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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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六月，大四的畢業生用一場又一場的聚餐送別朋友、同學和自己的大學生活。記者團的四個姐妹又湊在以前的迎客松飯莊，大家即將各奔東西，最後一聚，聊起來還是以前的話題。
蘇曉寧說，學長去年考取了老家那邊市政府的選調生，現在宣傳口，正好發揮所長，前途不可限量。
大家唏噓一片，都在懷念學長的舊日風采。說話間，成樂樂打通了學長的□□視頻。出現在鏡頭裏的學長更成熟穩重了，已經可以被稱為男人。看起來他還在辦公室加班，逐個和大家打過招呼。最後一個是艾然，學長頓一頓，隔著手機笑著說：“你好啊，艾然。”
艾然臉紅了，學長那邊用的電腦上的攝像頭，像素不高，信號也有延遲，在亂哄哄的飯店，學長的樣子和聲音有幾分模糊和遙遠。艾然對著手機擺擺手：“學長好啊。”然後傻傻的笑，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學長也看著她笑，一張臉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仍然溫和端正。幸好蘇曉寧又一把搶過了手機，興奮地盤問學長：“學長，工作忙嗎薪水高嗎想不想我們有女朋友了沒？”
學長笑著耐心回：忙，不高，想，沒有。
大家又咿呀起哄起來。聊了幾句，說說各人的去向，人人爭著發言，只有艾然坐立不安。掛掉視頻的時候，艾然渾身上下都松了口氣。蘇曉寧斜睨她一眼，胳膊搭上她的肩膀，舉起手中的杯子，大聲說：“姐妹們，我們走一個，敬青春、敬過往、敬學長、敬記者團、敬我們自己！大學生活，再見！姐妹們，再見！”
杯子裏明明是雪碧，她們卻喝出了江小白的氣勢。青春歲月東流水，在微辣的雪碧裏，她們想起一起把酒言歡的日子，在露天的大排檔下第一次喝啤酒，微苦而回甘；在這裏第一次喝白酒，又辣又熱，像在嗓子裏點了一把火。她們手挽著手走在回去的路上，軟綿綿地像踩在雲上。後面總跟著學長，那時候覺得學長是山，厚重踏實，看上去就覺得是依靠。山也會移開，宴席總會散場。真正要走了，她們在每座宿舍樓下擁抱告別，一路順風，一切順利，她們互相祝福。
和成樂樂、嚴穎告別後，蘇曉寧執意要先送艾然到她樓下。她們坐在花壇邊上喁喁私語。夏風颯颯，蘇曉寧仰著頭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說：“艾然，你知道嗎，我喜歡過學長。”
艾然也去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亮，把一切照得很清楚。她笑了：“一點不奇怪，我也喜歡學長。學長……就像月亮，溫柔、明亮、又美好，好像能包裹一切。”
“我知道學長對你和對我們是不一樣，所以我那段時間最害怕你們會在一起。怕你仗著他喜歡你，把學長私有了。如果月亮只照一個人，其它人怎麽辦？”
艾然還在看月亮，透過朦朧的淚意，月亮慈悲而模糊。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艾然輕聲說：“學長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又屬於所有人。沒關系，我們都會有專屬於自己的那個人的。”
