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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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再見
“同你商量一件事。”
於頌文試探性地開口。這個時候，男人總是好說話的，他想，陳清宇也不會例外。
“我的覆職申請批準了，明天要去警署報到。”
“嗯，好……嗯？”
“一定要覆職嗎？”
陳清宇起身看著他，面上不顯，但心裏很不痛快，這根本不是同自己商量，而是通知。
於頌文點了點頭：“我要掙錢養家啊！”
帶了些情緒，陳清宇向後躺倒在他旁邊，身體砸在床上，陳舊的木板床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
“我也可以啊！”
於頌文轉頭看他，笑著講道：“養尊處優慣了的人怎麽能去給人做工？你除了會做老板，還會做什麽？”
陳清宇不做反駁，反而緊緊閉上嘴巴，眉頭因為心事而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猶豫著要不要向於頌文吐露實情，畢竟賬戶裏的那串數字足以打消他的顧慮，也足夠說服他放棄回警署和羅森共事的想法。
於頌文看他一副痛苦掙紮仿佛很受傷的樣子，很快意識到是自己的話太傷人了，其實自己並無惡意的。
“我不是小看你，也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受人白眼……其實，”於頌文想親吻對方的額頭，以做安撫，卻又難為情，他從沒有主動對陳清宇做出過親密舉動，猶豫再三，只是握住了對方的手，如同往常一樣。
“我還有些存款的，以前打拳的花紅，除去看醫生花掉的錢還剩下很多……你給的薪水也高，我平時除了買煙也沒有什麽花銷，嗯，聽新聞裏說，港府計劃提高煙草稅，每根香煙要多收0.8元，那我以後就少抽些煙咯，雖然你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並不喜歡……”
陳清宇突然抽回被握住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人，卻始終不肯再講一句。於頌文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惹人氣上加氣，急忙坐起來探過身子去看究竟，這一看，竟然發覺陳清宇在偷偷抹眼淚。
於頌文哭笑不得，無語半晌，才問道：“你怎麽又哭啦？”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時恍然大悟。
“你小時候就很愛哭對不對？我們第一次遇見，你也哭了，對不對？”
“你都想起來了？”
陳清宇臉上還掛著淚，一縷碎發粘在眼角，眼睛裏亮晶晶地甚是好看。
“只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於頌文聲音越來越小，他不想在對方眼睛裏看到從欣喜到失望的落差，幹脆轉回身不再看他。
陳清宇一下子坐起來，把人抱緊，吸著鼻子講，“沒關系，我說過的，以前的事記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在一起才最重要。”
於頌文在對方炙熱的呼吸中察覺到有？抵在身下，他撇開頭，把人向旁邊推開，換自己轉過身背對著人，低聲講道：“明天還要早起，快睡吧。”
陳清宇並沒有因為被推開而生氣，他又貼上去，從後面抱住對方，將頭埋在於頌文後頸，小聲講：“不做了，就只是抱抱你。”
那東西就抵在自己後面，想要忽略很難。於頌文心煩意亂，情緒久久不能平覆，直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才沈沈睡去。
轉天早晨，陳清宇早早起了床，把於頌文的鬧鐘關掉，自己洗漱好便去樓下買早飯。
他一身T恤牛仔褲裝扮，頭發也是隨手一抓，用皮筋捆在腦後，頭頂還有幾簇亂翹著也沒空去仔細打理，走在街上，還會和遛早回來的阿公阿婆打招呼。
阿江看到這一幕時，簡直傻了眼，目瞪口呆楞在原地半天，才鼓起勇氣試探地喊了聲“少爺”。
陳清宇擡頭看他，瞪了他一眼：“別再叫少爺了，聽著很奇怪的。”
阿江還是老樣子，黑西服白襯衫，領帶換了一條他沒有見過的，剛想誇讚他的審美水平有所提高，便聽見阿江低低地回了一句“好的，少爺。”
