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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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8

顧北野倏地將手縮了回去,他回眸望了眼站在臥室門口的安柚,笑了笑,不過有點虛,“醒了?”

安柚走過去,把小秋桑的小金鎖收進衣服裏,再將外衣給她套上,躬身捏了捏顧北野的臉,“小孩子的醋也吃?”

顧北野模樣有點委屈,誠實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晚上想吃什麽?”

安柚起身,“隨便。”

顧北野叫陳赫在外面購買了食材,自己就在廚房裏搗騰了起來,而安柚和小秋桑在客廳裏拼積木。

吃飯時,顧北野給安柚和小秋桑剝蝦,剝了滿滿一大碗蝦肉,安柚見顧北野沒顧上吃飯,突然想到他的胃病,看著認真給她們布菜的顧北野,“你怎麽還不吃?”

“吃。”顧北野聞言頓了一下,卻仍然手上的動作。

“顧北野。”安柚放下筷子,呵了聲。

顧北野擡眸,看了眼慍怒的安柚,摘下手套,“好。”

“你自己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安柚看他拿起筷子,下命令“以後要好好吃飯,把病養好。”

顧北野有點受寵若驚地看了眼安柚,啞聲道,“知道了。”

“吃飯。”安柚重新拿起筷子。

這頓飯吃得挺沈默的,或許是闊別多年,首次在餐桌上兩人獨自面對面的共享晚餐,這難得的氛圍他們都不想打破,安柚看到顧北野沒什麽胃口的樣子,就使勁往他碗裏夾菜,顧北野都照單全收了。

吃完飯後,安柚主動刷碗,顧北野不願意,安柚就佯裝生氣不理他,顧北野才肯讓她幹。

安柚洗完碗後,看到顧北野與小秋桑在玩積木,她就往臥室去拿手機,有幾個洛溪的未接電話,她回撥過去,洛溪無非就是八卦她和顧北野的情況,安柚真假參半的與她說,洛溪半信半疑,和安柚在談話間就已經打了場沒有硝煙的戰役,最後洛溪妥協不再挖掘自己的好奇心了,而又滔滔不絕地聊起了自己和裴元暢地情況,他打算回M國去,那邊醫院有個非常特殊的病例,有幾個學術界的泰鬥參加治療項目,他很感興趣,剛好他老師也在,引薦他加入共同研究,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不過就意味著,他們要異地了,洛溪舍不得,她想跟著過去,但是她老爸這邊肯定不行。

所以,她很苦惱。

安柚勸她不要戀愛腦,順其自然,氣得洛溪當場掛了她的電話。

她無語地看了眼手機,電話在這時又響了起來,安柚以為是洛溪,細看下原來是舒琦。

安柚接過,他們各自報了最近的情況,安柚才得知,AN已經被天莫資本收購了,隸屬於莫豫旗下的盛世娛樂,舒琦已是盛世的藝人了,所以他起初申請回國發展卻被總部駁了,而且還有意無意的把他許多通告和劇本都給了別人,好像要逐步封殺他的意思,他的粉絲叫苦不疊,把他的簽約公司罵的狗血淋頭,當然,這是安柚後來在網上查到的信息,以舒琦的性子,是不可能告訴她這些的。安柚問他時,舒琦閃爍其詞,說是自己也不知道,她掛了電話後,上網搜索M國的娛樂八卦,果然,舒琦在那邊的情況很糟糕。

她幾番琢磨,突然想到外面那人,憶起中午時,他在女兒面前吃的那點幹醋,很快就確定了罪魁禍首。

當晚,安柚哄完小秋桑睡覺,就趕顧北野回去了,在衣帽間尋思了許久,拿了衣服就去泡澡。

泡完澡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安柚看了眼小秋桑睡得正酣,迅速披了件質地柔軟的曳地薄外套在身上,她束緊了腰身,把自己裹得嚴絲合縫的,以至於婀娜多姿的身材完全展露。她悄摸摸地往客廳電視機旁的壁畫推了推,感覺有松動的跡象,顧北野顯然沒有上鎖,她輕推了下,壁畫開了條縫。

