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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人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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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人惹眼

教室最後一排。

宋殃戴著磚紅色的漁夫帽,帽檐壓得低。

連續瞟了少年五六眼的數學老師攥著粉筆,兩手撐著講臺:“班裏是刮風還下雪啊?教室裏那麽涼快你們還不聽課,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藍雅停頓了幾秒,說:“宋殃,把帽子摘了,在教室裏戴帽子像什麽樣子。”

有帽檐的遮擋,宋殃能大膽地翻白眼。

您說我在教室戴帽子像什麽樣子。

宋殃心說:在教室戴個帽子難不成還成犯事的罪人了?

握住帽檐,少年摘了漁夫帽。

漁夫帽一摘,燙過的波浪微卷發暴|露在空中,額前的劉海垂在眼皮微向兩側攏。

“學校專門強調過學生不能染發燙發,你燙個這種頭發算什麽意思。”藍雅盯著發色發型惹眼的宋殃,她把粉筆扔進粉筆盒,“你這樣算無視學校的校規校紀。”

“不什麽意思。”看藍雅既沒生氣也沒罵自己,宋殃也心平氣和地和藍雅說:“我有原因的老師,但不方便和你們講。”

“我雖然是你們的任課老師,可有些事情我想提醒幾句。”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學校還是學校,你們也還是學生。有些事情你們應該趁早和學校的老師講清楚,好比宋殃你的頭發,你是覺得燙發有自己原因,但在不知道的老師眼中他們就會認為,你就是目無校規校紀,把學校、老師的話當耳旁風。”

藍雅拍著手上的粉筆灰:“你們都是十七八歲的人了,快成年了,該明白的道理要明白了。過多的話我也不想說,我們繼續上課。”

數學課下課。

“看您氣色紅潤容光煥發,在家的三天一定休息的特棒。”雙手托臉的孟棣盯著宋殃。

“你們三個的關心我周五就收到了,謝了。”疊漁夫帽的宋殃把帽子放在抽屜,“周五有什麽事嗎?”

孟棣搖頭:“沒,普普通通的上上課,普普通通的寫寫作業。”

許瑤接話:“外加普普通通的放學。”

宋殃拿出手機點開相機功能,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他問三人:“波浪微卷好看還是我之前留的好看?”

抉擇不出哪個更好看的許瑤問白嵐,“嵐哥,你覺得殃哥留哪個劉海更好看?”

白嵐再次看向宋殃。

思索了片刻,視線落在宋殃微露的額上,“風格不一樣。”

“原先的劉海輕薄,更有少年感。現在的波浪微卷襯得你們殃哥……”話說一半的白嵐微微一笑,“襯得你們殃哥五官更加精致。”

“同桌的前桌還想多說一句,殃哥你不要打我。”

“說,我先聽著。”

“其實,殃哥你不僅比之前更加張揚了,而且還多了一點軟趴趴的感覺。”微卷的劉海垂在眼皮,做出防禦姿態的孟棣大叫:“不能動手殃哥!”

對著前置攝像頭一通照也沒覺得自己哪裏軟趴趴。

手機扔進桌肚宋殃五指插|入濃發,抓著發手指蜷起:“你覺得呢?”

他在問白嵐。

白嵐只說了好看。

少年頂著燙過、發色還招眼的頭發出入校園,沒兩天就被庭溪六中人人皆為“討厭”的教導主任簡齊偉簡閥門逮著了。

“你班主任和我說了你不方便說燙發的原因,今天叫你過來也不是罵你。”三樓樓梯口站著兩個人。

“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麽不穿校服。”簡齊偉看著宋殃,“高一一整年一次校服都沒穿過,你校服還有沒有的?”

無意識地抓著短袖下擺,摩挲著衣服的宋殃答道:“有,全新。”

抱著雙臂的簡齊偉靠在墻壁,“好好講不聽,罵罵也沒用,檢討寫了也是白寫。”

嘆了聲氣,簡齊偉無奈地說:“我們庭溪的校服又不難看,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穿,白底紅邊的多好看啊。”

白底,白底,白底……

他們高二的夏季校服是好看,這點他十分認同。

可他一點都不想穿,甚至連看也不想看。

“抱歉簡主任,我不能回答我為什麽不穿校服。”

說完,宋殃便再無話。

拿宋殃沒法子的簡齊偉無奈地擺擺手,自己下了樓。

回到班,宋殃拉出椅子坐下。

探進桌肚的手摸到一本14ⅹ20的本子,拿出本子宋殃放在桌上,“這本子不是我的,你放我抽屜裏幹嘛。”

攥著餐巾紙的白嵐看了眼封面為水果圖案的本子,“你的啊,全班一人一本。班主任說以後的作文都寫在新發的本子上,避免有些同學丟三落四,放在自己這的作文紙都會找不到。”

“不是,那你也別挑這樣的給我啊,看著多幼稚。”有些嫌棄水果圖案本子的宋殃皺眉,整個人往白嵐身邊靠,手伸進桌肚翻看:“哎,你的給我看一眼,你要沒寫我們換一本。”

“太前面了往後退點,我手都要碰著你腿了。”

“你的本子呢?你不是說周五發的嗎……白嵐你是不是藏起來了,我怎麽找不到……”執著的宋殃低著上半身。

往後退了些的白嵐拿著水果圖案的本子,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宋殃:“沒藏,我寫好就交上去了。”

宋殃直起身,“周五剛發的你當天寫完就交了?!你他媽別逗我白嵐,你到底是活人還是機器?”

白嵐坐回原位,將本子放回宋殃桌上:“關於說臟話這點,宋殃你可以改一改。”

面朝白嵐的宋殃任性道:“我、不、要!”

