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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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日落西斜,金色的霞光漸漸沈去,夜晚悄然而至,平城的夜生活拉開帷幕。

洛溪拉著安柚進了盛世笙歌,一路風馳電掣來到預定好的包間,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些從前與她們鬼混的狐朋狗友,見到安柚一窩蜂的湧來,熱情問候起她消失的這幾年跑哪去了,有人終於忍不住調侃,安柚興許不聲不響的去做闊門太太了,畢竟以前安氏與莫家的聯姻鬧得沸沸揚揚的,後來隨著安柚忽然的消失就不了了之了,而安氏與莫家更沒有發出澄清聲明,網友們不免臆測紛紛,不過隨著時間消逝,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地方,這件事很快就被大眾忘得幹凈了,而相比認識安柚的人,也覺得其中大有文章,當他們再次得知安柚的消息時,都慫恿洛溪出來組局,希望大家聚一聚,還可以順便套一下安柚的口風,她跟莫家的關系,倘若匪淺,與安柚搞好關系,總歸是有益的。

畢竟平城光靠莫豫集團每年創造的稅收,成為首當其沖,占據GDP榜首的城市,而今年莫豫新上任的少東家,更是風靡了整個金融與商圈,是人們茶餘飯後誇誇其談的人物,況且這個他們望塵莫及的人與安柚似有瓜葛,所以她以前那些混不恁的朋友,都像餓狼聞到了肉香味,聞風而至,都想分杯羹。

安柚敷衍應和著他們,直說沒關系,不認識,推杯換盞間安柚頻頻向洛溪投去催促的目光,洛溪正與幾個公子哥玩骰子,玩得不亦樂乎,整個包間的聲音就屬她最大聲,安柚煩躁極了,她借口上廁所,推了幾個與她搭訕的人,才終於走出那個烏煙瘴氣的包廂,自從懷了小秋桑後她就沒有參加過這種聚會,她反而極度的厭煩了,要不是洛溪說的那個人還沒來,她立馬就走人。

她上完廁所,打開水龍頭的水,觸手冰涼,令她簡單沖洗了手就縮了回去,順便整理了下微亂的發。

“哥,我葛好哥哥,求你,幫幫我,我保證好快就返去。”一道好聽婉轉的粵語腔調在安靜的女廁回蕩。

她往女廁進來,註意到有人,就掛了電話,“講定先,收線啦。”

安柚往鏡子看了眼這個二十左右,模樣精致優雅的女孩,越看越熟悉,似乎在哪見過,而且聲音也似曾相識,她晃了下頭,讓自己不要想了,興許是看走眼,認錯了,尋思間就往廁所門出。

“安柚姐姐?”詫異攜帶著莫名激動的女高聲自身後忽而傳來。

安柚轉頭,面帶疑惑,“你認識我?”

“真的是你,啊啊啊,終於找到你了,謝天謝地了,天啊。”聞明月激動得在原地蹦了起來,接著拉過安柚的手,“我何止認識你,就因為你,這幾年我天天做噩夢,夢到北野哥哥向我索命來了。”

聞明月總覺得安柚當年的出走,是因為她曾經受莫阿姨吩咐,給她刺激過頭的原因,還間接造成北野哥哥因感情受挫,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大半年誰也不肯見,出來後就完全變了個人。

她想不到北野哥哥用情至深,這些年她也托人在找安柚,以彌補心中的愧疚,雖說他們沒有怪她的意思,但是聞明月時常夢到北野哥哥找她索命,簡直可怕極了。如今,北野哥哥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聞明月別提有多高興,她終於不用做噩夢了,北野哥哥也不會來找他索命了。

安柚有點懵,遭到陌生人突然的親近,她應該甩開的,但是面對這麽漂亮可愛的女孩子,她沒忍下心來,不過,直到聞明月講出那個刺耳的稱呼後,那些被她埋在角落裏的記憶洶湧而至。

怪不得那麽眼熟,原來她就是顧北野當年疑似白月光的那個女孩子。

“你還記得我嗎?”聞明月望著安柚,小聲問道。

“不認識。”安柚不動聲色道。

“三年前,就在這裏,我與北野哥哥在包間外面,你看到了我們。”聞明月提醒。

“你想說什麽?”安柚忽而冷下聲來。

“不是,姐姐你誤會了。”聞明月感到安柚的不悅,有點慌,她拉著安柚往最近的空包間去。

安柚倒沒有掙開她,冷眼旁觀她把自己拉進了包間。

“我的好姐姐,我與北野哥哥一點關系沒有,你要相信我,我當年之所以那樣,是為了刺激你,因為你對北野哥哥不冷不熱的樣子,我想看你會不會吃醋,想不到把你給氣跑了,我很抱歉。”聞明月對安柚苦口婆心的解釋,就差給她鞠躬了,“北野哥哥真的很愛很愛你,這些年沒有你,他很不好過。”