安柚探頭探腦的往裏看,沒看到有人,遂完全推開了畫,入目的是顧北野冷白灰格調的臥室,安柚巡視了圈單調的房間,卻異常的整潔,像他這個人。安柚只在床頭看到有個多餘的相框擺在那裏,遂好奇地走過去,定睛一看,原來是她自己,安柚想起他們剛認識那會,顧北野出任務,她誤發給他的自拍照,想不到被他保存下來了,安柚想起那會的尷尬,瞬間覺得醜死了,她把相框倒扣下來,眼不見為凈。

她在臥室沒看到顧北野,又悄悄摸去了客廳,同樣沒有人,安柚納悶了,燈亮著,人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正不知如何時,在書房裏聽到了動靜。

安柚循聲走去,貼門傾聽了會,顧北野在與人通電話,好像在說什麽進度諸如此類的話,應是在聊工作的事。

門剛好沒關上,安柚順著縫隙看進去,正好看到顧北野坐在班椅上的背影,她悄然推門,攛了進去。

她剛來到辦公桌,顧北野電話就聊完了,嚇得安柚立即蹲下身子,藏身在辦公桌後,顧北野隨後在辦公桌上敲了幾下鍵盤,不久又接了個電話,這次的溝通,安柚聽不懂,好像是意大利語,他講出的外語很純正,嗓音獨特,好像封存了多年的陳年老釀,開封時那引人心曠神怡的味道,如同他這個人。

安柚等得有點不耐煩,腳都快蹲麻了,她往顧北野的方向慢慢挪過去,他仍然背對著安柚,她湊近了才聽到顧北野手機裏傳出的是年輕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嫻熟的嗓音,雖然安柚聽不懂,但是她實實在在聽到顧北野笑了,這明顯是真心實意的笑意,好像挺相談甚歡的樣子。安柚心中瞬間湧起無名火,她突然意識到,顧北野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有許多女人的覬覦,每天面對那麽大的誘惑。

她猛地不管不顧從後懷住顧北野的肩,顧北野嚇了跳,側眸看到是安柚,他對電話那邊的人講了幾句意大利語,就匆忙掛了。他抓住安柚箍著他的纖手,眼眸溫和,“怎麽過來了?”

“你在和誰聊電話。”安柚聲音悶悶,氣語多了點質問的意思。

顧北野沒聽出來,摩挲著她的手,隨口道,“在M國時的同學。”

“同學?”安柚重覆,嘴裏喃喃。

“嗯。”

顧北野低語,聞到安柚身上沐浴露參雜著玫瑰的味道,他有點心猿意馬,當機立斷把人從自己肩上扒拉下來,提著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好像許久沒有這麽近距離的親近她了。然後就湊到她的頸窩裏,像奶狗拱主人懷裏那樣嗅著屬於安柚的味道,他的頭頂忽而傳來安柚飄忽的聲線,“你們很熟嗎?”

“還好。”顧北野說話時,薄唇碰著安柚細膩的膚,像情人親昵時的呢喃。

安柚被顧北野這麽折騰,渾身打了個激靈,遂惱怒道,“顧北野,你幹嘛”

顧北野擡頭,人還有點懵,墨眸裏還有暗昧,“怎麽了?”

安柚氣得扭頭不理他,顧北野眸裏恢覆了幾分清明,仔細覆盤了下安柚從進來後的狀態,有什麽是他遺漏的。

顧北野突然驚喜地撩眼望著安柚,遲疑道,“我在意大利的分公司出現了糾紛,需要她出面與那邊的政府協商。”

安柚楞了一下,狐貍眼的疑竇慢慢消散了,她摸了摸顧北野的喉結,故作無所謂道,“你跟我講這個幹什麽?”

“我喜歡。”顧北野指肚忍不住蹭了蹭安柚撅起的櫻唇,嬌艷欲滴的像個引人品嘗的小櫻桃,他心癢難耐了起來。

“姐姐。”他嗓音沈磁,像裹了糖色的泥漿,黏黏糊糊地望著安柚。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安柚當然懂,她差點把自己過來的目地給忘記了,安柚主動送上自己,顧北野迫不及待地吻上她,像餓狼撲食,誓要把面前的人兒啃噬殆盡。

“嗯……”

安柚忍不住發出久違的吟哦,不過她還是忍住了,把顧北野的唇推開,拉出了絲來,她輕喘出聲,“顧北野,我接下來問你的話,你要老實回答我。”

“好。”

顧北野把住安柚盈握的腰身,意猶未盡的把淌在安柚下顎的絲兒舔去。

“你是不是收購了AN?”

