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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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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這樣眼神比拼足足有一刻鐘,趙禎率先表明立場。

“她是朕的妃子,你休要覬覦!”

孟林冷哼一聲,隨口吐掉嘴裏的茶葉梗,語氣慵懶地道,“前夫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現在是自由身。”

“難道你不介懷她已非處子之身?”

孟林噗呲一笑,趙禎瞬間尷尬,就好像自己問了一個特白癡的問題。只聽得孟林簡單回應,“介懷,怎麽會不介懷?可比起介懷,失去豈不是更可怕?”說罷,他起身一邊往竈房去一邊大聲嚷嚷,“丫頭你行不行啊?以前就會煮個方便面,是不是還得你哥親自下廚才有的吃啊?”

“那是以前,我現在可厲害了,你就瞧好吧!”

孟林呵呵笑著進了竈房,從身後摟上郭精奇的腰,動作親昵。郭精奇身子一僵。

話說這樣的懷抱她曾夢想過無數次,可當下夢想成真她卻心中忐忑。

就在她倆身後的那個人,眼看這一幕會是什麽心情?

氣憤?

悲傷?

還是失望?

想著這些,郭精奇就怎麽也喜悅不起來了,反而是成倍的尷尬滋長。而孟林像是完全沒意識到懷裏人的反常,極其自然地將她摟得更緊了。

確實,他們緊緊依偎的背後,趙禎心如刀絞僵立在原處。他頭一次發現有這麽一種事這麽一個人令他無能為力。更難過的是他意識到自己眼下根本就沒有任何立場任何道理去指責去阻止。他的心徹底亂了。

最後還是郭精奇尋了個由頭讓兩人保持了距離,開飯了。

她本以為平靜的背後將是空無一人,不想回過頭趙禎還在,只是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透著濃濃的憂傷,令她不忍直視。

一頓飯,三個人。孟林詼諧幽默依如郭精奇記憶裏的樣子,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憶往昔,沒停過。而全程趙禎沒說過一句話,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夾菜咽飯。孟林倒是一臉的無所為,完全把他當成了透明人,不聞不問,自顧自跟郭精奇聊得火熱。

郭精奇時不時地瞟過趙禎,心裏都不免一酸。若是她,恐怕早就拂袖而去或是破口大罵“奸夫□□”。怎麽他就能如此平靜地旁觀?這對他難道不是一種折磨嗎?

飯閉,郭精奇忍不住跟趙禎搭話,道,“看陛下用的少,這粗茶淡飯的應該吃不慣吧?”

趙禎端正地放下碗筷,臉上的淺笑有種淡淡的苦澀,輕聲道,“朕頭一次吃你親手做的菜肴,很好吃。”

郭精奇一時眼眶發酸。原來他吃得那麽慢,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因為慢慢品。相比他給予過她的,她又為他做過什麽呢?不免內疚和遺憾。

因之前連日趕路而疲憊不堪的孟林飯後就哈氣連連,郭精奇見狀開始給他拾掇床鋪。

這時趙禎來了精神,說什麽也不讓孟林與郭精奇同處一室,哪怕不在一張床上也堅決不成!孟林這才回過味兒來,心想這家夥哪怕被視若無睹,哪怕被各種刺激,仍賴著不走,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呀!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怎麽著?我和丫頭青梅竹馬同眠共枕是常有的事,有必要興師動眾大驚小怪的嗎?”

“直到她在你的那個世界消失,你都不曾知她心意,而她與朕卻是溫香軟玉抵死纏綿過。那些黃口小兒不懂情事的過去不提也罷!”

這一席話氣得孟林七竅生煙,也惹得郭精奇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接下來無論孟林如何狡辯耍賴,趙禎堅決嚴防死守。最後幹脆不跟他廢話,叫來隱匿的暗衛連拉帶拽生生將孟林塞進了馬車裏,硬是被趙禎帶走了。

“這是要帶孟林哥去哪?”郭精奇攔不住人,手扒著車轅不放,生怕趙禎一怒之下以天子之威要了孟林性命。

“不論他骨子裏是誰,在朕眼裏他還是蘇舜欽,自然要回蘇府就寢才是!”

郭精奇一聽這話,松了口氣。

馬車揚長而去,只聽得孟林大喊大叫著“丫頭,等我回來!”

郭精奇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和前後的人馬,無可奈何地一聲嘆息。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往蘇府趕,顛簸的車廂裏孟林側歪在車廂一角斜楞著眼瞅趙禎,趙禎則視他為無物。真是風水輪流轉。

“呵,我孟林是何德何能啊,勞駕九五至尊一朝天子給我做保鏢,為我保駕護航呢!”

趙禎根本不搭話,直到蘇府大門前停下,領頭的禁衛去叫門通報。蘇府的人一看是皇宮內衛先是一驚,很快連蘇老爺子都出府相迎。為避免引來更大的震驚,趙禎沒露面,只將孟林推出車廂。

孟林只好隨機應便,暫作“蘇舜欽”隨蘇府眾人進了門。

孟林已經入府,且蘇府已大門緊閉,趙禎仍不放心。他命一隊禁衛留下暗中監視,並放話“一旦此人有逾越之舉,殺無赦!”

