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又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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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吻

“唔……”

賀知予忘了自己是怎麽進的門,混沌的記憶裏,似乎是聞逸舟拉著她的手將鑰匙插進了門鎖。

門鎖發出“哢噠”聲,兩人摟在一起,幾乎是雙雙跌進玄關裏。

她生怕鄰居走動窺見這屋裏的旖旎春色,下意識地想要去關門,只聽“嘭”的一聲,門被他輕輕勾腿關上了。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楞是一秒都沒放開過她的唇。

“我,我今晚喝了點酒……”直到體內的氧氣被消耗殆盡,她才堪堪撐起胳膊將他推遠了一些。

男人身上的荷爾蒙氣息被新鮮的空氣稀釋後,她被親到渙散的瞳孔終於恢覆了正常的對焦,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他按進了沙發縫隙裏。

那雙桃花眼裏蒙著一層尚未褪去情欲的水霧: “嘗出來了。”

她著急地張嘴想補充幾句,又被他落在唇角的吻堵住了話頭。

賀知予睜圓了眼睛,回想起自己剛剛杏眼微醺,朱唇輕啟的模樣,在某人眼裏成了索吻的信號。

自己只是想解釋自己剛剛主動是有原因的,他怎麽理解成了那樣

又一記綿長的吻過後,她終於掙紮著從沙發縫裏鉆了出來。

真絲的面料如流水一般吻過她的胳膊,輕盈地落在地板上。

賀知予低頭一瞧,登時有些汗顏。

她著實沒想到,這幅度不大的動作拔出蘿蔔帶出泥,將一件藏在裏頭不知多久的吊帶也帶了出來。

那是一件布料極少的黑色蕾絲吊帶,每條蕾絲上都仿佛寫著“情趣內衣”四個字。

沒等她臉真燒起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先她一步撿起了吊帶,若無其事地幫她放回了沙發上。

“這衣服是我室友的。”她慌亂搶答。

這話不假。

那吊帶上還掛著吊牌,是孟夢買來準備和小男友出去約會穿的,但工作實在太忙,直到出差都還沒用上。

聞逸舟卻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嗯,我知道,無中生友的友。”

謔,他到底只是在玩梗還是信了

賀知予擡頭,對上他眼裏閃過的一絲促狹的笑意,想再解釋點什麽,又怕越描越黑。

只好作罷。

她把那件哪哪都露的吊帶重新塞回沙發縫裏,起身去廚房給他倒水。

“來都來了,喝杯水再走吧。”

聞逸舟點點頭,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往熱水壺裏灌水,按下燒水鍵: “你今晚還敢一個人住這”

言下之意,要麽今晚讓他留下,要麽跟他一塊走。

原來,聞逸舟在目送她上樓後,就收到了特助發來的消息,聞郁的私生飯不知從哪調出了醫院的監控畫面,把他們在病房當著聞郁的面接吻的片段做成短視頻在網上瘋傳。

錘死了她“腳踏兩只船”, “知三當三”的事情,現在不光是聞郁的粉絲,就連聞逸舟的粉絲也開始發瘋,甚至還有黑粉建立了【反賀知予】超話,目的就是要逼她封筆退圈。

甚至還有人洋洋得意地曬出了往她家門口潑油漆的第一視角的視頻。

賀知予洗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他: “我明天還得上班,你家別墅離公司太遠……我不能總麻煩你開車送我吧”

“倒是也可以讓司機送你。”他胳膊懶懶地搭在沙發靠背,修長的食指輕輕點著太陽穴, “但我並不覺得麻煩。”

今天發生了這樣一連串的驚悚事件,賀知予其實也心有餘悸,寫詛咒倒是小事,找師傅來重新刷漆便是,最怕的是有人還躲在暗處隨時冒出來報覆她。

想到已經是深更半夜,再準備一番跑去他家過夜,明天還得提前一個小時起床實在太犧牲睡眠,她咬咬牙,決心讓這位爺下凡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這是孟夢父母給她買的房子,小兩居。

因為是現房,他們倆從一畢業就搬了進來,而賀知予為了省錢買的是期房,合同上寫的是下個月交付,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準時收房。

雖然沒給房租,但她這些年來一直主動承擔了水電和零食的開銷。

一想到孟夢為了不讓自己尷尬,戀愛從不帶男友回家過夜,賀知予還是把讓聞逸舟留宿這事告訴了她。

但為了不讓孟夢擔心,她刻意隱瞞了他留宿的前因。

“什麽什麽我剛走多久,你們就已經發展到互相留宿了我剛落地!沒事沒事,反正我不在家,讓聞總隨便住!”孟夢咋呼完了,又悄咪咪地在電話裏壓低了聲音囑咐道, “註意安全,要是沒準備那啥,我房間床頭櫃裏有,管夠!”

