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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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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啊——”

顧聞越像是見鬼一般,條件反射似的彈起來,害怕地用手捂著眼睛,接連倒退了好幾米,戰戰兢兢地指著那坨血淋漓的東西說道: “誰這麽缺德,給你寄這麽嚇人的東西”

賀知予手一抖,拆快遞的美工刀掉落在桌面上,還險些割傷了她的手。

她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極為想象,卻因為渾身塗滿了紅色顏料而恐怖異常的棉花娃娃,冷靜地掏出手機把東西和快遞面單拍了照存證。

剩下的快遞也都是陌生的寄件人,而且一眼就知道不是真名。

她有所預料,但還是下定決心把快遞一一拆開。

果不其然。

不知死了多久,已經發臭的老鼠,發黴了散發著惡臭的水果和爛菜葉,放著自己黑白照片,疑似遺像的黑色相框,更多是剪得殘破不堪,紮滿了針的棉花娃娃。

拆完這些恐怖快遞,賀知予的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打濕完了。

她一腳踢開滾落在腳邊,長相和自己如出一轍卻被弄得破破爛爛的棉花娃娃,將這些恐怖快遞一一拍照存證,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

“楊姝這女的真是陰魂不散,你都離職四年了還要跟她比稿,哼,我們知知一定要贏,挫挫她的銳氣!”孟夢高舉倒滿了果酒的玻璃杯,和賀知予和顧聞越的杯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這頓慶祝入職的火鍋局拖到了今天,一下變成了三喜臨門。

顧聞越看著孟夢喜上眉梢的神情,憋了一肚子話,只得瘋狂吃東西壓抑自己的表達欲。

“該擔心的是我,人家畢竟是摸爬滾打的資深編劇,答應比稿賣甲方爸爸一個人情,還能光明正大的踩我,她怕什麽”賀知予早就在孟夢下班前就處理好了那些快遞和報警的事情,沒有讓她看出半分不對勁。

孟夢今晚十二點的飛機,她不忍讓閨蜜擔心,更不願意她有所顧慮而留下陪自己,選擇了報喜不報憂,特意叮囑顧聞越不要把白天在公司發生的不好的事情說出來。

“我今晚就走了,你晚上睡覺記得鎖好門,我已經在網上下單了一雙男士皮鞋寄到家裏,你記得每天擺在門口,對了,你回頭再買件男士夾克掛在陽臺,雙重保險!”

“你一個人出那麽遠,那麽久的差,我才是不放心你。聽說是在深山裏錄制,會不會有蟲子猛獸啊”賀知予感動之餘,給孟夢夾菜。

孟夢撅嘴: “蟲子猛獸倒不怕,就怕收不到快遞……網癮少女真的好難受!”

“快遞”二字讓賀知予臉色突然變得難看,手一抖,正在撈菜的筷子掉進了紅湯裏,濺起的熱油立馬在她白嫩的手背上燙了一個半透明的水泡。

“你沒事吧怎麽那麽不小心啊,是我收不到快遞又不是你,你急什麽……”孟夢心疼地抓起賀知予的手,把裝著冰可樂的杯子貼著她被燙紅的手背降溫。

賀知予沒忍住眼淚,偏過頭不想讓閨蜜發現自己的異常。

孟夢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趕飛機了,她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知知,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白天有人欺負你了,你報喜不報憂啊”孟夢伸手把賀知予的下巴掰過來,嚴肅認真地盯著她此刻淚眼汪汪的臉, “賀知予,你還當我是最好的朋友嗎”

顧聞越著急上火地把筷子一摔: “賀老師,我真忍不住了,你不說,我說!”

“顧聞越你敢!”賀知予著急地站起來。

“賀老師,你接了我媽給你的IP改編項目,今晚吃完回家還得加班加點,這點工資我真替你不值,我今晚回去就跟我媽說,讓她給你延期交稿,不然就工資翻倍!”

“真的”見孟夢將信將疑的表情,賀知予松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位置。

只是顧聞越張口說瞎話的能力,她十分佩服。

“那你還楞著幹嘛趕緊吃完,回去幫你親愛的賀老師一起加班啊!線上協同的文檔不能不會用吧”孟夢笑瞇瞇地拍拍顧聞越的肩膀。

“啊這……”顧聞越可憐兮兮地向賀知予求助。

“我讚同。”

看樣子孟夢完全信了他的瞎話,賀知予徹底放下心來,悄悄遞給顧聞越一個感激的眼神。

“孟夢你也別說了,趕緊吃完趕飛機去,你的網約車快到了吧聽說這一季的《雲邊客棧》其中一個常駐嘉賓是歌手周煜,他之前還來彗星影視點名要投資我呢!我後來搜了他的歌還蠻好聽的,你記得給這位金主爸爸多幾個鏡頭!”

“這點小事,包在我孟大導演身上!”

“賀老師,孟導,我敬您二位一杯!”

