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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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被艾然疾風驟雨搶白一番，驕傲男孩江嘉樹應該惱火、生氣，毫不猶豫地下線，和她說再見。就讓這個尖酸克薄的女人自己玩去吧。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約約覺得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好像是他背叛了兩個人的感情。
他嚇了一跳。他們兩個人有什麽感情呢？如果吐槽學校的食堂，還不是一個學校的食堂，就算有了感情的話，那他也未免對不起太多人了。
艾然憤然地丟下手機，又把頭轉過去看窗外的樹。艾然的學校建校頗有年頭，校園裏幾棵圍起來的樹，是能掛著牌牌講述歷史的，個個合抱粗，經常有無聊的男女在樹底一起抱樹，要是兩個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就高興得什麽似的。等她發現自己在默默地數被風吹下來的葉子時，已經數到二十了。接著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算了，一股惡氣直沖心頭。她抓起手機就把消息發出去了。
“你對我就沒有動過心嗎？”
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那不如就破罐破摔吧。
對面發過來了一個問號，好像很困惑的樣子。
“別和我裝傻。這麽長時間，我對你的意思，你不懂嗎？”其實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但她就是不甘心。
“可你從來沒說過。”
是。她沒有說過，但是她以為他該懂。誰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又或者，那是最殘酷的真相，他沒那麽喜歡你。
對方沈默了一陣，又說：“我不知道心動是什麽。但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覺得我們可以是一輩子的朋友。”
“可是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麽意思，但她還是忍不住。
他不說話。艾然擦擦眼淚，下定決心，她不要做盧震青，何況她也做不了盧震青。
“我們現在也做不成朋友了。”
“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要遵守男德，對你有企圖的女生一律要保持距離。這是我替你女朋友教你的，讓她不用謝了。
“互刪吧”，她狠狠打出這幾個字，把江嘉樹拖進了黑名單。
整個上午，她以高漲的熱情補完了一周的作業。等收拾書本走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她去三食打飯，正好看見潘子和燕子也在吃飯，便端了自己的餐盤過去，親親熱熱挨著潘子坐下。
潘子從鼻子裏哼一聲，“小明的爺爺找到朋友了嗎？”
艾然趕緊給潘子挾一塊紅燒肉，“潘潘，你看你，怎麽又瘦了呢，還怪好看的。趕緊補補。”
燕子問，“艾然，你昨天到底咋啦，嚇我們一跳。”
艾然又給燕子分一塊紅燒肉，嘆一口氣，“其實也不是啥大事，我喜歡的男生喜歡別人，我就惱羞成怒了唄。”
潘子一拍筷子，“什麽人這麽眼瞎，咱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爆胎的金融甜心艾然都不喜歡，是人嗎？把他身份證號碼給我，我去三院給他掛個號！”
三院是專門收治精神病患的醫院。潘子對陌生的男人做一番慷慨激昂的譴責，雖然多少有點沒道理，但這就是她天然的立場呀。艾然被感動地緊緊抱住潘子的胳膊。
“沒關系。俗話說男人如衣服，閨蜜是手足，衣服不到處都是呀。你看咱小吃街又開了多少家外貿店，滿眼的衣服三十五一件，任君挑選。改天我就去大掃蕩，進它個十件八件，天天換著穿。”
過一天是艾然十九歲的生日。108宿舍在老據點給艾然慶生。大家舉起匯源桃汁，共同慶祝艾然狗長尾巴尖，又長大一歲。一字打頭的日子已經剩下不多了，不如燥起來，給年少輕狂的歲月留點不一樣的回憶，所以大家決定去ktv通宵。
那時候的ktv夜場驚人的便宜，而且窮學生有坦坦蕩蕩的厚臉皮，果盤小吃啤酒一律不叫，關上門的第一件事是從鼓鼓囊囊的背包裏掏出可樂雪碧美汁源、鹵雞翅鹵雞爪□□腸、蘋果橙子香蕉。有一次燕子甚至把半個西瓜打包塞進了書包裏，大家唱累了就舉著勺子挖兩口，邊吃邊大力讚美燕子的英明神武，甚至於集體給燕子來了首可愛女人，稱她是108宿舍最可愛的女人，又漂亮又聰明又有膽量，最重要臉皮還厚。