陳清宇扶額，把人拉到一邊，問他：“找我幹嘛？我已經和陳家沒有關系了。”
“是阿海哥想見你……”
陳清宇不做聲讓他繼續講。
“我也很擔心你，打你電話又打不通，只能碰碰運氣來這裏找你。”
阿江偷眼看著，看少爺是否會有發火的跡象。
“你過得怎麽樣？”
陳清宇拍著他的肩膀問道。
“我們都很好。二少爺把夜店交給我管理，大哥和大秘書一同幫忙打理公司。”
阿江指了指前面不遠的一家面檔，講：“阿海哥就在那裏等著。”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阿海，陳清宇幾乎要認不出他了，只能從眉眼中依稀辨認出幾分，曾經屬於少年淩厲的目光。
“阿江，去幫我買包煙。”
阿江心中不解，卻也沒有多問，跟少爺說了一句“我很快就回來”轉身就出了面檔。
陳清宇不等阿海開口，便在對面坐了下來，問他：“有什麽事，是不能讓阿江聽見的。 ”
阿海看了他一眼，習慣性地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只是在指間夾著。
“我長話短說，”他向門外瞥了一眼，又移回視線，“於頌文的底細是先生查到的，人也是先生示意我安排在你常去的那間酒吧的。”
“何sir的事，也是先生要我透露給你的。”
陳清宇不無驚訝地看著對面始終一臉平靜的人，許久才接受了事實。
“原來阿爸什麽都知道……為了楚生，他還真是用心良苦。”
“所以，你到底是在幫我做事還是在幫阿爸做事？”
阿海將手中的煙又放回煙盒，插進口袋，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在幫我自己。”
“謝謝你這些年來一直照顧阿江。”
“你離開陳家是對的，不然的話，大秘書不會放過你，但是，以後不要主動聯系阿江，你們、我們以後都沒有再見的必要。”
阿江從便利店趕回來時，少爺已經走了。他失望又懊惱地看著阿海，把煙扔了過去，就要奔出去找人。
“阿宇說他還有事，先走了。讓我們以後也不要再來找他。”
“可是……”阿江想到少爺一副落魄模樣，和於頌文住在這裏一定吃了不少苦頭，他越想心裏越難過，語氣便有些急，“少爺什麽都沒帶走，我至少要給他留些錢過活。”
“你跟著他這麽久，還不了解他嗎？你以為他是不為自己備好後路的人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屈尊在這裏，反正是他心甘情願的，我們何必多管閑事惹人嫌？”
阿江冷靜下來，坐回大哥對面。阿海把木筷拿出來幫弟弟擦幹凈，遞在手裏，哄小孩子似的語氣：“快吃面，粘在一起就不好吃了。”
阿江剛要夾起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大早就煩他，他是有些惱的，可看清楚來電人時，他高興得把木筷直接扔在桌子上，面也不要吃了，傻笑著合不攏嘴。
阿海的臉色沈下來，剛要發問，只聽見弟弟滿心歡喜地對著電話講道：“少爺……”
陳清宇從面檔打包了兩份面，半路上遠遠的就看見於頌文一副慌張的樣子像是在找人。
他趕緊喊了聲“阿文”，向前面跑了過去。
“你去哪裏了？電話也不接？”
陳清宇看電話上顯示著五個未接來電，默默地把靜音重新調至鈴聲，然後把一份面塞在於頌文手中，討好地說：“當然是去給你買早飯啊！總不能讓於sir餓著肚子去街上捉賊。”
於頌文有些抱歉地說道：“來不及了，你自己先吃。”
“第一天上班，不用這麽拼吧，吃完再走！”
“真的來不及了，羅森已經call我兩次了，他說幫我帶了叉燒包，叫我趕快到警署報到，還要去現場的……”
陳清宇根本來不及阻攔，人就已經消失在街口了。
他忿忿地重新拿起手機，把阿江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不要鬧事，別給阿sir添麻煩……”
還沒等他說完，對方突然掛掉電話，如果沒聽錯的話，最後是阿海的聲音。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回去我慢慢餵飽你。”
陳清宇楞在原地好久，終於消化掉那句話的意義，又默默把阿江拖進黑名單。
阿海說的對，他們確實沒有再聯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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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商量一件事。”
