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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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同學
晚上9：56。
宿舍樓的幾間寢室還亮著燈，寢室裏的學生吹著空調吃零食，洗好澡的他們趴在床上玩手機。
宿舍樓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亮起。
宋殃倚著墻慢慢滑下了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
間隔了幾秒，聲控燈暗了，周遭黑漆漆的。
白嵐剛洗完頭拿著毛巾擦頭發，毛巾蓋在頭上，隨手翻開一本文學小說看。
“嘖……痛……”宋殃撐著脹痛的腦袋，摸出口袋中的手機解鎖。
電話聯系人中翻出“沈言”。
很快，電話被接通。
“殃哥您有什麽吩咐？小沈子願意為您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願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為您排憂解難。”
“誇獎什麽就免了，沈言你現在在哪裏？”掌心抵在額頭，宋殃把電話開了免提：“……我這會快難受死了，你過來拉我一把。”
沈言連忙問：“你別嚇我殃哥，殃哥你該不會不在學校？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殃哥？殃哥殃哥……”
“殃哥殃哥”的，沈言把宋殃叫得更加難受死了。
宋殃啞聲：“叫魂啊？我這麽大個人了能出什麽事……你到底來不來拉我，一句話。”
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的沈言支支吾吾半天，撓著額角說：“我不在學校殃哥……”
“我給許瑤打個電話吧，叫許瑤孟棣他們過來……殃哥？殃哥？”沈言以為宋殃又沒聲了，叫道：“你別嚇我啊殃哥……殃哥，你真別嚇我，我脆弱的小心臟禁不住嚇的，殃哥？”
“……我在聽……算了。”宋殃喘著氣。
“你這是怎麽了殃哥，聽上去就跟個喝醉的人似的。殃哥，你去鳶尾梔了？”
“你怎麽知道？”
躺床上的沈言翻了身，“講電話斷斷續續的，我猜殃哥你今晚去那邊了。”
說話都費勁的宋殃不想再多說一個字，不受控制的手指點到了掛斷鍵。
少年屈膝倚墻，垂著頭，眼底幾乎被酒後的迷離醉意侵|占。
強忍腦袋的沈重，雙手撐著地一點點起身，由於Aunt Roberta的基酒全部是有烈酒調的，酒量稍微差點的人喝一杯都能頭暈目眩，更不用說還沒成年的他。
剛邁出一步，宋殃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一個趔趄，咚地一下摔倒在地。
掉在地上的手機響個不停，半跪地的宋殃只覺視線模糊，在地上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到響鈴的手機，觸上屏幕上滑：“餵，哪位？”
“您好，XX市的小區開盤……”宋殃迅速掛斷電話。
“騙子。”宋殃呢喃。
沒隔多久第二電話打了過來。
宋殃看也不看就接了電話，不由分說地罵了起來：“一次沒騙成還想騙第二次，如果我這次沒接你們這些騙子是不是打算一直打下去？我告訴你們，你們再敢打過來我就去告你們騷擾社會好公民。”
那邊的人明顯楞住了。
先喝口涼白開壓驚，放下水杯沈言才道：“您還醉著呢？”
這聲音聽著挺耳熟，宋殃反問電話那頭的人：“沈言麽？這麽晚了你不睡覺，怎麽又打電話給我。”
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的沈言喝了兩口涼白開，“許瑤孟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發他們消息沒回，電話也沒人接。我擔心殃哥你出事，然後……然後我就登了校園論壇，加了那個誰的好友，又自作主張地和那個誰說了你當下的情況。”
左一個那個誰，右一個那個誰，擱著沈言在這兒和他玩文字游戲呢？
“什麽？你把話說清楚……餵？沈言……你他媽到是……掛我電話？”感覺自己要完了的沈言早早掛斷電話。
“你他媽倒是說清楚跟誰說的啊，掛我電話幾個意思？！”宋殃被沈言的敢|做不敢當的做法氣到了，任憑之後他再怎麽打電話沈言都不接。
宋殃咬著牙：“媽的。”
三分鐘前。
