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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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樓
寤懷並不想回答他。
這種人只要隨便把他脖子一掰，就解決掉了。
醉漢揉了揉眼睛，既然已經要死了，便開始胡說八道起來…“沒想到，我這種人，還能得仙童來領路。”
他手扶墻，艱難地站了起來，伸手想讓他眼裏的仙童帶他上路。
寤懷覺得他是來帶他上路不假，但他真不想碰這醉漢。
不不不，現在不是愛幹凈的時候，趕緊三下五除二給他解決了，就像棲梧那樣幹脆！
眼看就要被醉漢抓住，寤懷趕緊閃開。
“仙童，仙童你不是來帶我飛升的嗎？”
飛升？這好事能輪到你？！真是酒喝多了啥事都敢想啊！
醉漢看寤懷躲開了，並不死心。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力氣，突然朝寤懷沖去。
寤懷被他攔腰抱住，很是不舒服。
“你快放開！”
奈何醉漢力氣實在是大，不用點勁真弄不開。
但是醉漢怎麽可能放呢？這可是能飛升的好機會啊！他嘴裏念叨著寤懷聽不懂的像是咒語的東西，使勁把寤懷往墻上頂。
這醉漢是有什麽把人往墻上撞的嗜好嗎？！
寤懷運氣側身一甩，醉漢終於被一股他不知道的氣帶倒，坐在地上回味到底發生了什麽。
“仙童你不是來帶我飛升的？”
寤懷拍了拍身上的皺褶，淡淡道：“我是來帶你上路的！”
醉漢也從剛剛的對峙中明白過來，能被碰到，這確確實實只是個普通的人。他重新站起來，狠狠道：“那，就說不準，是誰帶誰上路了！”
醉漢後退一蹬就朝著寤懷沖過去，妄圖用頭頂寤懷的肚子。
寤懷當然輕輕一閃就能躲開，醉漢倒是不孬，沒自己直接撞墻上。
這也讓寤懷心裏一驚，自己是能輕松躲開。這醉漢的力氣這麽大，出招還這麽胡來，珠翠哪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裏也不打算躲了，準備趁著醉漢沖過來的時候直接了結了他！
寤懷根本不需要做多少準備，他站定，瞄準醉漢的脖頸側面的穴位，擡起已經呈手刀狀態的右手……
“嘣嘣嘣嘣……”
在寤懷對準全速沖過來醉漢的穴位那一刻，他的心，就迅速地跳了起來。
這股怪異的感覺讓他不得不停手，眼看真的要被醉漢撞到內臟，捂著胸口，艱難地閃開。
醉漢覺得自己有了可趁之機，狂笑不止：“哼，還想送我上路！還是由我來送你上路吧！”他退出幾步，打算繼續沖撞寤懷。
體內的氣已經不受寤懷控制，在這麽下去寤懷真的會連普通人都打不過。連吸氣都覺得很困難，連站直都做不到。
必須速戰速決。
寤懷抓著胸口的衣襟，擡腳朝醉漢走去，對著醉漢的脖頸敲了一下，醉漢瞬間失了知覺，倒在地上。
長大嘴巴大喘氣，絲毫沒有緩過來的跡象。寤懷出去把暗室門重新鎖上。
寤懷很明確地知道，現在這種讓他渾身無力的快速心跳，是病態的，不正常的。他順著木門滑下去坐到地上，得趁著打手沒醒過來，趕緊打坐調息。
氣息在體內亂串，根本無法恢覆平靜，這可不是尋常狀態。是其他更隱蔽的理由，從未被自己發現過的。
起初，是真的想殺了他！
寤懷沒殺過人，這他很清楚。從前也只是為了自保，出手也知輕重，只是讓那些追兵暈過去或者起不來，並沒有真的想致誰於死地。
所以，現在的狀態，是因為動了殺念？
證據就是，最後打暈醉漢的時候，這個癥狀並沒有變得更嚴重。
婆婆倒是叮囑過不可隨意要人性命，那是官府的活。但現在這情況，好像根本不是那回事啊。回想起來，婆婆對大哥的叮囑，只是慣例地提醒，對自己，倒像是千叮嚀萬囑咐般，生怕自己真的犯了事。
看起來，這事婆婆知道。