聞明月說著眼眶就紅了,小女孩說哭就哭,“都是我不好,讓你們整整分開了三年。”

安柚怔怔望她,心裏頓時百感交集,這小女孩真誠的致歉與內疚是真真切切的,騙不了人。

她突然覺得從前種種解不開的心結,忽然豁然開朗了。

原來。

其實,究其原因,都是因為她對感情的怯懦,心房失守的恐懼讓她對顧北野望而止步,而這個女孩子只是個導火索罷了,她早就想逃離這段感情,不過真如她所說,顧北野對她用情至深,那麽……

安柚面露迷茫之色,她不知道怎麽辦,如果聽從內心,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她害怕。

可是,那又怎樣,命運弄人,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一切都從頭開始。

“不哭,不怪你。”安柚給她遞過紙巾。

“真的。”聞明月擡起梨花帶雨的小臉。

“嗯。”安柚頷首。

“那我打電話給北野哥哥,叫他過來找你。”聞明月眼淚說收就收,整個喜笑顏開的掏出手機。

“不用了,他知道我回來的。”安柚按住她的手,“我現在與朋友聚會,他來這裏不太方便。”

“好,我聽姐姐的。”聞明月乖乖收起手機。

“你去玩你的,我要過去了。”安柚。

“再見,姐姐。”

聞明月賣乖道,目送著安柚走出包間後順速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接通後,立即興奮道,“北野哥哥,我找到安柚姐姐了,她現在就在盛世笙歌。”

“知道了。”顧北野冷冷淡淡的聲音傳來,沒有任何波瀾。

聞明月奇怪,“你不來嗎?”

“沒空。”顧北野說完就掛斷了。

聞明月楞在原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什麽情況,難道真如安柚姐姐所說,他們早已碰面。

不管了,聞明月繼而又撥過去一個號,嘴角微翹,莫阿姨總該不知道的。

安柚回到包間,洛溪已經消停下來,正坐在沙發上愜意的喝酒,身邊圍著鶯鶯燕燕,相談甚歡,安柚走過去,她們很有眼力勁的讓了位,安柚繼而坐下,磨著牙問洛溪,“你是不是玩我?”

“我玩你什麽?”洛溪側頭,面帶不解。

“你不是說介紹男朋友給我認識嗎?”安柚剜了她一眼。

“來了。”

洛溪倏地站起身,像小鳥歸巢般沖向門口那人的懷中。

安柚根據門口半明半暗的光,依稀看出熟悉的輪廓,直到整張俊臉完全暴露出來。

臥槽!!!

裴元暢,裴師兄。

洛溪的男朋友居然是裴元暢。

安柚整個人震在了原地,這是什麽世道輪回,自己的死黨兼閨蜜居然與她高中時期追過的學長談戀愛了,這是相當狗血的劇情,導演也不敢這麽編。

最後,他們裝作不認識似的,照著洛溪的介紹重新認識了對方,安柚感到裴學長看她的目光終於不那麽咄咄逼人了,反而是如沐春風的感覺,看來是受洛溪影響,解開了心結,謝天謝地。

安柚終是呼了口氣,她看著洛溪滿臉幸福的小樣,別提對裴元暢有多稀罕,就是那種她看小秋桑的目光,而裴元暢從進來,視線也不離洛溪,兩小口不知有多膩歪,安柚悄悄瞥向裴元暢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他抓了個正著,只見裴元暢禮貌向她伸出手,“安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我經常聽小溪提起你。”

“我也是。”

安柚伸手與他交握,鄭重道,像是與過去釋懷,“很高興認識你。”

包間裏的人鬧哄了起來,洛溪正式帶男朋友出來,遂介紹給大家認識,他們都識趣的給小兩口敬酒。

後來,裴元暢醫院臨時有臺手術要他操刀,來去匆匆的,與洛溪告過別後,囑咐她早點回去,就自行離去了。

安柚打心眼裏高興,今天心裏的芥蒂都迎刃而解了,她難免高興就忍不住與眾人喝多了幾杯,然後安柚就徹底撒開了玩,和洛溪唱起了鬼哭狼嚎的曲目,最後還被眾人簇擁著往旁邊的酒吧去。

七彩的鐳射燈閃爍在人們的臉上,遮掩著他們的本來面目,在迷魂燈的遮羞下,人性發揮到了極致。

安柚與眾人滑入舞池,沒有火辣的艷舞,只有肆意的瘋狂,跟隨著動感的節拍,活躍著久未放開的肢體。

她被壓抑三年的情緒得到釋放,從沒有比此刻的放松愉悅,在過去的那些時間裏圍著小秋桑與酒肆為中心,活像個陀螺似的,在他們周邊轉個不停,她快忘記了自己從前是多麽肆意妄為的人。

好像回到平城,一切都恢覆了原來的樣貌,這座城市讓她有種很強烈的歸屬感,使她懂得怎麽取悅自己。

就像當初,她撩撥顧北野時也是為了摒除心中的寂寞罷了。

安柚想到他,忽而生起對與她近身舞動的男人,胸腔內無端起了厭惡的抗拒心理,她漂亮的狐貍眼已然恢覆清明,瞥了眼玩得正嗨的洛溪,悄然退出舞池。

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已然回國。

安柚突然期待與他再次見面時,他的反應。她倒要看看,顧北野所說的後果自負,是怎麽樣的自負。

“安小姐?”

