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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沈君的臉倏然冷了下來,垂眸道:“董小姐,不是我不守信用,我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醫院有急癥病人需要手術,我得立刻回去!”最後四個字念的格外重,帶著勢在必行的意思。

董夢楠倔強的咬了咬嘴,仔細一打量,她脖子有點紅,因為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且膚色白皙,因此這反差特別明顯。

沈君不欲多做解釋,一扭頭,直接朝江天佑公共座椅的方向走去。

董夢楠見狀立刻叫住了他說:“等一等,沈醫生,”沈君慢慢轉過頭,董夢楠心裏很氣,但依舊維持住了修養,“我們真的就沒有機會嗎?”她誠心誠意的追問,雙手交疊在胸前。

“董小姐,你很優秀,”沈君安靜的看著她,“可是我心中已經有一人駐足,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我的exclusive,可是不管我在哪裏,他一定會支持我,就好像現在,我沖鋒上陣,他一定會站在我這一邊支持我。”沈君也說的很真誠,董夢楠聽了,放下交疊的手,順勢點點頭。

“我明白了沈醫生,謝謝你跟我說實話,很高興認識你!”董夢楠大方的伸出右手,沈君把手遞上用力地握了握。

人走後,沈君邊走邊四處張望,肩膀突然被人一拍,江天佑滿脖子的汗水,一手拎著塑料袋,一手捋捋額頭前的碎發,他氣喘籲籲的說:“那女人人呢?”他從袋子裏拿出一瓶水,把水遞給沈君。

“走了,”沈君輕嘬一口水,“而且以後都不會再找我了,呂主任來了電話,科裏來了幾個急患,我得回去一趟。”

前半句話是重點,江天佑正大口灌著水,一聽士氣頓漲,他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呲牙道:“好,我送你回去,等你忙完!”沈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周日的科室依舊忙忙碌碌,新入院的、出院的患者來回交替著,沈君做了一臺胃穿孔手術,加上寫病歷查房,一直忙到了傍晚,江天佑去球場踢球,臨近傍晚回到醫院給自己和沈君打包了點飯菜。

兩個人悶在醫生休息室裏,江天佑把飯菜拿出來,擺到中間的桌子上,嘚嘚瑟瑟的在桌前搖晃,他踮起腳沖沈君嚷嚷道:“來,起來先把飯吃了,然後咱們就回家!”

沈君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倚靠著被子,他翻身下了地,洗澡後的他退去疲倦,滿是一身的清爽。江天佑離他半步的距離,傾身半蹲著,壓低嗓子說:“怎麽著?要我餵你吃還是拿到床邊吃?”他看沈君沒什麽精神,故意挑挑眉。

沈君白眼兒翻的能上天,嘴上“嘁”了一聲,他伸直了脖子,兩手捏住膝蓋冷聲道:“也不是不行,把飯拿過來吧!”

“喲,還挺會使喚人,媳婦兒,你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江天佑直起腰身舒展雙臂,剛想繼續嘮叨,卻被沈君的一道眼神嚇的住了口,連連說道:“我錯了,我錯了,小的這就去辦!”他拖來兩把椅子,把飯盒放在凳子上。

一整個下午,沈君的精神處在高度集中的狀態,渾然不感覺餓,此時望著飯盒裏的東西,之前那種高度集中的狀態被抽走,饑餓和口渴的感覺統統回來了,飯菜有點涼了,他也不在意,吃的狼吞虎咽。

江天佑夾起一片肥牛,把筷子湊到沈君的嘴邊說:“啊——”他笑意漸濃,高挺的眉骨挑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沈君楞了一下,慢慢張開嘴,兩個人近在咫尺,休息室裏一陣靜謐,就連病房的走廊裏也聽不到任何腳步聲,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兩個人失望的對視一眼,江天佑把肥牛塞到沈君嘴巴裏,人起身走去拿起手機。

電話是江蘭芳打來的,江天佑坐到沈君身邊,一邊看他吃飯一邊聽著電話,電話那頭說:“兒子,你王阿姨家三嬸外甥女兒的孩子,那小姑娘才五歲,說是腳受了點外傷,明天你幫我找個好的外科大夫,給看一下唄!”

