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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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下面揭曉的是本次的最佳男演員，年僅十八、第一次征戰大屏幕就憑借精湛的演技俘獲了大批影迷的芳心和業內人士的一致好評，他就是新人演員聞逸舟！”
在一陣突然爆發的熱烈的掌聲中，追光燈將身著白襯衫的少年一路送上領獎臺。
彼時的聞逸舟剛為了下一部戲剪了寸頭，流暢的面部線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挺闊的白襯衫和熨燙妥帖的西褲，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將他身上的少年感拉到了極致。
“聞逸舟！聞逸舟！聞逸舟！”
十八歲的賀知予坐在觀眾席，和其他人一起尖叫歡呼，眼裏寫滿了青澀卻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比起拿獎，我更想跟大家分享我戀愛的喜訊。”他手捧著金光燦燦的獎杯，站在立式麥克風前落落大方地宣告。
盡管這是在他上臺領獎前就約定好的官宣臺詞，但她剛才還在起伏的呼吸突然就凝固住了，明明周圍喧囂無比，她的耳朵卻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人人都以為他是初登領獎臺，還不會找鏡頭，只有她知道，他的目光從來都會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希望能永遠做她的男主角，不止在戲裏。”
這一句臨場發揮的詞，一下就擊中了賀知予脆弱的淚腺。
朦朧的視線中，其他的事物都虛化成斑駁的光點，唯獨他的身影是清晰的。
他在臺上，她在臺下，明明身處上千人的熱鬧場合，可當洶湧著愛意的目光穿過人潮交織的瞬間，時間仿佛都靜止，偌大的世界，好像只剩他和她。
-
“聞董，需不需要……”
“噓。”
男人刻意壓低的聲線飄入耳際，將賀知予從夢境中拉回現實。
是夢，也是過去真實發生過的種種。
她睜開眼，將腦袋支起來，正好對上司機轉身探究的眼神，而一旁的聞逸舟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被她枕麻的右肩。
那一小塊面料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她在夢裏因感動留下的淚水，終究在現實裏留下了尷尬的痕跡。
“抱歉，我剛剛做了個噩夢。”賀知予抿了抿下唇，悄悄別過臉，將眼眶裏的濕潤用力憋了回去。
只是她忽略了車窗倒影裏清晰可見的眼角細閃，也低估了聞逸舟的觀察能力。
“哦？沒想到七年過去，我成了你的噩夢素材。”聞逸舟眼裏掠過一絲嘲諷，他接過司機遞來的紙巾，按壓在肩頭，她留下的淚痕處。
“……”
她毫不費力地回想起了夢中的劇情，的確是激情四射地喊了他的名字。
一想到他可能窺見了自己的秘密，臉部皮膚驟然滾燙起來。
“要不是當初你提的分手，我會以為，你夢到的是我們分手的場景。”聞逸舟說這話時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車窗的金屬邊框上，眼神晦暗不明。
而她順著他指尖的方向朝外看去，才意識到車子已經停在了她們家小區門口，而每天在門口賣烤串的老板娘已經在收拾桌椅了，想來已經是深夜。
就在不久前，聞逸舟提出親自送顧聞越和她回家，可直到顧聞越先下車後，她才意識到其實非常的不順路。
她不想同他長時間呆在一個密閉空間裏，更不想深夜麻煩人司機繞遠路。
可對方卻沒有要讓自己下車的意思。
對此，聞逸舟給出的理由是“雇主要對受雇者的安全負責”，對上那張公事公辦的冷漠臉，賀知予覺得自己再拒絕就矯情了。
顧聞越不放心，臨走前隔著車窗，眼巴巴地望著賀知予囑咐道：“賀老師，沒名沒分的，你可千萬別被我舅舅這張臉給騙了，雖然他長得的確比我帥……”
“啪！”
車門被聞逸舟重重關上，留下冷風中咬牙切齒的顧聞越，和一路無話的他和她。
身體的疲憊讓賀知予倒頭就睡，可他卻沒有及時叫醒自己，若不是司機的詢問和他回答時微微抖動的身體幅度讓她自然醒來……他準備就這樣，任由自己靠在他肩頭睡到天亮嗎？