“嗯。”

“你是不是有意限制舒琦的發展?”

“……”

顧北野怔了下,倒是沒想到安柚會問起這個來,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你不說話,就是我猜對了。”安柚氣憤地掐了把顧北野的小臂,“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女兒可是很喜歡他的。”

顧北野擡眸望她,聲音委屈還有股莫名的酸味,“那你喜歡他嗎?”

“當然喜歡啊。”安柚想都沒想就答了,看到顧北野瞬間沈下去的目光,才感到大事不妙,急忙改口道,“你別誤會了,不是兒女情長的那種喜歡,就是朋友之間的喜歡,純粹的不得了。”

顧北野擁緊她,像是要把安柚融進自己的骨肉,語氣頗為強硬,“不行,你不能喜歡任何異性,朋友也不行。”

“我懂了。”安柚狀似似懂非懂,擡額撚了撚下巴,“我也不能喜歡你。”

“你只能喜歡我。”顧北野反駁。

“是你說不能喜歡任何異性的。”

“除了我。”顧北野更正。

“你很霸道耶,顧北野。”安柚捧著這張周正帥氣的臉,循循善誘道,“那你答應我,不能幹涉舒琦的發展,”

“你只能喜歡我,不能喜歡他。”

“可以。”安柚答,捏了捏他的臉,“如果不喜歡你,我回梨園幹嘛?”

顧北野雙眸晶亮,如同剔透的珠子被映了七彩的光,“真的?”

“騙你我是小狗。”安柚當即起誓。

“姐姐,我好喜歡你。”顧北野興奮得啄了幾啄安柚的櫻桃小嘴。

安柚推開他的頭,繼續道,“還有,你不能阻止舒琦回國發展。”

顧北野聞言,徹底安分了下來,耷在安柚腰上的手也松開了,安柚感受到了,她心中有些慌,再次棒起顧北野的臉,端詳著他已沒甚表情的俊臉。

“怎麽了?”安柚輕聲問道,她吻了吻顧北野的唇,看他沒什麽反應,心中更慌了,急道,“顧北野。”

顧北野的眸色才算回了些神,他嗓音暗,像是從石頭縫裏鉆出來的,有氣無力的,“你又在騙我了。”

他怎麽又忘記了,她曾經騙了他無數次,在她的溫柔陷阱裏,他還是那個愛她如命,不習慣長記性的傻子。

“我騙你什麽了?”安柚有點懵。

顧北野避開她的眼,不看她。

安柚急了,掰正他的臉,讓顧北野直視她,認真道,“我真的喜歡你,你方才與那個所謂的女同學聊天聊那麽歡,我吃醋了,我不喜歡你跟除了我之外的女人接觸,更不喜歡你對她們笑。”

安柚說到激動處,臉都紅了,怕他不信,又接著道,“顧北野,就你會宣誓主權,我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你是我的男人,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讓那些妄圖覬覦你的女人,喝西北風去。”

“我信你。”顧北野雙眸明亮,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吻住了她。

他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幸福的滋味,全都是面前這個女人給的。

顧北野的吻移到她的下顎,弧度絕美的天鵝頸,往下,剝開她的薄外套後觸感離奇的柔軟冰涼,他掀眼望去,呼吸驟然頓住,心頭燃起更洶湧的熱流,直往他的下腹灌去,他眸色赤紅,像匹亢奮卻無從發洩的野獸,如同失去了理智,猛地撕開安柚的曳地外套。

裏面耐人尋味,欲蓋彌彰的風景,全然納入顧北野的眼中。

安柚感到身子涼涼的,望了眼自己的穿著,莫名有點羞,她在衣帽間的暗子裏找到的,想不到他未雨綢繆,早在她的臥室放了這種東西,她只能舍命相陪,為了滿足他的那點癖好,

也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姐姐……”他意亂情迷,一頭紮進讓他魂牽夢繞的地方。

安柚不住仰頸,她蕩在班椅兩邊白晃晃的腿,那細嫩白皙如珠玉點綴的腳丫,難耐地彎曲起來。

顧北野拱著她的同時,直起身,托著她就往門口去,直奔自己的臥室。

安柚被輕柔置在床上,顧北野俯身壓下來時順手剝了衣服,他兩首掌住安柚的小腿側,把人拉到自己的面前,剛要埋首親她,被安柚雙手隔開了,提醒,“你還沒答應我呢?”

