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7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77
安柚把口紅和小鏡子收進包包裏，把住電梯門，兩人相對無言。
“你回來啦？”最後還是安柚出聲，打破了沈默，她笑了笑，望著楞在電梯裏的顧北野，“你不出來嗎？”
顧北野見到安柚，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遂僵在原地，只顧看著眼前打扮得年輕靚麗的女人，直到安柚說話了，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他當即走出電梯，聲音有點啞，還帶了點不可思議，“你搬回來了？”
“合同都還沒到期，我不回來住，豈不是虧大了。”安柚撩起掖在圍巾裏的頭發，煞有介事道。
顧北野楞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只看著容光煥發的安柚，在他的瞳孔裏發光發亮。
安柚的小梨渦始終掛在唇邊，她提醒人高馬大，擋在電梯門口的顧北野，“讓讓，我要進去。”
顧北野下意識錯身，安柚得以鉆了進去，他微怔，回身看電梯裏的安柚，才發現她這是要出門，沒多想就把住將要閉闔的電梯門，低眸睇她的裝扮，全身衣物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搭在她身上猶如與爾同在，把她襯托得年輕活力，且漂亮奪目。
如同夜空下墜落的星光。
“這麽晚了，還要去哪？”顧北野聲音莫名帶了些冷峭。
安柚聞言，心頭湧上些許澀意，她扒下顧北野的手，丟開，“你管不著。”
然後，按著電梯的關門鍵。
顧北野喉頭滑了滑，望著即將闔上的電梯門，他閃身進去，“我送你。”
安柚垂眸，倒也沒有拒絕，站在原地，看著電梯在逐層往下跳，忽而聽到顧北野低沈略帶疲倦的聲音傳來，“小孩呢？”
“睡了。”安柚答。
“你可真行，大晚上的跑出去，放她自己在家。”顧北野捏了捏額，語氣無奈。
“那你回去看著她好了，別跟來。”安柚雙手抱胸，頗有些譏誚，“反正都是你的屋。”又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你愛怎樣就怎樣。”
安柚知道小秋桑很少有起夜的可能，所以才放心讓她在屋裏。
顧北野被梗了下，一時無言，電梯門“叮咚”地一聲，被打開了。
負三層電梯出口旁，規劃了大塊面積的專屬車位，裏面停了十幾輛各種限量款豪車，簡直眼花繚亂，直到顧北野把她帶到其中，賽博坦克300的SUV前。
安柚頗有些瞠目結舌，事到如今，才意識到顧北野的財力，是她無法企及的地步。
更何況這整個梨園都是他的。
安柚剛要走到副駕駛，瞟了眼兀自上了主駕的顧北野，狐貍眼閃過幾分惡趣味，慢慢挪到後座，打開車門，麻利的坐了上去，然後像是招呼司機那般，不緊不慢的，報出自己的目的地，“去藍驛清吧，謝謝。”
顧北野系安全帶的手滯了滯，在後視鏡裏望了眼已經闔眼假寐的安柚。
他眉梢狠狠地往下壓了壓，像是在隱忍著什麽，放在中央扶手盒的手攥了松，松了又攥，青筋在修長如竹的手上若隱若現，他習慣性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煙盒，正想撚出煙，卻又倏忽停下，把煙擲在副駕駛上，隨後像是認命般，緩緩把車開出停車場。
一路無言，港灣街很快就到了，安柚在街口時，忽而道，“把車停在前面那顆橡樹。”
顧北野沒理她，直接開到了藍驛吧門口，找好車位後才停下來。
安柚磨了磨牙，才堪堪忍了下來，她啥也沒說，打開車門，“砰”地一聲巨響，走了幾步後像是想到什麽，倏然停住，她轉身走到顧北野的車窗前，叩了叩，前車窗被打開，露出顧北野縱深絕佳的側臉，接著是猶如鬼斧神工般精細雕琢而成的臉，周正且不泛冷冽。
他掀了掀眸，安柚笑得頗為虛偽的面容被他囊括眼底，顧北野蹙了蹙眉，終是道，“我……”
“這是車費，不用找。”安柚搶先把話說完，在包包裏拿出幾張鈔票，把錢扔在他的膝上。
顧北野低眸，臉色霎時暗沈下來，他聲音如重墜而下的巨石，向安柚沈沈壓去，“你再這樣任性，別怪我不客氣了。”
“切。”安柚看了眼他的黑臉，一點也不帶怕的，甚至有些驕縱，“你能拿我怎麽樣？”說完就轉身走了。
模樣頗有些囂張。
顧北野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背影窈窕的某人消失在藍驛吧門口，他猛地打開車門。
安柚往藍驛吧門口去，清吧的生意挺好的，服務員們來來回回穿梭在各個卡座間，對於安柚來說，有幾個是生面孔了，她看到迎面走來的雷哥，與他簡單寒暄了幾句，就到吧臺去了。
回到藍驛，安柚所謂引起了小小的轟動，許久未見，甚是掛念，都拉著安柚噓寒問暖的，而那些不認識安柚的員工，則呆呆的望著她，半聲不吭。
安柚簡單與他們認識了。
她看了這幾年的賬本，阿成把清吧管理得挺不錯的，擡眸望了眼忙碌中的阿成，曾經年輕的小夥子穩重了許多。
“你幹脆接手藍驛算了。”安柚指腹摩挲了幾下玻璃杯壁。
“你是要去做豪門闊太，不稀罕藍驛了嗎？”阿成手裏動作不停，調侃道。
如今，在熟知安柚的人裏，結合幾年前的緋聞與她的離開，回來後再次被擺上網絡報道，誰還不清楚安柚與莫豫掌舵人的關系匪淺，更何況，藍驛吧的人曾經也不是沒見過他們的是非。
安柚嗤了聲，甚是模淩兩可道，“誰稀罕。”
阿成擦杯子的手頓了頓，倒也懶得跟安柚掰扯了，繼續忙碌著工作。