想到這些，賀知予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覆雜，但理智讓她現在趕緊下車回家睡覺，深夜的風花雪月，早八人不配擁有。
“謝謝聞董送我。”關車門前，她換上了彬彬有禮的微笑，眼神寫滿了冷漠疏離。
聞逸舟突然伸手撐住車門，擡眸看她，語氣隨意得像是臨時起意的話題：“你拒絕跟我合作，是因為那個人嗎？”
那個人？
賀知予眨了眨，這才想起頒獎典禮上聞郁說的對自己疑似告白的話。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他們早就沒關系了，就算她和別的男人有什麽瓜葛，也無需向他交代吧？
“反正結果都一樣，至於原因，聞董就別深究了……”她拒絕的幹脆利落，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卻仍搭在車門把手上，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
困意襲來，賀知予不想再僵持，她深吸一口氣，微笑著轉頭看向司機：“那就辛苦您關車門了。”
話未落音，她松開車門轉身就走。
而在她身後，風捎來了一句比這夜色更涼的話語。
“賀小姐，這是在談生意，別感情用事。”
她扯了扯嘴角，沒有轉身，只是稍稍偏過頭，用同樣冷漠的語氣回應：“聞先生，與我而言，這買賣不劃算，別自以為是。”
-
“小賀？這麽晚了……”賀知予氣沖沖地路過燒烤攤時，老板娘剛剛疊好了最後一張塑料板凳，她覷著賀知予身後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賓利，像往常一樣熱情地同她打招呼，“男朋友送你回來的？”
只是今晚的熱情裏摻了濃濃的八卦。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她尷尬地點頭微笑，然後刻意加快了腳步。
一般而言，豪車停在這種租戶很多的小區樓下都會格外矚目，她不希望自己成為被矚目的對象。
幸好，是在寂寂無人的深夜。
收到微信名叫“z”的好友請求時，她剛走出電梯，準備拿鑰匙開門。
好友請求那欄是簡明扼要的三個字：聞逸舟。
她楞了一下，用力穩了穩手才將鑰匙準確地插進鎖孔。
其實用不著備註，她也一眼能認出來這是他的賬號。
賀知予低垂著眼眸，扯了扯嘴角。
因為，無論是空白的頭像還是單字母的微信名，都和七年前被她拉黑時一模一樣。
而手機的另一頭，聞逸舟看著屏幕右邊“等待驗證”灰色字體，眼底浮上一絲煩躁。
仿佛懸著的一顆心，也瞬間被奪去了色彩。
就在他把手機塞回西裝口袋時，震動突然響起，他剛剛暗下去的眼神像被點燃一般，突然亮了起來。
大概是他掏出的動作過於快了，手機震顫著掉在腳邊，他俯下身，看清了屏幕上清晰的“周煜”二字，眼底的光再次熄滅。
“舟爺，節目什麽時候啟動啊？異地第一天，想我老婆了！”
聞逸舟機械地接通了電話，這凡爾賽的發言，直接將他的手指送到了掛斷鍵上，冷漠地吐出兩個字：“掛了。”
“別別別！”這位冷面商人讓電話那頭的頂流歌手秒認慫。
“餵？”周煜見他沒有真的掛電話，猜到了幾分緣由，又試探性地發問道，“怎麽？我傳授給你的追妻經驗翻車了？”
還好意思說？
聞逸舟冷哼一聲。
想起回國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能助他破鏡重圓，他聽信讒言、折騰半天——連微信好友都沒加上。
“被我猜中了吧？”周煜幸災樂禍的笑聲傳來，“當初我讓你學我直接提結婚你不幹，非要搞什麽戀愛合約！：”
聞逸舟不耐：“婚姻不是……”
周煜打斷他：“婚姻不是兒戲！你這老古板，我都會背了！但畢竟是對方甩的你，你不拿出點實實在在的誠意來，人家小姑娘肯定覺得你這樣是在伺機報覆她！”
“……”
報覆？
聞逸舟微微挑眉：“真金白銀的投資，算哪門子的報覆？”
“談錢是商人的行為，談戀愛可不能這麽簡單粗暴，哄女孩子嘛，除了花錢，還是需要花心思的。”周煜循循善誘，“你先把《雲邊客棧》的項目定下來，回頭我再慢慢教你。”
《雲邊客棧》是宇宙影業今年投資最大的慢綜，落地在周煜新婚妻子栗心經營的民宿，自家的項目，他自然格外上心。
聞逸舟勾了勾嘴角：“追加一條，公司新劇的OST，你包了。”
“靠！捆綁銷售，喪盡天良！”對面毫無懸念地爆了粗口。
“不合作也沒關系，正好有幾家民宿遞來了標書……”
