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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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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身份

阿江查了於頌文的身份很久,甚至讓人去跟蹤他。但奇怪的是,除了查出他是寨城出身,其他的就什麽都查不到了。

阿江還是第一次把事情辦砸,心裏憋悶得厲害,不知道該怎樣向陳清宇交差。

“聯系阿海,讓他去查。”

“少爺,也許於頌文真的沒什麽可查呢……”何必在他身上費這麽大的力氣?陳清宇的臉色很難看,阿江把後半句咽進了肚子裏,不敢再提一個字。

怎麽會沒什麽可查的?

阿文被警察帶走後,又發生了什麽?

他翻遍了港島的福利院,一張照片一張照片的辨認,確定阿文沒有被送到福利院來。

是流落街頭,還是被人收養,為什麽自己苦尋多年無果,前幾日卻在自家酒吧裏與他重逢,還讓他看見自己裝醉的狼狽樣子。

事情不太對,有很重要的東西被隱藏了起來。

“聯系阿海哥……要是被人發現了……”阿江躊躇著,不願意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而冒險。

“你不會加些小心,不被人發現!”陳清宇有些頭疼。

阿江沒說話。

“怎麽,有難度?”

“有……”

“嗯?”

“但難度不大。”

於頌文坐在車裏,心裏越來越不安起來。那個面癱臉不好好地開車,一直從後視鏡裏拿眼瞟自己。那眼神很不友好,形容得生動一點的話,恨不得刀死他。

於頌文還想從面癱臉那裏套點話,問問他,陳家少爺現任家主,找自己這個馬仔做什麽。但看他那個樣子,自己還是閉嘴的好。

阿江帶著於頌文走進陳家老宅時,陳清宇就在二樓上,依著扶欄看著他們。他生了一雙桃花眼,那真是很漂亮的眼睛,眼珠子黑白透亮,天然的長睫毛根根分明,眼尾細長而翹。

於頌文走進廳堂,直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他擡頭看去,正好對上那一雙汪了水似的眸子。

於頌文被對方看得直起雞皮,他突然有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坊間傳聞,這位瘋批少爺,男女通吃。

與激流暗湧的陳家豪門恩怨,權力爭奪相比,狗仔們對少爺的私生活更感興趣。小報記者們對陳清宇的花邊新聞緊追不放,情有獨鐘。每日報紙雜志上,總有不小的篇幅用來刊登這位陳家大少的風流情事。

與他一起曝光的有明星,嫩模,不乏也有商賈之家的少爺,千金。但無一例外的,都是膚白貌美的俊男靚女。陳清宇外貌這樣優秀,被他看上的人自然也不能差到哪去。

於頌文更加疑惑了,自己的模樣算不得醜,但也絕不會有人用好看來形容。

他整日在外面風吹日曬,熬夜吸煙加上長期的精神緊張,睡眠不足,他皮膚糙的簡直跟打磨用的砂紙一樣。

他膚色黑,沈重的眼袋以及眼下的烏青加之眼角,額頭的皺紋,說的好聽些,也只能稱為五官硬朗,粗糙。

他右邊眉毛還有一處斷眉,不做表情時就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他皺起眉來更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這副樣子應該不在陳清宇的興奮點上。

那他為什麽用那種飽含深情眼神看自己?

於頌文的這些心思,表現在生理上,他有些反胃。表現在行動上,他轉身拔腿就往外跑。

陳清宇緩步下樓,來到餐廳等著。

於頌文逃跑不成,被阿江反剪著雙臂,像押解犯人一樣給推到了陳清宇面前。

大少爺一個眼神甩過去,於頌文又被按在對面的椅子上,阿江拿起面前的餐巾,幫他在腿上鋪好。

餐桌上擺了兩份牛排,是上好的澳洲谷飼安格斯牛排,柔軟多汁,有獨特奶香,旁邊的配菜也極其豐富,口蘑,抱子甘藍,蘆筍,迷你胡蘿蔔,迷你小土豆……堆在白瓷盤子裏簡直要冒了出來。

陳清宇眼神變得異常清澈,他停下手裏切割牛排的動作,擡眼看向於頌文講,“我有個朋友,他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說到這,陳清宇停了下來,輕輕地,無意識地搖了搖頭,“他很想吃一次牛排。”

只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於頌文能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的眼睛,和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

他眼神清澈,略帶憂傷,他在懷念一位故友。

於頌文覺得一定是自己剛才看錯了,鬧了這麽一出烏龍,還白白挨了阿江一腳。

他想說點什麽,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尷尬。還沒等開口,只聽陳清宇又說道,“我覺得你很像我那位朋友,特意做了牛排請你吃,但你不太給面子啊,於sir。”

