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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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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將軍府?

等陸今溪再度清醒過來,已經是半夜時分。

似是換了衣裳,

陸今溪未能回神,一道女子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陸今溪借著幽暗的燭火看清了眼前面容清秀的女子。

應該是此人救下了他們。

那女子似是守在這許久,帶著睡意睜開眼,聲音也含著困倦。

陸今溪:“多謝姑娘,不知與我一起的那位現在何處?”

陸今溪還沒有忘記現在的謝敘中了毒。

那女子輕笑了聲,面容溫婉道:“姑娘,你放心,我夫君已經照顧著人睡下了,並無大礙。”

再經過一番交談,陸今溪得知這女子姓趙名寧,她的夫君姓齊名盛,這二人行醫為生。

而謝敘在來之前已經自行處理過傷口,那藥粉本就是克毒藥。

沖去了大半毒性,此刻謝敘也多半是因失血過多而脫力暈倒。

陸今溪放下心。

趙寧看著眼前清麗貌美的姑娘,心底有一分好奇:“陸姑娘,那是你夫君麽,你們二人何以來到這兒?”

不怪趙寧多想,她自己便是同夫君私奔出來,隱居在此。

而今日這陸姑娘扶著這男子,確實很像私奔的男女。

趙寧自小未接觸過覆雜的事情,而且她未曾看到過謝敘的傷勢,並未想到更深的層面。

乍聞此言,陸今溪微楞,剛想出言否認,卻不想多生事端,還要再度解釋。

便只輕點頭,想快些略過這個話題。

所幸趙寧見她虛弱,並無過多打擾,幾番囑咐後便讓陸今溪好生休息。

陸今溪閉眸,身子放松下來,她並未告知趙寧真姓名。

不知道謝敘的人何時趕來,在此之前,她要對周圍人皆保持警惕。

瓢潑大雨不停歇,風拍打著窗,咯吱作響。

陸今溪陷入夢魘,

身下的被衾被捏得發皺。

次日,天氣微微放晴,但仍陰沈的厲害。

陸今溪出了門才發現原來昨晚她竟是拖著謝敘走入了密林深處。

正在陸今溪思索昨日之事之際,

一對小孩吸引了她的視線。

像是對龍鳳胎,生得胖圓討人歡喜,兩個小孩子眉宇間相似得厲害。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紮著兩個小揪的白胖乎小女孩含著嘴裏的糖葫蘆,含糊不清地念著。

“兩小無嫌猜……”

小男孩也跟著後面接上去。

兩個小家夥繞著畫好的小圈子轉來轉去,嘴裏念叨著這幾句。

陸今溪被他們臉上的笑臉感染,走了過去,語氣溫柔:“你們好乖啊,叫什麽名字啊。”

兩個小家夥望著家裏來的陌生人,

小姑娘縮在哥哥後面,不時地探頭出來,直楞楞地望著眼前白皙如玉的姐姐。

哥哥膽子大,奶音道:“我叫大寶,妹妹叫寶丫。”

陸今溪撲哧笑了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孩子毛茸茸的頭發。

寶丫瞇眼享受眼前漂亮姐姐的疼愛,膽子也大了起來,仰起小臉:“姐姐,你夫君修養好了嗎?”

陸今溪手一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謝敘如今在這兒是她的“夫君”。

陸今溪笑著道:“快好了。”

這話倒不假,她問過了趙寧的夫君齊盛,確定了謝敘確實已然無大礙,只是昏睡需要足夠的休息。

兩個小家夥似是許久未曾見到過外人,話多了起來。

寶丫好奇地摸摸陸今溪臉上被刀刃劃出的傷痕,接著湊過去,往傷口處吹吹。

“姐姐,你夫君還沒休養好,那就讓寶丫幫你吹吹,會好的快哦。”

寶丫小臉神色認真。

陸今溪有些忍俊不禁:“為什麽夫君沒休養好,寶丫就要幫忙吹吹啊?”

寶丫認真繃著小臉:“娘親受傷了,爹爹就會給娘親吹吹。”

“爹爹不在家的時候,就是寶丫給娘親吹吹。”

這小家夥人不大,卻意外得很懂事,陸今溪忍不住再揉了揉寶丫的小腦袋。

一旁的大寶也認真繃著小臉:“對,沒錯。”

陸今溪看著兩個小家夥,想起剛才他們轉圈時念著的歌謠。

彈了彈二人的額頭:“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可不是你們兩個念的哦。”

大寶積極出聲:“可爹爹現在就教我們這個啊。”

寶丫小臉嚴肅,認真糾正:“哥哥,爹爹不是教我們,是教娘親。”

再加上一句:“哥哥,我們是偷學的。”

陸今溪眼睫顫動,心下了然。

兩個小孩子可愛得緊,陸今溪同兩個人玩了起來。

等到傍晚,謝敘終於醒了。

陸今溪端藥推門而入之際,看到的就是謝敘撐起身坐在床榻上。

微楞後,陸今溪端著藥過去,正如大夫所言,謝敘是因失血脫力而暈,只要修養得好,便好得利索。

謝敘身子骨健壯,現下已然大好,一掃先前的虛弱。

送完藥,陸今溪正欲出去,門外的寶丫忽然開心地奔了進來。

小胖乎臉激動:“姐姐,你夫君醒了。”

“夫君可以幫姐姐吹吹了。”