今天的我又帥了：[大概就是這樣。白嵐，麻煩你今晚照顧一下殃哥，殃哥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去他常去的地方。]
嵐：[行，我知道了。]
今天的我又帥了：[我替殃哥謝謝你了。]
嵐：[沒事，不用謝。]
寢室門外。
冷白的月光灑在走廊，白嵐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宋殃，緩緩蹲下|身，“宋殃，起來，回寢室再睡。”
宋殃低低地哼了一下，“……我不。”
白嵐看了宋殃幾分鐘。
低身扣住宋殃的手腕搭上脖頸，另只手扶在腰間，被白嵐扶持的宋殃試圖掙脫：“走開……不用你，你扶……我能走。”
白嵐加重手的力度，不讓他反抗：“你能走？你能走怎麽還坐在這兒？你要是還有力氣走，就不會有人托我照顧你了。”
——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就是在走廊上躺一個晚上也不要你照顧，要你多管閑事？
宋殃在心裏說。
“跟你沒關系，我不用你照顧。”醉意當頭的宋殃什麽話都敢講，他把手放在白嵐臉頰兩側，輕輕吹了一口氣，“……這麽高尚哈，誰托你照顧就來照顧？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心腸這麽好……我打了你你還來管我，你心裏不會有芥蒂麽？”
“不要鬧了，你喝醉了。”白嵐淡聲說。
宋殃被白嵐放在床上，他不服氣地說：“誰托你照顧我了，你說啊是誰托的你。”
“說不說？”
“不要鬧了，我幫你擦一下臉然後給你換衣服。”
“不說是吧？好，我自己看。”宋殃根本沒聽白嵐說話，床上下來的宋殃想去抓書桌上的手機，可步子本就不穩的他又是一個趔趄，一頭栽到白嵐懷裏。
宋殃身上的酒氣讓白嵐略微皺了眉，將半醉半醒的宋殃再次放到床上。
目前的宋殃還算安分，沒有吵著鬧著要幹什麽幹什麽。
拿著一條幹凈全新的毛巾去衛生間，白嵐將打濕的毛巾擰幹走到床邊，用毛巾擦拭著宋殃的臉頰。
冰冰涼涼的。
或許是不習慣，宋殃往旁邊縮了縮，嘴裏輕念叨：“我要睡覺……”
白嵐面無表情地用毛巾幫宋殃擦臉。
突然間，宋殃只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一把推開白嵐直接吐在地上。
寢室的地板一片狼藉，全是宋殃吐出來的酒漬。
涵養素質再高的白嵐都忍不住想要罵人，雙手叉著腰站在旁邊，深呼兩口氣平覆自己的白嵐一臉冷漠，轉頭去衛生間拿了拖把拖狼藉的地面。
拖幹凈地把拖把放回衛生間。
白嵐倒了一杯溫開水，把床上不省人事的宋殃扶起：“喝杯水，喝完以後再睡。”
嗓子又幹又啞，奪過白嵐手中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宋殃水喝的太快，不小心嗆到了氣管：“咳咳……咳咳咳……”
眼淚水都被嗆出來了。
“喝慢點，沒人跟你搶。”幫少年順背的男生帶了點責備，“喝完還有，慢慢喝。”
喝完第一杯又要了第二杯，喝第二杯水的時候明顯慢了下來。
“宋殃，為什麽喝酒？”白嵐扶著宋殃。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神智不清的宋殃半擡頭，朝白嵐吹了口氣，“你跟我很熟？”
“算不上‘很熟’，普通同學加同桌。”
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宋殃的唇擦過白嵐的下巴，“噢——普通同學。”
宋殃笑道：“那更沒必要。”
白嵐不想跟宋殃做口舌之爭，順著他的意，點頭說：“對對對，沒必要行了吧。”
他摸了摸宋殃的頭發：“宋殃。”
宋殃含糊地應聲：“嗯？幹嘛。”
“就是……你介不介意穿我的衣服？”白嵐耐著性子問靠在懷裏的宋殃。
他不確定宋殃會不會穿他的衣服。
“隨你，我無所謂。”
“我拿件衣服給你換，你坐這別動。”
水杯在宋殃手中。
溫熱的水緩解了胃裏的灼燒感，不似原來般難受。
拉開衣櫃白嵐拿出一件鵝黃的短袖。
“衣服。”鵝黃短袖被白嵐扔給宋殃，他說：“你自己換。”
“自己換就自己換，我又沒求你幫我換衣服。”嘟囔的宋殃抓著下擺，擡臂，脫下黏附了汗漬的衣服。
脫下的衣服扔在地上。
忽然間，寢室的氣氛變得有些怪。
穿上鵝黃短袖宋殃偏頭，迷離地睨著不說話的白嵐，詢問：“餵，你幹嘛跟個啞巴一樣啊……怎麽不說話？”
回過神的白嵐正常地說：“你要我說什麽。”
這人怎麽一點都沒變？有些話依舊叫人聽著不舒服。
宋殃自顧自地說：“看到裝沒看到，白嵐，你這樣有意思麽。”
白嵐坐著椅子，手裏拿著幫宋殃擦臉的毛巾：“就你現在的樣子，我沒辦法和你正常聊天溝通。”
“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說。”
