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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將軍要拉我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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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將軍要拉我墊背?

陸今溪身子並不耐疼,冷汗直冒。

謝敘不顧陸今溪阻攔的雙手,直接將人扶坐了起來。

大手作勢要掀開陸今溪的衣裳,露出腰背受傷處。

陸今溪只感覺一陣冷氣從身下鉆了進去,伸手用力抵住人放在衣角的手:“謝將軍,不勞煩您。”

語氣疏離。

謝敘擡頭,看見了陸今溪抗拒的動作和疏離的眼神。

他不再勉強松開手:“現在不處理,今晚恐怕會高燒。”

陸今溪輕搖頭,疼地咬唇坐起,肩輕輕靠在石壁上想要借此冷意輕微地緩解疼痛。

動作間見到謝敘大手猛力扯下衣衫,露出精壯的右臂。

那上面橫亙著一道深深的傷口,

傷口流血猙獰。

陸今溪轉頭,避開眼,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上藥聲。

藥粉味彌漫在空氣中。

忽的,嗓子眼發澀,

“咳……” 陸今溪咳嗽出聲,冷得抱住略微蜷縮的身體。

一動卻又牽扯到了後背的傷,一時間陸今溪疼得不敢動。

可是身體又寒冷無比。

過了會,在渾渾噩噩間,一陣暖意襲來。

陸今溪咬牙微睜開眼,眼前一團火光升騰。

是柴火堆生了起來。

是謝敘在生起火堆。

陸今溪止了顫抖,不再矯情地往火堆靠過去。

挪動間,右腳無意踢到了東西,咕嘟幾聲。

陸今溪尋聲望去,是藥瓶。

背部的疼痛讓她再顧不得矯情。

她不想今晚在這崖底高燒不退。

以她的體格,一場風寒會去了她半條命。

陸今溪咬唇忍著疼痛,右手小心翼翼伸出去夠那滾落在一旁的藥瓶。

左手則輕輕褪去外衫,在褪去裏衣的那一刻。

陸今溪頓住手,猶豫幾下方才開口道:“謝將軍,可否能請您現在轉過身去一會。”

謝敘拾樹枝的手停頓,聞言擡頭。

隔著黃澄澄的火光,透出一股暖意。

那道視線在火光中不容忽視。

陸今溪眸光微閃,有些難堪地低下頭,直到那道視線不再對著她。

陸今溪方才安心,舒了口氣,挑開了裏衣。

再解開裏面淡色小衣的衣結。

小衣衣繩散落,陸今溪用左手捂在心口處。

微微側過身子,

後背的傷口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炙熱的火光,

接觸的那一瞬間,

陸今溪沒有忍耐出疼痛,輕哼出了聲。

“唔……” 陸今溪吃力地灑了藥粉在右手,摸索著往腰背處抹去。

手臂牽動著腰背處的神經,疼得厲害。

幾欲脫力。

腰處的傷口灑上了藥粉,可是再往上,

陸今溪試了好幾次,折騰出了愈發多的冷汗,

汗漬浸在傷口處,疼痛更加明顯。

就在她猶豫著不再折騰,準備抱著僥幸心思穿上衣衫時。

右手腕一緊,手中的藥瓶被抽了出去。

陸今溪只匆匆看到了男子冷硬的側臉輪廓。

緊接著背心處一暖,

男子掌心的溫度炙熱,幾欲燙傷她白嫩的肌膚。

陸今溪受不了,微微動身子,想要逃離。

卻被用力按住了肩膀,

背心處的滾燙愈發明顯,

漸漸游移到了腰窩處,

陸今溪再次忍不住哼出了聲,眼尾通紅,

眼眶裏隱約噙了淚珠。

陸今溪低下頭不再動身子。

腰背上的炙熱停頓一瞬,忽而有幾分柔緩起來。

輕輕的揉捏讓陸今溪更能接受,淤痛緩解許多。

“傷得不重。”

陸今溪忍著疼,乍然間聽到身後人出了聲,

由於離得過近,灼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了背部。

陸今溪一瞬間被嚇到了,猛地轉過身。

被驚到的視線直直對上了謝敘在微暖火光中晦暗不明的目光。

陸今溪被這目光刺激回神,隨即難堪地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況。

捂住心口的左手愈發用力,仰頭致謝:“此番多謝謝將軍上藥。”

謝敘臉眸,眼前人此時僅著一件解開了衣結的小衣。

白皙的左手死死捂在心口處。

謝敘看著眼陸今溪低下的頭,微顫的左手,隨即轉過了身。

陸今溪顧不得疼痛,一把抓過一旁濕透的衣服往身上穿。

謝敘微沈的聲音響起:“先弄幹,否則馬上著涼發熱。”

這一聲提醒了陸今溪,伸向散落在旁衣物的手停了下來。

她開始將裏衣先架在了火堆旁。

有了火光,陸今溪充滿寒意的身子微微發暖,不再顫抖。

“為何不逃?”

嗓音略帶嘶啞,聲音不大,

陸今溪以為自己聽錯了。

“方才為何不逃,你有機會的。”

謝敘冷沈的聲音再度響起。

陸今溪這才聽了個清楚。

她撫摸著衣裳上的褶皺,希冀著衣裳能夠快點幹。

至於謝敘的這個問題,陸今溪垂眸道:“方才也算是謝將軍救了我,如果就那麽逃跑,未免過於涼薄。”

回應她的是幾聲輕笑。

陸今溪皺眉,

繼而下頜一痛,被逼直視謝敘冷戾的視線。

陸今溪心下微惱,未等她不滿出聲,

耳畔傳來的是謝敘低沈嘶啞的聲音:“陸今溪,你可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不逃,會死的。”

陸今溪側過頭,平息升騰的怒意,再平靜出聲道:“難道謝將軍方才想拉我墊背?”