解開打手的穴道，先行撤退。
現在的情況，倒是用不著暗衛去取藥材了。寤懷從側門溜出去，回府找婆婆。
雞早已打了鳴，就快到卯時。
按婆婆平日的習慣，應該已經起床或者即將起床。寤懷打算在院裏先坐了一會，試圖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再進去見婆婆。
果然，李嬸端著水盆出來了。
寤懷站起來，給李嬸打了招呼，輕輕推門進去。
“婆婆，阿二來給您梳頭。”
婆婆覺察出他不太對勁，抓著他的手腕就把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阿二，你這是？”
寤懷把在煙雨樓發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想都告訴了婆婆。
婆婆放下寤懷的手，告訴已經回來的李嬸出去把門關上，不得見風。
待確認李嬸關好門窗後，讓寤懷退去衣衫，躺下給他施針。
“不是婆婆不告訴你，婆婆也不知道根本。只是覺得你最好不要沾染血腥之事。”
婆婆順著各個穴位，給他走了一遍針。寤懷漸漸有得氣的感覺，確實比剛剛好多了。
“躺著別動，在紮一會……”她輕輕擰了擰紮在陽交穴上的針，“頭還脹嗎？”
“不脹了。”
婆婆挨著寤懷身邊坐下，一直輕輕撥弄那根針，以免寤懷覺得不舒服。
“婆婆，您不必一直揉捏，要是不舒服，我再告訴您。”
婆婆拍拍寤懷的手，讓他安心，用不著那麽拘謹，“坐著也沒事，動一動這根，你也能輕松些。”
“說起來，你們三個身上的謎團，我一個都沒解開。我也與你季叔討論過這個問題，想來，家主也並不是隨便就帶了三個孩子回來。
以後切不可再動這樣的心思，我教你練武是為強身健體不被人欺負。”
婆婆咽回那句，取人性命會反噬你，得不償失。
此時的寤懷有了困意，閉眼漸漸睡了過去。
婆婆輕輕拔針，給寤懷蓋好被子，坐在他身邊，發了很久的呆。
*
歡兒沒找到寤懷，也懶得找，反正讓主子去打雜也不是什麽好主意。她還有一堆爛事沒解決，先幹完再說。
蝴蝶累了一晚，回屋也沒休息的地方，在房間裏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打地鋪先睡一覺。
這時候的珠翠折騰了一晚，也混混沌沌犯困。漂亮阿娘睡在地上，便抱著被子鋪在蝴蝶旁邊，挨著蝴蝶一起睡。
旁邊的侍女也不好叫醒兩位姑娘，只得又找來一床被子，給海棠蓋上。
“哎……”
“嘆什麽氣，別嘆氣！”
“我就是覺得，海棠太慘了！我阿爹雖然嫌棄我是賠錢貨，可也從來沒苛責我，更沒如此毒打我……”
“怎麽滴，海棠比你慘，你就覺得你爹娘給你賣了不是罪了？！”
另外一個聽見兩人的談話，也加入了進來，“咱們有什麽資格覺得海棠慘啊……海棠起碼，比我們勇敢多了！”
剩下的兩個也點頭附和，“對，海棠真的好勇敢！”
起初嘆氣的那個小姑娘問：“咱們什麽時候，給那個醉漢送去官府吧！告他殺人！”
主事的進來，斥責她們：“瞎摻和啥，幹好自己手裏的事！”低頭看見睡在地上的蝴蝶和海棠，皺著眉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怎麽讓她倆睡地上了？”
眾人都怕挨罰，趕緊解釋：“起初是海棠姑娘睡床上，蝴蝶姑娘回來沒地方睡，便睡地上。結果海棠姑娘也跟著去睡地上。真不是我們不管啊……”
“算了，別說了。好生照顧蝴蝶。”走到海棠面前，蹲下來輕觸她的腦袋，雖然還是很軟，但是已經比之前硬朗一些。
“藥熬好了要是沒醒，就讓她睡吧。醒了再給她熱一下！都打起精神來，別混混沌沌的什麽都說。跟你們無關的，就閉上你們的嘴。”
原本她已經走出大門，又回頭特意交代：“今天樓主有事外出，你們可別惹出什麽事！”
屋裏的五個紛紛低頭答：“是。”