“切，無聊。”
“水也喝了衣服也換了，我扶你回去睡覺。”
床上的少年已經沒了聲音，呼吸均勻。
替少年掖好被子，男生撿起了地上的臟衣服進了衛生間，擠了泵洗衣液在清水中。
洗幹凈的衣服晾在陽臺，一件黑色塗鴉T恤，一件庭溪六中的夏服。
一張床，背著身，躺了兩個少年。
剛剛宋殃脫下衣服的時候，他看見了宋殃背後的一道疤。
疤痕從最初的粉紅到如今的粉白，顏色很淡，留在光潔幹瘦的脊背。
閉上眼，白嵐不再去想。
天空烏雲密布，雨滴重重的打在窗戶。
“轟隆——轟隆——”偶爾有白色的天雷閃過。
打雷的聲響吵醒了床上的少年，被子蹬了大半，只在腹部蓋了一角。
宋殃揉著眼睛，引入眼簾的是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看的白嵐！
“靠！”宋殃猛地坐起身，“大清早就盯著我看，白嵐你想嚇死我啊。”
疊交的腿踩到地上，白嵐的話微冷：“昨晚的睡得好嗎。”
宋殃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瞥見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他掀開被子下床，“我衣服呢？”
坐在椅子上的白嵐指了陽臺，語調平靜：“曬在外面。”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宋殃說：“謝謝了。洗幹凈後還你。”
點頭，白嵐站了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記得的不多，”抓頭發的宋殃想了想，“你把衣服扔我的時候我還有點印象，然後……好像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搶你手機。”
“剩下的我就不記得了。”
“不記得挺好的。畢竟，你醉酒的樣子和你清醒的樣子反差有點大，開了眼界。”
“有你說得這麽誇張？我不信。”
白嵐說：“隨你便。”
早晨的雨正好停了，宋殃手背到後頸：“一起走，食堂吃早餐。”
戴上校牌白嵐拿了一把英文字母的雨傘，“你要不要回寢拿把傘？”
“不要，雨傘教室裏。”
“快點走了，去晚了只能挑別人剩下的了。”少年拉著男生的衣袖走向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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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隔了幾秒，聲控燈暗了，周遭黑漆漆的。
白嵐剛洗完頭拿著毛巾擦頭發，毛巾蓋在頭上，隨手翻開一本文學小說看。
“嘖……痛……”宋殃撐著脹痛的腦袋，摸出口袋中的手機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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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電話被接通。
“殃哥您有什麽吩咐？小沈子願意為您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願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為您排憂解難。”
“誇獎什麽就免了，沈言你現在在哪裏？”掌心抵在額頭，宋殃把電話開了免提：“……我這會快難受死了，你過來拉我一把。”
沈言連忙問：“你別嚇我殃哥，殃哥你該不會不在學校？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殃哥？殃哥殃哥……”
“殃哥殃哥”的，沈言把宋殃叫得更加難受死了。
宋殃啞聲：“叫魂啊？我這麽大個人了能出什麽事……你到底來不來拉我，一句話。”
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的沈言支支吾吾半天，撓著額角說：“我不在學校殃哥……”
“我給許瑤打個電話吧，叫許瑤孟棣他們過來……殃哥？殃哥？”沈言以為宋殃又沒聲了，叫道：“你別嚇我啊殃哥……殃哥，你真別嚇我，我脆弱的小心臟禁不住嚇的，殃哥？”
“……我在聽……算了。”宋殃喘著氣。
“你這是怎麽了殃哥，聽上去就跟個喝醉的人似的。殃哥，你去鳶尾梔了？”
“你怎麽知道？”
躺床上的沈言翻了身，“講電話斷斷續續的，我猜殃哥你今晚去那邊了。”
