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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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吃過飯，天已擦黑，小吃街的人流變多。他們在街頭停下買爆米花。艾然豪爽地拍下一塊錢，“老板，多加一塊錢的巧克力！”老板娘多掰了一塊巧克力丟進小鐵鍋，撥著鐵鍋上的把手來回轉，幾分鐘爆好一鍋，嘩啦啦倒進塑料袋，空氣中都是爆米花香甜的味道。
他們把爆米花分成兩袋，拎著趕去學校禮堂。禮堂很大。人也不少。此時正是入場的時候，大家都亂哄哄往裏走，要搶占最佳觀影位置。被人流一沖，艾然著了急，扯起身側人的袖子往中間走，“快快快，這邊這邊”，那人踉踉蹌蹌，跟在後面。艾然到最中間搶先坐好，一拽袖子，“快坐”，他便坐在她身側。
電影開幕，燈暗下去。巨大的幕布上演一出出鮮活的鬧劇，此時的徐崢，仍然可以稱得上英俊，西裝革履加長大衣可以是衣冠楚楚的都市精英；一路被憨傻咧著嘴的寶強氣個半死。江嘉樹左邊是艾然，右邊是魯大能，聽著他們在身邊時而哈哈哈時而咯咯咯，輕笑大笑樂不可支，不禁想，人和人倒底不一樣，在他們的身體裏到底住了多麽快樂的靈魂啊。
他從身邊的袋子裏摸爆米花吃——多加一塊錢的爆米花確實好吃，脆、甜，巧克力脆皮也厚，只是他們忘了買水，吃多了有種口幹舌燥的心慌。
禮堂這麽大，也能黑壓壓坐滿了年輕的學生，或者男女成對成雙，或者好友三五成群。銀幕上的悲歡離合到了散場時分，禮堂頂上一圈圈的射燈依次亮起。學生陸續離場，他們猶自戀戀不舍。
終於還是走了，一邊走一邊討論電影。
“寶寶睡覺不穿衣服，貼著徐崢睡覺，頂到徐崢了，徐崢說，什麽條件啊玩裸睡，哈哈哈哈！”艾然覺得這段最好笑。江嘉樹默默汗。
“寶寶說，老板你看，這黃河多黃。徐崢說，大哥，這是長江啊。哈哈哈哈哈”魯大能覺得這段好笑，他有點模仿天賦，學起這段，寶寶強的口音和徐崢嫌棄而震驚的表情惟妙惟肖，艾然於是又爆笑起來。
那一天，在站牌送走江嘉樹魯大能後，蘇曉寧很認真地對艾然說：
“你知道嗎？搞笑女沒有愛情。”
真是很難描敘艾然彼時彼地的心理感受，這麽說吧，醍醐灌頂這個詞從此在她心裏有了具象。是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讓她從此靈臺清明。她滿心回蕩四個大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然而艾然鎮定自若：呵呵。我們才不搞你們那種庸俗的感情，我們！是純潔的無產階級革命友情！摻一點雜質都叫你小看了我們。
江嘉樹到宿舍後給艾然報了平安，“已到，勿念。”
半小時後艾然登上□□，問他：“哎，我們小吃街的東西你都吃得慣嗎，沒拉肚子吧？”
又半個小時後，江嘉樹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頭，努力在鍵盤一字字敲下：“還好。”
這是他第四次從衛生間回來……
S大小吃街給他的身體傷害在這一個小時裏逐漸演變為心理傷害，導致他聽到S大就顫抖。
那邊的艾然渾然不覺，接著問：“我們學校很好吧？是不是山可愛，水可愛，人也可愛？”
他說：“嗯，山可愛，水可愛，山水中間有個貪吃鬼。”
“不是我說，你也太愛吃了吧！我去你們學校，回來他們問我幹什麽了，我就記得蝴蝶酥、麻辣燙、爆米花、夾心糖葫蘆——”
“還有泡芙”
“對，還有少女的□□”
“所以在網上就能說了嗎？少女的□□？”
“反正是你沒有的東西”
不是面對面，那個有點刻薄的江嘉樹又回來了。話題向肆無忌憚滑去。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傻話也能讓她托著臉笑起來。像喝了酒一樣熏熏然，像做了夢一樣飄飄乎。
