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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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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靠近

江天佑整整蒙了有幾秒鐘,沈君說分手的那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突如其來的話給了他一記重擊,仿佛什麽也聽不見了,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根本無法思考,直到幾秒鐘過後,他才緩了過來。

江天佑攥緊了拳頭,顫抖中用牙咬著下唇吼道:“沈君你大爺的!你既然說要分手,那當初何必死切擺列的來招惹我!”江天佑氣的渾身發抖,然而拳頭卻越攥越緊,“你知不知道老子下了多大的決心,克服了多少心理障礙,才能接受自己喜歡男人,決定和你在一起!”

他仰著頭,脖頸的青筋暴起,脖子上的那枚疤痕醒目刺眼,連帶著他的話一起刺痛了沈君的神經,“我放著好端端的女人不在一起,非上趕著和你在一塊兒,是他媽犯賤嗎?!”

沈君聽到這兒眉心一動,內心跟著眉心一起顫動,痛苦在心中蔓延,可臉上還是那股拒人與千裏之外的冷淡與疏離感,兩個人明明站的那麽近,可是心的距離已經那樣遠。

“我只能說抱歉,對不起。”沈君垂眸,感覺自己的身子很重,而他在慢慢下沈。他強打著精神站了起來,目光掠過江天佑,從他身邊路過。

江天佑一把拉住沈君的胳膊,“沈君,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嗯?告訴我!你快跟我說呀!”江天佑隱隱察覺了什麽,他的手緊緊的攥住沈君的手,一秒鐘也不想放開,對方使勁的一掙脫,轉過身子背對著他說:“沒有,我乏了,先回房了。”沈君內心極其不安,怕下一秒露出破綻,其餘他什麽也沒說,直接幾步推開房門,又快速的把門一關。

摔門聲清晰的在耳邊響徹,江天佑佇立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第二天,沈君早早去了醫院,他刻意回避著江天佑,不想在家裏尷尬的面對彼此。

春回大地,四處飄蕩著柳絮,草地上已經長滿綠芽,可沈君只感覺寒冬未去,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冰冷。

去了門診,沈君按部就班的出診,接連看了幾個患者,到是相安無事,不久之後,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沈君接了電話,是一個實習小大夫打來的,對方用青澀的聲音說道:“老師您好,我是咱們科實習大夫小李,主任讓我通知您現在抽空回科一趟,他說您之前的患者陸佳妮術後疼痛,患者情緒不好,吵著鬧著要見你!”

沈君盯著屏幕沈吟道:“知道了,我抽空就上去。”掛了電話,沈君看著屏幕上已經掛號的患者信息,陸續把患者看完,他在診室的門上留下“請稍後急會診”的字牌,這才匆匆上了樓。

陸佳妮住在單人間,現在由許倩倩做她的管床大夫,沈君先去了醫生辦公室,和許倩倩了解了患者術後的一些情況,這才來到病房。

他輕輕叩了三下門,稍後推門而入,吳佳妮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上身淡藍色的病號服敞開著,為了防止腋下傷口來回挪動導致無法愈合,也為了預防副乳摘除後空腔產生積液,所以用彈力繃帶給她纏著,腋下厚厚的紗布繞著胸口肩膀纏了足足六七圈,整個人被五花大綁著,活像是尊木乃伊。

小姑娘的母親坐在床邊,看沈君來了連忙站了起來,母親充滿歉意的笑了笑,說:“沈大夫,我女兒有話想和你說所以才拜托主任把你叫上來,聽說你在樓下出門診還把你硬叫上來真是不好意思!”她起身向後站了站,給沈君留出位置。

“沒關系,正好我上來也有事。”沈君站到床邊,吳佳妮見狀微微張開口,像是要說什麽,她每喘息一下就感覺胸口像壓了巨石,術後才一天,她的臉頰就瘦去不少,見到沈君的這一刻,她的眼淚簌簌往下掉,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小女孩兒哭的抽抽搭搭,她母親站在一邊,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連連嘆氣搖頭。

沈君看著吳佳妮的樣子,轉身對她母親說:“阿姨,讓我們單獨談談可以嗎?”母親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在猶豫中點點頭。

人走後,沈君坐在了圓凳上,問道:“今天感覺還好嗎?聽說你執意要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沈君雖然戴著口罩,但他狹長的眼梢落在小姑娘的臉上,加上對方又以這種形態被看在眼裏,小姑娘覺得有點難為情。

她把臉轉向一側,故意不去看沈君,嗚咽道:“醫生,我好疼,我後悔做這個手術了!”術後的疼痛是她沒有預料也無法想象的,她感覺胸口像被人捆了幾層皮筋,每喘息一口氣都費力難受,她忽然想到了沈君之前對她說過的話。