剛才還在嘆氣的小姑娘琢磨著，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對著另外四個發問：“哎，你們說，樓主外出，是可以隨便這麽說的事嗎？”
大家都是聰明人，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她也不死心，接著問：“這是讓我們告訴蝴蝶姑娘嗎？”
“你就別問了，趕緊去拿新的被褥重新鋪床！”
這丫頭片子是怎麽被選到樓主的屋裏去的？完全就是傻的嘛！好在幹活還利索，一會蝴蝶醒了可別胡說八道才好。
倒是這海棠，像是傻了一般，把蝴蝶當娘親，只要蝴蝶在就粘著蝴蝶。對她們幾個伺候的人來說，倒是省了不少事，可蝴蝶就受累了。不光得應付那些混賬客人，回來也休息不好。
要是蝴蝶不在狀態，所有的人都得跟著挨罰。
最近樓主外出挺頻繁，不知道是否趁此機會……
大夥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並不敢真的說出來。說了，自己就是帶頭的那個，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主事侍女說的話，歡兒也聽見了。
每一個蘇晏出門的日子，歡兒都在找機會想把海棠送出去。蝴蝶是清醒的，她不肯走，誰也沒辦法。海棠不一樣，昏迷的時候直接擡走既可。
但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隨意把人送走，剩下的人肯定會挨罰。都是一個樓裏的姐妹，犯不著厚此薄彼。不過，要是有合適的機會，一定得試試。
海棠在這樓裏，請個大夫還得樓主開恩。雖然她們背著樓主偷偷給她請大夫樓主也沒說什麽，但指不定那天樓主秋後算賬，誰都跑不了。
要是海棠能自己清醒過來跑出蝴蝶的房間就好了。可以趁亂把她帶出去，而且也不至於說是某個特定的人疏忽，大家都有責任，樓主要罰，也罰不過來。
聽屋裏的人說海棠偶爾會叫蝴蝶“阿娘”。歡兒沒親眼見過，不知道海棠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的傷到了腦子。
無論哪種，歡兒都忍不下這口氣。
她不是為海棠出氣，是為了天下所有無所依的女子出氣！自己也是無爹無娘的孩子，可府上的叔嬸們沒一個虧待自己。
從前得知大爺安排自己來煙雨樓，李嬸差點沒給大爺揍一頓。是她堅持要來，李嬸才無奈放手。
吃過苦，淋過雨，如今她也算是有人疼有人可以依賴。過慣了好日子，自然就見不得別人也挨餓受凍。
同為女子，本該互相扶持，樓主這次，是真的失了人心。
歡兒打開暗室的門，捏緊她的拳頭，對著醉漢就是一頓爆打。
醉漢被個姑娘打，臉上哪能掛的住？想還手，但好像並沒有餘力，連防禦都很艱難。
“我可是小姐教出來的！就你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想還手？！”
醉漢眼看打不過，立馬認慫，捂著腦袋求饒：“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歡兒答到：“你放心，我只打你腦袋！也不會要你命！我得讓你好好活著！死了可就便宜你了！”
醉漢只覺得自己聽到“咣咣咣”的拳頭聲……
歡兒揍累了，扶了扶發髻，出門吩咐打手，“看好了，別讓他餓著，得讓他活著！”
低頭看著已經腫起來的關節，開口罵道：“這糟老頭子骨頭還挺硬！”
得趕緊冷敷。
對著拳頭“呼呼”吹了幾口氣，喃喃道：“這下得跟著海棠喝活血化瘀的藥了。”
疼是挺疼，擔給醉漢揍了一頓，心裏爽快多了！
下回不爽了就去揍他！
