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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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
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陳家生木然地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街景。
他站了好久，雙腿早已麻木僵硬，就在轉身的一刻，遠處突然綻開一束煙花，還沒等他反應，一簇簇煙花相繼在夜幕中炸開，只是被高樓遮擋，他無法窺見全貌，落在他眼中的焰火，只餘殘敗破碎，稍縱即逝。
“生哥，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輕聲的詢問。
陳家生抓著窗簾的手緊了緊，沒有答話。
門外的人像是知道他不會應聲一樣，隨即又說道，“新年快樂，生哥。”
二少爺說到做到，沒有陳家生的允許，他不會私自踏進臥室半步。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陳家生看著窗中另一個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
那日陳家生昏睡了一天，待到晚間，才幽幽轉醒。但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他驚恐萬分。
他看到，陳楚生正在褪他的底褲。
“啊……”
他歇斯底裏地叫出聲來，踢開二少爺的手，強撐著坐起來，扯起被子將自己裹緊。
“楚生，不，二少爺，你放過我吧，求你放過我吧……”
陳楚生的心情很難形容。先是被突如其來的驚叫嚇了一跳，而後看到陳家生醒了過來激動得不行，但現在，床上的人這樣防備他，如若驚弓之鳥，甚至哀求他放過自己。
他想解釋來著，只是稍微動了一下，陳家生就驚恐地叫喊著，別過來。
“二少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有非分之想，我出身低賤，我不配，求你看在先生的情面上，看在我為陳家盡心盡力的份上，你放過我吧……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被，強……”
陳家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眼睛裏失了神，呼吸越來越急，他張開口，用力吸氣，但肺裏像是被打開了一個洞，無論吸進多少空氣都填不滿。
陳楚生慌忙跑過去，一只手攏起來，扣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輕撫他的脊背，不住地安撫他，幫他調節呼吸。
“生哥，放松，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慢慢呼吸……呼……吸……”
等陳家生緩過來，二少爺慢慢松開手，退到一邊陰暗處。
“生哥，我剛剛是要幫你塗藥的。我不會……再不會發生那種事了。”二少爺的聲音很輕，輕得陳家生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少爺隱在陰影中，特意調節得幽暗的燈光，只粗略得顯出一個身材高大卻透著幾分卑微的輪廓。
“生哥，你餓了吧，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喝些白粥，我去給你拿。”
陳家生別過頭，不去看那片陰影，無意間，他瞥見了床上的一管軟膏。他是有感覺的，身下沒有那麽痛了。
陳家生咬緊了牙，不再說一句話。
白粥煮了好久，一直在鍋中溫著，現在喝起來軟爛適口。二少爺站在一邊，保持著在陳家生看來足夠安全的距離，他看著陳家生自己端起碗來慢慢喝粥，中途有幾次，陳家生的手有些發抖，他忍著沖動，沒有過去幫忙。
粥喝完了，陳家生伸手把空碗遞過來。
陳楚生趕忙走過來，卻沒有去接碗，他拉開抽屜拿出體溫計，讓陳家生自己測體溫。
等他洗好碗再進到臥室時，陳家生已經重新躺下了，卻是背對著他。床頭櫃上，是還留有身體餘溫的體溫計，上面顯示著，37.5℃。
他知道陳家生還醒著。
“生哥，我就在外面，有事情隨時叫我。”
最後看了一眼陳家生留給他的背影，二少爺默默退出了臥室，順手把門帶上。
睡到半夜時，二少爺是被凍醒的。
他睡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只披蓋一件西裝外套，出來得急，他忘記要給自己準備一條毛毯了。他閉著眼，伸手在身前的茶幾上摸索，想找到空調遙控，給室溫再升高幾度。
突然間，從臥室裏傳來一聲異響，二少爺立即清醒過來。
撲通一聲，是人摔在地上的聲音。
他掀開外套，翻身坐起來。
臥室裏立刻又安靜下來，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隔著一扇門，兩個人悄無聲息，默默對峙。
終於，有一方先敗下陣來。臥室裏又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二少爺起身，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外，壓低了聲音小心詢問，“生哥，出什麽事了嗎？需要幫忙嗎？”
沒有回話。
二少爺不放心，左右思量，還是決定進去看看究竟。
“生哥，你不說話，我就進來了……”
“我沒事，你別……”陳家生這話還是說晚了，二少爺推門進到臥室，就見到他坐在地板上一副無助羞惱的模樣。
陳家生立刻噤了聲，用力咬著牙，低下頭，把自己的難堪隱在陰影中。
二少爺急忙把人扶起來，安置在床邊坐下。
“生哥，你需要什麽，叫我做就好了……哦，你是不是口渴？”二少爺記起，他小時候生病時，陳家生總是在他床頭放一杯溫水，時不時地就會提醒他喝幾口。
發熱的人要多喝水，這種生活常識自己也記不清楚，和陳家生對自己的付出相比較，二少爺越發地覺得自己可憎。他虧欠陳家生太多，直到此時，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我去拿水。”