謝敘微挑眉,冷峻的面容在暖火光的映襯下輪廓愈發清晰。

偏偏如此俊美之人吐出的話語分外不討喜。

“陸今溪,有何不可呢?身邊的活人,或是死人,都能是肉盾。”

語氣愈發低啞:“比如你方才沖過來,我能將你拉過來……”

語氣驟變:“然後再扔出去。”

灼熱的氣息呼在臉頰上,陸今溪只能勸自己鎮靜。

陸今溪仰頭神色不變:“謝將軍大義,定不會做出這等卑鄙行徑。”

下頜處的大掌似是摩挲幾下,

隨即陸今溪身子放松下來,眼前男子抽身離開一些距離。

謝敘不再看向陸今溪,抓過身邊的樹枝往火裏添。

火升騰得愈發旺。

陸今溪終於能穿上幹爽的衣裳。

心情難得好上了幾分,隨即終於有了心思思考今晚所發生之事。

那些追上來的人毫無疑問是沖著謝敘而來。

陸今溪神色覆雜擡頭,望向輕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之人。

猶豫幾瞬,還是開口道:“那些人不會濫殺吧?”

她如此問是希望這些人是單純沖著謝敘而來,謝敘如今在此,那麽宴會場上那些人就會無事。

雲語和陸家人還在那兒,她不希望他們會出什麽意外。

半晌靜默,

就在陸今溪不再抱有被回答希望之際,一直在閉目養神之人睜開了銳利的雙眸。

因閉眸修養而略有軟化的面容再度冷硬起來。

陸今溪聽得那道冷沈聲音響起。

“方才不就是在濫殺麽?”

陸今溪聽到回答心裏“咯噔”一下,

仔細回想,方才那些人在宴會場那兒確實是在大開殺戒,並不單純只是沖著謝敘一人而來。

只不過因為後來逃亡時那些追來的人多與謝敘纏鬥,而忽略了她。

她才會產生這些人是單純為謝敘而來的錯覺。

難怪方才謝敘說她不逃跑,會死在那處。

如今想來,倒真是她命大,逃過了一劫。

陸今溪不自覺皺眉:“何人這麽大膽,今日這般場合都敢貿然動手。”

“聖上親臨,他們也敢行刺?”

話一出,陸今溪就有些後悔,那個王座之上比她年歲還要小的少年確實沒有多大的威懾力。

也正如她覺得自己所問是蠢話一樣,謝敘回以嗤笑。

“就是因為聖上在,那些人才敢來。”

此言一出,陸今溪有幾分莫名其妙,未及她細想。

刺耳的悶哼聲響一瞬,陸今溪被驚到。

只見謝敘仰頭側身,右臂再次流下血。

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陸今溪望去,驚駭更深,那血竟是黑色。

陸今溪心底發沈,謝敘中毒了。

外間悶雷轟隆不斷,閃電劈下,亮光陣陣乍起。

瘋狂的雨勢不減。

陸今溪扶過謝敘,一瞬間男子的重量大半壓在了她的身上。

陸今溪悶痛一聲,吃力地擡起謝敘的右臂。

她果然沒看錯,的確是烏黑的血。

她想伸手取出謝敘方才的藥瓶,未等她伸進,手被大掌握住。

陸今溪垂眸,望向此刻微顯虛弱之人。

“出去,此處有醫師。”

方才尋洞口之際,他就發現這有行醫之人種植的藥草。

謝敘此刻再度失血,頭腦卻仍保持清醒:“還有,留下標記,景武會尋過來。”

陸今溪不動聲色地望向外間的雨幕,扶起謝敘。

一手挑開了遮洞口的藤蔓雜草,磅礴雨水砸在臉上,濕冷一片。

陸今溪咬牙撐著身邊倚靠在肩之人。

她步步吃力,

行至一半,靠肩之人驟然施加了全部的力氣。

陸今溪心底一沈,側頭,

隨即踉蹌幾步狼狽地摔在了泥地裏。

陸今溪咬牙爬起,按著謝敘剛才囑咐的路線尋找。

她不能繼續待在此處,那些人隨時都有可能再度追過來。

她不傻,方才謝敘言正是因為有聖上,這些人才肆無忌憚大開殺戒。

再聯想到坊間朝野傳及將軍與聖上不和之事,她很容易便能猜測到今日種種怕是與聖上難逃幹系。

至於那些人為何連無辜之人都不放過,陸今溪心中有個更大膽的猜測。

那邊是這些人不僅要除謝敘,甚至連聖上都不放在眼中。

瓢潑大雨傾洩在身上,寒意陡然再次升起,陸今溪已經消耗了太多的氣力。

她幾乎快耗盡力氣了,頭腦開始暈沈,雙腿更是如同灌鉛般,難以再移動半步。

嗓子眼沖上一陣鐵銹味,陸今溪覺得體力已然耗盡,

一陣天旋地轉,

暈倒之際隱約有人影在前晃動。

陸今溪伸出手,

下一瞬,失了意識,陷入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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