一道輕快悅耳的聲音躍然於耳側。

安柚循聲望去,微訝,“時先生?”

“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好久不見。”時逾百於喧鬧嘈雜的人□□匯中望著安柚。

安柚轉身,鐳射燈舐過臉的彩色在光影中浮動,美的如夢似幻,“好久不見。”

時逾百從酒保手裏撚過威士忌給安柚,含笑道,“安小姐好像變了。”

“時間是個不省心的東西。”安柚接過酒,抿了口。

“時間倒是眷顧安小姐,越發漂亮了,而且……”時逾百眸光流轉間,頓了下。

“而且什麽?”安柚好奇望他。

“更有女人味了。”

時逾百望著安柚,就算大衣包裹也難掩豐諛的身段,而且從前沒有贅肉的臉,此刻臉上添了些肉感,特別勻致沒有絲毫誤差的嵌在她線條柔和的五官上,清麗中又多了幾分惑人的味道。

難怪是顧北野那奸商心心念念的女人,這麽些年,也不讓其他女人近身,一心一意等著心上人。

安柚剛咽下的酒把自己給嗆到了,不住的咳嗽。

時逾百及時遞過紙巾,紳士的致歉,“唐突了,抱歉。”

“沒事,是我不小心。”安柚接過紙巾,拭了拭嘴,轉移話題,“時先生也是到這裏玩的?”

“跟朋友談筆生意,安小姐你這幾年可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今晚有幸碰到,說明我們有緣分,敬一個。”時逾百的笑仍然具有感染力,他唇角微勾,向安柚舉了舉杯。

“才回國不久,當時走得倉促……”安柚沒多說,與時逾百碰了碰杯。

“時逾百。”一道低醇濃厚的聲音驀然插進來。

安柚與時逾百都往聲源看去,季晨西裝革履,自炫色中走來,面容沈在搖曳的光影中向他們緩步行近。

季晨目光往安柚臉上一脧,面露詫然,“安小姐?”

安柚明顯頓了下,看了看時逾百,她只覺面熟,暫時記不起是哪號人。想不到來盛世過一下場,就連續碰到熟人,安柚頗有些窘迫,感嘆平城真是巴掌大的地,兜兜轉轉都是那幾個人。

“這是季晨,還記得嗎?當年在莫家老爺子壽宴上見過的。”時逾百提醒。

安柚狐貍眼微閃,“原來是季先生,好巧。”

“不巧,他是跟我一起的。”時逾百接話。

……

與此同時。

往上的經理辦公室裏,玻璃外是整個酒吧的光景,一覽光怪陸離的男女,像連體嬰似的湧動,室內與外面喧天的噪音割裂,顯得不尋常的安靜。

顧北野坐在牛皮班椅上,目光如炬,俯視酒吧一角,與男人相談甚歡的女人,旁觀舞池內肌膚相纏的男女,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他卻不由疊著眉峰,雙手隨意塔在扶手上,右手夾著即將燃盡的煙頭,當火星舐過他挺廓的指骨,灼燙侵入他感官的剎那,好像辦公室的空氣也過了趟滾水。

他姿態慵懶邪肆,像匹屹立高峰,傲視群雄的山中霸王,他猛地站起,將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像是把滿腔的郁氣都一並碾碎,他面色沈沈,最後侵略性的目光,刮過安柚漾著淡淡微笑的臉。

那是槍手瞄準獵物,如火如炬的眸,似乎要把她身上的衣物也舔舐殆光。

顧北野轉身,在經過陳赫時,倏爾頓足,“立即斷了與SYB的合作,還有天莫不參與騰運科技的下輪融資。”

不容置喙的命令,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陳赫終於吐了口氣,看了眼場下談笑風生的幾人,季總與時總無端倒了血黴,他們什麽都沒做,就親手給撕毀了自己當初那份好不容易送上的企業計劃案。

就因為與安小姐說幾句話,他們莫名觸了顧總心頭的不甘,奈何顧總又拿安小姐沒辦法,處處被她壓制,嫌棄,到現在還沒在她面前現身。如今看他們相處和諧自然,顧總不瘋狂嫉妒才怪。

雖然有時候,顧總不得已對安小姐放狠話,但是他總歸舍不得真對她做什麽,只有自己生悶氣。

憋著憋著就郁結成氣,現在有人撞到槍口上,不整治他們天理難容。

所以這個啞巴虧,他們只能自個兒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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