於頌文試探性地開口。這個時候，男人總是好說話的，他想，陳清宇也不會例外。
“我的覆職申請批準了，明天要去警署報到。”
“嗯，好……嗯？”
“一定要覆職嗎？”
陳清宇起身看著他，面上不顯，但心裏很不痛快，這根本不是同自己商量，而是通知。
於頌文點了點頭：“我要掙錢養家啊！”
帶了些情緒，陳清宇向後躺倒在他旁邊，身體砸在床上，陳舊的木板床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
“我也可以啊！”
於頌文轉頭看他，笑著講道：“養尊處優慣了的人怎麽能去給人做工？你除了會做老板，還會做什麽？”
陳清宇不做反駁，反而緊緊閉上嘴巴，眉頭因為心事而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猶豫著要不要向於頌文吐露實情，畢竟賬戶裏的那串數字足以打消他的顧慮，也足夠說服他放棄回警署和羅森共事的想法。
於頌文看他一副痛苦掙紮仿佛很受傷的樣子，很快意識到是自己的話太傷人了，其實自己並無惡意的。
“我不是小看你，也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受人白眼……其實，”於頌文想親吻對方的額頭，以做安撫，卻又難為情，他從沒有主動對陳清宇做出過親密舉動，猶豫再三，只是握住了對方的手，如同往常一樣。
“我還有些存款的，以前打拳的花紅，除去看醫生花掉的錢還剩下很多……你給的薪水也高，我平時除了買煙也沒有什麽花銷，嗯，聽新聞裏說，港府計劃提高煙草稅，每根香煙要多收0.8元，那我以後就少抽些煙咯，雖然你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並不喜歡……”
陳清宇突然抽回被握住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人，卻始終不肯再講一句。於頌文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惹人氣上加氣，急忙坐起來探過身子去看究竟，這一看，竟然發覺陳清宇在偷偷抹眼淚。
於頌文哭笑不得，無語半晌，才問道：“你怎麽又哭啦？”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時恍然大悟。
“你小時候就很愛哭對不對？我們第一次遇見，你也哭了，對不對？”
“你都想起來了？”
陳清宇臉上還掛著淚，一縷碎發粘在眼角，眼睛裏亮晶晶地甚是好看。
“只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於頌文聲音越來越小，他不想在對方眼睛裏看到從欣喜到失望的落差，幹脆轉回身不再看他。
陳清宇一下子坐起來，把人抱緊，吸著鼻子講，“沒關系，我說過的，以前的事記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在一起才最重要。”
於頌文在對方炙熱的呼吸中察覺到有？抵在身下，他撇開頭，把人向旁邊推開，換自己轉過身背對著人，低聲講道：“明天還要早起，快睡吧。”
陳清宇並沒有因為被推開而生氣，他又貼上去，從後面抱住對方，將頭埋在於頌文後頸，小聲講：“不做了，就只是抱抱你。”
那東西就抵在自己後面，想要忽略很難。於頌文心煩意亂，情緒久久不能平覆，直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才沈沈睡去。
轉天早晨，陳清宇早早起了床，把於頌文的鬧鐘關掉，自己洗漱好便去樓下買早飯。
他一身T恤牛仔褲裝扮，頭發也是隨手一抓，用皮筋捆在腦後，頭頂還有幾簇亂翹著也沒空去仔細打理，走在街上，還會和遛早回來的阿公阿婆打招呼。
阿江看到這一幕時，簡直傻了眼，目瞪口呆楞在原地半天，才鼓起勇氣試探地喊了聲“少爺”。
陳清宇擡頭看他，瞪了他一眼：“別再叫少爺了，聽著很奇怪的。”
阿江還是老樣子，黑西服白襯衫，領帶換了一條他沒有見過的，剛想誇讚他的審美水平有所提高，便聽見阿江低低地回了一句“好的，少爺。”
陳清宇扶額，把人拉到一邊，問他：“找我幹嘛？我已經和陳家沒有關系了。”
“是阿海哥想見你……”
陳清宇不做聲讓他繼續講。
“我也很擔心你，打你電話又打不通，只能碰碰運氣來這裏找你。”
阿江偷眼看著，看少爺是否會有發火的跡象。
“你過得怎麽樣？”
陳清宇拍著他的肩膀問道。
“我們都很好。二少爺把夜店交給我管理，大哥和大秘書一同幫忙打理公司。”