安柚看了眼時間，把杯子的雞尾酒一飲而盡，也差不多了。她起身告別，直說有空就會常到店裏來幫忙。
走出清吧時，已經是淩晨了，安柚不敢待太久，也是怕小秋桑會起夜，找不見她，畢竟是新地方，多少不習慣。
她走出酒吧，還是在原來的地方，看到顧北野整個身子倚在車門上，指間圈著煙，時不時的吞雲吐霧，如同置在雲端的神君，不染凡塵，似夢如幻。
安柚倒也不驚訝，剛要提步走過去，卻見一個打扮妖嬈嫵媚的女人，腳步梢有些晃意，往顧北野的身邊湊，安柚將要邁出的腳倏爾停住，好整以暇的靠在壁邊，那個女人似乎有些醉意了，明顯在試圖搭訕顧北野。
女人很美，身材也異常火辣，在顧北野面前有意擺弄自己出色的曲線，臉上醉態明顯，如暗夜裏綻放的玫瑰，是個頗受男人喜歡的異性。
安柚遠遠看到顧北野兀自抽著煙，冷冷淡淡的眉眼似在打量面前的女人，又像是穿過她，把那熾熱的目光投擲在安柚的身上，安柚暗暗嗤了聲，在那醉酒的女人就要往顧北野身邊試探時，她驟然動身，快步往那輛賽博坦克300去。
“帥哥，姐姐請你喝酒”
安柚靠近了，才算聽到女人的話，反觀顧北野的臉色驀然暗沈下來，再者聞到她身上濃重的脂粉氣，眉心蹙了又蹙，眸中劃過厭煩。
他就想把人趕走，看到安柚臉色不虞的走過來，顧北野突然歇下了趕人的心思。
安柚看到顧北野無動於衷的模樣，心中無端湧上煩躁，她直接越過他們，直往賽博坦克300的副駕去，“嘭”地一聲，把車門關得震天響。
上車沒多久，顧北野就跟著上了主駕，安柚眼角餘光往車窗外瞟，只看到那女人離去的背影，她轉回目光，把視線投在顧北野的身上，忍不住對顧北野說出了最近以來比較長的話，不過語氣頗有些風涼，“你上來那麽快幹嘛，我又不是等不起。”
顧北野側額看她，像是意識到什麽，唇角微勾，“吃醋了”
“對，我吃醋了。”安柚忽然躬身，捏顧北野的下顎，咬牙切齒般的宣誓主權，“顧北野，你給我聽著，從今往後，你的姐姐只能是我。”
“哦。”出乎意料的，顧北野反應並不大，掰扯開安柚的手，回身甚是淡定的系了安全帶，隨後發動起車子，使離港灣街。
安柚見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種感覺就像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把珍藏已久的貴重物品，分享給心儀的人，滿心以為他會很激動，想不到他卻表現平淡。
安柚氣不過，不管不顧就把手裏的包包往他身上扔，語氣慍怒，“你死的嗎？”
“別鬧。”顧北野單手接過包包，側眸瞥了眼氣惱的安柚，只平鋪直敘的幾個字，“我知道了。”
安柚從屁股下抽出硌得慌的物件，發現是剛剛被顧北野扔掉的煙，她許久沒碰過了，現在心裏悶得慌，沒多想就抽出細長的煙，在中央扶手盒裏找到打火機，煙頭銜在唇裏點燃，剛想要吸一口，突然被顧北野奪過，掐滅。
“你幹嘛。”安柚沒好氣道。
“你不能抽。”顧北野言簡意賅。
“我不能抽，你就能抽了？”安柚翻了個白眼，忽而又問，“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顧北野沒答她，安柚氣得別過頭，看向車窗外，懶得理他了。
回到梨園，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屋裏，安柚臨關門時，倏爾被顧北野把住了門。
“怎麽？”安柚整個身子倚在門上，懶洋洋的，眉眼間具是風情，她挑了挑眉，“想和姐姐睡覺？”
模樣像極了在深巷裏招攬客人的妓女。
顧北野雙眸如深海裏的暗流，讓人辨不清他的情緒，他傾身豁住安柚的下顎，面向自己，性感暗磁的嗓音，緩慢逸出，“小騙子，你還想騙我什麽？”
“你是想讓我撤訴，還是別跟你搶孩子的撫養權？”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顧北野並不相信安柚搬回來，純屬是為了他。
安柚聞言楞了楞，狐貍眼滿是不可思議，她以為自己搬回來還有對他說的那些話，她要表達的意思夠明顯的了，想不到他居然還揣測她，對她完全沒有信任。
她都要被氣笑了，都怪自己當初騙了他那麽多次，讓他對她的有意示好，誤以為她又有什麽圖謀，究其原因，自己結的因果，安柚只能認栽。
“顧北野。”安柚突然踮起腳，圈住他的頸，在他的耳邊呵氣，“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說完就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耳骨。
顧北野渾身一震，電流自耳朵進入他的四肢百骸 ，使他一動不動的。
“你還要不要我了？”安柚問他。
“嗯？”
顧北野沒反應過來，心臟無來由地狂跳了起來，擔心自己聽錯了。
“算了，當我沒說過。”安柚忽而放手，轉身。
顧北野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扯到自己的懷裏，低眸看她，眼裏翻湧著暗潮，他薄唇輕顫，像在克制著隱忍的亢奮還有不易察覺的疑竇，“我聽到了。”
安柚擡頭，狐貍眼緊密纏綿著他英俊而周正的臉，“你聽到了又怎樣？”
顧北野直接攫住安柚的櫻唇，把她壓在了門上，細細密密地吻她。
“柚柚，你跑不掉了。”話語在他們的唇中，含糊著飄出。
安柚目光曜曜，雙手攀上他的頸，任他磋磨。
——
翌日
安柚與小秋桑剛洗漱完，門鈴就響了。
她去開門，看見是顧北野，佯裝要關門，意料中被他掌住了門沿。
安柚掠過他破皮的唇角，瞬間有些臉紅耳熱的，昨晚被他壓在門上各種啃，差點就讓他給就地正法了，幸好她及時清醒，把他趕了出去，現在，大清早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了。