-

等送孟夢上了去機場的網約車,已經過了十一點。

【孟大導演:我已經給聞影帝發定位了,他應該馬上就到了,不用太感謝我。】

顧聞越酒量堪憂,已經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賀知予正在發愁如何處理他——總不可能聯系聞葉斐親自來撈人吧——閨蜜的貼心讓她如獲大赦。

聞逸舟趕到時,火鍋店已經打烊了。

“那臭小子人呢”

他的白襯衫自袖口處挽起,露出一小截白皙勁瘦的手臂,一副要教訓人的嚴肅家長模樣。

身後甚至還跟著兩名彪型大漢,用腳指頭想就知道是來幫忙擡人的。

賀知予無奈地指了指醉倒在沙發上的顧聞越,有些愧疚地解釋道: “今晚喝的是度數很低的果酒,我也沒想到他酒量這麽差。”

聞逸舟瞟了一眼醜態百出的外甥,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嫌棄表情。

他轉過頭,這才註意到,她臉上也帶著兩團微醺的緋色,本就白裏透紅的肌膚在火鍋店暖色的燈光的照耀下更加通透,素日裏再清澈不過的眼神染上了一絲醉意,顯得格外嫵媚。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了,挪開視線。

“把他送回我姐那。”

“是,聞總。”

兩名保安架著仍處於昏睡中的顧聞越走遠,聞逸舟看著正在用手機打車的賀知予,伸手按熄了她的手機屏幕。

她詫異地擡起頭,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嗯”

“我送你。”

賓利停在小區樓下,賀知予下了車就飛快地把門關了回去,沒有給聞逸舟下車的機會。

車窗落下,他側過頭看她,眼神裏寫著淡淡的失落: “一個人上樓沒問題嗎”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走了。”賀知予警惕地掃了一圈附近,確定沒有人在看,趕緊沖他擺了擺手。

這棟老舊的住宅樓道通風做的極差,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陣難聞的油漆味,還在想是哪個鄰居翻新房子,一擡眼,就被自家防盜門上突兀醒目的紅色油漆嚇到了。

“賀知予去死”幾個字歪歪扭扭地寫滿了整個門板,始作俑者大概剛走不久,油漆未幹透,滴下的紅色液體像極了血液,在黢黑的樓道裏格外滲人。

她猛然記起白天收到的恐怖快遞,也散發著同樣的怨氣。

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倒退著往電梯間走,留心聽著周圍是否有腳步聲,生怕暗處會突然竄出一個瘋子,將她一榔頭敲死在這。

想也知道是聞郁的極端粉絲幹的。

從他直播表白和吞藥入院到現在,網上對她的謾罵和人肉就沒停過。

周圍黑黢黢的,安靜得令人心驚。

她有些後悔沒讓聞逸舟送自己上樓。

黑暗中,有急促的腳步聲自身後的樓梯間漸漸靠近,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踱出,修長的胳膊伸過來,輕輕松松便圈住了她的脖子。

“救——”

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犯罪片血腥暴力的畫面。

她絕望地低呼出聲,努力轉過頭想要看清對方的臉,連僥幸逃脫事後如何報警的臺詞都快想好了。

回頭的瞬間,那雙熟悉的桃花眼在這漆黑的夜裏閃著溫柔的光,一下就按住了她狂亂的心跳。

是聞逸舟。

她心裏的石頭“哐當”一聲落了地,雙腿一軟,便栽在他懷裏。

這才察覺因為過度緊張,一身的冷汗幾乎將後背的衣服浸濕。

“你怎麽……”

聞逸舟堪堪扶住她的肩膀,用力將她轉向自己,勁瘦有力的胳膊滑落至她的腰線,不由分說地收緊了這個擁抱。

隔著衣服,她聽見他的心跳如擂鼓和低沈卻有力的安撫。

“別怕。”

賀知予大概一下遭受了太多的不安全因素,整個人像只驚弓之鳥,此刻陷入一個熟悉而安全感十足的懷抱。

她的下巴抵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目光落在樓梯間的方向。這棟樓一梯四戶,她前腳出了電梯,後腳他就跟來,顯然是爬樓梯上來的。

一想到他西裝革履在老舊小區的樓梯間邁著大長腿狂奔的模樣,剛剛那如擂鼓的心跳聲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明知道他們現在只是合約情侶的關系,她的心還是會因此而變得柔軟。

“聞逸舟……”

或許是今晚攝入的酒精偏偏在此時延遲上頭,又或許是驚嚇後急需一個肌膚相貼的具象化安撫。

黑暗中,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無形中加深了這個擁抱。

男人感受到她的主動靠近,楞了一下,旋即低頭,修長的手指碾過她溫軟的唇瓣,低聲向她確認: “知知”

她輕輕點頭,動作幅度微不可查,卻被他輕易捕捉到。

那雙素來沈靜深邃的桃花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同時加深了欲望。

須臾,安靜的樓道裏,只剩下交錯的呼吸和唇齒相纏的暧昧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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