兩個人雜七雜八互懟半天，江嘉樹先收線：“有點晚了，快去睡吧。晚安。睡個好覺。”
“晚安。”
艾然爬下網線，嘴角還掛著笑容。她的心裏脹脹的，又酸酸的。也許他是個被蓋戳的“渣男”，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要靠近他。只要親密一點，就會快樂一點，能做朋友，就很好。
她抱著這樣的想法睡著了，夢裏的自己變得很輕盈，一只手牽住了她，她心裏知道是誰，快樂地問他，我們要去吃什麽。
他說，去吃石鍋拌飯，我要吃你給我拌的。
陽光很好，照在他們的身上，暖洋洋的。只是走在那個人身邊，手牽著手，胳膊挨著胳膊，都讓她的心脹得滿滿的，都是水果成熟的甜蜜，再沒一點青澀的酸味。
也許是學校禮堂的電影效果太好，也許是小吃街的美食太豐盛，有段時間江嘉樹和魯大能常來蹭三塊錢一場的電影，7塊錢一袋的爆米花。過一段時間，又消停了，艾然問江嘉樹，怎麽不來看電影了？江嘉樹說，大魯不需要我打掩護了。
艾然看到蘇曉寧和魯大熊兩個人笑嘻嘻地從情人橋路過的那一刻，明白了江嘉樹的意思。她太傷心了，掏出手機給江嘉樹發短信：所以最後就是單了你和我嗎？
江嘉樹秒回：你要是想勉強，我也同意。
分不清江嘉樹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艾然一律回：滾。
她喪氣地去團委宣傳部辦公室值班。正好遇到學長。感覺上有一段時間沒見學長了，他清瘦很多，見她推門進來，微微一怔，隨即垂下了眼睛，調整一番，再看她時又似從前如春風和煦了。
她決定先和學長告狀：“學長，我們最近怎麽沒有團建活動了？”
學長看著她：“我覺得大家最近都比較忙……”
艾然一驚：“這事……你也知道了？”
學長避開她的眼睛，語氣裏幾分無奈，幾分落寞：“曉寧說……”
“她連你也說了？”艾然氣血翻湧，嗓子眼堵一口甜血。
合著全世界都知道了，就她這個搭臺子的還傻呵呵地專註看電影！
學長終於看向她，她才看清他的眼睛裏像藏了一汪不見底的海水，其中的波瀾是痛苦的影子。“他真得挺帥的。”學長凝視她，看起來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這麽說。
艾然一邊研究學長的眼神，一邊慢慢地把嘴巴開張成O形。她只想說——學長，你沒事吧？白長這麽好看的眼睛了，魯大能五大三粗，一臉憨相，到底哪個地方能和帥沾邊了？
這個世界的審美和她格格不入！
她郁悶地吹氣，把劉海都吹散了。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她悻悻地說。
學長的眼神波動數次，欲言又止，最終笑了笑，用盡可能輕松的語氣調侃：“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艾然疑惑，她以前點評過大魯的顏值嗎？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但凡討論都是一種不禮貌好不好。與此同時，另一種想法悄然爬上來——一定有什麽誤會，讓她和學長之間總是對不上盤。在極短的時間裏，她無從判斷誤會的起因、形成和真相，但她的直覺是不去糾正。
於是她聳聳肩：“女人是很善變的，還健忘。我就不記得了。”她換了個話題，“學長，最近我們團是不是要換屆了？我們以後要叫你團長嗎？……顧團？”她試探著叫了一下，自己先樂起來。
顧園奚說：“我還是習慣你叫我學長。”
“遵命，顧……學長！”
他拿她很沒辦法的樣子。
艾然等了一會兒，又說：“學長啊，這次換屆以後我準備申請退團了。”