顧北野雙眸早已染上了失智的昏色,哪還容安柚的反抗,他豁過雙手,高高縛在安柚的頭頂,一動也不能動,像極了待宰的羔羊,劊子手低頭,就要品嘗鮮美的食物時……

“顧北野,你聽沒聽我說話?”安柚氣的伸嘴就咬上他的肩。

顧北野雙眸清明了些許,安柚已經松口了,憤懣地蹬他。

“姐姐,不生氣了,我都答應你。”顧北野放開安柚的手。

“起開。”安柚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則背過身去,不想理顧北野了。

“柚柚。”顧北野聲音有點急,到嘴的羔羊飛了,足足禁了三年,再次碰到她有點把持不住,眼看著她凹凸有致弧度柔美,幾近裸露的完美後背,觸手可及,他的喉骨忍不住上下滑動。

安柚不應聲,顧北野繼續道,“我明天就給電話那邊,讓舒琦回國。”

他說完,試著探手伸向她的細腰,沒感到安柚的反應,然後大膽的將人往自己懷裏撈,顧北野傾身,湊向安柚頸側,看到那枚突兀的八字結刺青,他珍惜似的吻了又吻,小心問安柚,“柚柚什麽時候紋的這個刺青?”

安柚明顯怔了怔,許久沒說話,直到顧北野以為得不到她的答案,才聽到安柚徐徐說道,“初三的時候,我媽媽剛去世,叛逆期到了,就給紋上了。”

“之後,我是學校的小太妹,拍拖打架曠課,樣樣俱全,我那時候其實連高中也考不上的,最後還是我爸給砸錢上的高級中學,上了後,我更加叛逆,因為打架滋事,我換了號幾次學校,我爸可被我氣死了,我就是故意的。”

誰讓他把自己的媽媽給弄丟了。

她的聲音好像從遠方而來,緩慢而鈍挫,聽得顧北野的心也揪了起來。

“柚柚。”顧北野聲音嘶啞,把安柚給掰到自己面前,抹去她眼角的濕潤。

“顧北野,我是不是很差勁,根本配就不上你,你是那麽優秀的人,怎會喜歡上我的。”安柚聲音甚至帶上了哭腔,把顧北野放她臉上的手,也濡濕了。

“姐姐,你在我眼裏就是全天下最優秀的女人,我只要你,我很需要你。”顧北野疼惜般的親了親安柚的眼角。

安柚從沒有在他面前示弱過,他應該感到高興,但是看她這樣子,心裏像針紮,密密麻麻地捅著他的心巴,讓他疼得心臟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安柚擡眸問他,淚凝於睫,搖搖欲墜。

“很早很早了。”顧北野吻她的眼。

隨後又啞澀道,“還記得十年前那個多雨的季節,電閃雷鳴的晚上,你遇到瑟縮在門店外的男孩子,小小的把自己抱成團,好像失去了依仗般的無助。”

“你過去給他撐傘,看他發燒,就背著滿身狼狽的他返回了醫院。”

安柚就著顧北野的話細細回憶著,記憶朦朧,那天晚上卻讓她上了心,發生的事情自然被重拾,她想起來了。

那天也是她母親離世的日子。

“然後呢?”安柚梗著聲問。

“然後,你送我到急診後,你就走了,你答應過要等我出來的,但是,你走了。”顧北野固執地望著安柚,這麽多年來憋在心裏的話,終於說出口了。

“你打趣我是怕打針才逃出院的,其實不是,那天我是出車禍了,我最親的爸爸,為護我而死了,我很絕望。”

安柚狠狠顫了一下,幾番想說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怔怔望著顧北野眼裏的傷痛,久久不能平息。

“所以柚柚,那天你就像我陷入絕境時的領路人,讓我看到了希望,我記住你了,還認得你頸側的這塊刺青。”