不過ktv的夜場要十一點才開始，她們到的早了，只能先坐在大廳裏等。麥哢是S市最大的商務ktv場所，到處金碧輝煌，穿梭左右的除了穿黑紅格子馬甲戴領結的侍者，還有各種打扮入時的精致男女，從她們身邊經過，帶來一陣香風。她們飽過眼福，又嘻嘻哈哈在角落的卡座裏摟摟抱抱玩自拍。照片裏的她們，穿著樸素的衣服，和高大上的背景格格不入，然而有飽滿的膠原蛋白，有逼人的青春之氣，有定格在十九歲時光裏的最好的笑容。
十一點，戴領結的年輕服務生把她們引入一個包間，簡單調試設備，教給她們怎麽用後便離開了。別好門，屬於她們的狂歡夜開始了。潘子一馬當先，先跑到點歌臺，啪啪點上十首，《後來》《勇氣》《寧夏》《小酒窩》……高歌之際，燕子把《精忠報國》插到前面，一首雄渾厚重的軍武之魂回蕩在包間，“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拜”剛剛收尾，美鈴眼明手快截住了蓄勢的《咱當兵的人》，搶過話筒開始唱，“西湖的水，我的淚，啊啊啊啊～”……周君雲走國際範，一首Country Road鎮住盤絲洞全體，艾然馬上伸手，老大，明年英語六級我申請坐你後面！
艾然呢，不爭不搶，遠離點歌臺，但牢牢掌控第二支話筒，每個人的歌她都要跟著唱，這個我會啊，這個我也會，艾瑪，這首我特別會！尤其是高潮幾句，自我創新也要跟上飆高音。到最後，潘子忍無可忍，握著話筒一聲大喊，“來人！給我把艾然手裏的話筒繳下！”眾人一擁而上，牢牢制住艾然，摳出了話筒。並紛紛表示，艾然你跟著唱不要緊，你怎麽能回回把調帶到太平洋，讓我們怎麽找都找不回來呢？
艾然只好縮在一邊，可憐兮兮地舉著搖鈴伴奏。到了中場，大家顯露疲態，已經有唱不動的架勢。艾然開始撕心裂肺地唱第一次愛的人：
灰色的天，你的臉
愛過也哭過笑過痛過之後只剩再見，我的眼淚濕了臉
失去第一次愛的人竟然是這種感覺，總以為愛是全部的心跳
失去愛我們就要~，就要一點點慢慢的死掉…………～～～
艾然的哭音和淚水像驚雷，一把劈醒了暈暈欲睡的眾人。大家面面相覷，只有潘子挺身而出，咳了兩聲，“艾然，我不是反對你唱歌，但是——你怎麽能每一個字都不在調上呢？！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艾然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臭潘！你有沒有同情心？我失戀了，我失去了第一次愛的人！我的心都不跳了！！”
潘子過去摟住艾然，摸摸她的心口，“這不跳得挺快的嗎，別哭了，我們都在呀。”
抹了一把眼淚的艾然，拾起話筒又開始唱，“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
潘子驚喜地說，“艾然！這是你今天晚上唯一沒走調的歌！這意味著什麽知道嗎，這告訴你，就要去愛！死了都要愛！沒心跳了都要愛！”
後半夜，所有人都困倦了，四仰八叉地靠在沙發上睡覺。只有艾然還精神著，點歌臺的光幽幽地映著她的臉，她拿著手機一條條翻看別人發給她的生日祝福。
媽媽說，寶寶生日快樂，19年前的這個時候，你來到我們的小家，給我們帶來了說不清的歡樂和幸福。祝我的寶寶能一直快樂，開心。
爸爸說，然然生日快樂，
蘇曉寧說，小傻瓜生日快樂，新的一年你可長點心吧！
學長說，記者團的開心果，我們的小仙女，生日快樂。可愛的小姑娘，願你年年歲歲，還是愛笑的姑娘。
艾然的人緣很好，過去的一天，她收到了來自無數人的賀生短信，其中有小學同學、中學同桌、發小閨蜜、堂姐表妹，每個人都在祝她快樂、健康、萬事如意。只有生日這一天行將過去的時候，她手機裏進的一條短信，寫著“艾記者，生日快樂。不管怎麽說，認識你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過去的四小時48分裏，她都沒有回覆這條信息。現在，在包間幽暗的燈光下，她鄭重發送了兩個字，謝謝。
只在引導她們進包間時出現的服務員再一次現身了，他禮貌地提醒女士們包夜時間馬上到了，請帶好隨身物品。她們把可樂雪碧美汁源瓶子、瓜果皮屑、空的零食包裝塞進包裏，相伴走出ktv。在密閉昏暗的包間呆久了，撲面而來的S市初冬的清晨讓大家都為之一振。天空蒙蒙亮，月亮是西天上淺淡的一彎，街上的路燈一個個垂著頭，亮著微弱的光。