江天佑被這覆雜的親戚關系給繞亂了,閉著眼睛說道:“好,好,媽您放心,我一定會給她找個好大夫!”江天佑說著,用眼看著沈君,這個他心目中的好大夫就在身邊。

“你這什麽態度?怎麽這麽不耐煩?你知不知道,你李阿姨剛剛給我來電話了!”電話那頭一聲長嘆,“說小董今天中午給她打電話說和你不太合適,所以這就算拉倒了?”江蘭芳又接連嘆息幾聲,江天佑連哼幾聲,終於知道這個電話的重點不單只是要說看病。

“媽,不拉到又能怎麽地?這談戀愛談著談著發現不合適不也正常嗎?”江天佑吸溜了兩下鼻子,他餘光一瞥,沈君吃的滿嘴油光。

“行了我不說了,真是沒用,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兒子!”江蘭芳生氣的把電話一掛,江天佑站起身來,連忙給沈君抽了一張紙巾。

沈君用紙巾擦了擦嘴說:“是你媽打來的?說了什麽?”

江天佑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向墻上一仰,仿佛軟成了泥,“說她認識的一人孩子病了,讓我明天帶著看病,再就是那女人打電話跟介紹人說和我不合適!”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明顯心情不錯。

“哦,那收拾收拾,咱們趕緊回家吧。”沈君站起身來,開始收拾吃完的飯盒,他似乎看到江天佑躺在床上偷笑,說:“你在那高興什麽?”

江天佑用手一撐床,起身道:“當然高興了,那女人不會再纏著你,我能不開心嗎?”他抱臂環繞在胸前,揚起下巴看著沈君,一前一後的晃著頭道:“說真的,你今天到底說了什麽她這麽痛快就放手啦?”

江天佑有點好奇,董夢楠一開始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還一度發表了她的長篇dating言論,怎麽才不到一個上午,就這麽放棄了?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

沈君把飯盒放到塑料袋裏,又把椅子各歸各位,走到衣櫃前把衣櫃打開說:“我能說什麽,她自己覺得不合適就放手了唄!”沈君邊說邊套上了羽絨服,拿起江天佑的羽絨服塞到他手裏,“回家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江天佑怔楞了一秒,來不及細想只得點頭起身。

昨天兩人從早到晚忙碌了一天,都睡得晚,第二天一早,江天佑帶著江蘭芳的囑托,趁著沈君還沒上臺的空隙,抽空領著親戚家的孩子找他看病。

看病的小姑娘今年七歲,父母倆一起來了,說小姑娘半個月前不小心碰了一下腳丫子,母親發現第二個腳趾頭的顏色不太對,而且腳趾甲也不長,這才想到要來看看。

沈君讓小姑娘坐到診查床上,小姑娘看著診察室的環境,又看見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本能的有點恐懼,用兩個小手捂住襪子,楞是不讓看。

江天佑湊到小姑娘跟前,把臉上的口罩摘了,半蹲著身子,彎起眼睛笑嘻嘻的說:“寶貝兒,讓這個哥哥看看你的小腳好不好?哥哥看一下才知道你的腳傷在哪!你要是乖乖聽話,哥哥把這個棒棒糖送給你怎麽樣?”他說著從大衣兜裏掏出一個棒棒糖,拿起來在小姑娘面前晃晃。

小姑娘的臉瞬間紅了,神情有些羞怯又有些期待,伸手接過棒棒糖點點頭,小聲的囁喏道:“好。”

小姑娘脫掉襪子,沈君慢慢上前查看,她仍舊有點害怕,想把腳縮回去,卻被她爸爸用手死死按住,只見小姑娘受傷腳趾頭的趾甲已經掀起來了。

沈君看了一眼已經了然,他把小姑娘的父母叫到一邊,輕聲說:“這個得拔趾甲了,如果不拔以後長出來的新趾甲會變形。”

父母倆一聽要拔趾甲,兩個人都有點慌,他們互相對望了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辦,媽媽偷偷的瞥了一眼孩子,有點不忍心,不想孩子這麽小就遭這份罪,江天佑正在逗她,她樂呵呵的在吃江天佑給的棒棒糖。

爸爸率先開了口:“大夫,只有拔趾甲這一個辦法嗎?”

“是,沒有別的辦法。”沈君耐心道,看父母倆滿臉擔憂,他輕繼續說道:“你們先別急,拔趾甲也不會很痛苦,我這有兩個方案,一個是我給小姑娘開麻藥、打針,但是麻藥費、麻醉費花費高,下來得多花一百多,打麻藥也會疼一下,打了麻藥後用小鉗子拔腳趾甲即可。第二個方案是不打麻藥,給局部趾甲周圍消毒,直接用小鉗子十秒鐘就拽下來了,也會稍微疼一下,但是省時省錢還省事兒。”沈君說的仔細,父母倆一目了然。

“您看看怎麽選,如果問我的話,我建議你把孩子的腳按住了我直接給孩子拔下來就結束了。”沈君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方案,父母聽後直接陷入了兩難,兩個人站在一邊,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天佑看兩人怔楞在原地,且一臉愁容,連忙上前去問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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