陳清宇的話好像一道驚雷打在身上,於頌文原本想要說的話被生生憋了回去,他盡量讓自己鎮靜下來,用平常的語氣,直視對方的眼睛……但心跳得太快了,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他嗓子開始發幹,只能把辯解的話縮略到最短。

“少爺,您別開我玩笑。會死人的。”

陳清宇沒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說,“我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警察,一種是對我撒謊的人。”他眼波流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於頌文,桃花眼彎成一把柳葉刀,目光森然,好像要隨時準備把眼前的人淩遲。

他目光最後停留在於頌文緊抿緊抿的嘴唇上。

“於sir,真是恭喜啊,你兩樣都中了…”

於頌文緊緊盯著他,不再說話。

“你不是第一天做警察了,應該很清楚做二五仔是個什麽樣的下場。”

陳清宇重新執起刀叉,繼續切割牛排。刀叉與瓷盤接觸的細微聲響,在詭異的氣氛裏好似被放大數倍,聽得人觸目驚心。

“我最鐘意的,就是把這些人餵狗,可惜,現在陳家沒有狗場了……於sir,我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於頌文怎麽也想不到,這竟然是一場鴻門宴。他今天怕是不能活著走出陳家的大門了。

他看向餐桌,有一副刀叉就擺在眼前。如果用陳清宇做為人質,他活著出去的機會會更大一些。但現在棘手的是,阿江就站在自己旁邊。只要自己稍微有動作,那人會豪不猶豫地扭斷自己的脖子。

先擺平阿江吧,可他太難纏了,這邊打鬥聲一起,院子裏的保鏢就會沖進來。

“於sir,不要一直盯著我看了,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你了……”

陳清宇好似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這時看他就像是在看戲。

喝了一口水,陳清宇繼續講,“我沒想殺你,只是想和於sir合作。”

他低頭拿起平鋪在腿上的雪白餐巾,擦拭嘴角,半張臉被遮住,半張臉隱在陰影裏。

於頌文疑惑地看著陳清宇,雖然不發一言,但那眼神已經明確地表達了一切,我信你個鬼。

陳清宇眉眼彎了彎,輕輕地笑了一聲,他撤手,把餐巾放回腿上。

“你看,我不僅沒傷你一分,還恭恭敬敬地,請你一起吃晚餐……於sir,我很有誠意的。”

陳清宇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向前探身,把自己剛才切好的牛排放在於頌文面前。

還沒等他自己伸手去拿於頌文的那份,阿江已快步上前,嚴嚴實實地擋在兩人之間,很貼心地替少爺把餐盤換了過去。

陳清宇做了個口型,多事。

阿江被嚇得一身冷汗,看陳清宇坐了回去,才退回原位。

“於sir,我們邊吃邊談。”

“謝謝,我不餓,不想吃……要是沒別的事,我要走了。”

於頌文剛站起身,阿江就近身過來把手按在了他肩上。

陳清宇對阿江使了個眼色,又講, “請便,不過於sir你會想吃的……”

阿江已退到一旁,不再阻攔。

於頌文驚魂未定,根本沒有心思聽那人在說什麽,他只想趁著陳家少爺在改變主意前,盡快離開這。

“十年前,何家棟開車墜江,車裏發現了五十萬港幣……”陳清宇緩緩開口。

剛剛走到餐廳門口,於頌文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猛然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何家棟出事那晚,來過陳家老宅……當然,這些都是於sir你知道的,那我們來說說你不知道的吧。”

於頌文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裏面有兩個聲音在大聲爭吵。

一個聲音說,陳清宇在騙人,陳家沒有好人,別上他的當,他是耍你玩的,你現在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

陳清宇一定知道什麽,另一個聲音馬上反駁,他要殺你,輕而易舉,沒有必要拿十年前的事引誘你。你走了,就再也沒機會去揭開真相了。

快走,別回頭。

別走,回去,問清楚。

……

“你知道些什麽?”

於頌文折返回來,他幾乎是沖到陳清宇跟前,抓起那人的領子,把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怒目而視。

“你最好能說出點什麽來……”

阿江的臉色嚇得跟女鬼一樣慘白,他補救似得要趕過來,陳清宇沒看他,卻沖他擺了擺手。

於頌文的威脅對他毫無用處,他滿不在乎地講,“於sir,我說過了,我們邊吃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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