“因你的不辭而別,我很失落。”

“我沒有。”安柚嘶啞出聲,像重癥患者難以呼吸時,艱難說話的樣子,她狐貍眼迷茫,下意識的搖頭,“我接到電話說我媽媽快不行了,我就急忙走了。”

“柚柚。”顧北野心痛得難以覆加,她緊緊抱住安柚,“對不起。”

沈默了許久,他又道,“我們同一天失去最親的人,也在同一天,我們相遇了,你是上天給予我最珍貴的禮物,我以後會代替阿姨好好愛護你的。”

“可以嗎?”顧北野雙手小心棒著安柚的臉,好像她是易碎的藏品。

“顧北野。”安柚梗塞出聲,她巴掌大的臉在顧北野的手上如同上等的玉瓷。

“嗯?”顧北野喉嚨悶澀出聲。

“你以後若是不想要我了,就提前告訴我,讓我體面離開。”安柚撅著嘴,眼裏掉落大量珠子,狐貍眼卻凈是傲氣,就算她托付終生,氣場也絲毫不肯退讓。

就像她這個人,漂亮,嬌氣,別扭,以及膽怯。

“我的傻柚柚,那也只能是你不要我,不是嗎?”顧北野寵溺似地刮了刮她的鼻梁,把她摁在自己的懷裏,下顎頂著她,“如果真有那天,我或許是死了。”

“呸,不許你說瞎話。”安柚忙起身捂住他的嘴,掙動間,被子滑落,被顧北野看了個徹底,他呼吸瞬間就下沈了幾個維度,他反身撲倒安柚時,說,“我死也要死在姐姐的石榴裙下。”

“啊...”

安柚驚呼出聲,徹底放棄了抵抗,任留他細細密密地在自己的身上耕耘。



次日早,顧北野剛翻身,潛意思往身邊摟去,卻撲了個空。

他倏地睜開眼,快速起身套衣服,到客廳沒看到那抹倩影,眸底劃過慌色,他回到臥室推開壁畫,一陣香氣撲面而來,還有細碎的說話聲。

循聲過去,安柚與小秋桑正在餐桌上用早餐,才松了口氣。

“起來了。”安柚恰好看過去,眉眼彎彎,對著他離奇的溫柔。

應是起來就照顧小秋桑,沒把自己收拾好,身上隨意套上的家居服,大方袒露他昨晚餘留的痕跡,柔順烏發些微淩亂地塌在頭上,映襯在細瓷般雪白的膚容,頗有特色的淩亂美,都在昭顯著這個家,完整得沒有了餘地,他的愛人與孩子都在這裏與他同在。

安柚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於顧北野有多秀色可餐,有多幸福。

顧北野上前把安柚打橫抱起,就往臥室去,安柚拍他,怒目圓瞪,“大早上的,你發什麽神經?”

“媽媽。”小秋桑在後面喊。

“小秋桑,乖乖吃早餐,爸爸媽媽很快就出來。”顧北野回頭說完,就“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你有病啊,女兒還在這裏,你註意下場合行不行?”安柚甚是無語的被他騰空架在了門板上。

“柚柚,你好美。”顧北野甚是癡迷地望著她,提議,“要不然讓小秋桑回老宅陪兩個老人,反正他們無聊得緊,然後我明天再讓人把這墻給打了?”

本來這裏就是大平層劈出的兩套房,現在也是時候恢覆原狀了。

而且私心裏,顧北野與安柚重逢不久,他恨不得天天黏在她身邊,因為工作原因也不能實現,回到家就不一樣了,但是偏偏家裏還有個小豆丁,時刻充當著大瓦的電燈泡,把他與心愛女人隨時親密的時間給大大縮短了。

所以他非常想把小秋桑弄走,不要妨礙他們的二人世界。

顧北野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卻聽到安柚語氣平淡道,“你打電話了嗎?”

