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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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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之鏡

“你可真是女中豪傑啊!”

替歡兒包紮的侍女系紗布的時候,故意系得特別緊。疼的歡兒嗷嗷叫:“姐姐您輕點,輕點!再松松,松松,不過血了!”

被她喊姐姐的侍女白她一眼:“要過血幹什麽?你不是挺能麽。”態度雖然強硬,也真怕勒著她,給她松了一些。

“以後不許這麽胡來了。那人就是惡棍,傷著自己多不合適。”

歡兒點點頭,“實在是太氣人了!忍不了,完全忍不了!現在我渾身舒暢!”

侍女站起來,戳了她腦袋,出去了。

“歡顏姐姐,海棠已經醒了!”

歡顏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問海棠有沒有喝藥。

“喝了,開始嫌苦不喝,有點哭鬧。我們說苦惱會吵著她‘阿娘’,她便捏著鼻子三五口就喝完了。”

“還是把蝴蝶當她阿娘?”

侍女點點頭。

歡顏搖搖頭,吩咐她下去。

樓主,出去幹什麽了?

*

縣衙裏知道寤懷已經撤退的,只有狗蛋兩兄弟。

“棲梧大哥,你說陸大人辦案能力也挺強,為何對我們齊二爺這麽警戒?但說警戒,可看管的也不嚴密。現在換你在這裏,不會有事吧?”

棲梧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只回答了其他的問題。

“也許是太過自信自負,覺得手握他的軟肋,胸有成竹吧……你們二人進日也不比負責送飯了,可以由別的人來。”

狗蛋聽棲梧這麽說,以為是有什麽事做的不好,惹他不高興了。

棲梧趕緊解釋:“別誤會,我和齊二暫時不會換過來。既然也用不著出去,你們也用不著過來犯險。等陸卿沛哪天發現每天都是你二人前來,定會問罪。不如趁著現在,與大夥分攤這項活計。”

如此說開,狗蛋明白棲梧是為他們二人著想,表示會根據實際情況隨機應變。

“別人問起來怎麽不玩牌了,你就說我總輸,不樂意玩了。”

狗蛋點點頭,“棲梧大哥不必擔心,我自有說辭。您和齊家兄弟都是真心待我,我明白您現在是為我著想,但門口值守的那個見過齊二爺,這些日子,可能還得讓你裝個病,暫時別出去了。”

“裝病他們不會找大夫來嗎?”

狗蛋想了想,“不如,您就耍無賴,就說是輸了,氣出來的病?”

棲梧會心一笑,這主意倒是不錯。反正棲梧也不愛出去,打算讓狗蛋幫他備點刻刀木材什麽的,做點什麽送給寤懷。

寤懷也喜歡寫字,做一桿他用著順手的筆桿?寤懷肯定不會不喜歡,但送別的更加精致的東西給寤懷,沒準華予會不樂意。

既然如此,就一視同仁吧。

劉誠,最早明日就會到,說實話現在玩木頭玩雕刻也趕不出什麽東西來。

反應過來,這極有可能暴露!慶幸自己剛剛沒真的讓狗蛋準備,不然還真的可能自己坑了自己。

劉誠現在知道不知道寤懷身懷絕技?還是應該繼續裝個文弱書生?雖然說了些好聽的話讓寤懷先走了,但實際上,這次真的不好騙了。

一切全在陸卿沛是否拆穿他。如果陸卿沛想看戲,那他可能不會當面拆穿,如果他忍不了他的主公被欺騙,極有可能直接拆穿棲梧。

把籌碼都壓在陸卿沛為了自保而不會多嘴上,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也不知道寤懷到底查沒查到縣老爺和煙雨樓有什麽糾葛。

棲梧這時候無從知曉,寤懷被婆婆紮了穴,已經進入夢鄉調息。

*

寤懷睡著後,再次被瑞遙拉進了幻境,“你又幹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了?”

寤懷一臉茫然,“沒啊,我沒幹成啊!”

瑞遙呲了一聲,“你還真敢想啊!”

寤懷也不跟他鬥嘴,環顧四周並沒看見家主,便問:“您這又是因著什麽事給我拉進來了?”

瑞遙示意他也坐下,“別站著,擋我視線。”

寤懷搬了塊石頭,挨著瑞遙坐下。

“您是知道什麽,才把我拉進來?”

瑞遙也不跟他賣關子。

“小森是看你資質好,所以是想把你養育成他想要的樣子,然後作為一個完美的肉身……”

寤懷補充到:“好讓你覆活?”

瑞遙點點頭。

“不過我不想哦,也不是我,至少瑞遙本身是不想的。死了就是死了……”

寤懷大概是聽明白了,但沒得到準備的回覆,便繼續問。

“所以,他是不想讓你的載體有什麽缺點在身上,對我做了很多限制?比如,不能殺人?”

瑞遙繼續點頭。

寤懷嘆了口氣,很是羨慕被家主深愛的瑞遙。他也想被棲梧重視。安慰瑞遙說:“他對你真的很癡心呢。”

瑞遙有點吃驚,問:“你不生氣嗎?”

