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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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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霜刀右手悄悄摸上腰間的劍,蓄勢待發,“把她放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黑衣人將刀尖再次壓向陶妙意的脖頸,陰沈沈道:“好啊,只要你不怕她死。”

鋒利的刀刃緊緊貼著陶妙意白暫的皮肉,稍有不慎就會割破她的喉嚨。

見狀,霜刀不敢輕舉妄動,“你到底想做什麽?”

“叫你主子來見我。”

霜刀不應,一雙冷眸緊盯著他手中的匕首。

黑衣人看她一動不動,沈聲催促道:“叫你主子來見我!否則我便一刀將她捅死!”

刀刃再次壓向陶妙意,在她脖頸處留下一道淡紅的印痕。

陶妙意下意識緊閉雙目,刀刃上的涼意登時直達她的五臟六腑,仿佛下一刻閻王爺就要派人將她帶去陰曹地府。

“不要!”霜刀急切出聲,“我答應你,你先別傷她。”

黑衣人終於聽見他想要的答案,而後他將刀刃離開陶妙意的皮肉,但依舊把匕首架在她脖頸處,毫無松懈的意思。

霜刀從懷裏掏出一枚信號煙花,手拿著煙花高舉過頭頂。

白色煙花直達雲端,在空中炸響。

一炷香後,江尋策帶著人馬趕到。

雖然只有一炷香,但陶妙意遠遠望著漆黑仿佛沒有盡頭的長街覺得度日如年。

江尋策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陶妙意身上滑過,確認她無性命之危後才沈聲道:“說吧,條件是什麽?”

黑衣人沒想到這人一上來便直入正題,估計是救人心切。

可他再仔細觀察一眼,又無法從江尋策的臉上察覺到一絲的情緒波動,甚至連他劫持的姑娘也未曾吸引到他半分註意。

一時間,他竟然拿不準是不是真的找對了人質。

他自跟著難民混入宥寧後便一直小心蟄伏,好在黃天不負有心人真叫他找到了江尋策唯一的軟肋。

這些天,他只見過江尋策與一位女子有過接觸,且又專程派了位高手護她安慰。

天下男子唯有對心愛的女子才會如此關懷備至。

所以江尋策的軟肋是陶妙意。

只要他能綁來陶妙意做人質,那麽主人交由他去辦的事就成了一半。

直到前一刻他都對此深信不疑,可如今看見江尋策這般冷淡不在意的模樣,他心裏漸漸沒有底。

江尋策是當真不在意嗎?

黑衣人心思百轉,一番思慮下來反倒先折了自己的士氣,但此刻他不能叫人看出貓膩,更不能打退堂鼓。

他微昂頭,一字一句道:“城防圖,想要她就拿城防圖來換。”

聞此,陶妙意驚愕失色,原來綁她是為了逼江尋策交出城防圖。

若是如此,她第一個不答應。

交出城防圖就等同於將整個宥寧拱手讓人,到時候北茲的鐵蹄輕而易舉踏破城門,燒殺搶奪必會血流成河。

她的命不值得用千千萬萬百姓的命來換。

陶妙意凝視著江尋策,沖他微微搖頭。

別交出去,她不願意讓萬千百姓因她送命。

霎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江尋策身上,等他一錘定音。

只見江尋策薄唇輕啟,聲音平靜,“好,我答應你。”

聞此,陶妙意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她在他心裏真的如此重要?

黑衣人陰沈著臉,“一炷香,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拿不回來,我照樣殺了她。”

果然他賭對了,這姑娘就是鎮北侯的軟肋。

他險些以為自己不能完成主人交代給他的任務了。

“飛鴻,”江尋策偏頭吩咐,“你去取城防圖來。”

“侯爺三思”,飛鴻懇求道。

江尋策態度堅決,“去拿。”

這一聲極具壓迫感,再無人敢指摘一二。

飛鴻縱馬飛奔消失在夜幕中。

陶妙意看著飛鴻遠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飛鴻年輕氣盛,辦事也偶有馬虎大意的時候,更何況他與江尋策相伴時間僅不到三年,未必真得到他的信服。

比起飛鴻,此等大事更應該交給平威去辦才是。

對了,平威呢?

陶妙意終於發覺是何處不對勁,從他們人馬到達再到如今,她絲毫都沒瞧見平威的半個人影。

去哪了?