學長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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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天已擦黑，小吃街的人流變多。他們在街頭停下買爆米花。艾然豪爽地拍下一塊錢，“老板，多加一塊錢的巧克力！”老板娘多掰了一塊巧克力丟進小鐵鍋，撥著鐵鍋上的把手來回轉，幾分鐘爆好一鍋，嘩啦啦倒進塑料袋，空氣中都是爆米花香甜的味道。
他們把爆米花分成兩袋，拎著趕去學校禮堂。禮堂很大。人也不少。此時正是入場的時候，大家都亂哄哄往裏走，要搶占最佳觀影位置。被人流一沖，艾然著了急，扯起身側人的袖子往中間走，“快快快，這邊這邊”，那人踉踉蹌蹌，跟在後面。艾然到最中間搶先坐好，一拽袖子，“快坐”，他便坐在她身側。
電影開幕，燈暗下去。巨大的幕布上演一出出鮮活的鬧劇，此時的徐崢，仍然可以稱得上英俊，西裝革履加長大衣可以是衣冠楚楚的都市精英；一路被憨傻咧著嘴的寶強氣個半死。江嘉樹左邊是艾然，右邊是魯大能，聽著他們在身邊時而哈哈哈時而咯咯咯，輕笑大笑樂不可支，不禁想，人和人倒底不一樣，在他們的身體裏到底住了多麽快樂的靈魂啊。
他從身邊的袋子裏摸爆米花吃——多加一塊錢的爆米花確實好吃，脆、甜，巧克力脆皮也厚，只是他們忘了買水，吃多了有種口幹舌燥的心慌。
禮堂這麽大，也能黑壓壓坐滿了年輕的學生，或者男女成對成雙，或者好友三五成群。銀幕上的悲歡離合到了散場時分，禮堂頂上一圈圈的射燈依次亮起。學生陸續離場，他們猶自戀戀不舍。
終於還是走了，一邊走一邊討論電影。
“寶寶睡覺不穿衣服，貼著徐崢睡覺，頂到徐崢了，徐崢說，什麽條件啊玩裸睡，哈哈哈哈！”艾然覺得這段最好笑。江嘉樹默默汗。
“寶寶說，老板你看，這黃河多黃。徐崢說，大哥，這是長江啊。哈哈哈哈哈”魯大能覺得這段好笑，他有點模仿天賦，學起這段，寶寶強的口音和徐崢嫌棄而震驚的表情惟妙惟肖，艾然於是又爆笑起來。
那一天，在站牌送走江嘉樹魯大能後，蘇曉寧很認真地對艾然說：
“你知道嗎？搞笑女沒有愛情。”
真是很難描敘艾然彼時彼地的心理感受，這麽說吧，醍醐灌頂這個詞從此在她心裏有了具象。是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讓她從此靈臺清明。她滿心回蕩四個大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然而艾然鎮定自若：呵呵。我們才不搞你們那種庸俗的感情，我們！是純潔的無產階級革命友情！摻一點雜質都叫你小看了我們。
江嘉樹到宿舍後給艾然報了平安，“已到，勿念。”
半小時後艾然登上□□，問他：“哎，我們小吃街的東西你都吃得慣嗎，沒拉肚子吧？”
又半個小時後，江嘉樹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頭，努力在鍵盤一字字敲下：“還好。”
這是他第四次從衛生間回來……
S大小吃街給他的身體傷害在這一個小時裏逐漸演變為心理傷害，導致他聽到S大就顫抖。
那邊的艾然渾然不覺，接著問：“我們學校很好吧？是不是山可愛，水可愛，人也可愛？”
他說：“嗯，山可愛，水可愛，山水中間有個貪吃鬼。”
“不是我說，你也太愛吃了吧！我去你們學校，回來他們問我幹什麽了，我就記得蝴蝶酥、麻辣燙、爆米花、夾心糖葫蘆——”
“還有泡芙”
“對，還有少女的□□”
“所以在網上就能說了嗎？少女的□□？”
“反正是你沒有的東西”
不是面對面，那個有點刻薄的江嘉樹又回來了。話題向肆無忌憚滑去。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傻話也能讓她托著臉笑起來。像喝了酒一樣熏熏然，像做了夢一樣飄飄乎。