二少爺轉身要出去，襯衫衣角卻被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扯住了。
二少爺回頭，不解地看向陳家生。也許是因著體虛無力，亦或許是羞於啟齒，陳家生的聲音輕顫而微弱，“我不渴，我，我只是要去衛生間。”
他原本只是要去小解，不成想，腳下綿軟，雙腿又使不上力氣，剛一起身，整個身子就失了重心，往一邊摔了過去。他最焦心的是不要牽扯到身下的傷口，便有意地向前撲過去，膝蓋，手肘，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地板上，疼得他吸了幾口冷氣，卻不敢叫出聲音來。
他聽見陳楚生在沙發上的響動，想著不再發出聲音，就把事情遮掩過去，可沒想到陳楚生竟然和他一樣的想法，只等他露出馬腳。
“我扶著你過去。”
二少爺比陳家生高出足有半頭，只能弓著背，把人架起來，剛邁了一步，陳家生腳下一軟，身子又向旁邊歪了過去，險些又摔了。好在二少爺扶得穩，一只手臂圈緊了人，一手握緊了手腕架在自己肩膀上。
“生哥，還是我抱著你過去。”
沒等陳家生反應，只覺雙腳一下懸空，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二少爺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陳家生瞬間繃直了身體，神經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地要推開，但雙手即將觸碰到對方胸膛的那一刻，他又放棄了，他害怕這樣的舉動會觸怒到對方，最終吃苦頭的只會是自己。
他順從著，不再掙紮，默默揣測著二少爺的所為是什麽意圖。
客廳的落地燈一直開著，昏黃暗淡，借著暗燈，陳家生看見了沙發上的外套。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二少爺將人輕輕放下，他表情很平靜，但心中苦澀翻滾難抑。
在與陳家生有肢體接觸時，他已經準備好要被拒絕，大罵，甚至甩幾個耳光。
可陳家生什麽都沒做，連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沮喪。
他盯著陳家生，那些抱有歉意，用以表達自己真心悔改，在口中反覆咀嚼過的話突然變得寡淡無味，讓他無從開口。
“你要看到什麽時候？”陳家生的聲音恢覆了清冷，不沾染任何情緒。
二少爺從沒有聽到過陳家生用這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他頓了片刻，才吐出一句抱歉，便急急地退了出來，在關上門的那一瞬，他看見陳家生一直繃緊的脊背松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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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陳家生木然地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街景。
他站了好久，雙腿早已麻木僵硬，就在轉身的一刻，遠處突然綻開一束煙花，還沒等他反應，一簇簇煙花相繼在夜幕中炸開，只是被高樓遮擋，他無法窺見全貌，落在他眼中的焰火，只餘殘敗破碎，稍縱即逝。
“生哥，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輕聲的詢問。
陳家生抓著窗簾的手緊了緊，沒有答話。
門外的人像是知道他不會應聲一樣，隨即又說道，“新年快樂，生哥。”
二少爺說到做到，沒有陳家生的允許，他不會私自踏進臥室半步。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陳家生看著窗中另一個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
那日陳家生昏睡了一天，待到晚間，才幽幽轉醒。但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他驚恐萬分。
他看到，陳楚生正在褪他的底褲。
“啊……”
他歇斯底裏地叫出聲來，踢開二少爺的手，強撐著坐起來，扯起被子將自己裹緊。
“楚生，不，二少爺，你放過我吧，求你放過我吧……”
陳楚生的心情很難形容。先是被突如其來的驚叫嚇了一跳，而後看到陳家生醒了過來激動得不行，但現在，床上的人這樣防備他，如若驚弓之鳥，甚至哀求他放過自己。
他想解釋來著，只是稍微動了一下，陳家生就驚恐地叫喊著，別過來。
“二少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有非分之想，我出身低賤，我不配，求你看在先生的情面上，看在我為陳家盡心盡力的份上，你放過我吧……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被，強……”
陳家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眼睛裏失了神，呼吸越來越急，他張開口，用力吸氣，但肺裏像是被打開了一個洞，無論吸進多少空氣都填不滿。
陳楚生慌忙跑過去，一只手攏起來，扣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輕撫他的脊背，不住地安撫他，幫他調節呼吸。
“生哥，放松，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慢慢呼吸……呼……吸……”
等陳家生緩過來，二少爺慢慢松開手，退到一邊陰暗處。
“生哥，我剛剛是要幫你塗藥的。我不會……再不會發生那種事了。”二少爺的聲音很輕，輕得陳家生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少爺隱在陰影中，特意調節得幽暗的燈光，只粗略得顯出一個身材高大卻透著幾分卑微的輪廓。
“生哥，你餓了吧，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喝些白粥，我去給你拿。”
