽著越來越鬧心。

陶妙意趁郁金轉身與玉芝閑談,晃了晃腦袋。

一定是路途勞頓,腦袋不清楚,這才如中邪一般想一些沒頭沒尾的事。

玉竹過來時,正好瞧見這一幕。

“既然都來了,那就都跟我去用膳吧,廚房已備好晚膳,師父也在那裏等著你們。”

語氣很是平靜,倒不似與她久別重逢。

不過陶妙意並不覺得奇怪,因為玉竹師姐從來都是如此,疏離冷漠。

陶妙意朝她看去,輕笑著向她問好,“玉竹師姐,多年未見可還安好?”

玉竹淡淡道:“勞師妹掛懷,一切都好。”

二人之間忽然竄出一個人。

高大的身形幾乎遮擋住陶妙意所有的視線。

“哎?”郁金微俯身,垂眸看向陶妙意,“師妹怎麽不問問我這些年是否安好?好歹我也是你的親師兄,怎麽能厚此薄彼?”

陶妙意微仰頭,好聲好氣道:“我見師兄面色紅潤,聲如洪鐘,必然過得安好,這才沒問。”

聽她這樣說,郁金這才罷休,一揮扇子,“走吧,別讓師父等急了。”

陶妙意在他後面跟著,越發覺著郁金與幾年前變了,但又好似沒變。

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往,從不繞圈子,活得自在灑脫,偶爾還有些自戀,活脫脫一個臭屁大少爺。

這些陶妙意與之相處許久,自然全都習慣了。

可從前他不會在意有沒有向他問好,更不會一擲千金為她買什麽勞什子馬車。

處處都透露著刻意。

陶妙意甚至還覺著他如今好似對自己尤為上心。

“想什麽呢?”玉芝走在她身旁,輕聲發問,“看這愁眉苦臉的。”

陶妙意展開緊鎖的眉頭,狀若無聞,“沒有,什麽都沒想。”

玉芝還想再問,但話還未說出口,就已經走到了地方。

陶妙意小跑向雲霏,一把將人抱住,“師父!”

雲霏將掛在身上的人扯下來,哼了一聲,撇撇嘴,“原來你還記得我這個師父啊,我還以為你早將為師忘得幹幹凈凈了,這些年怎麽也不會來看看我?”

陶妙意嘿嘿一笑,“師父誇張了,咱們也就兩年未見,哪有這麽久。”

“兩年還不夠長嗎?”雲霏直嘆氣,“我生辰宴你都不來,我看我是請不動陶大小姐了,不對,如今該叫你陶神醫。”

“神醫?”陶妙意聽著這陌生的名頭,反問道。

“是啊,徒弟有出息了,都能獨當一面了,你在宥寧做的那些善事我都聽說了。”

末了,雲霏又想起點什麽,扭頭張望,“你在信中不是說收了好幾個徒弟嗎?你沒帶她們來嗎?我還想見見寶貝徒孫呢!”

寶貝徒孫白芷默默探出頭來,輕聲喊了一句“師公”,而後又將頭迅速縮了回去。

雲霏敏銳捕捉到那一絲細微的聲音,“方才是不是有人說話?”

陶妙意向右平移一步,在她身後躲著的白芷措不及防顯露出來。

陶妙意指指白芷,“您的寶貝徒孫在這呢,這就是我的大徒弟白芷。”

原先雲霏以為陶妙意是誇下海口,誆她的,方才問她也是為了逗她玩。可沒想到她竟然真收了個徒弟,還將人帶到她面前了。

雲霏先是楞了一會兒,而後不可思議地走向白芷,上看看下瞧瞧,感嘆道:“我這徒孫竟然都這麽大了!”

而後她又看了看跟在陶妙意身邊的另一位姑娘,問道:“這位應該就是你的貼身丫鬟素月了吧,如今都出落的如此清秀了。”

安靜一路的素月終於開口,她曲了曲膝,“素月見過雲霏師父。”

雲霏喜不自勝,“早知你帶這麽多人來,我就該替你將回春堂對面那處宅院給買下,現如今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玉芝開口,“怕是來不及了,今早那處宅子已經被一位富商花高價買下了。”

“無妨,這靖明的富商我都跟他們有交情,可去尋他們再買回來,師姐可知那富商姓甚名誰?”郁金問道。

玉芝想了想,“好像是姓江,不過我聽聞他也才初到靖明,你未必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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