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

謝林真莫名其妙，揣起那盒薯條，問：“堵誰？”

紀豪沒明說，“待會兒就知道了。”

游愷拿起謝林真的包，牽著他的手腕下樓。

紀豪把他們引到網吧旁邊那棟樓的門口，書包往地上一撂，側身瞄從裏面出來的人。

“六點鐘，差不多上完了吧。”紀豪在一旁嘀咕。

謝林真專註地啃著薯條，游愷變魔術般給他開了一盒番茄醬。

紀豪：“……”

戀愛使人墮落。

這個點很多機構剛下課，電梯裏面出來的人很多，然而紀豪還是一眼看見了齊銘。

他按捺住上前的腳步，手心不自覺松了又緊。

齊銘單肩背著書包，還在低頭看手機，眨眼就被拐進了樓道裏。

“你……小豪？”

游愷和謝林真都被紀豪的動作嚇了一跳，兩人跟著進了樓道。

“為什麽躲著我？”紀豪單刀直入。

齊銘微微用力，想掙開他的手，但紀豪抓得很緊。

他個子要比紀豪高一些，此時低頭看他，剛好對上紀豪的眼睛。

“我堵你三天了，天天在你家門口等，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紀豪明顯生氣了，話語裏滿是憤懣，夾雜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齊銘心想，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對方每次都這樣，其實心裏也明白，但偏偏要表現在他面前，讓他心軟。

可心軟過後呢，會有變化嗎？

不會。

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講和。

他又露出那種和煦的微笑，正了正書包帶，說：“我現在是文化生，每天忙著學習、補課，你連學校都不去，見不到我，不是很正常嗎？”

紀豪轉開眼，咕噥道：“你為什麽不練了？”

齊銘閉了閉眼，壓下一陣酸澀，“不喜歡就不練了。”

“騙人。”紀豪嗆他。

齊銘被握住的那只小臂用力扭動，嘴上也沒停：“你知道我騙你還來找我要答案，紀豪，你什麽意思？”

紀豪被他這句話問住了，也被他這個稱呼嚇到了。

他皺著眉，眼神卻流露出一點兒乞求的意味，說：“就不能不走嗎？”

齊銘終於掙開了自己的手，那一截被握得發燙泛紅，痛意直達心底。

他沒再看紀豪，眼睛偏開看向樓梯拐角，聲音沒有波瀾：“我沒選擇，對不起。”

說這句話他沒再加上對紀豪的稱呼，因此聽起來也像對他自己說的。

因為沒選擇，所以對不起，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眼前的你。

聽他說完，紀豪整個人像洩了氣般，肩膀也垮了下來。

齊銘站他面前，手指不由抽動，很想安慰他，最後卻只是擦著他的肩膀出了樓梯門。

看到游愷和謝林真，他有片刻遲疑，緩緩走到謝林真面前，對他說：“幫我安慰他，對不起。”

謝林真搖搖頭，“我們安慰不了，他那三天沒來學校都騙我們是家裏出事了。”

“齊銘，有什麽不能好好說開呢？”

謝林真一語中的，但齊銘哽到開不了口。

他一開口聲音都是啞的，“謝林真，你們在談戀愛，可你們不知道，像我這種人有多可笑。”

“如果一開始就沒希望的事兒，要我怎麽堅持，怎麽裝？”

他的眼睛也燒紅了，最後撂下一句話：“算了，我走了，你們是他朋友，幫我看好他。”

游愷拉開樓梯間的門，紀豪已經滑倒在地上，他背靠著灰白的墻，臉埋在雙手間，哭聲一抽一抽的。

齊銘一回家就進臥室把門反鎖，齊媽媽聽到聲音準備過來問問他第一天補課感覺怎麽樣，她輕敲門：“小銘，今天上課效果怎麽樣？”

隔著一扇門，齊銘把書包一甩，整個人直直倒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回答他媽的話：“還行吧，媽，小豪來找過我嗎？”

齊媽媽明顯頓了一下，片刻後才接上話：“小豪來了好幾次，前三天都是蹲在門口等你，我說你去學校上課，上完還要補習，他偏偏就要等你。”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齊銘右臂掩著上半張臉。

“你們…是好朋友，我擔心現在這個階段你們會互相影響。”

齊銘把手掀開，露出一雙無聲流淌的淚眼，他連哭都是靜默的。

“媽，我不會受他影響，你讓我停練我就停練，你能不能別把小豪想的那麽不好。”

齊媽媽敲門的手縮了回來，“媽也是為你們著想，現在你們都還小，怎麽能因為友誼把自己的前途都弄得糊裏糊塗呢！”

齊銘忍住哽咽，問道：“我體育很差嗎？”

“我哪次獲獎不是第一時間告訴你。”

“說不定體育就是我的志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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