她望了眼電視機旁的立體壁畫，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意有所指道，“你怎麽不走側門，那裏近。”
“跟我回老宅。”顧北野直接無視她的態度。
“不去。”安柚頗有些傲嬌。
“媽媽，這個哥哥是誰？”小秋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安柚身後，繼而扯了扯她的衣袖，擡起胖嘟嘟的小臉，也不掩其本來精致的面容。
顧北野循聲，低眸望去，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小秋桑。
安柚臉上的小梨渦搖曳生姿，卻是對著顧北野講的，“叫叔叔。”
顧北野蹲下身，捏了捏小秋桑的臉，聲音柔和，“我是爸爸。”
“爸爸？”小秋桑歪了歪頭，像是進入了思考，隨後，她高高仰起小腦袋看了眼安柚，童真的眼滿是疑惑，“媽媽，我有爸爸了？”
安柚被問得楞了楞，她下意思瞥向顧北野，他也擡眸看她，對視片刻，安柚首先移開了眸，當即摸了摸小秋桑的腦袋，“你沒有爸爸。”
“你真的是我爸爸嗎？”小秋桑就像沒聽到安柚的話，兀自上前，棒著顧北野的臉，認真道，“你那麽好看，應該不會騙我的，是嗎？”
顧北野初為人父，還沒能適應自己身份的進階，小女孩軟軟糯糯的觸碰，就讓他有種來自血緣關系，與生俱來的親近感在熨燙著他，起初他覺得，這個孩子的出生，只能讓安柚與他的聯系更加的密不可分，他以為自己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女兒，但是，如今真正見到小人兒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孩子，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我是你的爸爸。”顧北野的聲音突然有點梗，“不騙你。”
小秋桑烏瞳亮亮的，如同陽光灑下的穗麥，紛紛揚揚落在她的眼中，像是要得到最後的求證，她擡頭定定地望著安柚，“媽媽，他真是我爸爸嗎？”
安柚看著小秋桑純稚的大眼睛，裏面有期待與猶疑，安柚不想坐實她的猶豫，所以，她一發不言的轉身回了臥室。
小秋桑見狀，一下抱住顧北野，聲音是稚嫩而興奮的，“你真的是我爸爸，我終於有爸爸了。”
顧北野抱著小秋桑站起身，聲音溫柔，“你不止有爸爸，你還有奶奶和太奶奶，太爺爺，小秋桑想去見他們嗎？”
“想。”
“那你去叫媽媽出來。”
小秋桑屁顛屁顛地去敲安柚的門了，沒多久，只見安柚穿戴整齊，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小秋桑的衣服外套，沈默著給她穿上。
顧北野見狀，整個胸腔像是被人灑了蜂蜜般的甜，他現在總算完全信了。
差不多到四合院的時候，安柚在車上問顧北野，“你家人知道小秋桑嗎？”
顧北野搖頭，“不知道。”
“你就直接帶我們去，是不是太突然了？”安柚有點猶豫。
“沒關系，爺爺奶奶很想你了。”顧北野把車開進四合院，停好後從兜裏拿出莫老婦人送給安柚的鐲子，抓過她的細手，給她戴上，望著她，聲音灼灼，“以後不許弄丟了。”
安柚莞爾，“好。”
顧北野傾身過去，吻她的額，再次小心確定，“是真的嗎？”
“不信就算了。”安柚推開他。
“我沒有不信。”顧北野執過她的手，認真道，“只要你不離開我，怎樣都行。”
“你有按時吃藥嗎？”安柚突然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道。
顧北野滯了下，隨後輕“嗯”。
“你把病養好了，賺大錢給我們母女倆花，就不會離開你了。”安柚捏了捏顧北野的臉，笑道，“知道嗎？”
“好。”顧北野唇角微勾，順勢抓過安柚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
“我們下車吧！”
莫老婦人和莫勁天見到安柚時，滿眼歡喜，遠遠看到，莫老婦人小跑著過來迎接他們，走近了才見到顧北野懷裏抱了個小女孩，莫老婦人楞了楞。
“奶奶，我帶曾孫女來看你了。”顧北野提了提小秋桑，讓她完全呈現在莫老婦人的面前，“向太婆問好。”
“太婆好。”小秋桑稚嫩的嗓音，還有點混沌且童真。
小秋桑的聲音像是終於把莫老婦人的魂兒給叫了回來，她被歲月侵蝕的臉望了望小秋桑，繼而，又轉到安柚的臉上，遽然抓起安柚的手，頓時，老淚縱橫，“我的好孩子，你獨自生養了我們小野的孩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奶奶，別哭。”安柚連忙拿出紙巾給莫老婦人擦眼淚。
“太婆不哭。”顧北野不知什麽時候放下的小秋桑，她扯了扯莫老婦人的衣服，懵懂的大眼睛如星星般耀眼。
莫老婦人低頭，看到小秋桑心都化了，她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秋桑的腦袋，再碰了碰小秋桑的臉，好像小秋桑是極度易碎的布娃娃，莫老婦人歡喜得猛點頭，口中只喃喃，“這孩子真懂事。”
繼而，她轉頭對楞在門前的莫勁天喊道，“老頭子，快打電話叫悠竹回來，看看她的乖孫女。”
莫勁天步伐穩健，快步走過來，看到小小人兒立在地上，擡起漂亮的大眼睛，頗為好奇地望著他，向來在商場上殺伐多年，歲月沈澱下來的力量與智慧都使他具備了某種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品質，此刻見到自己的親曾孫，也不禁露出了動容之色。
