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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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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夜霧濃濃,黑衣人騎著大馬步步逼近。

陶妙意緊拽著韁繩,身前的馬匹前行受阻邁不動步子,幾乎是在向前一點一點挪移。

黑衣人見她放慢速度也不著急,下巴微擡,語氣散漫道:“姑娘這是去哪?夜黑風高不如讓我送你一程?”

這人的聲音陶妙意從未聽過,直覺告訴她這人沒安好心。

陶妙意偏頭,用極低的聲音與素月說道:“再向前三步有個窄路,你跳車從那逃走,我騎馬把他引開。”

素月直冒冷汗,手緊緊攥著陶妙意的衣擺,“我不能丟下……”

“你先走,聽話!”陶妙意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喙。

再一擡眸,黑衣人面目逐漸清晰,離她們越來越近。

陶妙意悄悄將馬匹與車架的勾連處解開一部分,只等素月跳下馬車。

下一刻,馬車與窄路齊平,陶妙意輕推她的後背。

素月不再猶豫,借力跳下馬車,一頭紮進烏黑的窄路。

於此同時,陶妙意徹底將馬車勾連處解開,一躍騎上馬背,猛往回拉韁繩逼迫馬轉過身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打了黑衣人一個措手不及。

縱使他再反應迅速,還是讓陶妙意逃出幾步。

見狀他立馬揚鞭追趕,駿馬快捷如風幾步便追到她身後。

陶妙意聽著身後愈來愈近的馬蹄聲,根本不敢回頭。

黑衣人這會兒完全失了耐心,騎馬躍到她身前將她逼停。

“還想跑?”

這一句透著濃重的殺意,陶妙意登時寒毛直立

陶妙意強裝鎮定,“你想做什麽?”

黑衣人冷笑一聲並未回話,兀自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刀重重砍在陶妙意身下的馬腿上。

馬腿白骨外露,馬叫聲淒慘滲人。

還未等到她反應過來,又是一刀揮落。

她身下的馬吃痛再也撐不住,陡然跪趴於地。

陶妙意被馬帶的身向前傾,一下滾落在地,狼狽不堪。

一只大手抓起她後衣領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拽起。

黑衣人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道:“跑啊?怎麽不跑了?!”

陶妙意差點就被他提到空中,脖頸被衣領緊緊勒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

“要不是你還有點用處,我早將你一刀捅死去見閻王了!”那人一把撒開她的衣領,惡狠狠道。

陶妙意大口大口呼吸著,一雙眼不動聲色觀察著黑衣人。

可無論她如何在腦中搜尋,都找不出半點這人的身影。

轉而她又悄悄將目光移動到他的長刀上。

那刀柄上的花紋似曾相識,兒時周爺從外商那換來的貨品中就有類似的紋樣。

北茲……他是北茲人!

這個想法一出現,陶妙意頓時毛骨悚然。

所以北茲遲遲不肯退兵是在等內應?!

可是抓她能有什麽用處?

她不會行軍打仗,更妄論知曉那些軍內機密。

“想什麽呢?”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她的腰間。

陶妙意逼著自己冷靜出聲,“你抓錯人了。”

那人繞到她耳邊輕蔑道:“我沒抓錯,他鎮北侯最在意的就是你了……”

*

自跳入窄路後,素月拼了命地向前跑,腳下一不留神被石頭絆倒,摔了一跤。

手掌心被碎石擦破,血珠密密向外冒出。

這一跌坐,她才發覺身後一片空無,寂靜無聲。

那人並未向她追來,所以他的目標是小姐!

登時,素月撐起身來想要跑回去救她。

但下一刻她立即頭腦清醒。

僅憑她一人之力,就是以卵擊石,毫無勝算,甚至可能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現如今她要做的應該是搬救兵。

可去哪搬救兵?

女醫學堂裏那群人皆不會武,就算人全都趕來也未必能救下小姐。

可她初到宥寧,人生地不熟,還能去找誰?

素月急得快要哭出來,淚一滾落她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

還有一個人——江尋策。

年少封侯,戰無不勝的鎮北侯。

素月此刻管不了什麽前塵舊事,只一門心思想要救出小姐。

就算他當年對陶妙意冷淡至極,素月再如何討厭他,可如今人命關天斷不是她該計較這些的時候。

素月不再猶豫即刻去尋江尋策救命。

*

城墻之上,江尋策正帶著一隊人馬巡邏。

北茲狡詐,徐老將軍曾告知他北茲素愛在深夜發兵,曾多次趁人不備攻城略地。

因此江尋策更不敢松懈,身覆鐵甲緊握鞘中長劍自城墻高處註視著遠處的動向。

行到半路,他忽聞女子急切的吵鬧聲。

“人命關天,求大人讓我進去見見侯爺!”

“戰事緊張,侯爺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私闖此處也不怕侯爺問罪?”

“一句,我就說一句話,求大人通融通融!”