陳家生別過頭，不去看那片陰影，無意間，他瞥見了床上的一管軟膏。他是有感覺的，身下沒有那麽痛了。
陳家生咬緊了牙，不再說一句話。
白粥煮了好久，一直在鍋中溫著，現在喝起來軟爛適口。二少爺站在一邊，保持著在陳家生看來足夠安全的距離，他看著陳家生自己端起碗來慢慢喝粥，中途有幾次，陳家生的手有些發抖，他忍著沖動，沒有過去幫忙。
粥喝完了，陳家生伸手把空碗遞過來。
陳楚生趕忙走過來，卻沒有去接碗，他拉開抽屜拿出體溫計，讓陳家生自己測體溫。
等他洗好碗再進到臥室時，陳家生已經重新躺下了，卻是背對著他。床頭櫃上，是還留有身體餘溫的體溫計，上面顯示著，37.5℃。
他知道陳家生還醒著。
“生哥，我就在外面，有事情隨時叫我。”
最後看了一眼陳家生留給他的背影，二少爺默默退出了臥室，順手把門帶上。
睡到半夜時，二少爺是被凍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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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從臥室裏傳來一聲異響，二少爺立即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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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外套，翻身坐起來。
臥室裏立刻又安靜下來，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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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一方先敗下陣來。臥室裏又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二少爺起身，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外，壓低了聲音小心詢問，“生哥，出什麽事了嗎？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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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生立刻噤了聲，用力咬著牙，低下頭，把自己的難堪隱在陰影中。
二少爺急忙把人扶起來，安置在床邊坐下。
“生哥，你需要什麽，叫我做就好了……哦，你是不是口渴？”二少爺記起，他小時候生病時，陳家生總是在他床頭放一杯溫水，時不時地就會提醒他喝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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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水。”
二少爺轉身要出去，襯衫衣角卻被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扯住了。
二少爺回頭，不解地看向陳家生。也許是因著體虛無力，亦或許是羞於啟齒，陳家生的聲音輕顫而微弱，“我不渴，我，我只是要去衛生間。”
他原本只是要去小解，不成想，腳下綿軟，雙腿又使不上力氣，剛一起身，整個身子就失了重心，往一邊摔了過去。他最焦心的是不要牽扯到身下的傷口，便有意地向前撲過去，膝蓋，手肘，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地板上，疼得他吸了幾口冷氣，卻不敢叫出聲音來。
他聽見陳楚生在沙發上的響動，想著不再發出聲音，就把事情遮掩過去，可沒想到陳楚生竟然和他一樣的想法，只等他露出馬腳。
“我扶著你過去。”
二少爺比陳家生高出足有半頭，只能弓著背，把人架起來，剛邁了一步，陳家生腳下一軟，身子又向旁邊歪了過去，險些又摔了。好在二少爺扶得穩，一只手臂圈緊了人，一手握緊了手腕架在自己肩膀上。
“生哥，還是我抱著你過去。”
沒等陳家生反應，只覺雙腳一下懸空，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二少爺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陳家生瞬間繃直了身體，神經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地要推開，但雙手即將觸碰到對方胸膛的那一刻，他又放棄了，他害怕這樣的舉動會觸怒到對方，最終吃苦頭的只會是自己。
他順從著，不再掙紮，默默揣測著二少爺的所為是什麽意圖。
客廳的落地燈一直開著，昏黃暗淡，借著暗燈，陳家生看見了沙發上的外套。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二少爺將人輕輕放下，他表情很平靜，但心中苦澀翻滾難抑。
在與陳家生有肢體接觸時，他已經準備好要被拒絕，大罵，甚至甩幾個耳光。
可陳家生什麽都沒做，連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沮喪。
他盯著陳家生，那些抱有歉意，用以表達自己真心悔改，在口中反覆咀嚼過的話突然變得寡淡無味，讓他無從開口。
“你要看到什麽時候？”陳家生的聲音恢覆了清冷，不沾染任何情緒。
二少爺從沒有聽到過陳家生用這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他頓了片刻，才吐出一句抱歉，便急急地退了出來，在關上門的那一瞬，他看見陳家生一直繃緊的脊背松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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