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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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

七年前。

又是一年新生報到日,帝都電影學院大門隨處可見一張張充滿朝氣的新面孔和激動抹眼淚的家長。

“同學,表演系新生嗎”

賀知予拖著一只發舊的行李箱怯怯地舉起手機拍了一張校門。

她形單影只,卻因為姣好的外貌格外顯眼,剛靠近報到處,就被好幾個戴著志願者紅色袖標的學長團團圍住。

早在搭乘火車時,她就已經一路見證了許多家長親自護送孩子到大學報道的溫馨畫面,她剛剛在公交車上還在擔心如果分到高一點的樓層,該怎麽把碩大的行李箱搬上樓。

現在看來,這些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呃……”不等她開口回答是或不是,那只磕磣到讓她有些尷尬的行李箱已經被兩只不同色號的大手同時拽住。

眼前的兩個學長雖然嘴上掛著笑,手背的青筋缺早已暴起,看向對方的眼神甚至還有一絲爭搶的意味。

“學長,那個,其實……我是編導專業的大一新生。”賀知予想勸和的兩只手懸在半空,有些無措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落在了行李箱上——擔心他們在她自報家門後會突然撒手不管,這無疑是給這個破舊的行李箱的壽命雪上加霜。

“哈這麽美的學妹居然是編導專業,可惜了。”

學長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回賀知予身上,驚詫,驚訝,甚至還有一些驚喜。

“學妹你把口罩帶上,防曬還防疫。”

就這樣,她被這兩個不同專業的學長領著往宿舍區走,身後還不時傳來其他沒搶到她“帶路權”的學長交頭接耳的聲音。

“餵,你小子,是怕學妹的盛世美顏暴露吧”

“太好了,今年不用和表演專業的學弟搶女朋友了!”

帝都灼熱的陽光和這些雄性荷爾蒙爆棚的討論聲,讓賀知予白皙的臉蛋浮起一層薄薄的緋色。

來到女生宿舍,學長們將行李放下,轉身要走,被賀知予突然叫住。

“學長,請問你們是表演系的嗎我想問一下,是不是所有新生都會在這裏報道”

“是啊,學妹。你這吳儂軟語,一聽就是江南來的妹子,是不是想找老鄉你加我一個聯系方式,我回頭托人給你打聽你們那老鄉會的企鵝群。”

面對態度殷切的學長,賀知予的臉更紅了,尤其是想到她想打聽的那個人,聲音也變得格外軟糯: “不是想找老鄉,其實,我是想跟你們打聽一位表演系的新生,他叫聞逸舟,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他來報道”

“聞逸舟這名字怪耳熟的,是學弟嗎我們樂於助人的範圍可不包括學弟哦。”聽到賀知予打聽的是一個男生的名字,剛剛還熱情似火的學長臉馬上就垮了。

“聞逸舟我知道,好像是這屆表演系第一名,藝考的時候還被校媒的人拍到過,想拿來做‘最帥考生’的宣傳資料,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報道最終沒發出來。”

“我們表演系的新生群都是實名的,我剛給你搜了一下,沒有聞逸舟這號人,如果他真是那個藝考第一,不應該啊。”這位學長大概是怕賀知予不相信,還特意把手機屏幕亮了出來。

她看清楚了群名,的確是本屆表演系新生群,群成員是按字母順序排序的。的確沒有一個叫聞逸舟的人。

“沒,沒事了,謝謝學長。”

宿舍空蕩蕩的,除了靠窗的那張床位已經鋪好了粉白色的四件套外,安靜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是說好了……要在報到第一天再見的嗎”

賀知予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發呆了許久,她低頭看著手機微信裏那個消失了快一周的空白頭像,陷入沈思。

那時候的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或許她口中的再見是再見面,於他而言,卻是再也不見。

後來,賀知予也去表演系的班級教室和軍訓操場上一張張面孔地找過,都一無所獲,

再後來,她收到聞逸舟號碼發來約見面短信,滿心歡喜地打扮了一番赴約,卻見到了聞葉斐。

在和聞葉斐見面後不久,聞逸舟的越洋電話終於打來了。

“知知,跟我一起出國吧。費用方面你不用擔心,你的學費,生活費,我都會承擔。”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不知道是因為太久沒見還是遙遠的距離讓聲音失了真,竟然讓賀知予覺得格外的陌生。

她從鼻腔裏擠出一絲笑: “聞逸舟,你把我當什麽了你養的金絲雀嗎”

“知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跟你分開。”

她深吸一口氣: “聞逸舟,我喜歡上別人了,我們分手吧。”

對面沈默了片刻,又試探性地開口: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些什麽”

他這話,在當時的她聽來,是印證了聞葉斐的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聞逸舟,我最後說一遍,我們結束了。”

“嘟嘟嘟。”

沒等他再多說一句,賀知予紅著眼眶掛斷了電話。

“大騙子。”彼時的賀知予躺在寢室的床上,委屈地捂住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她原以為他會告訴自己不一樣的版本的真相,可沒想到他什麽都沒有解釋,只是一味的要求她跟他一起出國留學,甚至沒有提到婚約半個字。