安柚躬了躬身，在小秋桑耳邊小聲講了什麽。
小秋桑上前，牽起莫勁天的手，聲音甜甜道，“太爺。”
“爺爺，這是我和柚柚的孩子。”顧北野摸了摸小秋桑的頭，對莫勁天道。
“你還楞著幹什麽，曾孫在叫你，還不給點反應。”莫老夫人嗔了眼莫勁天。
“好，好，好。”莫勁天只連連說好，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他蹲下身，跑起小秋桑，看著小姑娘肉肉的小臉，別提有多可愛，他最後看了眼顧北野與安柚，對小秋桑柔聲道，“你媽媽辛苦了”
顧北野牽起安柚的手，“我們回屋說。”
最後，大家都進了屋，小秋桑則成了兩個老人家圍繞的對象，小秋桑也不遑多讓，把太爺太奶哄得完全溺斃在她甜甜的聲音中不能自拔。
當莫悠竹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就看到這樣溫馨的場面。
“悠竹快過來，看看這是誰？”莫老夫人首先看到她，當即招了招手。
只見小秋桑也轉頭，聽聞安柚的介紹，小跑著過去抱住莫悠竹的腳，小模樣不知道有多甜，奶聲奶氣道，“奶奶好。”
“哎喲，小心肝，讓奶奶看看。”莫悠竹欣喜若狂，抱起小秋桑，認真地打量起她來，“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像爸又像媽。”
“可不是。”莫老夫人笑著走近，“以後我們的小秋桑可是大美女來的。”
莫老夫人說完就要伸手，把小秋桑抱過來，被莫悠竹給避開了，抱怨道，“媽，我還沒抱夠呢！”
“喲，瞧你說的，以後有的是你抱。”
“你們別爭了，過來吃飯，小孩該餓了。”莫勁天說。
莫勁天早已叫人購置了兒童椅，小秋桑乖乖坐在莫老夫人的旁邊，獨自用飯，莫老夫人見狀，欣慰道，“還是柚柚教得好，你看這孩子多懂事。”
安柚笑笑不語，默默吃著顧北野給她夾的菜。
席間，他們對於安柚這幾年的消失只字不提，還像當初那樣待她，而且比之更甚，對於小秋桑更是寶貝得不得了，顯然已是莫家的掌上明珠了。
而莫悠竹在面對安柚時，早已不是昨天那個幹練淩厲的女強人，而是作為長輩的那種溫和寬容。
安柚頗有些受寵若驚。
“悠竹，趕緊找個時間到柚柚家去，兩個孩子的婚事也該辦了。”莫老夫人突然對莫悠竹道。
“咳咳咳...”安柚把自己給噎到了。
“小野，快拿水。”莫老夫人急道。
顧北野把杯子送到她嘴邊，安柚接過，顧北野給她順了順背。
“柚柚，沒事吧？”莫老夫人問。
“沒事，奶奶。”安柚回。
“柚柚是對婚事有什麽意見嗎？”莫悠竹放下筷子，看她。
聲音不自覺中帶了點壓力。
莫老婦人在旁偷偷掐了把莫悠竹，眼神裏滿滿是警告的意味，轉而對安柚道，“柚柚，如果你對婚事有什麽要求，就跟小野說，大家都可以商量。”
“好。”安柚小聲道。
她放在膝上的手被顧北野捏了捏，安柚側眸看他，顧北野撐開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他英俊周正的臉現出淺淺的酒窩，給他整個人添了幾分活力。
吃完飯後，顧北野隨莫勁天到書房喝茶，而安柚則留下和莫老婦人與莫悠竹閑聊，順便逗逗小秋桑，不亦樂乎。
小秋桑已經完全俘獲了奶奶和太奶的心，哄得她們不知道有多喜歡這個小心肝，恨不得立刻告訴媒體，把莫豫集團的小公主公之於眾。但是，顧北野與安柚尚未成婚，就怕網民瞎傳各種有損名譽的流言，所以不能操之過急。
顧北野出來的時候，小秋桑已經玩累了，莫悠竹正把她哄睡了，顧北野說要回去工作了，莫老夫人舍不得小秋桑，讓他們常帶小秋桑回來，安柚滿口答應了，然後隨顧北野回了。
回到梨園，顧北野把她們母女倆送到樓下，就回集團處理公務了。他現在管著整個莫豫集團，又翹了一個早上的班，堆了不少工作和會議。
安柚也隨他，自己上了頂層，把小秋桑放在臥室裏睡，平時跟著小秋桑也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她也瞇了會。
顧北野回來的時候，在客廳裏沒看到安柚，他打開臥室門，母女倆正在酣睡，遂放輕了腳步，走進去，來到床邊坐下來，正看到小秋桑，眼睛睜得大大的在看天花板，此刻，她也看到了顧北野，顧北野向她打了個“噓”的手勢，小聲對小秋桑道，“別吵媽媽睡覺。”
說完就把小秋桑抱離了床，臨出去時，還不忙給安柚掖了掖被子。
顧北野順便拿起小秋桑的小毛衣，家裏開著暖氣，倒也不用穿很厚。
“爸爸。”
小秋桑睡醒後啞啞的奶聲響起，多了層依戀，“你要帶小秋桑去玩嗎？”
顧北野把小秋桑放在客廳沙發上，為她整理了淩亂的頭發，還有衣服，笑著問道，“小秋桑，想去哪裏玩？”
“我想去……”小秋桑頓了一下，腦袋歪了歪，像是在認真思考。
而顧北野為小秋桑攏起頭發時，剛好把她藏在衣服裏的琉璃金鎖項鏈給帶了出來，顧北野撚起來看了看。
小秋桑立馬寶貝似的抓過來，“爸爸不要碰，這是哥哥給小秋桑的禮物。”
“哥哥？”顧北野挑了挑眉。
“對啊，哥哥對我很好，我可喜歡哥哥了，哥哥唱歌又好聽。”小秋桑提到舒琦時，嘴巴都翹上了天。
“舒琦？”顧北野蹙了蹙眉。
“爸爸，你也認識哥哥？”小秋桑撲進顧北野懷裏，語氣懇求，“那你可以叫哥哥回來陪小秋桑玩嗎？”
“好。”顧北野嘴裏答應著，盯著小秋桑脖子上的金鎖，“小秋桑把這個摘下來，爸爸給你換個更好看的。”
小秋桑像母雞護崽子似的，把金鎖項鏈捂得緊緊的，“我不要，我就要這個。”
“爸爸以後給你買很多很多好看的小飾品，好不好？”顧北野繼續循循善誘，剛把手探到小秋桑的後頸處。
“顧北野，你在幹嘛？”安柚站在臥室門口，頗有些瞠目結舌的望著他。