說話都費勁的宋殃不想再多說一個字，不受控制的手指點到了掛斷鍵。
少年屈膝倚墻，垂著頭，眼底幾乎被酒後的迷離醉意侵|占。
強忍腦袋的沈重，雙手撐著地一點點起身，由於Aunt Roberta的基酒全部是有烈酒調的，酒量稍微差點的人喝一杯都能頭暈目眩，更不用說還沒成年的他。
剛邁出一步，宋殃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一個趔趄，咚地一下摔倒在地。
掉在地上的手機響個不停，半跪地的宋殃只覺視線模糊，在地上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到響鈴的手機，觸上屏幕上滑：“餵，哪位？”
“您好，XX市的小區開盤……”宋殃迅速掛斷電話。
“騙子。”宋殃呢喃。
沒隔多久第二電話打了過來。
宋殃看也不看就接了電話，不由分說地罵了起來：“一次沒騙成還想騙第二次，如果我這次沒接你們這些騙子是不是打算一直打下去？我告訴你們，你們再敢打過來我就去告你們騷擾社會好公民。”
那邊的人明顯楞住了。
先喝口涼白開壓驚，放下水杯沈言才道：“您還醉著呢？”
這聲音聽著挺耳熟，宋殃反問電話那頭的人：“沈言麽？這麽晚了你不睡覺，怎麽又打電話給我。”
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的沈言喝了兩口涼白開，“許瑤孟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發他們消息沒回，電話也沒人接。我擔心殃哥你出事，然後……然後我就登了校園論壇，加了那個誰的好友，又自作主張地和那個誰說了你當下的情況。”
左一個那個誰，右一個那個誰，擱著沈言在這兒和他玩文字游戲呢？
“什麽？你把話說清楚……餵？沈言……你他媽到是……掛我電話？”感覺自己要完了的沈言早早掛斷電話。
“你他媽倒是說清楚跟誰說的啊，掛我電話幾個意思？！”宋殃被沈言的敢|做不敢當的做法氣到了，任憑之後他再怎麽打電話沈言都不接。
宋殃咬著牙：“媽的。”
三分鐘前。
今天的我又帥了：[大概就是這樣。白嵐，麻煩你今晚照顧一下殃哥，殃哥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去他常去的地方。]
嵐：[行，我知道了。]
今天的我又帥了：[我替殃哥謝謝你了。]
嵐：[沒事，不用謝。]
寢室門外。
冷白的月光灑在走廊，白嵐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宋殃，緩緩蹲下|身，“宋殃，起來，回寢室再睡。”
宋殃低低地哼了一下，“……我不。”
白嵐看了宋殃幾分鐘。
低身扣住宋殃的手腕搭上脖頸，另只手扶在腰間，被白嵐扶持的宋殃試圖掙脫：“走開……不用你，你扶……我能走。”
白嵐加重手的力度，不讓他反抗：“你能走？你能走怎麽還坐在這兒？你要是還有力氣走，就不會有人托我照顧你了。”
——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就是在走廊上躺一個晚上也不要你照顧，要你多管閑事？
宋殃在心裏說。
“跟你沒關系，我不用你照顧。”醉意當頭的宋殃什麽話都敢講，他把手放在白嵐臉頰兩側，輕輕吹了一口氣，“……這麽高尚哈，誰托你照顧就來照顧？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心腸這麽好……我打了你你還來管我，你心裏不會有芥蒂麽？”
“不要鬧了，你喝醉了。”白嵐淡聲說。
宋殃被白嵐放在床上，他不服氣地說：“誰托你照顧我了，你說啊是誰托的你。”
“說不說？”
“不要鬧了，我幫你擦一下臉然後給你換衣服。”
“不說是吧？好，我自己看。”宋殃根本沒聽白嵐說話，床上下來的宋殃想去抓書桌上的手機，可步子本就不穩的他又是一個趔趄，一頭栽到白嵐懷裏。
宋殃身上的酒氣讓白嵐略微皺了眉，將半醉半醒的宋殃再次放到床上。
目前的宋殃還算安分，沒有吵著鬧著要幹什麽幹什麽。
拿著一條幹凈全新的毛巾去衛生間，白嵐將打濕的毛巾擰幹走到床邊，用毛巾擦拭著宋殃的臉頰。
冰冰涼涼的。
或許是不習慣，宋殃往旁邊縮了縮，嘴裏輕念叨：“我要睡覺……”
白嵐面無表情地用毛巾幫宋殃擦臉。
突然間，宋殃只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一把推開白嵐直接吐在地上。
寢室的地板一片狼藉，全是宋殃吐出來的酒漬。
涵養素質再高的白嵐都忍不住想要罵人，雙手叉著腰站在旁邊，深呼兩口氣平覆自己的白嵐一臉冷漠，轉頭去衛生間拿了拖把拖狼藉的地面。
拖幹凈地把拖把放回衛生間。
