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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規無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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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規無矩

雙眸中的驚訝已被錯愕取代,楚濟掃了眼宋林英離去的方向,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問了聲:“她打你了?”

那倒沒有,陳敘搖了搖頭,將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楚濟。

那時,楚濟在同宋修等人討論戰事,宋林英聽得無聊,便在同沈頤打過招呼後強拽著守在屋外的陳敘一同上了街。

當真是硬拽,他掙紮了幾次,硬是沒甩開她握著他手腕的手,無奈之下,陳敘只好答應了她,順道讓她松開了自己。

在她松開之後,陳敘才發現自己手腕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紅痕。

宋林英也發現了,她凝眉抱怨道:“為何要掙開我?”

陳敘震驚地盯著她,著實不解她因何問出的這話,他們相識不過數日,平日裏也無甚交集,他掙開她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他抿了下唇,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宋將軍,男女有別,你不應拉著我。”

宋林英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轉身走在前面,邊走邊說:“無妨,你我也一同抵禦過外敵,是共過生死的戰友,無須見外。”

既答應了宋林英,陳敘便老實地跟了上去,道:“宋將軍,見外二字,不是你這麽用的。”

“那要怎麽用?”宋林英回眸掃了他一眼,抱怨道:“你們盛京城裏的人就是事多!”

陳敘:“……”

他沈默了許久,而後選擇徹底閉嘴,不再多言。

“還有啊,你不要一直宋將軍、宋將軍的喚著我,”宋林英仍在說:“我知道自己這個將軍當得名不副實,你一直這般喚我,好似在提醒我這件事一樣。”

陳敘剛要張口解釋,卻被宋林英打斷,她走在前面,自顧自地說:“當然,我也知曉你並無此意,只是我自己心裏覺得別扭而已。”

想說的話被她搶先一步說出了口,陳敘只得換了個話題,問:“那我應如何喚你?”

宋林英想了想,道:“喚我阿英吧,大家都這麽喚我。”

“不好,”陳敘抿唇拒絕道:“這二字太過親昵。”

宋林英停下,回眸看他,問:“那你說呢?”

陳敘認真思索了片刻,試探著喚了聲:“宋林英?”

宋林英想了想,搖頭拒絕道:“不好,還是阿英聽著順耳些。”

陳敘搖頭以示拒絕。

宋林英勾起了嘴角,擡手拍上他的肩膀,手中力道隨著說出口的話加大,她輕笑著說:“我覺得很好。”

陳敘掙不開她的力道,只好被脅迫著喚了聲“阿英”,之後便一直這般喚她。

聽過陳敘的解釋,楚濟勾起了嘴角,他打量著陳敘,問:“你同她關系不錯?”

陳敘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那你認為,”楚濟又問:“我應如何方才能同她打好關系?”

陳敘沈默了片刻,道:“我認為,太子只要不在她面前提及禮儀與規矩,便能同她打好關系。”

“我能與她交好的原因是她覺得她同我關系不錯,並非是我刻意為之。”他頓了頓,總結道:“通俗地講,她自來熟。”

這就有點意思了,楚濟掃了眼屋門的方向,無聲地揚起了嘴角。

雖對楚濟不滿,但因職責所在,一個時辰後,宋林英還是來尋了楚濟,領著他去尋了沈頤。

臨近年關,營中十分熱鬧,沈頤見宋林英帶著楚濟前來,雖有些驚訝,但還是同楚濟介紹起了軍中的大小將領。

宋林英跟著他們見過幾個將領後便覺得無聊,同沈頤打過招呼後便跑進士兵群中,他們相識甚久,見她來便吵著鬧著要同她比試幾場。

宋林英當即便拔出了染木劍,同他們比試了起來。

而沈頤同楚濟介紹完軍中將領後,見宋林英正玩得盡興,便將楚濟領到了沈傑面前,而後與王越一起,再次消失在楚濟面前。

沈傑望著自家兒子的背影,挑了下眉,問:“他這段時日還在躲你?”

“這段時日,私下裏我只見過他兩次。”楚濟的聲音甚是無奈:“宋林英初做我護衛之時,他跟了半日。今日,便是第二次。”

沈傑偏頭看向楚濟,問:“太子打算在西北留多久?”

楚濟:“最多一年。”

沈傑揉了揉眉心,那按照他目前的進度,可沒辦法在走之前同小頤交好。

片刻後,他朝著人群喊了聲:“阿英!”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宋林英先是大聲應了沈傑一聲“在”,而後方才跑到了沈傑面前。

她悄悄將剛收回的柳葉刀藏在衣袖內,歪著腦袋問他:“沈叔,怎麽啦?”

沈傑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開口道:“我不會同宋修說你同士兵比試之時動了柳葉刀。”

柳葉刀刀身短小,偏屬暗器之類,故而宋修不允她在營中同士兵比試之時動用柳葉刀。

沈傑這話一說,宋林英沒了顧忌,便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收好了柳葉刀,笑著同他道了聲謝。

見她收好了刀,沈傑方才繼續問道:“常岸那座學堂,修得怎麽樣了?”

宋林英想了想,說:“早修好了吧,小二兒這陣子在跟著常大哥讀書呢!”

那就好,沈傑吩咐道:“明日起,你領著太子去常岸的學堂。”

此言一出,眾人皆楞,宋林英退了兩步,果斷拒絕道:“我不要!”