她把顧北野的小動作看了透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安柚把口紅和小鏡子收進包包裏，把住電梯門，兩人相對無言。
“你回來啦？”最後還是安柚出聲，打破了沈默，她笑了笑，望著楞在電梯裏的顧北野，“你不出來嗎？”
顧北野見到安柚，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遂僵在原地，只顧看著眼前打扮得年輕靚麗的女人，直到安柚說話了，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他當即走出電梯，聲音有點啞，還帶了點不可思議，“你搬回來了？”
“合同都還沒到期，我不回來住，豈不是虧大了。”安柚撩起掖在圍巾裏的頭發，煞有介事道。
顧北野楞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只看著容光煥發的安柚，在他的瞳孔裏發光發亮。
安柚的小梨渦始終掛在唇邊，她提醒人高馬大，擋在電梯門口的顧北野，“讓讓，我要進去。”
顧北野下意識錯身，安柚得以鉆了進去，他微怔，回身看電梯裏的安柚，才發現她這是要出門，沒多想就把住將要閉闔的電梯門，低眸睇她的裝扮，全身衣物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搭在她身上猶如與爾同在，把她襯托得年輕活力，且漂亮奪目。
如同夜空下墜落的星光。
“這麽晚了，還要去哪？”顧北野聲音莫名帶了些冷峭。
安柚聞言，心頭湧上些許澀意，她扒下顧北野的手，丟開，“你管不著。”
然後，按著電梯的關門鍵。
顧北野喉頭滑了滑，望著即將闔上的電梯門，他閃身進去，“我送你。”
安柚垂眸，倒也沒有拒絕，站在原地，看著電梯在逐層往下跳，忽而聽到顧北野低沈略帶疲倦的聲音傳來，“小孩呢？”
“睡了。”安柚答。
“你可真行，大晚上的跑出去，放她自己在家。”顧北野捏了捏額，語氣無奈。
“那你回去看著她好了，別跟來。”安柚雙手抱胸，頗有些譏誚，“反正都是你的屋。”又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你愛怎樣就怎樣。”
安柚知道小秋桑很少有起夜的可能，所以才放心讓她在屋裏。
顧北野被梗了下，一時無言，電梯門“叮咚”地一聲，被打開了。
負三層電梯出口旁，規劃了大塊面積的專屬車位，裏面停了十幾輛各種限量款豪車，簡直眼花繚亂，直到顧北野把她帶到其中，賽博坦克300的SUV前。
安柚頗有些瞠目結舌，事到如今，才意識到顧北野的財力，是她無法企及的地步。
更何況這整個梨園都是他的。
安柚剛要走到副駕駛，瞟了眼兀自上了主駕的顧北野，狐貍眼閃過幾分惡趣味，慢慢挪到後座，打開車門，麻利的坐了上去，然後像是招呼司機那般，不緊不慢的，報出自己的目的地，“去藍驛清吧，謝謝。”
顧北野系安全帶的手滯了滯，在後視鏡裏望了眼已經闔眼假寐的安柚。
他眉梢狠狠地往下壓了壓，像是在隱忍著什麽，放在中央扶手盒的手攥了松，松了又攥，青筋在修長如竹的手上若隱若現，他習慣性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煙盒，正想撚出煙，卻又倏忽停下，把煙擲在副駕駛上，隨後像是認命般，緩緩把車開出停車場。
一路無言，港灣街很快就到了，安柚在街口時，忽而道，“把車停在前面那顆橡樹。”
顧北野沒理她，直接開到了藍驛吧門口，找好車位後才停下來。
安柚磨了磨牙，才堪堪忍了下來，她啥也沒說，打開車門，“砰”地一聲巨響，走了幾步後像是想到什麽，倏然停住，她轉身走到顧北野的車窗前，叩了叩，前車窗被打開，露出顧北野縱深絕佳的側臉，接著是猶如鬼斧神工般精細雕琢而成的臉，周正且不泛冷冽。
他掀了掀眸，安柚笑得頗為虛偽的面容被他囊括眼底，顧北野蹙了蹙眉，終是道，“我……”
“這是車費，不用找。”安柚搶先把話說完，在包包裏拿出幾張鈔票，把錢扔在他的膝上。
顧北野低眸，臉色霎時暗沈下來，他聲音如重墜而下的巨石，向安柚沈沈壓去，“你再這樣任性，別怪我不客氣了。”
“切。”安柚看了眼他的黑臉，一點也不帶怕的，甚至有些驕縱，“你能拿我怎麽樣？”說完就轉身走了。
模樣頗有些囂張。
顧北野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背影窈窕的某人消失在藍驛吧門口，他猛地打開車門。
安柚往藍驛吧門口去，清吧的生意挺好的，服務員們來來回回穿梭在各個卡座間，對於安柚來說，有幾個是生面孔了，她看到迎面走來的雷哥，與他簡單寒暄了幾句，就到吧臺去了。
回到藍驛，安柚所謂引起了小小的轟動，許久未見，甚是掛念，都拉著安柚噓寒問暖的，而那些不認識安柚的員工，則呆呆的望著她，半聲不吭。
安柚簡單與他們認識了。
她看了這幾年的賬本，阿成把清吧管理得挺不錯的，擡眸望了眼忙碌中的阿成，曾經年輕的小夥子穩重了許多。
“你幹脆接手藍驛算了。”安柚指腹摩挲了幾下玻璃杯壁。
“你是要去做豪門闊太，不稀罕藍驛了嗎？”阿成手裏動作不停，調侃道。
如今，在熟知安柚的人裏，結合幾年前的緋聞與她的離開，回來後再次被擺上網絡報道，誰還不清楚安柚與莫豫掌舵人的關系匪淺，更何況，藍驛吧的人曾經也不是沒見過他們的是非。
安柚嗤了聲，甚是模淩兩可道，“誰稀罕。”
阿成擦杯子的手頓了頓，倒也懶得跟安柚掰扯了，繼續忙碌著工作。
安柚看了眼時間，把杯子的雞尾酒一飲而盡，也差不多了。她起身告別，直說有空就會常到店裏來幫忙。
走出清吧時，已經是淩晨了，安柚不敢待太久，也是怕小秋桑會起夜，找不見她，畢竟是新地方，多少不習慣。
