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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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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好夢

一個人吃掉兩份面,陳清宇實在脹得難受,索性又倒回床上去補覺,可一個人翻來覆去好久,就是睡不著。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他竟然覺得孤枕難眠了。

他又坐起來,靠著床頭,給於頌文發簡訊。

“晚飯想吃什麽?我提前去買。”

過了幾分鐘,於頌文給他回了消息。

“我才剛吃過早飯,下班再說吧。”

陳清宇撇了撇嘴,立刻又打出一串字。

“於sir幾時下班?我好想你。”

這次的消息回覆得慢一些,雖然文字是表達不出情緒的,但透過屏幕,他似乎看到了於頌文黑著臉的樣子。

“別肉麻了,我在忙,下班給你電話。”

扔下電話,陳清宇嘟囔了一句,發洩一下對於sir的不滿,轉頭看了看房間,突然覺得這裏好小,真的好小,狹小的空間讓他快要透不過氣來。

明明平時都不覺得小的,他恨不得房子再小一點,就可以和於頌文再貼得近一點。可於頌文怕他在屋子裏悶,總是帶他去外面亂逛,好好的兩人世界就這樣被打亂。

他收拾好垃圾,索性下樓,漫無目的在街頭閑逛,也好過自己在屋子裏憋死。

鬼使神差的,他又轉到了桂林街。眼前是一間小小的糖水鋪,白墻,遮陽棚沒有放下來,暖黃色的招牌明晃晃露在外面。

門半開著,往常是夫妻兩人一起忙著,今天卻只見到了女主人。

陳清宇徑直進了鋪子,風鈴響了起來,女人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和他打招呼。

她仍舊是那樣,眉眼彎彎,笑容和煦。

見是常客,女人隨意了很多,讓他先坐著,等一下就給他做糖水。

陳清宇四下張望,有些不自在地撓頭,他說,不急,自己本來就是出來消食的,現下確實也吃不下什麽了。

他找了靠在窗邊的位子坐下,單手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女人獨自忙碌的背影。

和小時候一樣,母親總是忙碌的,她幾乎沒有一刻休息過,片瓦遮身之地,她總是收拾得妥帖幹凈井井有條。他也總是趴在床上,單手支著,歪頭去看母親。

他那時不懂,為什麽母親不肯停下來歇一歇,後來想想,大概那是她麻痹自己的一種方法,否則的話,為什麽她走之前的那一天,整個人呆坐在床上,抱著他在懷裏,一動不動。

“年輕人,能吃是福氣。”

女人拿過一碗楊枝甘露給他,看了看他對面空著的椅子,問他:“你的朋友呢?沒有一起來啊!”

“他很忙的,現在大概在兇案現場忙著捉兇手……”

陳清宇拿起湯匙攪著糖水,略顯失落。

女人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沒有工作的話,要不要來這裏做兼職?”

“我丈夫病了,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好啊!”

女人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答應了,還要同他商量時薪付多少合適。

“隨便啦!不給也沒有關系,有糖水喝就可以。”

女人笑了笑,講:“那怎麽行?50元可以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以後怎樣稱呼你?”

“阿宇,叫我阿宇好了。”

“是個好名字……”女人收起了笑容,原本興高采烈的神色突然變得黯然,口中喃喃自語,“我的孩子也叫阿宇。”

陳清宇咽下一口糖水,問她:“怎麽不見他來幫忙?”

“我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我把他弄丟了……”女人嘴唇顫抖,艱難地回答。

“那你,有沒有,找過他?”

陳清宇大口地喝著糖水,說出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有啊,當然有啊,我偷偷回去過寨城,可屋子已經空了,沒有人知道孩子去哪裏了……再後來,寨城被拆了……”

女人的眼圈紅了,哽咽著,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也許他遇到好人,被收養,現在也活得很好。”

陳清宇把一碗楊枝甘露吃完,將空碗推到女人跟前,用手背抹凈嘴角,很肯定的看著她。

女人破涕為笑,也附和著點頭:“對,你說的對,我的阿宇一定好命。”

清脆的風鈴聲不斷響起,有客人陸續進來。女主人擦了擦臉,忙著去後面準備。陳清宇負責在前面點單,熟客看到他,驚訝地問:“老板娘呢?難道換人來做啦?”