王八蛋，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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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只要隨便把他脖子一掰，就解決掉了。
醉漢揉了揉眼睛，既然已經要死了，便開始胡說八道起來…“沒想到，我這種人，還能得仙童來領路。”
他手扶墻，艱難地站了起來，伸手想讓他眼裏的仙童帶他上路。
寤懷覺得他是來帶他上路不假，但他真不想碰這醉漢。
不不不，現在不是愛幹凈的時候，趕緊三下五除二給他解決了，就像棲梧那樣幹脆！
眼看就要被醉漢抓住，寤懷趕緊閃開。
“仙童，仙童你不是來帶我飛升的嗎？”
飛升？這好事能輪到你？！真是酒喝多了啥事都敢想啊！
醉漢看寤懷躲開了，並不死心。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力氣，突然朝寤懷沖去。
寤懷被他攔腰抱住，很是不舒服。
“你快放開！”
奈何醉漢力氣實在是大，不用點勁真弄不開。
但是醉漢怎麽可能放呢？這可是能飛升的好機會啊！他嘴裏念叨著寤懷聽不懂的像是咒語的東西，使勁把寤懷往墻上頂。
這醉漢是有什麽把人往墻上撞的嗜好嗎？！
寤懷運氣側身一甩，醉漢終於被一股他不知道的氣帶倒，坐在地上回味到底發生了什麽。
“仙童你不是來帶我飛升的？”
寤懷拍了拍身上的皺褶，淡淡道：“我是來帶你上路的！”
醉漢也從剛剛的對峙中明白過來，能被碰到，這確確實實只是個普通的人。他重新站起來，狠狠道：“那，就說不準，是誰帶誰上路了！”
醉漢後退一蹬就朝著寤懷沖過去，妄圖用頭頂寤懷的肚子。
寤懷當然輕輕一閃就能躲開，醉漢倒是不孬，沒自己直接撞墻上。
這也讓寤懷心裏一驚，自己是能輕松躲開。這醉漢的力氣這麽大，出招還這麽胡來，珠翠哪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裏也不打算躲了，準備趁著醉漢沖過來的時候直接了結了他！
寤懷根本不需要做多少準備，他站定，瞄準醉漢的脖頸側面的穴位，擡起已經呈手刀狀態的右手……
“嘣嘣嘣嘣……”
在寤懷對準全速沖過來醉漢的穴位那一刻，他的心，就迅速地跳了起來。
這股怪異的感覺讓他不得不停手，眼看真的要被醉漢撞到內臟，捂著胸口，艱難地閃開。
醉漢覺得自己有了可趁之機，狂笑不止：“哼，還想送我上路！還是由我來送你上路吧！”他退出幾步，打算繼續沖撞寤懷。
體內的氣已經不受寤懷控制，在這麽下去寤懷真的會連普通人都打不過。連吸氣都覺得很困難，連站直都做不到。
必須速戰速決。
寤懷抓著胸口的衣襟，擡腳朝醉漢走去，對著醉漢的脖頸敲了一下，醉漢瞬間失了知覺，倒在地上。
長大嘴巴大喘氣，絲毫沒有緩過來的跡象。寤懷出去把暗室門重新鎖上。
寤懷很明確地知道，現在這種讓他渾身無力的快速心跳，是病態的，不正常的。他順著木門滑下去坐到地上，得趁著打手沒醒過來，趕緊打坐調息。
氣息在體內亂串，根本無法恢覆平靜，這可不是尋常狀態。是其他更隱蔽的理由，從未被自己發現過的。
起初，是真的想殺了他！
寤懷沒殺過人，這他很清楚。從前也只是為了自保，出手也知輕重，只是讓那些追兵暈過去或者起不來，並沒有真的想致誰於死地。
所以，現在的狀態，是因為動了殺念？
證據就是，最後打暈醉漢的時候，這個癥狀並沒有變得更嚴重。
婆婆倒是叮囑過不可隨意要人性命，那是官府的活。但現在這情況，好像根本不是那回事啊。回想起來，婆婆對大哥的叮囑，只是慣例地提醒，對自己，倒像是千叮嚀萬囑咐般，生怕自己真的犯了事。
看起來，這事婆婆知道。
解開打手的穴道，先行撤退。
現在的情況，倒是用不著暗衛去取藥材了。寤懷從側門溜出去，回府找婆婆。
雞早已打了鳴，就快到卯時。