她走出酒吧，還是在原來的地方，看到顧北野整個身子倚在車門上，指間圈著煙，時不時的吞雲吐霧，如同置在雲端的神君，不染凡塵，似夢如幻。
安柚倒也不驚訝，剛要提步走過去，卻見一個打扮妖嬈嫵媚的女人，腳步梢有些晃意，往顧北野的身邊湊，安柚將要邁出的腳倏爾停住，好整以暇的靠在壁邊，那個女人似乎有些醉意了，明顯在試圖搭訕顧北野。
女人很美，身材也異常火辣，在顧北野面前有意擺弄自己出色的曲線，臉上醉態明顯，如暗夜裏綻放的玫瑰，是個頗受男人喜歡的異性。
安柚遠遠看到顧北野兀自抽著煙，冷冷淡淡的眉眼似在打量面前的女人，又像是穿過她，把那熾熱的目光投擲在安柚的身上，安柚暗暗嗤了聲，在那醉酒的女人就要往顧北野身邊試探時，她驟然動身，快步往那輛賽博坦克300去。
“帥哥，姐姐請你喝酒”
安柚靠近了，才算聽到女人的話，反觀顧北野的臉色驀然暗沈下來，再者聞到她身上濃重的脂粉氣，眉心蹙了又蹙，眸中劃過厭煩。
他就想把人趕走，看到安柚臉色不虞的走過來，顧北野突然歇下了趕人的心思。
安柚看到顧北野無動於衷的模樣，心中無端湧上煩躁，她直接越過他們，直往賽博坦克300的副駕去，“嘭”地一聲，把車門關得震天響。
上車沒多久，顧北野就跟著上了主駕，安柚眼角餘光往車窗外瞟，只看到那女人離去的背影，她轉回目光，把視線投在顧北野的身上，忍不住對顧北野說出了最近以來比較長的話，不過語氣頗有些風涼，“你上來那麽快幹嘛，我又不是等不起。”
顧北野側額看她，像是意識到什麽，唇角微勾，“吃醋了”
“對，我吃醋了。”安柚忽然躬身，捏顧北野的下顎，咬牙切齒般的宣誓主權，“顧北野，你給我聽著，從今往後，你的姐姐只能是我。”
“哦。”出乎意料的，顧北野反應並不大，掰扯開安柚的手，回身甚是淡定的系了安全帶，隨後發動起車子，使離港灣街。
安柚見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種感覺就像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把珍藏已久的貴重物品，分享給心儀的人，滿心以為他會很激動，想不到他卻表現平淡。
安柚氣不過，不管不顧就把手裏的包包往他身上扔，語氣慍怒，“你死的嗎？”
“別鬧。”顧北野單手接過包包，側眸瞥了眼氣惱的安柚，只平鋪直敘的幾個字，“我知道了。”
安柚從屁股下抽出硌得慌的物件，發現是剛剛被顧北野扔掉的煙，她許久沒碰過了，現在心裏悶得慌，沒多想就抽出細長的煙，在中央扶手盒裏找到打火機，煙頭銜在唇裏點燃，剛想要吸一口，突然被顧北野奪過，掐滅。
“你幹嘛。”安柚沒好氣道。
“你不能抽。”顧北野言簡意賅。
“我不能抽，你就能抽了？”安柚翻了個白眼，忽而又問，“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顧北野沒答她，安柚氣得別過頭，看向車窗外，懶得理他了。
回到梨園，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屋裏，安柚臨關門時，倏爾被顧北野把住了門。
“怎麽？”安柚整個身子倚在門上，懶洋洋的，眉眼間具是風情，她挑了挑眉，“想和姐姐睡覺？”
模樣像極了在深巷裏招攬客人的妓女。
顧北野雙眸如深海裏的暗流，讓人辨不清他的情緒，他傾身豁住安柚的下顎，面向自己，性感暗磁的嗓音，緩慢逸出，“小騙子，你還想騙我什麽？”
“你是想讓我撤訴，還是別跟你搶孩子的撫養權？”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顧北野並不相信安柚搬回來，純屬是為了他。
安柚聞言楞了楞，狐貍眼滿是不可思議，她以為自己搬回來還有對他說的那些話，她要表達的意思夠明顯的了，想不到他居然還揣測她，對她完全沒有信任。
她都要被氣笑了，都怪自己當初騙了他那麽多次，讓他對她的有意示好，誤以為她又有什麽圖謀，究其原因，自己結的因果，安柚只能認栽。
“顧北野。”安柚突然踮起腳，圈住他的頸，在他的耳邊呵氣，“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說完就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耳骨。
顧北野渾身一震，電流自耳朵進入他的四肢百骸 ，使他一動不動的。
“你還要不要我了？”安柚問他。
“嗯？”
顧北野沒反應過來，心臟無來由地狂跳了起來，擔心自己聽錯了。
“算了，當我沒說過。”安柚忽而放手，轉身。
顧北野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扯到自己的懷裏，低眸看她，眼裏翻湧著暗潮，他薄唇輕顫，像在克制著隱忍的亢奮還有不易察覺的疑竇，“我聽到了。”
安柚擡頭，狐貍眼緊密纏綿著他英俊而周正的臉，“你聽到了又怎樣？”
顧北野直接攫住安柚的櫻唇，把她壓在了門上，細細密密地吻她。
“柚柚，你跑不掉了。”話語在他們的唇中，含糊著飄出。
安柚目光曜曜，雙手攀上他的頸，任他磋磨。
——
翌日
安柚與小秋桑剛洗漱完，門鈴就響了。
她去開門，看見是顧北野，佯裝要關門，意料中被他掌住了門沿。
安柚掠過他破皮的唇角，瞬間有些臉紅耳熱的，昨晚被他壓在門上各種啃，差點就讓他給就地正法了，幸好她及時清醒，把他趕了出去，現在，大清早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了。