要告別的時候，想起前塵舊事，蘇曉寧難免有些羞慚。當初，她不想看到艾然和學長越走越近，所以起勁地撮合艾然和江嘉樹。那次獻血活動，是她在人人網看到C大青協發了獻血活動通知，才要拉著大家一起去人民廣場的。結果，陰差陽錯，反而成就了她和魯大能。兩年了，兩個人之間雖然有吵有鬧，但大魯多有遷就，感情倒算穩固。所以她選擇在本校讀研，在這個城市等等大魯。也是因為真正談過戀愛，才認清她對學長的好感，也許只是察覺到學長有其中一人有了偏愛後的嫉妒和恐慌。
她側過身來抱住她，聲音悶悶地：“艾然，如果我曾經做錯過什麽，原諒我。你也要幸福。”
艾然展顏一笑：“蘇蘇，讓我們去迎接轟轟烈烈的新生活吧！我想它一定會很精彩。”
迎接新生活的第一步是搬家。
靜雅在校外租了一處住所，離她和盧震青工作的地方都不遠。周末的時候，大家一起和靜雅搬家。
在一個地方住了四年，雖然只是方寸之地，但零零碎碎也有許多雜物。大到被褥床單衣服，小到鏡子凳子書本，各種小玩意竟然清理了六七個箱子。艾然手撫著靜雅床邊墻上貼著的super junior的海報，海報上12個年輕男子一字排開。這是她們剛入學不久，艾然從小吃街的海螺書屋捧回來的，她起初愛惜地把大海報貼在自己墻上，每天睡覺前看幾眼，夢裏都是旖旎風光。然而沒過多久這支花美男隊伍就人心不齊，小分隊隊長出走組合，時代的裂痕從此產生。艾然黯然神傷地把海報揭下來，是靜雅要了過去，貼在自己墻上，她說這樣多幹凈，省得老是往床上掉墻皮。
現在看，四年前的海報審美已經過時了，曾經叱咤娛樂圈掠奪少女心的愛豆，已經是非主流範了。而新生代的歸國偶像們，引領了新一代潮流，迅速開啟了內娛流量時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屬於艾然的偶像已經慢慢隱退落幕，而各種新鮮的事物，已經在路上。時代的大幕一開一合，世界已然移步換景。
臨近離校日，校園裏到處是收拾行李搬東西的，熱鬧中透著傷感。東西太多了，靜雅不知從哪裏拉來一輛三蹦子車。六七個箱子、小桌子小凳子臉盆雜物把車鬥塞得滿滿的。靜雅在車頭指路，她們幾個都爬上去坐在車鬥裏。
六月份的陽光非常燦爛，夏日長風四面吹來，她們盤踞車鬥上，三蹦子穿行在校園裏、又從校門出去，拐上大道上。經過一處，那處的人群紛紛投來註目禮。她們自覺十分拉風，朗聲長笑，笑聲一串串的，隨顛簸的三蹦子車四處播撒。
這個明亮而快樂的畫面一直留在艾然心裏。她總覺得這才是她四年校園生活的最後收尾。那天以後，她走進了不一樣的世界，那是真正屬於成年人的社會。她走得磕磕絆絆、鼻青臉腫，然後自然而然有了面具、有了盔甲、有了消化不了的情緒和問題。在她難過、孤獨、掙紮的時候，她總會想起這個畫面，以及它代表的無憂無慮、陽光燦爛的大學時代。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金色時光。
過兩天就是離校日，大家借靜雅今天喬遷之喜，約好晚上一起去KTV。這時候已經紛紛呼朋喚友。艾然便在線上問江嘉樹：“我們晚上要去ktv唱歌。你要來嗎？不過要11點開始。”
江嘉樹問怎麽這麽晚。艾然理直氣壯地說：“因為我們窮啊！包夜場會特別便宜。”
她盤算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我很快就會擺脫窮學生的身份，預計7月份我就能領工資啦。”
江嘉樹默了默：“原來你這麽快就要上班了。”
“對啊。我後天就要回去了。今天是最後一次聚會，大家都在。以後天南海北，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見面。”
艾然說：“我們最後一次，見個面吧。”