Ktv離學校不遠，她們步行回去。走著走著，天光漸漸亮了，路燈悄然熄滅，大街上出現了保潔阿姨們清掃的身影。清晨的薄霧像層紗，艾然輕輕吹口氣，便散了。她想，一夜連雙歲，今天的我已經不是昨天的我了，19歲的艾然，應該學會告別，不再浮淺，多點穩重。就和18歲的自己說再見吧，那個魯莽熱情一往無前的自己，就和某些人某些事一起，留在昨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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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艾然疾風驟雨搶白一番，驕傲男孩江嘉樹應該惱火、生氣，毫不猶豫地下線，和她說再見。就讓這個尖酸克薄的女人自己玩去吧。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約約覺得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好像是他背叛了兩個人的感情。
他嚇了一跳。他們兩個人有什麽感情呢？如果吐槽學校的食堂，還不是一個學校的食堂，就算有了感情的話，那他也未免對不起太多人了。
艾然憤然地丟下手機，又把頭轉過去看窗外的樹。艾然的學校建校頗有年頭，校園裏幾棵圍起來的樹，是能掛著牌牌講述歷史的，個個合抱粗，經常有無聊的男女在樹底一起抱樹，要是兩個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就高興得什麽似的。等她發現自己在默默地數被風吹下來的葉子時，已經數到二十了。接著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算了，一股惡氣直沖心頭。她抓起手機就把消息發出去了。
“你對我就沒有動過心嗎？”
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那不如就破罐破摔吧。
對面發過來了一個問號，好像很困惑的樣子。
“別和我裝傻。這麽長時間，我對你的意思，你不懂嗎？”其實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但她就是不甘心。
“可你從來沒說過。”
是。她沒有說過，但是她以為他該懂。誰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又或者，那是最殘酷的真相，他沒那麽喜歡你。
對方沈默了一陣，又說：“我不知道心動是什麽。但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覺得我們可以是一輩子的朋友。”
“可是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麽意思，但她還是忍不住。
他不說話。艾然擦擦眼淚，下定決心，她不要做盧震青，何況她也做不了盧震青。
“我們現在也做不成朋友了。”
“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要遵守男德，對你有企圖的女生一律要保持距離。這是我替你女朋友教你的，讓她不用謝了。
“互刪吧”，她狠狠打出這幾個字，把江嘉樹拖進了黑名單。
整個上午，她以高漲的熱情補完了一周的作業。等收拾書本走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她去三食打飯，正好看見潘子和燕子也在吃飯，便端了自己的餐盤過去，親親熱熱挨著潘子坐下。
潘子從鼻子裏哼一聲，“小明的爺爺找到朋友了嗎？”
艾然趕緊給潘子挾一塊紅燒肉，“潘潘，你看你，怎麽又瘦了呢，還怪好看的。趕緊補補。”
燕子問，“艾然，你昨天到底咋啦，嚇我們一跳。”
艾然又給燕子分一塊紅燒肉，嘆一口氣，“其實也不是啥大事，我喜歡的男生喜歡別人，我就惱羞成怒了唄。”
潘子一拍筷子，“什麽人這麽眼瞎，咱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爆胎的金融甜心艾然都不喜歡，是人嗎？把他身份證號碼給我，我去三院給他掛個號！”
三院是專門收治精神病患的醫院。潘子對陌生的男人做一番慷慨激昂的譴責，雖然多少有點沒道理，但這就是她天然的立場呀。艾然被感動地緊緊抱住潘子的胳膊。
“沒關系。俗話說男人如衣服，閨蜜是手足，衣服不到處都是呀。你看咱小吃街又開了多少家外貿店，滿眼的衣服三十五一件，任君挑選。改天我就去大掃蕩，進它個十件八件，天天換著穿。”
過一天是艾然十九歲的生日。108宿舍在老據點給艾然慶生。大家舉起匯源桃汁，共同慶祝艾然狗長尾巴尖，又長大一歲。一字打頭的日子已經剩下不多了，不如燥起來，給年少輕狂的歲月留點不一樣的回憶，所以大家決定去ktv通宵。
那時候的ktv夜場驚人的便宜，而且窮學生有坦坦蕩蕩的厚臉皮，果盤小吃啤酒一律不叫，關上門的第一件事是從鼓鼓囊囊的背包裏掏出可樂雪碧美汁源、鹵雞翅鹵雞爪□□腸、蘋果橙子香蕉。有一次燕子甚至把半個西瓜打包塞進了書包裏，大家唱累了就舉著勺子挖兩口，邊吃邊大力讚美燕子的英明神武，甚至於集體給燕子來了首可愛女人，稱她是108宿舍最可愛的女人，又漂亮又聰明又有膽量，最重要臉皮還厚。