她望了眼電視機旁的立體壁畫，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意有所指道，“你怎麽不走側門，那裏近。”
“跟我回老宅。”顧北野直接無視她的態度。
“不去。”安柚頗有些傲嬌。
“媽媽，這個哥哥是誰？”小秋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安柚身後，繼而扯了扯她的衣袖，擡起胖嘟嘟的小臉，也不掩其本來精致的面容。
顧北野循聲，低眸望去，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小秋桑。
安柚臉上的小梨渦搖曳生姿，卻是對著顧北野講的，“叫叔叔。”
顧北野蹲下身，捏了捏小秋桑的臉，聲音柔和，“我是爸爸。”
“爸爸？”小秋桑歪了歪頭，像是進入了思考，隨後，她高高仰起小腦袋看了眼安柚，童真的眼滿是疑惑，“媽媽，我有爸爸了？”
安柚被問得楞了楞，她下意思瞥向顧北野，他也擡眸看她，對視片刻，安柚首先移開了眸，當即摸了摸小秋桑的腦袋，“你沒有爸爸。”
“你真的是我爸爸嗎？”小秋桑就像沒聽到安柚的話，兀自上前，棒著顧北野的臉，認真道，“你那麽好看，應該不會騙我的，是嗎？”
顧北野初為人父，還沒能適應自己身份的進階，小女孩軟軟糯糯的觸碰，就讓他有種來自血緣關系，與生俱來的親近感在熨燙著他，起初他覺得，這個孩子的出生，只能讓安柚與他的聯系更加的密不可分，他以為自己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女兒，但是，如今真正見到小人兒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孩子，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我是你的爸爸。”顧北野的聲音突然有點梗，“不騙你。”
小秋桑烏瞳亮亮的，如同陽光灑下的穗麥，紛紛揚揚落在她的眼中，像是要得到最後的求證，她擡頭定定地望著安柚，“媽媽，他真是我爸爸嗎？”
安柚看著小秋桑純稚的大眼睛，裏面有期待與猶疑，安柚不想坐實她的猶豫，所以，她一發不言的轉身回了臥室。
小秋桑見狀，一下抱住顧北野，聲音是稚嫩而興奮的，“你真的是我爸爸，我終於有爸爸了。”
顧北野抱著小秋桑站起身，聲音溫柔，“你不止有爸爸，你還有奶奶和太奶奶，太爺爺，小秋桑想去見他們嗎？”
“想。”
“那你去叫媽媽出來。”
小秋桑屁顛屁顛地去敲安柚的門了，沒多久，只見安柚穿戴整齊，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小秋桑的衣服外套，沈默著給她穿上。
顧北野見狀，整個胸腔像是被人灑了蜂蜜般的甜，他現在總算完全信了。
差不多到四合院的時候，安柚在車上問顧北野，“你家人知道小秋桑嗎？”
顧北野搖頭，“不知道。”
“你就直接帶我們去，是不是太突然了？”安柚有點猶豫。
“沒關系，爺爺奶奶很想你了。”顧北野把車開進四合院，停好後從兜裏拿出莫老婦人送給安柚的鐲子，抓過她的細手，給她戴上，望著她，聲音灼灼，“以後不許弄丟了。”
安柚莞爾，“好。”
顧北野傾身過去，吻她的額，再次小心確定，“是真的嗎？”
“不信就算了。”安柚推開他。
“我沒有不信。”顧北野執過她的手，認真道，“只要你不離開我，怎樣都行。”
“你有按時吃藥嗎？”安柚突然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道。
顧北野滯了下，隨後輕“嗯”。
“你把病養好了，賺大錢給我們母女倆花，就不會離開你了。”安柚捏了捏顧北野的臉，笑道，“知道嗎？”
“好。”顧北野唇角微勾，順勢抓過安柚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
“我們下車吧！”
莫老婦人和莫勁天見到安柚時，滿眼歡喜，遠遠看到，莫老婦人小跑著過來迎接他們，走近了才見到顧北野懷裏抱了個小女孩，莫老婦人楞了楞。
“奶奶，我帶曾孫女來看你了。”顧北野提了提小秋桑，讓她完全呈現在莫老婦人的面前，“向太婆問好。”
“太婆好。”小秋桑稚嫩的嗓音，還有點混沌且童真。
小秋桑的聲音像是終於把莫老婦人的魂兒給叫了回來，她被歲月侵蝕的臉望了望小秋桑，繼而，又轉到安柚的臉上，遽然抓起安柚的手，頓時，老淚縱橫，“我的好孩子，你獨自生養了我們小野的孩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奶奶，別哭。”安柚連忙拿出紙巾給莫老婦人擦眼淚。
“太婆不哭。”顧北野不知什麽時候放下的小秋桑，她扯了扯莫老婦人的衣服，懵懂的大眼睛如星星般耀眼。
莫老婦人低頭，看到小秋桑心都化了，她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秋桑的腦袋，再碰了碰小秋桑的臉，好像小秋桑是極度易碎的布娃娃，莫老婦人歡喜得猛點頭，口中只喃喃，“這孩子真懂事。”
繼而，她轉頭對楞在門前的莫勁天喊道，“老頭子，快打電話叫悠竹回來，看看她的乖孫女。”
莫勁天步伐穩健，快步走過來，看到小小人兒立在地上，擡起漂亮的大眼睛，頗為好奇地望著他，向來在商場上殺伐多年，歲月沈澱下來的力量與智慧都使他具備了某種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品質，此刻見到自己的親曾孫，也不禁露出了動容之色。
安柚躬了躬身，在小秋桑耳邊小聲講了什麽。