寤懷搖搖頭,“命本就是家主救的,又幸得婆婆養大,他想收回,我豈能有怨言。”

望著面前靜的出奇的碧綠湖面,也生出一絲遺憾來。“家主打算什麽時候?”

瑞遙搶先回答:“你死了以後……”

寤懷聽不明白,死了以後?死了以後肉身還有用嗎?可是既然希望自己死,上次為什麽又要拖延自己死亡的期限呢?

“這很矛盾。”

瑞遙解釋道:“不矛盾。希望慧翎有善終和想要你的肉身並不沖突。他也沒有急於一時就要讓我活過來。畢竟這其中有很多未可知的東西,不是一定就會成功。”

寤懷聽懂了。

家主已經等了那麽久,不在乎多這麽幾十年。何況,在和婆婆和家人相處的過程中,也能完善自己的品性,家主怎麽算都不虧。

“我是真的不想哦。瑞遙已經死了,這是不爭的事實。我也不想成為瑞遙。我是我,瑞遙是瑞遙……”

寤懷隨手撿了個石頭打水漂,不過角度不對,石頭並沒在水面上跳躍起來。

“我可能懂你吧……如果家主真的成功將你覆活了,那你到底是瑞遙還是誰呢?反正我肯定不在了,我是無所謂的。所以你是不想自己消失而已。”

瑞遙被說穿心事,無言以對。

寤懷突然感慨起來,“愛恨情仇都會使人迷失方向。”

望著逐漸平靜下來的水面,覺得大概瑞遙找他,是尋求幫助,便問:“你希望我怎麽做呢?或者,我怎麽才能幫到你?”

說完也有種自不量力的感覺,“其實,他那麽厲害,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吧……可能就連您把我拉進來,也是家主認可的?”

瑞遙站起來,不可置否。他望著遠處,寤懷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有什麽方法能把這破限制解開嗎?這個‘美好’的限制搞得我跟廢人無異。”

瑞遙回頭盯著寤懷的眼睛,好像要看透寤懷的靈魂。

他搖了搖頭,“我沒有辦法,除非他自己給你解。但我想他應該不會。”瑞遙停頓了一下,“也不全是為了我,他應該本來就很喜歡你,所以才不希望你殺人吧。”

瑞遙再次轉身望著遠處,“畢竟,殺人並沒什麽好處,也解決不了問題。”

寤懷有點不滿,這拉自己進來什麽都不幹,只是閑聊,不是浪費時間嘛!還得趕緊回去把棲梧換回來呢!

瑞遙覺察出寤懷的不滿,還是建議他稍安勿躁:“你還是再待一會,養好了再回去吧。”

這待了這麽久,家主也沒有出來見面的跡象,寤懷便問家主在哪。萬一說服了家主,給自己這束手束腳的禁止解開了,不就成了嘛!

“他不想活了,一心尋死……剛剛才鬧騰一番,睡著了……”

驚得寤懷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是說家主嗎?

瑞遙繼續給他解釋。

“他一方面非常清楚瑞遙已經死了,一方面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所以做的事通常都是相悖的,可能一會想讓瑞遙活過來,一會又覺得瑞遙其實活不過來。

精神狀態堪憂。

已經數不清經過了多少年,他要是自己想不明白,只會慢慢消亡……帶著我一起……”

寤懷聽明白了瑞遙說的明面上的東西。至於瑞遙沒說的,寤懷是一點不明白,只得自己確認:“所以你是想耗盡家主,跟他一起同歸於盡?”

瑞遙吃驚地回頭看著這個年輕人,他的眼神很清澈,就像小森……他哼笑一聲,表示寤懷沒猜對,“想消失的只有我。小森若是真的想尋死,我們哪還能見面呢?”

“但是家主不放你走,是嗎?”

“也可能是我自己不想走。我也不知道。”

寤懷對著他生氣地喊:“那就以你自己的意志陪在他身邊啊!他一個人在這裏多寂寞啊!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什麽都沒有,他只剩你了!”

瑞遙聽了寤懷的喊話感到相當自責,哽咽著說:“我在他身邊只會消耗他的精神力。就像你以前消耗你的元神一般,本人無法察覺,但其實已經慢慢壞掉了……”

寤懷繼續喊:“那就一起壞掉啊!你死了或者他死了這樣的事情,誰都做不到吧!既然誰都沒有辦法單獨存在,那就一起死好了!”

瑞遙臉上掛著兩行淚,淡淡地說:“可我做不到,‘我’本來就已經死了,小森本可以一直存在於這天地間……”

寤懷也懶得開解他,只說了句:“隨便你,你們的事情自己解決。我要修養,趕緊回去接我的人。”

說完便席地而坐,希望盡早修覆體內亂串的真氣。

瑞遙閃回湖中心的竹筏上,寤懷說的他都懂,也想過無數次……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道理誰不懂?可是又有誰真的能拖著喜歡的人一起去死?

就連寤懷他自己,現在不也想盡快醒來,回去救棲梧嗎?

人啊,都是說得好聽。

不知什麽時候,他的小森出現在他身邊,枕著他的大腿睡得正香。瑞遙梳理蕭森淩亂的發絲,自言自語地問:“小森,你可曾看過我一眼?”

蕭森睡得深沈,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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