不過ktv的夜場要十一點才開始，她們到的早了，只能先坐在大廳裏等。麥哢是S市最大的商務ktv場所，到處金碧輝煌，穿梭左右的除了穿黑紅格子馬甲戴領結的侍者，還有各種打扮入時的精致男女，從她們身邊經過，帶來一陣香風。她們飽過眼福，又嘻嘻哈哈在角落的卡座裏摟摟抱抱玩自拍。照片裏的她們，穿著樸素的衣服，和高大上的背景格格不入，然而有飽滿的膠原蛋白，有逼人的青春之氣，有定格在十九歲時光裏的最好的笑容。
十一點，戴領結的年輕服務生把她們引入一個包間，簡單調試設備，教給她們怎麽用後便離開了。別好門，屬於她們的狂歡夜開始了。潘子一馬當先，先跑到點歌臺，啪啪點上十首，《後來》《勇氣》《寧夏》《小酒窩》……高歌之際，燕子把《精忠報國》插到前面，一首雄渾厚重的軍武之魂回蕩在包間，“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拜”剛剛收尾，美鈴眼明手快截住了蓄勢的《咱當兵的人》，搶過話筒開始唱，“西湖的水，我的淚，啊啊啊啊～”……周君雲走國際範，一首Country Road鎮住盤絲洞全體，艾然馬上伸手，老大，明年英語六級我申請坐你後面！
艾然呢，不爭不搶，遠離點歌臺，但牢牢掌控第二支話筒，每個人的歌她都要跟著唱，這個我會啊，這個我也會，艾瑪，這首我特別會！尤其是高潮幾句，自我創新也要跟上飆高音。到最後，潘子忍無可忍，握著話筒一聲大喊，“來人！給我把艾然手裏的話筒繳下！”眾人一擁而上，牢牢制住艾然，摳出了話筒。並紛紛表示，艾然你跟著唱不要緊，你怎麽能回回把調帶到太平洋，讓我們怎麽找都找不回來呢？
艾然只好縮在一邊，可憐兮兮地舉著搖鈴伴奏。到了中場，大家顯露疲態，已經有唱不動的架勢。艾然開始撕心裂肺地唱第一次愛的人：
灰色的天，你的臉
愛過也哭過笑過痛過之後只剩再見，我的眼淚濕了臉
失去第一次愛的人竟然是這種感覺，總以為愛是全部的心跳
失去愛我們就要~，就要一點點慢慢的死掉…………～～～
艾然的哭音和淚水像驚雷，一把劈醒了暈暈欲睡的眾人。大家面面相覷，只有潘子挺身而出，咳了兩聲，“艾然，我不是反對你唱歌，但是——你怎麽能每一個字都不在調上呢？！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艾然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臭潘！你有沒有同情心？我失戀了，我失去了第一次愛的人！我的心都不跳了！！”
潘子過去摟住艾然，摸摸她的心口，“這不跳得挺快的嗎，別哭了，我們都在呀。”
抹了一把眼淚的艾然，拾起話筒又開始唱，“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
潘子驚喜地說，“艾然！這是你今天晚上唯一沒走調的歌！這意味著什麽知道嗎，這告訴你，就要去愛！死了都要愛！沒心跳了都要愛！”
後半夜，所有人都困倦了，四仰八叉地靠在沙發上睡覺。只有艾然還精神著，點歌臺的光幽幽地映著她的臉，她拿著手機一條條翻看別人發給她的生日祝福。
媽媽說，寶寶生日快樂，19年前的這個時候，你來到我們的小家，給我們帶來了說不清的歡樂和幸福。祝我的寶寶能一直快樂，開心。
爸爸說，然然生日快樂，
蘇曉寧說，小傻瓜生日快樂，新的一年你可長點心吧！
學長說，記者團的開心果，我們的小仙女，生日快樂。可愛的小姑娘，願你年年歲歲，還是愛笑的姑娘。
艾然的人緣很好，過去的一天，她收到了來自無數人的賀生短信，其中有小學同學、中學同桌、發小閨蜜、堂姐表妹，每個人都在祝她快樂、健康、萬事如意。只有生日這一天行將過去的時候，她手機裏進的一條短信，寫著“艾記者，生日快樂。不管怎麽說，認識你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過去的四小時48分裏，她都沒有回覆這條信息。現在，在包間幽暗的燈光下，她鄭重發送了兩個字，謝謝。
只在引導她們進包間時出現的服務員再一次現身了，他禮貌地提醒女士們包夜時間馬上到了，請帶好隨身物品。她們把可樂雪碧美汁源瓶子、瓜果皮屑、空的零食包裝塞進包裏，相伴走出ktv。在密閉昏暗的包間呆久了，撲面而來的S市初冬的清晨讓大家都為之一振。天空蒙蒙亮，月亮是西天上淺淡的一彎，街上的路燈一個個垂著頭，亮著微弱的光。
Ktv離學校不遠，她們步行回去。走著走著，天光漸漸亮了，路燈悄然熄滅，大街上出現了保潔阿姨們清掃的身影。清晨的薄霧像層紗，艾然輕輕吹口氣，便散了。她想，一夜連雙歲，今天的我已經不是昨天的我了，19歲的艾然，應該學會告別，不再浮淺，多點穩重。就和18歲的自己說再見吧，那個魯莽熱情一往無前的自己，就和某些人某些事一起，留在昨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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