白嵐倒了一杯溫開水，把床上不省人事的宋殃扶起：“喝杯水，喝完以後再睡。”
嗓子又幹又啞，奪過白嵐手中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宋殃水喝的太快，不小心嗆到了氣管：“咳咳……咳咳咳……”
眼淚水都被嗆出來了。
“喝慢點，沒人跟你搶。”幫少年順背的男生帶了點責備，“喝完還有，慢慢喝。”
喝完第一杯又要了第二杯，喝第二杯水的時候明顯慢了下來。
“宋殃，為什麽喝酒？”白嵐扶著宋殃。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神智不清的宋殃半擡頭，朝白嵐吹了口氣，“你跟我很熟？”
“算不上‘很熟’，普通同學加同桌。”
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宋殃的唇擦過白嵐的下巴，“噢——普通同學。”
宋殃笑道：“那更沒必要。”
白嵐不想跟宋殃做口舌之爭，順著他的意，點頭說：“對對對，沒必要行了吧。”
他摸了摸宋殃的頭發：“宋殃。”
宋殃含糊地應聲：“嗯？幹嘛。”
“就是……你介不介意穿我的衣服？”白嵐耐著性子問靠在懷裏的宋殃。
他不確定宋殃會不會穿他的衣服。
“隨你，我無所謂。”
“我拿件衣服給你換，你坐這別動。”
水杯在宋殃手中。
溫熱的水緩解了胃裏的灼燒感，不似原來般難受。
拉開衣櫃白嵐拿出一件鵝黃的短袖。
“衣服。”鵝黃短袖被白嵐扔給宋殃，他說：“你自己換。”
“自己換就自己換，我又沒求你幫我換衣服。”嘟囔的宋殃抓著下擺，擡臂，脫下黏附了汗漬的衣服。
脫下的衣服扔在地上。
忽然間，寢室的氣氛變得有些怪。
穿上鵝黃短袖宋殃偏頭，迷離地睨著不說話的白嵐，詢問：“餵，你幹嘛跟個啞巴一樣啊……怎麽不說話？”
回過神的白嵐正常地說：“你要我說什麽。”
這人怎麽一點都沒變？有些話依舊叫人聽著不舒服。
宋殃自顧自地說：“看到裝沒看到，白嵐，你這樣有意思麽。”
白嵐坐著椅子，手裏拿著幫宋殃擦臉的毛巾：“就你現在的樣子，我沒辦法和你正常聊天溝通。”
“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說。”
“切，無聊。”
“水也喝了衣服也換了，我扶你回去睡覺。”
床上的少年已經沒了聲音，呼吸均勻。
替少年掖好被子，男生撿起了地上的臟衣服進了衛生間，擠了泵洗衣液在清水中。
洗幹凈的衣服晾在陽臺，一件黑色塗鴉T恤，一件庭溪六中的夏服。
一張床，背著身，躺了兩個少年。
剛剛宋殃脫下衣服的時候，他看見了宋殃背後的一道疤。
疤痕從最初的粉紅到如今的粉白，顏色很淡，留在光潔幹瘦的脊背。
閉上眼，白嵐不再去想。
天空烏雲密布，雨滴重重的打在窗戶。
“轟隆——轟隆——”偶爾有白色的天雷閃過。
打雷的聲響吵醒了床上的少年，被子蹬了大半，只在腹部蓋了一角。
宋殃揉著眼睛，引入眼簾的是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看的白嵐！
“靠！”宋殃猛地坐起身，“大清早就盯著我看，白嵐你想嚇死我啊。”
疊交的腿踩到地上，白嵐的話微冷：“昨晚的睡得好嗎。”
宋殃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瞥見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他掀開被子下床，“我衣服呢？”
坐在椅子上的白嵐指了陽臺，語調平靜：“曬在外面。”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宋殃說：“謝謝了。洗幹凈後還你。”
點頭，白嵐站了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記得的不多，”抓頭發的宋殃想了想，“你把衣服扔我的時候我還有點印象，然後……好像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搶你手機。”
“剩下的我就不記得了。”
“不記得挺好的。畢竟，你醉酒的樣子和你清醒的樣子反差有點大，開了眼界。”
“有你說得這麽誇張？我不信。”
白嵐說：“隨你便。”
早晨的雨正好停了，宋殃手背到後頸：“一起走，食堂吃早餐。”
戴上校牌白嵐拿了一把英文字母的雨傘，“你要不要回寢拿把傘？”
“不要，雨傘教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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