“包包包！不就是OST嗎？只要聞老板高興，我詞曲演唱全包了！”聽得出來周煜正咬牙切齒，但這不重要。
“成交。”聞逸舟將附贈OST的附加條款發給了助理，“還有個難題——如何讓她加我好友？”
-
“連投資人的好友申請你都卡，賀大總監，你真牛！”聽完今晚跌宕起伏的八卦，正在客廳看拍攝素材的孟夢，暫時放下了手裏的活，朝不畏強權的閨蜜豎起大拇指。
“拜托，聞逸舟說穿了就是個中間人，人家金總才是掏錢的那個。”賀知予往電動牙刷上擠了一節半透明的牙膏，翻了個白眼。
“嘖嘖嘖，我都替人家聞董不值！要不是他在那畫餅，那個摳搜的金總可能會一次性打完投資款嗎？你做編劇這麽多年，什麽時候拿到過尾款？”
“……”
孟夢的話太紮心，讓賀知予有些汗流浹背。
然而她僅僅只是楞神片刻，又“咕嘟咕嘟”吐完了漱口水，扯過一張洗臉巾印幹了嘴角的水漬，恢覆了滿不在乎的表情：“我對《王妃2》的本子有信心，金總的錢不會白投。”
“你就繼續口是心非吧！”孟夢嘆氣，突然又響起什麽似的，惋惜道，“連網友都說，光看一張高糊合影都能感受到聞逸舟對你濃濃的愛意，你怎麽就那麽無情，一直裝不懂呢？”
“什麽合影？”賀知予遞來詫異的目光。
“就《盛夏的青春》的殺青合照啊！我給你讀網友的熱評：‘她在看鏡頭，而他在看她，考古磕到了！’”
賀知予腦子宕機一瞬，突然快步沖過來，搶走了孟夢的手機。
那張七年前的合影掃描件已然微微泛黃，照片上的人紛紛看向鏡頭露出“終於收工”的笑容。
唯有聞逸舟的目光與旁人的方向不一，越過同一排的十幾個人頭，不偏不倚地落在賀知予身上。
她搭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微微顫抖，這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
這張合影——根本不是她傳的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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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下面揭曉的是本次的最佳男演員，年僅十八、第一次征戰大屏幕就憑借精湛的演技俘獲了大批影迷的芳心和業內人士的一致好評，他就是新人演員聞逸舟！”
在一陣突然爆發的熱烈的掌聲中，追光燈將身著白襯衫的少年一路送上領獎臺。
彼時的聞逸舟剛為了下一部戲剪了寸頭，流暢的面部線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挺闊的白襯衫和熨燙妥帖的西褲，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將他身上的少年感拉到了極致。
“聞逸舟！聞逸舟！聞逸舟！”
十八歲的賀知予坐在觀眾席，和其他人一起尖叫歡呼，眼裏寫滿了青澀卻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比起拿獎，我更想跟大家分享我戀愛的喜訊。”他手捧著金光燦燦的獎杯，站在立式麥克風前落落大方地宣告。
盡管這是在他上臺領獎前就約定好的官宣臺詞，但她剛才還在起伏的呼吸突然就凝固住了，明明周圍喧囂無比，她的耳朵卻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人人都以為他是初登領獎臺，還不會找鏡頭，只有她知道，他的目光從來都會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希望能永遠做她的男主角，不止在戲裏。”
這一句臨場發揮的詞，一下就擊中了賀知予脆弱的淚腺。
朦朧的視線中，其他的事物都虛化成斑駁的光點，唯獨他的身影是清晰的。
他在臺上，她在臺下，明明身處上千人的熱鬧場合，可當洶湧著愛意的目光穿過人潮交織的瞬間，時間仿佛都靜止，偌大的世界，好像只剩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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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董，需不需要……”