“哈”賀知予半天才反應過來閨蜜在說什麽,剛剛還局促的一張臉,一下就滾燙起來。

“你今晚睡我房間,我睡沙發。”掛了電話,賀知予從房間裏抱了一床被子扔到了沙發上,又指了指身後的次臥,為了不讓他有歉疚感,還特意解釋道, “這沙發太短了,你睡不下。”

聞逸舟低頭掃了一眼這張雙人位的米色沙發,確實又短又窄,還很硬。

但他還是把被子一撈,利索地抖開,蓋在身上從容不迫地躺了下來: “不用,我喜歡睡沙發。”

只是這被子也短,那雙大長腿還是露了一小截在外面。

賀知予瞟了一眼他尷尬的睡姿。

這張沙發可是能同時容納她和孟夢兩個人並排躺著聊天的體積,到了手長腿長的聞逸舟這裏,就明顯不夠用了。

這讓她有些於心不忍。

但這點同情心只持續了一小會,畢竟她不可能做主讓他去睡孟夢的房間。

她轉身進了房間,鎮定自若地翻出了換洗的衣服,為了避免尷尬,她特意選了一件中袖的棉質長裙,帶胸墊的那種。

關衣櫃門時,她突然想起在聞逸舟家留宿時,自己住的那間套房裏甚至還有衣帽間,裏面掛著的都是她會喜歡的風格的衣服,突然覺得自己這麽招待他有些草率了。

“再鋪張毛毯吧,睡著舒服些,這沙發套有點發硬了。”賀知予走到沙發跟前,扔下一張揉做一團的短絨毛毯,那是她經過一番劇烈思想鬥爭的結果。

“不用麻煩,睡硬的對頸椎好。”

見他是真的不介意這住宿條件,她舒了一口氣。

賀知予洗澡的時候還在糾結要不要盡地主之誼,讓聞逸舟去睡床,但一想到明天還要早起上班,而外面那位就是自己真正的頂頭上司,她還是放棄了同情資本家的念頭。

從浴室出來後,她本想做個鐵石心腸的女人,目不斜視地路過沙發然後“砰”的一下關上臥室門。

可當她真的洗完澡,路過客廳時,看到聞逸舟整個人縮在沙發上,一副輾轉反側,可憐兮兮的樣子,她的良心突然發作,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你睡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沒反應。

她以為聞逸舟睡著了,於是輕手輕腳地將客廳燈熄滅了。

可就在她再次路過沙發準備回房間時,黑暗中,一只大手突然橫出來,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下來,整個人猝然栽倒在他懷裏。

她嚇了一跳,頑強地用單手支撐著,手掌將柔軟的沙發壓出了一個大坑。

借著月光,她看到剛剛還在閉目養神的男人此刻半睜一雙含笑的眼睛盯著她。

這人真奇怪,明明沒什麽表情,嘴角也沒有上揚,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就是能看出他在笑。

促狹的,揶揄的,總之是不懷好意的表情,這落在旁人那就是大寫的猥瑣兩個字,可偏偏用在他身上,就是清冷的畫中人突然活了的感覺。

她被他盯得耳根發燙,想支撐著站起來,卻被他牢牢地掌著後腦勺,栽得更深,巴掌大的小臉被迫埋在他的懷裏,強撐著懟他: “餵,你再這樣,我就趕你出去了。”

“吻了人就不認賬”頃刻間,他眼裏的促狹又變成了委屈,搭配他身上自帶的矜貴清冷的氣質,竟然讓她覺得有些荒謬。

這是在怪她……拔嘴無情

“我,我剛剛都說了,今晚是喝醉了,不算數。”賀知予用力掙脫了他的桎梏,背靠著沙發,只給他一個故意板著的側臉。

在她眼裏,聞逸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解除商業聯姻的手段,至於私下這樣逗弄她,大概是因為……好玩

“聞逸舟,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你那句是在做戲,哪句又是真的,我請你……”她垂下眼睫,有些艱澀地開口。

“七年前……我姐是不是就單獨見過你”

這突兀的問話似乎讓空氣都靜止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悄悄攥緊了拳頭。

沙發裏藏著的老舊的彈簧發出難聽的嘎吱聲,他起身繞到她身側,再次將她攬入懷中,修長的雙臂緊緊地抱住她,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知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欲言又止。

她剛洗了頭,發頂蓬松而且帶著洗發水的清香,他似乎很喜歡,低著頭,用鼻尖蹭了又蹭,像極了小狗。

盡管,他平日裏矜貴清冷的形象和小狗這種萌系生物絲毫不沾邊。

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她的腰變得格外敏感,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她,整個人就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栗了一瞬。

好在,這件睡衣自帶胸墊,即便和他貼身相擁也隔了一層,不會過分暧昧。

“她告訴我的版本是給了你一張一百萬的支票,但沒說你拒絕了。”他聲音很輕,也沒什麽情緒,似乎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卻聽出了一絲惱意,從鼻腔裏擠出一聲輕笑,眼眶卻莫名濕潤了。

驀地,他聲音變得暗啞: “當時我父親去世,聞家的家業岌岌可危……我是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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