他料到宋殃會這麽答。

“你為什麽要我改啊?你要是聽不慣可以不聽,你不能限制我說臟話的權利,而且我又不是把臟話掛在嘴邊的。只是偶爾說一下,是個人都會說臟話的好吧。”

“還有,你別跟我說你不說臟話,我不信的。”

“呃……你高興就好,我不在意你怎麽想我。”

中午午休課。

喝完一瓶水的傅彥放下礦泉水瓶,“各位小哥哥小姐姐,你們知道今天是幾號嗎?”不等旁人回答,傅彥又興沖沖地叫道:“今天是九月二十八號!在讀兩天就放國慶了!”

“大聲的回答班長,讓班長聽到你們的歡呼雀躍!小哥哥小姐姐,你們開不開心、興不興奮?!”

“耶——”配合的男生女生鼓掌,“好高興吶班長!”

“……但國慶要補習。”

學委的話猶如當頭一捧冷水,澆滅了同學們對小長假的期待。

邊寫作業邊搭話的童楚洛擡起頭,他問:“補幾天啊?三天還四天?”

傅彥說:“你要問我們班神通廣大、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號稱‘許儲存’的許瑤。”

淡定的許瑤扶了扶不存在的金絲眼鏡:“據我所知,我們國慶的補習很大可能是前三天上課後四天休息,八號上午九點前到學校。”

合上語文練習冊,換成物理作業的許瑤拿起筆,豎起一根手指:“不要問我怎麽知道的,天機不可洩露。”

孟棣嘿嘿笑了兩下,“許瑤……”不老實的手已經快抓上許瑤的腕子了。

許瑤拍了一下孟棣的手,冷面無情:“沒聽到我剛才說的麽?天機不可洩露,收起你心裏的小九九。”

對著化學練習冊苦惱的宋殃此刻正轉著筆,翻著化學書找相類似的題目解析。

化學練習冊他就差最後三題就寫好了。

真的不行。

他就算不裝化學也考不了幾分,最多最多七十多一點。

“嗯……那個……”宋殃欲言又止。

“問題目吧?”白嵐說。

宋殃指著空著的三道題:“就這三道,我不會。”

白嵐耐心地跟宋殃講解空著的三道題目,拿著筆,在草稿紙寫著推算過程。

講解完,白嵐指著其中的幾道題目,“這道,這道,還有道,錯了。”

一課兩面,這節課題一共二十道。

錯了三道,連沒寫的三道。

然後他一共錯了六道。

……見鬼了。

劃去錯誤的答案寫上正確的答案,幾秒鐘後宋殃問:“對了吧?”

“對了。”白嵐點頭。

白嵐給宋殃指出了要註意的地方,並把涉及到的延伸公式寫在了宋殃的化學書上,告訴他這幾個公式一定要記熟,以後多少都會涉及到一點。

化學課代表在下午第三節課上課前將作業交給了化學老師,第一本作業本上貼著便利貼。

“殃哥嵐哥,要不要挑戰一下小賣部新出的超酸軟糖?”買了一包蜜桃超酸軟糖的孟棣撕開包裝,自己不嘗反倒遞向許瑤,“許瑤你來一根。”

“呵呵——”許瑤皮笑肉不笑地說: “孟棣你在打什麽主意?”

“自己花錢買的難道不應該自己先吃?你倒好,自己不吃反到讓我當‘小白鼠’,你故意的吧。”

孟棣發誓道:“我哪敢啊。我對我的同桌懷著一片赤誠之心,絕對不敢抱有如此不堪的想法!”

嗯了一聲的許瑤拿了卷蜜桃超酸軟糖,臉上的笑容藏著刀:“孟棣,玩過了就別怪我翻臉。”

轉手又把軟糖袋遞到後桌,小咬了一口的孟棣眉頭緊皺,酸到腮幫子不斷分泌唾液。

吃了兩卷蜜桃超酸軟糖的宋殃拿起第三卷,“除了蜜桃味還有別的味道麽?味道蠻不錯的,雖然酸。”

小咬第二口孟棣皺著眉頭,“檸檬,熱帶水果味和西柚。”

咬了半卷軟糖白嵐吃掉剩下半卷,入口的超酸感慢慢褪去,後調是淡淡的蜜桃香。

白嵐咽下軟糖,“還行,不是很酸。”

“可能是你倆吃不慣酸的東西,我也覺得還成。”宋殃越吃越覺得孟棣買的蜜桃超酸軟糖好吃,“幾塊一包?”

“三塊。”孟棣比了“3”。

剛入口還不能接受勁爆酸味軟糖,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的許瑤拍了下孟棣的腦袋,忍著把糖吐出來的沖動:“你怎麽想到買這種超酸軟糖?五毛一根的阿爾卑斯棒棒糖比這個好吃幾百倍,橘子草莓可樂……不然殃哥為什麽吃棒棒糖只吃這款。”

孟棣下意識脫口而出:“因為別的棒棒糖殃哥看不上?”

揉著腮幫子的許瑤搖頭,“錯。因為,殃哥只喜歡吃阿爾卑斯的糖。”

“別的糖我也會吃的好吧。”

“咱現在說的是棒棒糖,棒棒糖殃哥,高一同班的幾個都知道您棒棒糖只吃阿爾卑斯。”

“……你們說得都對,棒棒糖我的確喜歡阿爾卑斯的。”

第二節課晚自習課宋殃在廁所呆了十幾分鐘,抓著手機抱膝蹲在地上,背倚著隔板。

亮著的手機屏幕朝著自己。

少年煩躁地抓了抓蓬松微卷的頭發。仰頭,後腦勺貼著隔板,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按住語音鍵,手機放在唇邊。

良久,少年呼出一口氣。

千萬不要愛上我:[“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參不參加今年運動會的開場秀我不知道……我不行。”]

我,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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