“噓。”
男人刻意壓低的聲線飄入耳際，將賀知予從夢境中拉回現實。
是夢，也是過去真實發生過的種種。
她睜開眼，將腦袋支起來，正好對上司機轉身探究的眼神，而一旁的聞逸舟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被她枕麻的右肩。
那一小塊面料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她在夢裏因感動留下的淚水，終究在現實裏留下了尷尬的痕跡。
“抱歉，我剛剛做了個噩夢。”賀知予抿了抿下唇，悄悄別過臉，將眼眶裏的濕潤用力憋了回去。
只是她忽略了車窗倒影裏清晰可見的眼角細閃，也低估了聞逸舟的觀察能力。
“哦？沒想到七年過去，我成了你的噩夢素材。”聞逸舟眼裏掠過一絲嘲諷，他接過司機遞來的紙巾，按壓在肩頭，她留下的淚痕處。
“……”
她毫不費力地回想起了夢中的劇情，的確是激情四射地喊了他的名字。
一想到他可能窺見了自己的秘密，臉部皮膚驟然滾燙起來。
“要不是當初你提的分手，我會以為，你夢到的是我們分手的場景。”聞逸舟說這話時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車窗的金屬邊框上，眼神晦暗不明。
而她順著他指尖的方向朝外看去，才意識到車子已經停在了她們家小區門口，而每天在門口賣烤串的老板娘已經在收拾桌椅了，想來已經是深夜。
就在不久前，聞逸舟提出親自送顧聞越和她回家，可直到顧聞越先下車後，她才意識到其實非常的不順路。
她不想同他長時間呆在一個密閉空間裏，更不想深夜麻煩人司機繞遠路。
可對方卻沒有要讓自己下車的意思。
對此，聞逸舟給出的理由是“雇主要對受雇者的安全負責”，對上那張公事公辦的冷漠臉，賀知予覺得自己再拒絕就矯情了。
顧聞越不放心，臨走前隔著車窗，眼巴巴地望著賀知予囑咐道：“賀老師，沒名沒分的，你可千萬別被我舅舅這張臉給騙了，雖然他長得的確比我帥……”
“啪！”
車門被聞逸舟重重關上，留下冷風中咬牙切齒的顧聞越，和一路無話的他和她。
身體的疲憊讓賀知予倒頭就睡，可他卻沒有及時叫醒自己，若不是司機的詢問和他回答時微微抖動的身體幅度讓她自然醒來……他準備就這樣，任由自己靠在他肩頭睡到天亮嗎？
想到這些，賀知予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覆雜，但理智讓她現在趕緊下車回家睡覺，深夜的風花雪月，早八人不配擁有。
“謝謝聞董送我。”關車門前，她換上了彬彬有禮的微笑，眼神寫滿了冷漠疏離。
聞逸舟突然伸手撐住車門，擡眸看她，語氣隨意得像是臨時起意的話題：“你拒絕跟我合作，是因為那個人嗎？”
那個人？
賀知予眨了眨，這才想起頒獎典禮上聞郁說的對自己疑似告白的話。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他們早就沒關系了，就算她和別的男人有什麽瓜葛，也無需向他交代吧？
“反正結果都一樣，至於原因，聞董就別深究了……”她拒絕的幹脆利落，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卻仍搭在車門把手上，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
困意襲來，賀知予不想再僵持，她深吸一口氣，微笑著轉頭看向司機：“那就辛苦您關車門了。”
話未落音，她松開車門轉身就走。
而在她身後，風捎來了一句比這夜色更涼的話語。
“賀小姐，這是在談生意，別感情用事。”
她扯了扯嘴角，沒有轉身，只是稍稍偏過頭，用同樣冷漠的語氣回應：“聞先生，與我而言，這買賣不劃算，別自以為是。”
-
“小賀？這麽晚了……”賀知予氣沖沖地路過燒烤攤時，老板娘剛剛疊好了最後一張塑料板凳，她覷著賀知予身後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賓利，像往常一樣熱情地同她打招呼，“男朋友送你回來的？”
只是今晚的熱情裏摻了濃濃的八卦。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她尷尬地點頭微笑，然後刻意加快了腳步。
一般而言，豪車停在這種租戶很多的小區樓下都會格外矚目，她不希望自己成為被矚目的對象。
幸好，是在寂寂無人的深夜。