“不可喧鬧,姑娘還是快走吧,不然休怪我無禮了!”

素月被士兵死死攔住,見他們絲毫不打算放她進去,幹脆仰起頭扯著嗓子喊,“江尋策!陶妙意性命垂危,求您救命!”

她還要再喊卻被士兵一把捂住嘴。

“大膽!侯爺的姓名豈是你能直呼的?”他又吩咐身邊的人,“還不快把她轟走!”

素月被捂著嘴,生生被架起肩膀快要被擡出去。

“等等。”

江尋策匆匆趕來,面色焦急。

他一發話,那些人這才把素月放下,恭恭敬敬站到兩側。

素月終於等到江尋策露面,雙膝落下跪伏在地,懇求道:“求侯爺救救我家小姐!”

“你先起來,”江尋策讓手下將人拉起來,又問道,“發生何事了?陶妙意現如今在哪?”

“方才我與小姐回去取東西,半路遇見歹人,情急之下小姐將我推了出去,她自己一個人把人引開了。”

“你們是從何處遇見的那歹人?她把人引到何處去了?”江尋策緊接著發問。

“是從……”素月跑來的時候頭腦混沌,完全不記得經過何處,再加上她初來乍到根本不認得宥寧的街巷。

她能順利跑到江尋策這來都是撞大運了。

“我、我人生地不熟……不記得了。”

聞此江尋策一顆心直接懸到嗓子眼。

既然她不記得,那他就帶人一處一處地搜,他就不信將宥寧搜個底朝天還能找不到那歹人的身影。

一隊精銳人馬即刻列隊整齊。

江尋策翻身上馬正要前進,卻被一束騰空升起的煙花閃到雙眼。

煙花自空中炸開,這是他留給霜刀的求救信號。

能讓她點燃煙花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陶妙意的性命受到威脅。

陶妙意如今所在就是那處了。

江尋策找準方向,策馬向那處進發。

*

左清淮遲遲等不到陶妙意回來,心中愈感不妙,甚至於沒有來的心慌。

他一次又一次路過門前,卻還是沒看見她的身影,更是萬分憂心。

算著時間她都能回來兩回了。

如今遲遲未歸,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左清淮坐立不安,幹脆走出門去回府尋她。

剛一出門,他就瞧見遠處煙花炸開,隨之而來的是激烈的馬蹄聲。

再一轉身,一隊人馬在他身前奔馳而過。

最前方領頭的人是江尋策。

此刻他神情嚴肅,雙目似找準獵物的狼一般緊緊盯著前方。

最後頭的馬背上有一位女子。

那女子被人騎馬帶回,雙手不停地抹著自眼眶滑落的淚水。

左清淮一眼認出她是陪陶妙意同去的小丫鬟,她此刻啼哭定是因為陶妙意出事了。

“素月!”左清淮揚聲把她叫住。

素月聽見聲音勸她身前騎馬的人停下,“大人,我到地方了,您將我放在此處便是,多謝大人。”

原本素月一百個不放心要跟江尋策他們一同前去,可江尋策怕再出差錯便沒再答應,又吩咐手下把她安安穩穩送回去。

此刻她瞧見左清淮還未來得及將事情告知,他就大步流星朝她走來問她發生了何事。

素月哽咽難言,字字句句混在嗚咽聲裏讓人聽不清楚。

左清淮努力分辨她說的話,大概明白是陶妙意遇險了。

左清淮瞬間翻身上馬,臨走時問素月,“方才鎮北侯可是要去救她的?”

素月點點頭往前湊近幾步,她不放心想要跟著他一起去。

左清淮明白她的意思,可多個人就會拖慢速度,他實在擔心,急著去找陶妙意便沒有答應。

左清淮頭也不回,聲音飄蕩在空中,“素月姑娘放心,我肯定將她安安穩穩帶回來。”

屋內白芷聽見他喊的話,探出頭來問道:“出什麽事了?”

素月未回,轉而問她,“阿霜姑娘回來了嗎?”

她記著小姐說過阿霜會武,興許她能騎馬帶自己過去。

“一柱香前她回來過,她得知師父不在後又慌裏慌張騎馬走了……”

霜刀被人下了迷藥,等她再次醒過來時已是深夜。

她心道不好,恐怕要出事。

果不其然等她回去找陶妙意時,陶妙意真就不見蹤跡。

好在前幾日下過雨,門口一路泥濘坑窪,馬車行過時粘上泥土,再向前走便會有車轍印。

霜刀順著車轍印一路向前,到半路只見著車架未見到人影。

登時她心就涼了半截。

若是她再謹慎些定然不會讓人用迷煙迷暈,更不會讓陶妙意身處險境。

她圍著車架試著搜尋劫走陶妙意的歹人的蹤跡。

忽的,背後腳步聲響起。

黑衣人將刀架在陶妙意脖子上,冷漠道:“是在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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