她們定在市中心最大的那家KTV。大學幾年，她們偶爾會在周末去ktv通宵唱歌，只有宿舍六個女生，在團購網上找最便宜的一家ktv店，晚上踩點去，早上回宿舍補覺。經過比較，她們一致認為還是市中心的麥哢啦最豪華，音響設備最好，包間最舒服，大堂最是紙醉金迷，連穿梭的侍應生，都格外挺拔英俊。
晚上十點半，江嘉樹打車來到麥哢啦，他在挑高的大廳裏一眼就看到了艾然她們一夥——實在太好辨認了，金碧輝煌的ktv大廳裏，來來往往的都是衣香鬟影的時髦男女，只有她們幾個，清湯寡水的臉和衣服，一看就是學生。艾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娃娃領的白連衣裙，紮了個丸子頭，頸後和額邊有茸茸的碎發，遠處看是圓圓的一顆小腦袋——他已經開始微笑。
像是有感應，他往前走的時候艾然擡頭看到他，高興地跳起來，向他招手，大大的眼睛笑成兩彎月牙，“這邊這邊”，她興高采烈地招呼。他快步走過去，貌似不耐煩，“看到了看到了，這不往這兒走著嗎。”
她笑咪咪的，在沙發上騰出一個空間，讓他坐下。人已經到齊了，臉長長的是她的會長，叫阿君的；臉有點扁平的是美玲，旁邊是她有點局促的老鄉男朋友；下巴尖尖的是靜雅，最是玲瓏，挨著她坐的男生很瘦，像條竹竿，是她男朋友盧震青；鵝蛋臉的是燕子，確實很漂亮，但他的看法就沒必要讓艾然知道了，戴金絲眼鏡的是她的校外男友；臉嘟嘟圓的是潘潘，她男朋友是外地的，今天應該沒過來。鶯鶯燕燕之間，讓他眼前一亮的是艾然，她的臉小小的，白生生的，一雙大眼睛，大廳枝形吊頂燈的光倒映在她眼裏，便有了璀璨的光芒。誰說了個可笑的事情，她前仰後合地笑，左側一個深深的酒窩。
他們坐在一張長條沙發上，人多，空間窄，因此坐得擠擠挨挨的。他們靠坐在一起，肩膀挨肩膀，腿挨著腿，他奇怪地不覺局促。只聞到從她頭發上、皮膚上傳來甜絲絲的味道，心裏莫名有一種安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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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大四的畢業生用一場又一場的聚餐送別朋友、同學和自己的大學生活。記者團的四個姐妹又湊在以前的迎客松飯莊，大家即將各奔東西，最後一聚，聊起來還是以前的話題。
蘇曉寧說，學長去年考取了老家那邊市政府的選調生，現在宣傳口，正好發揮所長，前途不可限量。
大家唏噓一片，都在懷念學長的舊日風采。說話間，成樂樂打通了學長的□□視頻。出現在鏡頭裏的學長更成熟穩重了，已經可以被稱為男人。看起來他還在辦公室加班，逐個和大家打過招呼。最後一個是艾然，學長頓一頓，隔著手機笑著說：“你好啊，艾然。”
艾然臉紅了，學長那邊用的電腦上的攝像頭，像素不高，信號也有延遲，在亂哄哄的飯店，學長的樣子和聲音有幾分模糊和遙遠。艾然對著手機擺擺手：“學長好啊。”然後傻傻的笑，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學長也看著她笑，一張臉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仍然溫和端正。幸好蘇曉寧又一把搶過了手機，興奮地盤問學長：“學長，工作忙嗎薪水高嗎想不想我們有女朋友了沒？”
學長笑著耐心回：忙，不高，想，沒有。
大家又咿呀起哄起來。聊了幾句，說說各人的去向，人人爭著發言，只有艾然坐立不安。掛掉視頻的時候，艾然渾身上下都松了口氣。蘇曉寧斜睨她一眼，胳膊搭上她的肩膀，舉起手中的杯子，大聲說：“姐妹們，我們走一個，敬青春、敬過往、敬學長、敬記者團、敬我們自己！大學生活，再見！姐妹們，再見！”