安柚問的顯然是舒琦的事情。

顧北野有些不高興,悶悶道,“還沒。”

他雖然深知舒琦對他構不成威脅,他也相信安柚喜歡的是自己,但是他缺失的那三年時間,都被舒琦給占據了,這顯然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道抹不平的疙瘩。

安柚也看出來,捏了捏顧北野的頰肉,“小秋桑特別黏舒琦。”

意思是說舒琦回來了,小秋桑喜歡跟著哥哥跑,眼裏哪還有爸爸媽媽。

“那你給個早安吻就立馬去辦。”顧北野湊近自己的薄唇。

“你洗漱了沒有?”安柚伸指推開他的額,細潤的眉蹙了蹙。

顧北野懊惱地在安柚的臉上,飛速地吧唧了一口,“老婆真香,”

“誰是你的老婆。”安柚嬌嗔地輕拍了一下他的臉。

“你。”顧北野趁其不備,又在安柚臉上香了一個。

.....

早上顧北野洗簌完,簡單吃了安柚做的早餐,就趕著去上班了。

安柚中午時得到顧北野的答覆,他已經讓人安排舒琦回國的事宜。

吃完午飯,顧北野火急火燎的回來了,“柚柚,帶你們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安柚挑眉。

“去了就知道。”顧北野徑直往臥室去,把安柚和小秋桑的厚衣服拿出,看著她,“你應該會喜歡的。”

顧北野抱起小秋桑,牽著安柚出門了,她以為顧北野會到停車場去,想不到他反而上了梨園的頂樓,上面異常空曠,安柚看到幾輛直升機臥在其中,頂樓顯然成了顧北野的停機坪,他帶著她們走向其中有飛行員待命的直升機。

上了直升機後,顧北野給她們系了安全帶,小秋桑很興奮,覺得新奇,左顧右盼的,一點也不怕,顧北野給小秋桑戴上了降噪耳罩,而安柚望著顧北野,問道,“去什麽地方,還要坐直升機”

“嗯。”顧北野摸了摸安柚的頭,“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向飛行員打了個手勢,旋翼開始飛速轉動,安柚看向玻璃外,直升機在慢慢駛離地面,顧北野攥住她的手,自己也不由得亢奮了起來,他等這一刻很久了。

當直升機緩緩降落時,安柚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洋,沿著海平線與天色匯集。

她們降落的是座私人島嶼,從空中俯瞰,猶如一枚弓形的翡翠漂浮在大海中。這座島保留著原始的自然風貌,綿延的白色沙灘被鋪陣在地的藍色玫瑰覆蓋,仿佛與海水同色,呼應著起伏的綠色山脈,玫瑰香蕩在整座島嶼上方。

下直升機後,有人上前迎接他們,一個中年男人後面跟著兩個女傭,他們稍躬身,齊聲道,“先生,夫人,小小姐,歡迎你們來到藍奧島。”

顧北野點點頭,問,“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先生,已經準備妥當了。”中年男人道。

安柚並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她隱約見過重疊的照片,一段記憶驟然湧進她的腦海,好像意識到什麽,而怔住了。

顧北野摟住安柚,看她有些不對勁,“怎麽了?”

“這是在港城之前拍賣的島,被你拍了”安柚啟唇道。

“你離開前,我不是說過帶你去個地方嗎?”顧北野低眸。

安柚倏地擡頭,狐貍眼閃過懊惱與悔恨,她抱住顧北野,拱進他懷裏,甕聲甕氣道,“無緣無故買這個島幹嘛”

她曾經竟可笑的認為,那是為他所謂的白月光準備的。

“送你的。”顧北野摸了摸安柚的後腦勺,眸光溫柔。

“顧北野。”安柚更加的抱緊他,隨後在他懷裏擡起濕漉漉的眸,“對不起。”

無論我怎麽無理取鬧,你也仍然沒想過放棄我,對不起。

“傻瓜。”顧北野親了親她的額,“只要你不離開我,怎樣都行。”

“爸爸,媽媽。”小秋桑眼巴巴地望著相擁的他們,自己也想要抱抱。

安柚頗為尷尬的掙開顧北野。

“我帶你們進去,外面冷。”顧北野抱起小秋桑,牽著安柚,跟隨中年男人和兩個女傭往森林處走去。

這座私人島嶼,雖說大多保留了原始森林的形態,但是,只要細看,整片森林,已經被人工畫龍點睛了。

安柚踩著玫瑰花海,往森林入口,呈拱形門的風車茉莉橫臥在那裏,他們徐徐走進去,花瓣像旋轉的風車,紛紛揚揚的飄在其中,落在安柚的發上。

沿著鵝卵石鋪設的道路,往裏是流水潺潺的人工湖泊。

安柚遠遠看到隱匿於茂密叢林間的巨大城堡,仿佛是大自然與人工建築的完美融合,被綠意盎然的樹木和藤蔓環繞,給人神秘而寧靜的感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城堡的石墻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與城堡的靜謐形成鮮明的對比。城堡的塔樓高聳入雲,似乎在向天空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怎麽會有座城堡?”安柚驚呼道,在報道上可是沒說過有城堡的。