陶妙意轉動眼珠試圖用餘光找尋平威的身影。

視野之內,她確實沒瞧見平威。

但平威最受江尋策信任,不可能不來。

或許他是被派去別處了。

陶妙意又看向江尋策。

這人一派鎮定自若的樣子,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人馬所處街道左側的二層樓上藏著一個人。

此人躲在墻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挾持著陶妙意的黑衣人。

平威從背後抽出兩支箭搭在弦上,箭矢分別瞄準黑衣人的右胳膊與右腿,而後穩穩拉開弓只等江尋策下命令。

江尋策手掌微屈下達命令。

登時,兩箭閃著寒光破空而來,還未等黑衣人反應,這倆支箭已經沖破他的骨肉將他洞穿。

黑衣人疼痛難忍,右腿瞬間磕跪在地上,右手也被右胳膊上的血洞牽扯使不上力氣,匕首“當啷”一聲落地。

見狀陶妙意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黑衣人架在她身前的手,逃出他的桎梏。

江尋策上前一步牽過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後死死護住。

陶妙意感受到手腕處的溫熱,又垂眸看著他緊握著又不敢太用力的大掌,一陣恍惚。

此情此景,他就好似握著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面前人的脊背寬闊似山般可靠。

陶妙意猶豫了一瞬,終是將她的手腕從他手中抽離。

“多謝義兄相救。”

江尋策看了一眼被她掙脫開的手,好似空了一塊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

良久後,他淡淡出聲,“你有沒有受傷?”

方才刀刃抵在她脖頸上時被擦破一道小口,不過只傷到皮肉並無大礙,現如今都不怎麽覺著疼了。

陶妙意擡手遮住被匕首蹭出的一道細微傷口,搖搖頭,“沒有。”

她擡手動作太過刻意,還一直緊緊捂著傷口,一眼就讓江尋策看出貓膩。

江尋策看著她手邊不小心擦開的血跡有些心疼。

也不知這傷的重不重?

傷在此處若是不及時處理,會不會留疤?

他知陶妙意素愛打扮,若是今後脖子上留下一道傷疤定然會難過的吧。

“你……”江尋策上前一步,擡起手想要觸碰她的手,查看一下傷勢。

他話音剛起,手才擡到半空,身後便有人策馬而來高聲呼喚陶妙意。

“妙意!”左清淮翻身下馬,朝陶妙意大步邁進。

江尋策擡起的手無力地落下。

怎麽又是他?

左清淮感受向他投來的那道帶著冷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江尋策全當做是沒感受到他略微顯露的敵意。

而後他橫亙在陶妙意與江尋策之間,輕輕擡起陶妙意的手,待看清那血痕後他眉頭一皺,“怎麽受傷了?”

陶妙意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人,一時反應不過來,楞了一瞬。

“你……你怎麽來了?”

左清淮緊握著她的手腕不放,“知道你出事了,我很擔心。”

江尋策深深凝望著他二人交疊的手,心頭浮上一絲酸苦。

為何不將左清淮的手也掙脫開?

為何他左清淮能碰得,偏偏他自己碰不得?

再一看,二人視線相交好似黏在一起。

好一副郎情妾意。

江尋策自嘲般一笑。

可明明左清淮什麽也未做,明明救下她的是自己,為什麽就不願意看他一眼呢?

就一眼,他只希望她的目光能在他身上停留一刻便好。

可惜她沒有,如今看來她滿心滿眼都是左清淮,好似她身邊從未有過江尋策這個人。

答應了要做他義妹,卻又對他這個義兄熟視無睹,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義兄關懷義妹天經地義,那義妹也只能在義兄的羽翼下得到庇護,至於其餘不相幹的人更不應該橫亙他二人之間。

比如義妹的好夫君左清淮。

既然左清淮偏要與他爭,那他也必然不能落了下風。

只不過這人心機頗深,不好對付。

方才情況危機,陶妙意命懸一線時絲毫瞧不見他的人影,現如今卻又跑出來裝成一副為她憂心忡忡的樣子,不就是為了邀功討賞。

義妹心軟竟然也吃他這套。

江尋策越想越不是滋味,沈聲打斷他二人的談話,“左兄怎麽現在才來?”

雖然這話是對左清淮說的,可他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被他抓著的陶妙意的手腕上。

陶妙意這才覺察出手腕上緊握著的手,又被他這麽死死盯著頗有些不自在。

她晃動一下胳膊,示意左清淮將她放開。

在親眼瞧見陶妙意催促左清淮松手後,江尋策這才緩了緩神色,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好,很好,就該如此。

不被義兄認可的男人,終歸成不了義妹的夫君。

想要與她親近,門兒都沒有。

左清淮看著江尋策,此人表面波瀾不驚,可卻讓他瞧出一絲耀武揚威的意思。

他這一問,左清淮直覺不妙,像是挖了個坑等著他去跳。

但鎮北侯問話,他又不能不答。

片刻後,他隱忍道:“記不準煙花方向,路上耽擱太長時間,這才姍姍來遲。”

“那左兄可來的真巧,前腳賊人剛被拿下,後腳你便騎馬趕到了。”

左清淮不想再被他引著答話,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索性將話鋒一轉,“我夫人受傷了,需要醫治,方才多謝侯爺出手相救,先走了。”

開口時,他特意著重說出“我夫人”這三個字,話音一落他便又握緊陶妙意的手腕作勢要帶她走。

“等等。”江尋策攔下他。

左清淮稍顯不耐,“不知侯爺還有何吩咐?”

“想帶她走,總要先問過她的意思,”江尋策轉而望向陶妙意,“義妹是要跟他走,還是跟為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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