按婆婆平日的習慣，應該已經起床或者即將起床。寤懷打算在院裏先坐了一會，試圖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再進去見婆婆。
果然，李嬸端著水盆出來了。
寤懷站起來，給李嬸打了招呼，輕輕推門進去。
“婆婆，阿二來給您梳頭。”
婆婆覺察出他不太對勁，抓著他的手腕就把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阿二，你這是？”
寤懷把在煙雨樓發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想都告訴了婆婆。
婆婆放下寤懷的手，告訴已經回來的李嬸出去把門關上，不得見風。
待確認李嬸關好門窗後，讓寤懷退去衣衫，躺下給他施針。
“不是婆婆不告訴你，婆婆也不知道根本。只是覺得你最好不要沾染血腥之事。”
婆婆順著各個穴位，給他走了一遍針。寤懷漸漸有得氣的感覺，確實比剛剛好多了。
“躺著別動，在紮一會……”她輕輕擰了擰紮在陽交穴上的針，“頭還脹嗎？”
“不脹了。”
婆婆挨著寤懷身邊坐下，一直輕輕撥弄那根針，以免寤懷覺得不舒服。
“婆婆，您不必一直揉捏，要是不舒服，我再告訴您。”
婆婆拍拍寤懷的手，讓他安心，用不著那麽拘謹，“坐著也沒事，動一動這根，你也能輕松些。”
“說起來，你們三個身上的謎團，我一個都沒解開。我也與你季叔討論過這個問題，想來，家主也並不是隨便就帶了三個孩子回來。
以後切不可再動這樣的心思，我教你練武是為強身健體不被人欺負。”
婆婆咽回那句，取人性命會反噬你，得不償失。
此時的寤懷有了困意，閉眼漸漸睡了過去。
婆婆輕輕拔針，給寤懷蓋好被子，坐在他身邊，發了很久的呆。
*
歡兒沒找到寤懷，也懶得找，反正讓主子去打雜也不是什麽好主意。她還有一堆爛事沒解決，先幹完再說。
蝴蝶累了一晚，回屋也沒休息的地方，在房間裏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打地鋪先睡一覺。
這時候的珠翠折騰了一晚，也混混沌沌犯困。漂亮阿娘睡在地上，便抱著被子鋪在蝴蝶旁邊，挨著蝴蝶一起睡。
旁邊的侍女也不好叫醒兩位姑娘，只得又找來一床被子，給海棠蓋上。
“哎……”
“嘆什麽氣，別嘆氣！”
“我就是覺得，海棠太慘了！我阿爹雖然嫌棄我是賠錢貨，可也從來沒苛責我，更沒如此毒打我……”
“怎麽滴，海棠比你慘，你就覺得你爹娘給你賣了不是罪了？！”
另外一個聽見兩人的談話，也加入了進來，“咱們有什麽資格覺得海棠慘啊……海棠起碼，比我們勇敢多了！”
剩下的兩個也點頭附和，“對，海棠真的好勇敢！”
起初嘆氣的那個小姑娘問：“咱們什麽時候，給那個醉漢送去官府吧！告他殺人！”
主事的進來，斥責她們：“瞎摻和啥，幹好自己手裏的事！”低頭看見睡在地上的蝴蝶和海棠，皺著眉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怎麽讓她倆睡地上了？”
眾人都怕挨罰，趕緊解釋：“起初是海棠姑娘睡床上，蝴蝶姑娘回來沒地方睡，便睡地上。結果海棠姑娘也跟著去睡地上。真不是我們不管啊……”
“算了，別說了。好生照顧蝴蝶。”走到海棠面前，蹲下來輕觸她的腦袋，雖然還是很軟，但是已經比之前硬朗一些。
“藥熬好了要是沒醒，就讓她睡吧。醒了再給她熱一下！都打起精神來，別混混沌沌的什麽都說。跟你們無關的，就閉上你們的嘴。”
原本她已經走出大門，又回頭特意交代：“今天樓主有事外出，你們可別惹出什麽事！”
屋裏的五個紛紛低頭答：“是。”
剛才還在嘆氣的小姑娘琢磨著，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對著另外四個發問：“哎，你們說，樓主外出，是可以隨便這麽說的事嗎？”