翌日,下了朝的趙禎剛穿過垂拱門,就有在蘇府外蹲守一夜的內衛來稟,說孟林已經去了梅苑。趙禎趕忙換了常服,跨上“玉逍遙”急奔梅苑。剛至院門遠遠就聽到屋子裏的歡聲笑語甚是刺耳。

後日,趙禎於朝堂上如坐針氈,一經下朝人又馬不停蹄地往梅苑奔,卻還是比孟林晚了一步。梅林裏點點紅梅間共乘一騎如詩如畫的兩個人,看在趙禎眼裏甚是刺眼。

大後日,趙禎直接下令輟朝一日,滿朝文武百官訝異卻不明所以。只有李璋心裏犯嘀咕,“如若這些之乎者也的老夫子們知道皇帝是因一女子如此反常,吐沫星子怕是要把陛下淹死了。”

不僅如此,趙禎還命人將未批完的劄子通通搬到梅苑去。可以說是一邊處理國務政事一邊盯著情敵的一舉一動。這個孟林還真是不安分,動不動就是刺激挑釁。日覆一日趙禎疲憊不堪。

眼下他正對著一份長長的劄子直打瞌睡。郭精奇看著心疼,勸又勸不回,只好進屋去給他沏壺熱茶解解乏。

“昏君啊昏君。”

“你說誰?!”未等趙禎發作,守在一旁的李璋橫眉冷對握在刀柄上的手緊了又緊。

孟林卻跟沒事兒人似的擺弄著剛折來的梅枝調侃道,“昏昏欲睡的君主不就是昏君嘛!”

“你不想活了!”李璋說著就要拔刀,被趙禎一手按下。

趙禎表面不動聲色,看向他時嘴角卻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孟林頓感不妙。

只見趙禎起身不急不慢地道,“傳朕口喻,封蘇舜欽為昭文館校理,即日上任。館中典籍近年多為蟲蛀,命昭文館校理重新校對編撰成冊不得有誤。”

“是!”李璋一聲回應,忙將孟林按倒在地,“還不謝主隆恩!”

孟林被強按跪地好不容易擡起頭,氣憤道,“你以為你誰呀?可不是我的主!”

只見趙禎一副洋洋得意頗為嘚瑟,道,“不好意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這是以權謀私!”

“朕就謀私了,你奈我何?”

這時從屋子裏拎著熱茶走出的郭精奇沒想到就一壺茶功夫兩人又掐上了。

孟林又被趙禎帶走了。

這回直接被帶進了宮,關進昭文館,不幹完活不讓走。

面對昭文館裏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底的書架和書架上堆積如山的藏書,孟林真真地體會到了得罪一個皇帝的後果有多嚴重。不得不服!

自從孟林被關進昭文館,趙禎心情大好,處理起朝政也是得心應手,面對朝臣們啰裏啰嗦的贅述也不覺得煩了,夜裏睡得更是格外香甜。

校對整理書籍十餘日,孟林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跟守門的小內臣好說歹說軟磨硬泡總算能讓他出來放放風。

伸伸胳膊抻抻腿,百米之內走走看看,孟林打量起這座巍峨的宮殿。雖說只是昭文館這一角,卻從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看得出一個時代的輝煌印記。可惜這些歷史的瑰寶會在千年後灰飛煙滅無跡可尋,此時此刻身臨其境的他感慨萬千。

就在這時忽聞人語,循聲而去一墻之隔有幾個人正在熱烈地討論什麽。孟林好奇趁看顧他的小內臣不註意,爬上了墻頭沖對面張望。他一眼就認出了身為皇帝的趙禎,在他的下首正立著幾個儀表堂堂身著朝服年齡均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個個神采奕奕風華正茂。

孟林豎起耳朵細聽,斷斷續續卻也聽得大概,他們在談三冗的解決方案。孟林眸光一亮,除了趙禎,另外那四位莫非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集賢殿四君子-歐陽修,謝絳,尹洙,梅堯臣!這些只在故事的人物,眼前是如此鮮活生動。想想在現代二十出頭算什麽啊,而眼前的這些人卻已褪去了稚氣,肩負著國家興衰之大任。這一刻,他才信服那個身著黃袍眸光深沈之人乃一代帝王呀!

“餵,蘇大人快下來!”

直到被小內臣發現,他才麻溜從墻頭下來。再次面對堆積如山的書籍,孟林忍不住再次問候了皇帝的祖宗十八代。

“那麽多書怎麽可能在半個月內整理謄抄完?這分明就是針對你嘛。我找他算賬去!”

郭精奇發著牢騷,正要去為孟林打抱不平,被孟林一把拉住胳膊。

“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裏?”郭精奇一時楞怔。

“回去我們的時代,這裏不適合你。”

郭精奇一怔,“回得去嗎?”

“能!”孟林的神態難得地嚴肅,“否則我怎麽來的呢?還有你,穿越到這個時代也絕非偶然。”

“難道這不是靈異事件?”

“是人為安排。”

郭精奇聽得兩眼發直,一席話徹底把她攪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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