陳清宇笑著解釋:“沒有,我是兼職生,今天剛上班。”

做到很晚,陳清宇有些吃不消,於頌文期間給他打過電話,講自己要加班,讓他先吃晚飯不用等。

等到鋪子關門時,女人遞給他兩份陳皮紅豆沙,讓他帶回去和朋友一起吃。

陳清宇沒有客氣,接過來道了謝。進到租屋時,於頌文已經回來了,正拿著電話要打出去的樣子。

“你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我帶了晚飯,一起吃。”

“好啊!給,你愛吃的糖水。”

於頌文接過紙袋,沒有再問。

兩個人默默吃飯,陳清宇不時打量於頌文的左手,最後忍不住講道:“阿文,你的手很好看。”

於頌文被這句莫名其妙的誇獎噎住,嘴裏塞滿了飯,忘記要嚼,就這樣鼓著腮楞楞看著他。

“但是缺了點東西。”

陳清宇又煞有介事地補充道。

於頌文白白浪費了感情,明明知道陳清宇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卻還想著他能說出什麽好話。他哼了一聲,幹脆埋頭繼續吃飯,不再理他。

兩個人都累了一天,洗漱一番便早早躺在床上。陳清宇嘴裏不停,一直問於頌文今天在警署都做了什麽,見到了什麽人。

於頌文剛開始還耐心講給他聽,遇到不能透露的細節就直接跳過,可沒過多久,他就困得不行,邏輯混亂,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陳清宇見他真是太累了,就閉了嘴,很快,於頌文就睡了過去。

陳清宇小聲叫了他一句,又推了推他,於頌文都沒有反應。他急忙下床,輕手輕腳走到衣櫃前,從自己的西服口袋裏拿出一個精巧的絨盒。小心打開,取出裏面的一對戒指。一只戴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轉身,又回到床上,輕輕抓起於頌文的手,另一只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

剛剛好。

於頌文這陣子養得好,長了些肉,把掉下去的體重又長了回來。他趁著人睡熟了,偷著試了幾次,每次都太松了,只有這次最滿意。

陳清宇把兩只手比在一起看,癡癡地看著對戒,想像著明晚求婚的場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都要笑出聲了。

他興奮得,抖著手要把戒指取下來,突然,於頌文握緊了手,半睜開眼問他:“給我的東西,怎麽還要回去?”

手上的戒指他太熟悉了,陳清宇第一次在他手指上試戴時,他就知道它的存在了,等陳清宇出去門時,他偷偷翻出來看過。他還清楚的記得當時自己有多震驚,原因無他,眼前的絨盒和裏面的對戒,都是熟物,正是他在夢中剛經歷不久的求婚。

“我……你……”

陳清宇被現場捉包,尷尬得手足無措,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講不出來。

“我願意!”

“啊?”

“你向我求婚,我說,我願意!”

“你,你怎麽知道?”

“我還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在我面前開槍自殺。”

“啊!你……”

陳清宇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所以,槍在哪?我找過,房間裏沒有,你沒有帶過來吧?”

陳清宇氣極了,也顧不上思考他是怎麽知道的了,一副忿忿不滿的表情看著他講:“當然沒有帶過來,我又不是傻的,私藏槍支是犯法的。”

“犯法的事,你幹得又不是一件兩件……”

見於頌文要翻舊賬,陳清宇立刻打斷他。

“阿文,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吧……我,我找到一份工作。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家糖水鋪。是兼職,拿時薪。老板娘人很好,會教我做糖水,你明天下班來找我,我親手做給你吃……”

陳清宇故意扯開話題,事無巨細地講述自己的工作經歷。看於頌文不再同他計較,陳清宇又挨過來,抱著大型玩偶一樣,手腳並用都攀在於頌文身上。

陳清宇確實是累了,還沒講到鋪子打烊就睡著了。他睡得很沈,眼皮微顫,於頌文靜靜地看著他,發現那一雙的眼珠正在眼皮下面左右轉動。

他是做夢了吧!

於頌文心想,他的嘴角噙著笑,那一定是一個好夢。

於頌文探過頭去,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天夜裏,他也做了一個夢,夢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對著流星許願。

他說,我要和阿宇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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