沈傑挑眉,他看著滿臉抗拒的小姑娘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無奈:“不讓你去讀書,你將太子送到地就行。”

宋林英松了口氣,爽快地應了下來,並於次日將楚濟送到了學堂。

學堂地處偏僻陋巷,宋林英帶著他們拐了許久方才到了地方。

悅耳讀書聲從院內傳來的同時,宋林英捂住了耳朵,望著眼前簡陋的學堂擰起了眉,她不喜讀書,若非師兄從小教導,她怕是字都認不全。

楚濟打量著她這副愁苦的樣子,擡腳越過她,先她一步進了學堂。

學堂內,八個孩童坐在一起,跟著一個衣著樸素、渾身透著一股書生氣的男子讀書。

男子見他來,擡手示意孩童停止讀書,問:“不知公子來此,所為何事?”

聞言,孩童們轉過頭,好奇地看向楚濟。

耳畔傳來宋林英的喊聲:“常大哥,我來啦!”

孩童們又齊刷刷地回過頭,看向男子,滿臉雀躍。男子便笑著揮了揮手,孩童們立即起身,將剛進門的宋林英圍住,異口同聲地喚她:“阿英姐姐。”

學堂尚未修好前,宋林英常來此處,領著這群孩童四處游玩,故而這群孩童與她極為親近。

男子站在書桌旁,望著被孩童圍住的宋林英,笑道:“今倒是稀奇,你居然自己跑到學堂來了!”

她又不想來,宋林英垂著腦袋,示意孩童們自己去玩,而後上前同男子介紹楚濟:“常大哥,這位是太子殿下。”

她又指了指陳敘,道:“這位是陳敘,隨太子一同來的西北。”

常岸急忙上前,朝著楚濟躬身行禮,恭聲道:“西北軍常岸,見過太子。”

楚濟揮手示意他起身,他打量著這座簡陋的學堂,問:“這座學堂,是你建的?”

常岸搖頭,回道:“這座學堂,是沈頤建的。”

怪不得沈傑讓宋林英領他來此處,楚濟側目掃了陳敘一眼,示意他領著宋林英離開。

陳敘便主動開了口,邀請宋林英上街閑逛,宋林英本便不願在學堂多待,當即便應了下來,領著孩童們同陳敘出了門。

而在他們離開後,常岸便主動開了口,道:“不知太子想問末將何事?”

倒是個識趣的,楚濟掃了常岸一眼,啟唇說:“不知你如何看待沈頤這個人?”

雖父皇曾明言,他萬事皆可去尋武忠王幫忙,但那畢竟是沈頤的父親,有些事情,他不便直接問他。

常岸微楞,他一時摸不清楚濟的真實意圖,便籠統地回了他:“回太子,沈頤十一歲初上戰場,從普通士兵做起,十二歲便開始領兵打仗,屢立軍功。”

“今年二月正式被朝廷任命為將軍,是整個大楚最年輕的將軍,北離未上戰場前,北漠軍中未有敵手!”

“西北軍中,無人不傾佩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楚濟打量著答非所問的常岸,緩緩道:“我是問,應如何同他相處。”

此話一出,常岸徹底楞住,他迷茫地看著楚濟,道:“小頤很好相處啊!”

楚濟:“……”

楚濟同樣也迷茫了起來,甚至有些懷疑他們所說的並非同一人。

常岸回了回神,又道:“不過他現在軍務繁忙,少能見到人。”

談話間,沈頤領著宋遙進了學堂,見到楚濟先是一楞,而後松開了宋遙的手,同常岸說:“常大哥,你領著小二兒去尋阿英吧。”

常岸聞聲先是轉頭看向了沈頤,而後又偷偷地看了眼楚濟,見他並無任何不滿方才上前牽起宋遙的手,領著她出了學堂。

在他們離開後,沈頤上前招呼著楚濟一同坐在了院內的石桌前。

他們相對而坐,沈頤看著楚濟,率先開口解釋道:“太子,少時不懂事,故而躲了你段時日,還請見諒。”

“但自你來西北之後,我並沒有刻意躲你,軍中事務繁忙,城外又有北離坐鎮,我每日除了處理軍務,便是在練劍,偶爾有空閑,便會來此處,同常大哥學點東西。”

沈頤直接挑明說出之舉,讓楚濟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垂眸,許久方才說了句:“是我多心了。”

沈頤不在意地笑了下,又斟酌著問道:“不知林英這段時日,有哪些不守禮儀之舉,引得太子斥責?”

眸中思緒閃過,楚濟刻意地緩和著自己的神色,笑道:“可是宋將軍同你說了什麽?”

“太子多心了,林英並非多嘴之人。”沈頤搖了搖頭,解釋道:“只是以她的性子,若非遭了訓斥,昨日不會離開去同將士比試。”

“她向來忠於己責,既領了護你周全一職,若非你處於絕對安全之地,絕不會輕易離開你身邊。”

楚濟這才意識到,在他訓斥她之前,宋林英確實是盡職盡責,甚至她僅有的幾次離開,皆是在他與宋修等人討論戰事之時。

離京許久,本就不喜彎繞的沈頤甚至懶得同楚濟再客套幾句。

他徑直道:“太子,我知是父親給你出的主意,可今時不同往日,我並不會刻意躲你,你若想尋我,大可直接去軍營,無須借助林英。”

“她心思單純,又向來肆意任性,無規無矩,你強留她在身邊,除了徒增煩惱,無甚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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