阿江指了指前面不遠的一家面檔，講：“阿海哥就在那裏等著。”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阿海，陳清宇幾乎要認不出他了，只能從眉眼中依稀辨認出幾分，曾經屬於少年淩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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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心中不解，卻也沒有多問，跟少爺說了一句“我很快就回來”轉身就出了面檔。
陳清宇不等阿海開口，便在對面坐了下來，問他：“有什麽事，是不能讓阿江聽見的。 ”
阿海看了他一眼，習慣性地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只是在指間夾著。
“我長話短說，”他向門外瞥了一眼，又移回視線，“於頌文的底細是先生查到的，人也是先生示意我安排在你常去的那間酒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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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宇不無驚訝地看著對面始終一臉平靜的人，許久才接受了事實。
“原來阿爸什麽都知道……為了楚生，他還真是用心良苦。”
“所以，你到底是在幫我做事還是在幫阿爸做事？”
阿海將手中的煙又放回煙盒，插進口袋，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在幫我自己。”
“謝謝你這些年來一直照顧阿江。”
“你離開陳家是對的，不然的話，大秘書不會放過你，但是，以後不要主動聯系阿江，你們、我們以後都沒有再見的必要。”
阿江從便利店趕回來時，少爺已經走了。他失望又懊惱地看著阿海，把煙扔了過去，就要奔出去找人。
“阿宇說他還有事，先走了。讓我們以後也不要再來找他。”
“可是……”阿江想到少爺一副落魄模樣，和於頌文住在這裏一定吃了不少苦頭，他越想心裏越難過，語氣便有些急，“少爺什麽都沒帶走，我至少要給他留些錢過活。”
“你跟著他這麽久，還不了解他嗎？你以為他是不為自己備好後路的人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屈尊在這裏，反正是他心甘情願的，我們何必多管閑事惹人嫌？”
阿江冷靜下來，坐回大哥對面。阿海把木筷拿出來幫弟弟擦幹凈，遞在手裏，哄小孩子似的語氣：“快吃面，粘在一起就不好吃了。”
阿江剛要夾起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大早就煩他，他是有些惱的，可看清楚來電人時，他高興得把木筷直接扔在桌子上，面也不要吃了，傻笑著合不攏嘴。
阿海的臉色沈下來，剛要發問，只聽見弟弟滿心歡喜地對著電話講道：“少爺……”
陳清宇從面檔打包了兩份面，半路上遠遠的就看見於頌文一副慌張的樣子像是在找人。
他趕緊喊了聲“阿文”，向前面跑了過去。
“你去哪裏了？電話也不接？”
陳清宇看電話上顯示著五個未接來電，默默地把靜音重新調至鈴聲，然後把一份面塞在於頌文手中，討好地說：“當然是去給你買早飯啊！總不能讓於sir餓著肚子去街上捉賊。”
於頌文有些抱歉地說道：“來不及了，你自己先吃。”
“第一天上班，不用這麽拼吧，吃完再走！”
“真的來不及了，羅森已經call我兩次了，他說幫我帶了叉燒包，叫我趕快到警署報到，還要去現場的……”
陳清宇根本來不及阻攔，人就已經消失在街口了。
他忿忿地重新拿起手機，把阿江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不要鬧事，別給阿sir添麻煩……”
還沒等他說完，對方突然掛掉電話，如果沒聽錯的話，最後是阿海的聲音。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回去我慢慢餵飽你。”
陳清宇楞在原地好久，終於消化掉那句話的意義，又默默把阿江拖進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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