小秋桑上前，牽起莫勁天的手，聲音甜甜道，“太爺。”
“爺爺，這是我和柚柚的孩子。”顧北野摸了摸小秋桑的頭，對莫勁天道。
“你還楞著幹什麽，曾孫在叫你，還不給點反應。”莫老夫人嗔了眼莫勁天。
“好，好，好。”莫勁天只連連說好，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他蹲下身，跑起小秋桑，看著小姑娘肉肉的小臉，別提有多可愛，他最後看了眼顧北野與安柚，對小秋桑柔聲道，“你媽媽辛苦了”
顧北野牽起安柚的手，“我們回屋說。”
最後，大家都進了屋，小秋桑則成了兩個老人家圍繞的對象，小秋桑也不遑多讓，把太爺太奶哄得完全溺斃在她甜甜的聲音中不能自拔。
當莫悠竹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就看到這樣溫馨的場面。
“悠竹快過來，看看這是誰？”莫老夫人首先看到她，當即招了招手。
只見小秋桑也轉頭，聽聞安柚的介紹，小跑著過去抱住莫悠竹的腳，小模樣不知道有多甜，奶聲奶氣道，“奶奶好。”
“哎喲，小心肝，讓奶奶看看。”莫悠竹欣喜若狂，抱起小秋桑，認真地打量起她來，“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像爸又像媽。”
“可不是。”莫老夫人笑著走近，“以後我們的小秋桑可是大美女來的。”
莫老夫人說完就要伸手，把小秋桑抱過來，被莫悠竹給避開了，抱怨道，“媽，我還沒抱夠呢！”
“喲，瞧你說的，以後有的是你抱。”
“你們別爭了，過來吃飯，小孩該餓了。”莫勁天說。
莫勁天早已叫人購置了兒童椅，小秋桑乖乖坐在莫老夫人的旁邊，獨自用飯，莫老夫人見狀，欣慰道，“還是柚柚教得好，你看這孩子多懂事。”
安柚笑笑不語，默默吃著顧北野給她夾的菜。
席間，他們對於安柚這幾年的消失只字不提，還像當初那樣待她，而且比之更甚，對於小秋桑更是寶貝得不得了，顯然已是莫家的掌上明珠了。
而莫悠竹在面對安柚時，早已不是昨天那個幹練淩厲的女強人，而是作為長輩的那種溫和寬容。
安柚頗有些受寵若驚。
“悠竹，趕緊找個時間到柚柚家去，兩個孩子的婚事也該辦了。”莫老夫人突然對莫悠竹道。
“咳咳咳...”安柚把自己給噎到了。
“小野，快拿水。”莫老夫人急道。
顧北野把杯子送到她嘴邊，安柚接過，顧北野給她順了順背。
“柚柚，沒事吧？”莫老夫人問。
“沒事，奶奶。”安柚回。
“柚柚是對婚事有什麽意見嗎？”莫悠竹放下筷子，看她。
聲音不自覺中帶了點壓力。
莫老婦人在旁偷偷掐了把莫悠竹，眼神裏滿滿是警告的意味，轉而對安柚道，“柚柚，如果你對婚事有什麽要求，就跟小野說，大家都可以商量。”
“好。”安柚小聲道。
她放在膝上的手被顧北野捏了捏，安柚側眸看他，顧北野撐開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他英俊周正的臉現出淺淺的酒窩，給他整個人添了幾分活力。
吃完飯後，顧北野隨莫勁天到書房喝茶，而安柚則留下和莫老婦人與莫悠竹閑聊，順便逗逗小秋桑，不亦樂乎。
小秋桑已經完全俘獲了奶奶和太奶的心，哄得她們不知道有多喜歡這個小心肝，恨不得立刻告訴媒體，把莫豫集團的小公主公之於眾。但是，顧北野與安柚尚未成婚，就怕網民瞎傳各種有損名譽的流言，所以不能操之過急。
顧北野出來的時候，小秋桑已經玩累了，莫悠竹正把她哄睡了，顧北野說要回去工作了，莫老夫人舍不得小秋桑，讓他們常帶小秋桑回來，安柚滿口答應了，然後隨顧北野回了。
回到梨園，顧北野把她們母女倆送到樓下，就回集團處理公務了。他現在管著整個莫豫集團，又翹了一個早上的班，堆了不少工作和會議。
安柚也隨他，自己上了頂層，把小秋桑放在臥室裏睡，平時跟著小秋桑也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她也瞇了會。
顧北野回來的時候，在客廳裏沒看到安柚，他打開臥室門，母女倆正在酣睡，遂放輕了腳步，走進去，來到床邊坐下來，正看到小秋桑，眼睛睜得大大的在看天花板，此刻，她也看到了顧北野，顧北野向她打了個“噓”的手勢，小聲對小秋桑道，“別吵媽媽睡覺。”
說完就把小秋桑抱離了床，臨出去時，還不忙給安柚掖了掖被子。
顧北野順便拿起小秋桑的小毛衣，家裏開著暖氣，倒也不用穿很厚。
“爸爸。”
小秋桑睡醒後啞啞的奶聲響起，多了層依戀，“你要帶小秋桑去玩嗎？”
顧北野把小秋桑放在客廳沙發上，為她整理了淩亂的頭發，還有衣服，笑著問道，“小秋桑，想去哪裏玩？”
“我想去……”小秋桑頓了一下，腦袋歪了歪，像是在認真思考。
而顧北野為小秋桑攏起頭發時，剛好把她藏在衣服裏的琉璃金鎖項鏈給帶了出來，顧北野撚起來看了看。
小秋桑立馬寶貝似的抓過來，“爸爸不要碰，這是哥哥給小秋桑的禮物。”
“哥哥？”顧北野挑了挑眉。
“對啊，哥哥對我很好，我可喜歡哥哥了，哥哥唱歌又好聽。”小秋桑提到舒琦時，嘴巴都翹上了天。
“舒琦？”顧北野蹙了蹙眉。
“爸爸，你也認識哥哥？”小秋桑撲進顧北野懷裏，語氣懇求，“那你可以叫哥哥回來陪小秋桑玩嗎？”
“好。”顧北野嘴裏答應著，盯著小秋桑脖子上的金鎖，“小秋桑把這個摘下來，爸爸給你換個更好看的。”
小秋桑像母雞護崽子似的，把金鎖項鏈捂得緊緊的，“我不要，我就要這個。”
“爸爸以後給你買很多很多好看的小飾品，好不好？”顧北野繼續循循善誘，剛把手探到小秋桑的後頸處。
“顧北野，你在幹嘛？”安柚站在臥室門口，頗有些瞠目結舌的望著他。
她把顧北野的小動作看了透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