杯子裏明明是雪碧，她們卻喝出了江小白的氣勢。青春歲月東流水，在微辣的雪碧裏，她們想起一起把酒言歡的日子，在露天的大排檔下第一次喝啤酒，微苦而回甘；在這裏第一次喝白酒，又辣又熱，像在嗓子裏點了一把火。她們手挽著手走在回去的路上，軟綿綿地像踩在雲上。後面總跟著學長，那時候覺得學長是山，厚重踏實，看上去就覺得是依靠。山也會移開，宴席總會散場。真正要走了，她們在每座宿舍樓下擁抱告別，一路順風，一切順利，她們互相祝福。
和成樂樂、嚴穎告別後，蘇曉寧執意要先送艾然到她樓下。她們坐在花壇邊上喁喁私語。夏風颯颯，蘇曉寧仰著頭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說：“艾然，你知道嗎，我喜歡過學長。”
艾然也去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亮，把一切照得很清楚。她笑了：“一點不奇怪，我也喜歡學長。學長……就像月亮，溫柔、明亮、又美好，好像能包裹一切。”
“我知道學長對你和對我們是不一樣，所以我那段時間最害怕你們會在一起。怕你仗著他喜歡你，把學長私有了。如果月亮只照一個人，其它人怎麽辦？”
艾然還在看月亮，透過朦朧的淚意，月亮慈悲而模糊。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艾然輕聲說：“學長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又屬於所有人。沒關系，我們都會有專屬於自己的那個人的。”
要告別的時候，想起前塵舊事，蘇曉寧難免有些羞慚。當初，她不想看到艾然和學長越走越近，所以起勁地撮合艾然和江嘉樹。那次獻血活動，是她在人人網看到C大青協發了獻血活動通知，才要拉著大家一起去人民廣場的。結果，陰差陽錯，反而成就了她和魯大能。兩年了，兩個人之間雖然有吵有鬧，但大魯多有遷就，感情倒算穩固。所以她選擇在本校讀研，在這個城市等等大魯。也是因為真正談過戀愛，才認清她對學長的好感，也許只是察覺到學長有其中一人有了偏愛後的嫉妒和恐慌。
她側過身來抱住她，聲音悶悶地：“艾然，如果我曾經做錯過什麽，原諒我。你也要幸福。”
艾然展顏一笑：“蘇蘇，讓我們去迎接轟轟烈烈的新生活吧！我想它一定會很精彩。”
迎接新生活的第一步是搬家。
靜雅在校外租了一處住所，離她和盧震青工作的地方都不遠。周末的時候，大家一起和靜雅搬家。
在一個地方住了四年，雖然只是方寸之地，但零零碎碎也有許多雜物。大到被褥床單衣服，小到鏡子凳子書本，各種小玩意竟然清理了六七個箱子。艾然手撫著靜雅床邊墻上貼著的super junior的海報，海報上12個年輕男子一字排開。這是她們剛入學不久，艾然從小吃街的海螺書屋捧回來的，她起初愛惜地把大海報貼在自己墻上，每天睡覺前看幾眼，夢裏都是旖旎風光。然而沒過多久這支花美男隊伍就人心不齊，小分隊隊長出走組合，時代的裂痕從此產生。艾然黯然神傷地把海報揭下來，是靜雅要了過去，貼在自己墻上，她說這樣多幹凈，省得老是往床上掉墻皮。
現在看，四年前的海報審美已經過時了，曾經叱咤娛樂圈掠奪少女心的愛豆，已經是非主流範了。而新生代的歸國偶像們，引領了新一代潮流，迅速開啟了內娛流量時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屬於艾然的偶像已經慢慢隱退落幕，而各種新鮮的事物，已經在路上。時代的大幕一開一合，世界已然移步換景。
臨近離校日，校園裏到處是收拾行李搬東西的，熱鬧中透著傷感。東西太多了，靜雅不知從哪裏拉來一輛三蹦子車。六七個箱子、小桌子小凳子臉盆雜物把車鬥塞得滿滿的。靜雅在車頭指路，她們幾個都爬上去坐在車鬥裏。