兩個人雜七雜八互懟半天，江嘉樹先收線：“有點晚了，快去睡吧。晚安。睡個好覺。”
“晚安。”
艾然爬下網線，嘴角還掛著笑容。她的心裏脹脹的，又酸酸的。也許他是個被蓋戳的“渣男”，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要靠近他。只要親密一點，就會快樂一點，能做朋友，就很好。
她抱著這樣的想法睡著了，夢裏的自己變得很輕盈，一只手牽住了她，她心裏知道是誰，快樂地問他，我們要去吃什麽。
他說，去吃石鍋拌飯，我要吃你給我拌的。
陽光很好，照在他們的身上，暖洋洋的。只是走在那個人身邊，手牽著手，胳膊挨著胳膊，都讓她的心脹得滿滿的，都是水果成熟的甜蜜，再沒一點青澀的酸味。
也許是學校禮堂的電影效果太好，也許是小吃街的美食太豐盛，有段時間江嘉樹和魯大能常來蹭三塊錢一場的電影，7塊錢一袋的爆米花。過一段時間，又消停了，艾然問江嘉樹，怎麽不來看電影了？江嘉樹說，大魯不需要我打掩護了。
艾然看到蘇曉寧和魯大熊兩個人笑嘻嘻地從情人橋路過的那一刻，明白了江嘉樹的意思。她太傷心了，掏出手機給江嘉樹發短信：所以最後就是單了你和我嗎？
江嘉樹秒回：你要是想勉強，我也同意。
分不清江嘉樹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艾然一律回：滾。
她喪氣地去團委宣傳部辦公室值班。正好遇到學長。感覺上有一段時間沒見學長了，他清瘦很多，見她推門進來，微微一怔，隨即垂下了眼睛，調整一番，再看她時又似從前如春風和煦了。
她決定先和學長告狀：“學長，我們最近怎麽沒有團建活動了？”
學長看著她：“我覺得大家最近都比較忙……”
艾然一驚：“這事……你也知道了？”
學長避開她的眼睛，語氣裏幾分無奈，幾分落寞：“曉寧說……”
“她連你也說了？”艾然氣血翻湧，嗓子眼堵一口甜血。
合著全世界都知道了，就她這個搭臺子的還傻呵呵地專註看電影！
學長終於看向她，她才看清他的眼睛裏像藏了一汪不見底的海水，其中的波瀾是痛苦的影子。“他真得挺帥的。”學長凝視她，看起來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這麽說。
艾然一邊研究學長的眼神，一邊慢慢地把嘴巴開張成O形。她只想說——學長，你沒事吧？白長這麽好看的眼睛了，魯大能五大三粗，一臉憨相，到底哪個地方能和帥沾邊了？
這個世界的審美和她格格不入！
她郁悶地吹氣，把劉海都吹散了。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她悻悻地說。
學長的眼神波動數次，欲言又止，最終笑了笑，用盡可能輕松的語氣調侃：“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艾然疑惑，她以前點評過大魯的顏值嗎？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但凡討論都是一種不禮貌好不好。與此同時，另一種想法悄然爬上來——一定有什麽誤會，讓她和學長之間總是對不上盤。在極短的時間裏，她無從判斷誤會的起因、形成和真相，但她的直覺是不去糾正。
於是她聳聳肩：“女人是很善變的，還健忘。我就不記得了。”她換了個話題，“學長，最近我們團是不是要換屆了？我們以後要叫你團長嗎？……顧團？”她試探著叫了一下，自己先樂起來。
顧園奚說：“我還是習慣你叫我學長。”
“遵命，顧……學長！”
他拿她很沒辦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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