陸今溪滯在原地,下意識側身看謝敘。

謝敘似是也微楞一瞬,幽深的目光直接望向了她。

陸今溪掩飾地輕咳一聲,有些心虛地回望過去。

謝敘自是聰明,猜到了發生了何事,並不解釋,垂眸頜首。

陸今溪哄著寶丫一塊兒出門,關上門時告訴謝敘出來用晚膳。

晚膳,陸今溪如坐針氈,趙寧心思單純,真得將謝敘同她認作私奔的有情人,

話語間有對謝敘沒能照顧好妻子的埋怨,還有對她的關心,最後更是囑咐謝敘要好生對待肯與她一同私奔的妻子。

陸今溪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整個晚膳間忍著不去在意一旁那道不容忽視的視線。

終於用完了晚膳,陸今溪立刻借著身子不舒服為理由,逃進了房間。

甫一坐下,陸今溪想著剛才的晚膳,那齊盛似是察覺到她同謝敘並非夫妻關系。

陸今溪並不奇怪,畢竟她對謝敘並不熱絡,甚至在齊盛為謝敘換藥之時,她都會避開。

謝敘似也同齊盛頗有默契,二人氣氛倒是融洽。

陸今溪想,這處他們應該很快便能離開。

事實正如陸今溪所料。

又過了幾日,等到天氣徹底放晴那一日,景武終於趕來了。

彼時陸今溪正在林間小院中同兩個小家夥一同唱著“郎騎竹馬來……”

還興致盎然地教著二人撿起樹枝在沙地上寫著那些字。

寶丫經過幾日同謝敘在一處待著,漸漸的,也不再怕這個高大俊美的哥哥。

寶丫憨笑地鬧著謝敘同他們一起寫,才剛寫上幾個字,

林間風聲動,枯枝踩碎的聲音傳來。

一霎那,陸今溪精神緊繃。

直到看見景武的身影,陸今溪松口氣,終於該回去了。

臨走前,陸今溪頗為不舍地同趙寧一家告別。

趙寧一家已經準備入京開藥坊,這意味著日後有再見之日,

陸今溪告別時沈重的心這才放下來,安心地離開。

謝敘早已痊愈,歸途中,陸今溪摸清了那日發生之事,

那日行刺之人是北邊小部落巖部,聖上現如今已與其撕破了臉面。

可能不日便會有戰事爆發。

陸今溪聽著景武的回稟,裝作聽不出其中的深意,其實按照她的猜測。

那日怕是聖上聯合巖部刺殺謝敘,不料巖部反水,甚至連聖上都想一並除去,入主中原。

累日的奔波,陸今溪疲憊不堪,

在馬車上迷糊睡去,以至於她錯過了景武小心翼翼打量過來的視線

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以及說出的話。

景武驅著馬車將陸今溪先送回了陸府,隨後便揚長而去。

陸今溪是被府裏人擡回去的,她睡得很沈。

陸府這些時日氣氛低沈得可怕,陸三小姐被陸相爺禁足在屋內,一步不準離開,

甚至陸相爺還找了人教陸三小姐何謂“禮義廉恥”,這事鬧得全府皆知,陸夫人怒不可遏,同陸相爺幾乎撕破了臉。

主子出了醜事,主子不和,禍及整個陸府上下。

陸二小姐又失蹤多日,若是一個人失蹤倒也罷了,偏偏是同別人一塊兒失蹤,

還是同一男子一塊失蹤,那男子還偏偏是謝將軍,

陸二小姐偏偏同謝將軍還有些難以啟齒的陳年舊事,二人有舊情。

陸相爺的臉面算是丟了個幹凈。

陸今溪甫一醒來,便聽到耳畔的抽噎聲,和不忿聲。

她一下子便清醒過來,起身側頭,

林姨娘和雲語守在她的床榻邊,

二人的表情沈得厲害。

陸今溪直覺告訴她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陸今溪低下頭,極力思索自己可能犯下的錯事。

可再怎麽想,林姨娘下一句話將她的僥幸擊得粉碎。

“溪兒,你父親要將你嫁與謝將軍。”

一句話擊得陸今溪杏眼圓睜,耳中轟鳴聲不斷。

好半晌,陸今溪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子眼幹澀得厲害:“嫁與誰?”

林姨娘捂著手帕,閉眼。

雲語怒聲:“那個謝敘,謝鶴言。”

陸今溪瞬間覺得荒唐無比,抓過林姨娘的手,追問:“姨娘,這不是真的,對嗎。”

“謝敘是謝昭離的皇叔,我怎能再嫁與他?”

林姨娘心裏痛苦,恨不得自己此刻神志不清,便不用應對這種事。

可偏偏她很清醒:“溪兒,皇室父娶子妻之事都屢見不鮮,更何況你現在是待嫁之身。”

陸今溪忍不住怒喊:“是二嫁之身!”

林姨娘搖頭:“溪兒,你……”

陸今溪不能接受這種安排,掀開被褥便要起身:“不,我要去找父親,這幾日我同謝敘無任何事,外間的流言皆不可信。”

林姨娘心裏苦澀,制止陸今溪的動作,目光直直對上她慌亂的雙眸:“溪兒,你清醒些。”

“你還不明白麽,陸念嫁不成謝將軍了,相府嫡長女又早已嫁人。”

“如今便剩一個你可助你父親同謝將軍結姻親。”

林姨娘摁過陸今溪的肩:“在你的身上發生過何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嫁入將軍府便可。”

話盡,陸今溪失了力氣,再一次被攜裹的命運,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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