收到微信名叫“z”的好友請求時，她剛走出電梯，準備拿鑰匙開門。
好友請求那欄是簡明扼要的三個字：聞逸舟。
她楞了一下，用力穩了穩手才將鑰匙準確地插進鎖孔。
其實用不著備註，她也一眼能認出來這是他的賬號。
賀知予低垂著眼眸，扯了扯嘴角。
因為，無論是空白的頭像還是單字母的微信名，都和七年前被她拉黑時一模一樣。
而手機的另一頭，聞逸舟看著屏幕右邊“等待驗證”灰色字體，眼底浮上一絲煩躁。
仿佛懸著的一顆心，也瞬間被奪去了色彩。
就在他把手機塞回西裝口袋時，震動突然響起，他剛剛暗下去的眼神像被點燃一般，突然亮了起來。
大概是他掏出的動作過於快了，手機震顫著掉在腳邊，他俯下身，看清了屏幕上清晰的“周煜”二字，眼底的光再次熄滅。
“舟爺，節目什麽時候啟動啊？異地第一天，想我老婆了！”
聞逸舟機械地接通了電話，這凡爾賽的發言，直接將他的手指送到了掛斷鍵上，冷漠地吐出兩個字：“掛了。”
“別別別！”這位冷面商人讓電話那頭的頂流歌手秒認慫。
“餵？”周煜見他沒有真的掛電話，猜到了幾分緣由，又試探性地發問道，“怎麽？我傳授給你的追妻經驗翻車了？”
還好意思說？
聞逸舟冷哼一聲。
想起回國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能助他破鏡重圓，他聽信讒言、折騰半天——連微信好友都沒加上。
“被我猜中了吧？”周煜幸災樂禍的笑聲傳來，“當初我讓你學我直接提結婚你不幹，非要搞什麽戀愛合約！：”
聞逸舟不耐：“婚姻不是……”
周煜打斷他：“婚姻不是兒戲！你這老古板，我都會背了！但畢竟是對方甩的你，你不拿出點實實在在的誠意來，人家小姑娘肯定覺得你這樣是在伺機報覆她！”
“……”
報覆？
聞逸舟微微挑眉：“真金白銀的投資，算哪門子的報覆？”
“談錢是商人的行為，談戀愛可不能這麽簡單粗暴，哄女孩子嘛，除了花錢，還是需要花心思的。”周煜循循善誘，“你先把《雲邊客棧》的項目定下來，回頭我再慢慢教你。”
《雲邊客棧》是宇宙影業今年投資最大的慢綜，落地在周煜新婚妻子栗心經營的民宿，自家的項目，他自然格外上心。
聞逸舟勾了勾嘴角：“追加一條，公司新劇的OST，你包了。”
“靠！捆綁銷售，喪盡天良！”對面毫無懸念地爆了粗口。
“不合作也沒關系，正好有幾家民宿遞來了標書……”
“包包包！不就是OST嗎？只要聞老板高興，我詞曲演唱全包了！”聽得出來周煜正咬牙切齒，但這不重要。
“成交。”聞逸舟將附贈OST的附加條款發給了助理，“還有個難題——如何讓她加我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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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投資人的好友申請你都卡，賀大總監，你真牛！”聽完今晚跌宕起伏的八卦，正在客廳看拍攝素材的孟夢，暫時放下了手裏的活，朝不畏強權的閨蜜豎起大拇指。
“拜托，聞逸舟說穿了就是個中間人，人家金總才是掏錢的那個。”賀知予往電動牙刷上擠了一節半透明的牙膏，翻了個白眼。
“嘖嘖嘖，我都替人家聞董不值！要不是他在那畫餅，那個摳搜的金總可能會一次性打完投資款嗎？你做編劇這麽多年，什麽時候拿到過尾款？”
“……”
孟夢的話太紮心，讓賀知予有些汗流浹背。
然而她僅僅只是楞神片刻，又“咕嘟咕嘟”吐完了漱口水，扯過一張洗臉巾印幹了嘴角的水漬，恢覆了滿不在乎的表情：“我對《王妃2》的本子有信心，金總的錢不會白投。”
“你就繼續口是心非吧！”孟夢嘆氣，突然又響起什麽似的，惋惜道，“連網友都說，光看一張高糊合影都能感受到聞逸舟對你濃濃的愛意，你怎麽就那麽無情，一直裝不懂呢？”
“什麽合影？”賀知予遞來詫異的目光。
“就《盛夏的青春》的殺青合照啊！我給你讀網友的熱評：‘她在看鏡頭，而他在看她，考古磕到了！’”
賀知予腦子宕機一瞬，突然快步沖過來，搶走了孟夢的手機。
那張七年前的合影掃描件已然微微泛黃，照片上的人紛紛看向鏡頭露出“終於收工”的笑容。
唯有聞逸舟的目光與旁人的方向不一，越過同一排的十幾個人頭，不偏不倚地落在賀知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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