“那你以為怎麽能拍到天價?”顧北野。

“哦。”

他們進入城堡範圍,宛如一個充滿奇幻與浪漫的世界。

一踏入城堡大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寬敞而華麗的大廳,高大的天花板下,精美繁覆的吊燈,碩大無比。每個角落都彌漫著歷史的氣息和文化的底蘊。無論是精美的家具和裝飾,還是古老的壁畫和雕塑,都在訴說著城堡的輝煌與傳奇。往上是鋪著紅地毯的弧形樓梯,上面是城堡的塔樓。站在塔樓的窗邊,可以俯瞰整個城堡的壯麗景色,遠處的山巒、湖泊和森林盡收眼底。

塔樓內部布置得也十分精致,書架上擺放著珍貴的古籍和古老的地圖,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神秘的探險世界。

“我怎麽有種進入了哈利波特魔法世界中的感覺。”安柚嘆為觀止。

“果然是貧窮限制了我的認知。”

顧北野笑了笑,“以後這裏便是你的了。”

安柚狐貍眼動了動,“我想怎樣都行嗎?”

“可以。”

“那我賣了它呢?”

顧北野頓了一下,還是點頭。

“開玩笑的。”安柚俏皮地笑了。

“這座島嶼的相關證件。”顧北野拿出證件給安柚。

安柚看了眼,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她晃了晃,“這麽大方?”

“只要我有的,都是你的。”顧北野捏了捏安柚的臉。

“顧北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好。”安柚唇邊露出甜甜的梨窩,故作後悔狀,“可惜了。”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顧北野伸手蹭了蹭安柚的梨窩。

“走,帶你到處逛逛。”

夜幕慢慢籠罩了天地,海水在夜色下泛著粼粼的旖旎,整座島嶼仿佛置身在細碎的黃色光芒中,溫柔且浪漫。

他們用完晚飯後,顧北野讓人帶小秋桑去玩,自己則領著安柚到塔樓去。

“柚柚,你看。”顧北野指向塔樓正前方,隨即牽過安柚的手,十指緊扣。

安柚當即看過去,夜空下扭捏著形狀各異的火星子,擴滿視域的璀璨,炸裂開來,如同眼球渲染上絢爛的彩色紙,沖上雲霄時不羈的姿態,紛呈疊出,煙花瞬間罩在藍澳島的上空,美得絢麗而耀眼。

不多一會兒,煙花消停了,空中呈現出密密麻麻的火星子,聚成了醒目的字眼,“安柚,我愛你。”

安柚看到了,眼眶有點潤潤的,同時耳邊傳來“轟轟轟”地聲音,她定睛看去,一個無人機正向塔樓地方向飛來,不消片刻,無人機盤旋在顧北野面前,只見上面掛著精致高級的小盒子。

顧北野伸手取下,無人機隨即掉了個方向飛走了,他打開盒子,拿出The Pink Legacy粉色鉆戒,是最動人亮麗的粉色,在港城珠寶商溫斯頓拍賣行所得,這顆鉆戒的主石是一顆非常罕見的鮮彩粉鉆,重量約為18.96克拉。

這是枚曾經登載過各種新聞雜志的粉鉆,被各路富豪名媛盯了許久,競拍時的價格,甚至飆到了鉆戒的天花板,想不到竟然被顧北野拍了下來。

“柚柚,嫁給我。”顧北野單膝跪地,鉆戒被他捏在手中,擡頭望她。

安柚怔怔望著,曾經認為屬於別人的東西,其實都是為她精心準備的。

她什麽都沒說,下意思伸手。

顧北野欣喜若狂,給她套上了這輩子可以名正言順,拴住她的證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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