女孩又開始抽泣,連帶著呼吸都更加費力,“我無意中聽到護士說,說你在手術的時候被割破了手指,有可能被我傳染梅毒,這是真的嗎?”女孩說到這兒,慢慢的轉過臉,她的眼皮已經充血水腫,眼下泛著烏青,而淚花就在眼圈裏打轉,下一秒就要滴落。

“沒錯,是這樣!”沈君沒有回避,向女孩說了實話。

女孩驚詫了幾秒鐘,接著她的情緒怎麽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出來,邊哭邊用輸液的那只手捂住嘴,“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君連忙抽了床頭的紙巾遞給她,皺眉呵斥道:“不哭了,情緒波動對恢覆傷口無益,你更無需道歉,這並不是你的錯!何況我也不一定就會感染!”他胸口一滯,看女孩水腫的眼睛和胸前的紗布於心不忍。

“你要知道,人生在世,沒有誰是完美的,”沈君抿唇屏息,許久才呼出一口氣,仿佛對今天的一切早有預料,他繼續輕聲說:“你之前說想拼命去掉自己的枷鎖,可這枷鎖本就是你自己鎖上的,只要你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不會傷害你分毫,既然手術已經做了,那就不要後悔,把身體養好,接受那個不完美的自己。”

沈君說完,陸佳妮捂住嘴的手一松,繼而落在胸口的紗布上,確切的說,她心裏的那道堅守的防線被擊潰,卸下了沈重的包袱,如今她只是一個受挫的小女孩。

她剛剛的情緒起佛頗大,此刻疲倦至極,微笑著掩蓋住自己的虛弱和狼狽,喘息著說:“謝謝你,醫生哥哥,我懂了!”

“好,那你睡一會兒吧。”沈君低聲說,陸佳妮聽話的閉上了腫脹的雙眼,剛才的情緒起伏造成她極度的疲乏,沒幾秒鐘就睡著了,沈君起身離開,關門時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眼神裏多了一分釋然。

沈君心說:陸佳妮,你要快點兒恢覆,等待你的一定是美好的未來!

上午出診一結束,江天佑直奔醫院附近的川菜館,他約了許倩倩在這兒吃飯,昨晚他一宿都睡的不踏實,想不通沈君突然的變化,時間一點一滴的過著,飯店的人陸續多了起來,江天佑喝空了一壺茶,焦急的看著表,終於在拿起電話那一刻,許倩倩走到了他的餐桌旁。

她大搖大擺的往對面一座,順勢翻開菜譜,頭不太眼不睜的盯著菜譜,說:“吃點兒什麽好呢?毛血旺還是水煮魚,辣子雞還是牛蛙,”許倩倩砸砸嘴,像是對面沒人一般,兀自自言自語的摸了摸下巴。

“大姐、姑奶奶、祖宗!吃什麽你隨便點兒,可是沈君到底怎麽回事?你快告訴我啊!”江天佑急了,用手拍了拍桌子,許倩倩仍舊沒反應,故意裝作在認真看菜譜,心裏卻拼命憋著不讓自己樂開花,心說好你個江天佑,好歹栽在她手裏一把,還不使勁折磨折磨。

她擡眼斜倪,只見對方緊鎖著眉頭時不時還在嘆氣,看樣子真是急了這才作罷,她故意哼了一聲,用手敲了敲自己桌上的茶杯,江天佑連忙識相的把茶滿上。

許倩倩優哉的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把菜譜一合,說:“好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她說,江天佑註視著她,豎起耳朵認真聽。

“昨天君哥手術發生了一點意外,他的手被刀割破,恰好那個患者有隱性梅毒,他發生了職業暴露!”她說到這兒,心裏仍舊有點愴然,一想到沈君昨天向感染科匯報情況的模樣,她的心就跟著一滯。

兩個人互看一眼,心情覆雜,江天佑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沖擊,難怪沈君昨天會那麽反常,難怪他會做出這奇怪的舉動,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是沈君就這麽不信任自己嗎?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這大半年的風風雨雨,他難道不是那個最讓沈君信任的人嗎?難道沈君在他面前還要苦撐著那份堅強與執著,不肯讓他一同分擔和面對?!

江天佑攥緊了拳頭,重重的捶在餐坐上,他咽下嗓間的苦澀,半晌才開口道:“昨天晚上,你的君哥一聲不吭說要和我分手!”他頓了頓,喉嚨像被卡主了一般,喃喃的反問道:“他居然這麽輕易就說分手,沈君,你的心是有多狠?!”他說完又擡起手,接連重重的捶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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