六月份的陽光非常燦爛，夏日長風四面吹來，她們盤踞車鬥上，三蹦子穿行在校園裏、又從校門出去，拐上大道上。經過一處，那處的人群紛紛投來註目禮。她們自覺十分拉風，朗聲長笑，笑聲一串串的，隨顛簸的三蹦子車四處播撒。
這個明亮而快樂的畫面一直留在艾然心裏。她總覺得這才是她四年校園生活的最後收尾。那天以後，她走進了不一樣的世界，那是真正屬於成年人的社會。她走得磕磕絆絆、鼻青臉腫，然後自然而然有了面具、有了盔甲、有了消化不了的情緒和問題。在她難過、孤獨、掙紮的時候，她總會想起這個畫面，以及它代表的無憂無慮、陽光燦爛的大學時代。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金色時光。
過兩天就是離校日，大家借靜雅今天喬遷之喜，約好晚上一起去KTV。這時候已經紛紛呼朋喚友。艾然便在線上問江嘉樹：“我們晚上要去ktv唱歌。你要來嗎？不過要11點開始。”
江嘉樹問怎麽這麽晚。艾然理直氣壯地說：“因為我們窮啊！包夜場會特別便宜。”
她盤算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我很快就會擺脫窮學生的身份，預計7月份我就能領工資啦。”
江嘉樹默了默：“原來你這麽快就要上班了。”
“對啊。我後天就要回去了。今天是最後一次聚會，大家都在。以後天南海北，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見面。”
艾然說：“我們最後一次，見個面吧。”
她們定在市中心最大的那家KTV。大學幾年，她們偶爾會在周末去ktv通宵唱歌，只有宿舍六個女生，在團購網上找最便宜的一家ktv店，晚上踩點去，早上回宿舍補覺。經過比較，她們一致認為還是市中心的麥哢啦最豪華，音響設備最好，包間最舒服，大堂最是紙醉金迷，連穿梭的侍應生，都格外挺拔英俊。
晚上十點半，江嘉樹打車來到麥哢啦，他在挑高的大廳裏一眼就看到了艾然她們一夥——實在太好辨認了，金碧輝煌的ktv大廳裏，來來往往的都是衣香鬟影的時髦男女，只有她們幾個，清湯寡水的臉和衣服，一看就是學生。艾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娃娃領的白連衣裙，紮了個丸子頭，頸後和額邊有茸茸的碎發，遠處看是圓圓的一顆小腦袋——他已經開始微笑。
像是有感應，他往前走的時候艾然擡頭看到他，高興地跳起來，向他招手，大大的眼睛笑成兩彎月牙，“這邊這邊”，她興高采烈地招呼。他快步走過去，貌似不耐煩，“看到了看到了，這不往這兒走著嗎。”
她笑咪咪的，在沙發上騰出一個空間，讓他坐下。人已經到齊了，臉長長的是她的會長，叫阿君的；臉有點扁平的是美玲，旁邊是她有點局促的老鄉男朋友；下巴尖尖的是靜雅，最是玲瓏，挨著她坐的男生很瘦，像條竹竿，是她男朋友盧震青；鵝蛋臉的是燕子，確實很漂亮，但他的看法就沒必要讓艾然知道了，戴金絲眼鏡的是她的校外男友；臉嘟嘟圓的是潘潘，她男朋友是外地的，今天應該沒過來。鶯鶯燕燕之間，讓他眼前一亮的是艾然，她的臉小小的，白生生的，一雙大眼睛，大廳枝形吊頂燈的光倒映在她眼裏，便有了璀璨的光芒。誰說了個可笑的事情，她前仰後合地笑，左側一個深深的酒窩。
他們坐在一張長條沙發上，人多，空間窄，因此坐得擠擠挨挨的。他們靠坐在一起，肩膀挨肩膀，腿挨著腿，他奇怪地不覺局促。只聞到從她頭發上、皮膚上傳來甜絲絲的味道，心裏莫名有一種安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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