分手的第二天,賀知予拉黑了聞逸舟的所有聯系方式。

-

“聞逸舟,”賀知予這次不再躲閃,而是轉過臉,目光坦然地盯著他的眼睛,放緩了語速,幾乎一字一頓地說出憋了許久的心裏話, “我理解你息影多年,可能已經忘了入戲和出戲的節奏。出於契約精神,在別人面前,我會配合你假扮好恩愛情侶,但私下,請你別再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了。”

她語氣格外冰冷。

一邊警告,一邊試圖抽回被他掌心包裹的手腕,想要把兩人暧昧的姿勢拉回正常的社交距離。

但她失敗了。

他不但沒松手,反而挪近一寸,冰涼的額頭貼上她的,薄唇翕動,仿佛下一秒就會吻上她的嘴唇。

但他沒有那樣做,只是輕嘆一聲,用暗啞而無奈的聲音追問道: “賀知予,你到底有沒有心”

她扯了扯嘴角,冷眼相對: “七年前,你選擇隱瞞有未婚妻的事實跟我交往,難道就有心嗎”

剛才還緊緊攥著她手腕處的手突然松開了,他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眼前霧氣彌漫,賀知予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低低的輕笑一聲,像是自嘲。

“都過去了。”賀知予神情平靜,沒有半分掙紮,安靜的任由聞逸舟修長的雙臂箍著自己。

她整個人深深地嵌進他懷裏,明明是暧昧相擁的姿勢,眼神卻無比漠然: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話音剛落,那人已經將她輕輕推離出懷抱。

她低垂著眼眸,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仍緊緊地攥著她的胳膊,而另一只手順著胳膊上移,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擡起頭與他對視。

“賀知予,你再說一遍”那張矜貴的臉在她面前一點點放大,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裏燃燒的怒意。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簇躥起的“火苗”緩緩澆油: “我不喜歡你了,現在是,將來也……”

最後一個“是”字,被他用溫軟的唇堵了回去。

賀知予微垂的杏眼“倏”的一閃,用手胡亂拍打聞逸舟的背,卻被他單手鉗制住一雙纖細的手,提著懸在頭頂不得動彈。

她瞪著他,想繼續反抗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他整個人壓在了沙發靠背上,退無可退。

“唔。”她拳打腳踢,還想反抗,被封住的唇卻只能溢出嗚咽聲。

她又作勢咬他的唇,可貝齒剛剛張開,就被他逮住機會探了進去。

或許是他的技巧太好,而她又過於敏感,剛剛還僵硬緊繃的身體頃刻間化作一灘春水,瞬間潰不成軍。

積攢了七年的冷漠,委屈,羞憤,在兩人彼此糾纏的唇舌和交織的灼熱氣息裏,和暧昧的吞咽聲一道融化殆盡。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被吻到渾身綿軟,快要被那人攫取完最後一絲氧氣時,他的唇終於挪開了,仍堪堪停在她的嘴角。

男人微微的喘息撲面而來,像是在留戀剛剛的纏綿。

賀知予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上了水面,掙紮著要上岸,突然身子一輕,原是被他打橫抱起,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被他扔在了沙發上

她用胳膊肘撐著,剛爬起來,一只腿還未落地又被大手掌著甩回去,塑料拖鞋經不起這粗暴的折騰,應聲落地,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暧昧的悶響。

聞逸舟單膝跪在沙發邊緣,一只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手將胸前的黑色領帶扯下,在她震驚又羞憤的神情裏,不管不顧地俯身又吻了上來。

壓抑了七年的情感在這一刻如數爆發。

他將僅有的理智拋到了腦後,直到嘴唇沾到冰涼微鹹的液體,才突然停了下來。

剛才還被情欲迷失的眼睛恢覆了清明,他翻過身,躺在賀知予身側,仰面望著天花板,一顆一顆系回襯衫的扣子。

他低喃: “抱歉,是我失態了。”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好像剛剛瘋狂索取的人不是他。

突然,一只纖細的手覆在他正在系紐扣的手指上,她紅著眼,用低到幾乎聽不見氣聲說道: “如果這也在合約情侶的義務範圍,白紙黑字,我認。”

她感受到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驀地僵住,他反手攥住她的,將她重新壓在身下,那雙素來清冷的桃花眼裏此刻微微泛紅,他盯著她紅腫,濕潤的嘴唇,微微喘息著問她: “你知道你說這話,意味著什麽嗎”

剛剛他那樣粗暴地對待她,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不情願和掙紮,他拉回理智想要放棄的時候,她偏偏又殺了個回馬槍。

賀知予深吸一口氣,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她用力擡起下巴,蜻蜓點水般吻了吻他的嘴唇,附在他耳邊用綿軟的氣聲說道: “七年前就做好了準備,沒想到拖到了現在。”

這句雲淡風輕的話卻有摧枯拉朽之勢。

聞逸舟虔誠地含住她冰涼的耳垂,感受到她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和微微顫栗。

就在他的指尖挑起她的睡衣吊帶,準備親吻她的香肩時,卻聽見她用克制的聲音開口道: “我答應跟你睡。作為交換,你必須答應,不管《私藏喜歡》項目是不是我做編劇,都要讓聞郁出演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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