大家都是聰明人，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她也不死心，接著問：“這是讓我們告訴蝴蝶姑娘嗎？”
“你就別問了，趕緊去拿新的被褥重新鋪床！”
這丫頭片子是怎麽被選到樓主的屋裏去的？完全就是傻的嘛！好在幹活還利索，一會蝴蝶醒了可別胡說八道才好。
倒是這海棠，像是傻了一般，把蝴蝶當娘親，只要蝴蝶在就粘著蝴蝶。對她們幾個伺候的人來說，倒是省了不少事，可蝴蝶就受累了。不光得應付那些混賬客人，回來也休息不好。
要是蝴蝶不在狀態，所有的人都得跟著挨罰。
最近樓主外出挺頻繁，不知道是否趁此機會……
大夥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並不敢真的說出來。說了，自己就是帶頭的那個，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主事侍女說的話，歡兒也聽見了。
每一個蘇晏出門的日子，歡兒都在找機會想把海棠送出去。蝴蝶是清醒的，她不肯走，誰也沒辦法。海棠不一樣，昏迷的時候直接擡走既可。
但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隨意把人送走，剩下的人肯定會挨罰。都是一個樓裏的姐妹，犯不著厚此薄彼。不過，要是有合適的機會，一定得試試。
海棠在這樓裏，請個大夫還得樓主開恩。雖然她們背著樓主偷偷給她請大夫樓主也沒說什麽，但指不定那天樓主秋後算賬，誰都跑不了。
要是海棠能自己清醒過來跑出蝴蝶的房間就好了。可以趁亂把她帶出去，而且也不至於說是某個特定的人疏忽，大家都有責任，樓主要罰，也罰不過來。
聽屋裏的人說海棠偶爾會叫蝴蝶“阿娘”。歡兒沒親眼見過，不知道海棠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的傷到了腦子。
無論哪種，歡兒都忍不下這口氣。
她不是為海棠出氣，是為了天下所有無所依的女子出氣！自己也是無爹無娘的孩子，可府上的叔嬸們沒一個虧待自己。
從前得知大爺安排自己來煙雨樓，李嬸差點沒給大爺揍一頓。是她堅持要來，李嬸才無奈放手。
吃過苦，淋過雨，如今她也算是有人疼有人可以依賴。過慣了好日子，自然就見不得別人也挨餓受凍。
同為女子，本該互相扶持，樓主這次，是真的失了人心。
歡兒打開暗室的門，捏緊她的拳頭，對著醉漢就是一頓爆打。
醉漢被個姑娘打，臉上哪能掛的住？想還手，但好像並沒有餘力，連防禦都很艱難。
“我可是小姐教出來的！就你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想還手？！”
醉漢眼看打不過，立馬認慫，捂著腦袋求饒：“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歡兒答到：“你放心，我只打你腦袋！也不會要你命！我得讓你好好活著！死了可就便宜你了！”
醉漢只覺得自己聽到“咣咣咣”的拳頭聲……
歡兒揍累了，扶了扶發髻，出門吩咐打手，“看好了，別讓他餓著，得讓他活著！”
低頭看著已經腫起來的關節，開口罵道：“這糟老頭子骨頭還挺硬！”
得趕緊冷敷。
對著拳頭“呼呼”吹了幾口氣，喃喃道：“這下得跟著海棠喝活血化瘀的藥了。”
疼是挺疼，擔給醉漢揍了一頓，心裏爽快多了！
下回不爽了就去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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